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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降龍伏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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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芷君又回到了天魔教。她已經讓人送錢給她的父親,但她是不會再回頭了,她已經把所有的往事都一筆勾銷了,這輩子,她是永遠不會再回到那個地方了。

走入谷內,走到雲無雙所居的石室靈鳳宮,就見採冰面有憂色地走過來道:「阿芷,這兩天雲教主的心情不好,你要多小心。」

丁芷君點了點頭問道:「對了,你姐姐那邊有訊息嗎?」

採冰搖頭道:「沒有,教主也正是為這件事煩心。」

丁芷君走入雲無雙的居室。見過端木雄與天魔教其他人居室的豪華,簡直令人無法相信她居室的簡陋。闊大的石室中只有冷冰冰的一張石床,鋪著一張草蓆,一條薄被,另有一張石椅,一張石桌,桌上放著無數文書案卷。

雲無雙活得近乎自虐。丁芷君不禁這樣想道,就連她的居室,也比這兒要好上十倍。且不說外面議事廳的豪華,雲教主出手賞人就是成千上萬的金銀,誰又想到她自己的居室,說實話,簡直跟牢房差不多。唯獨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除了貼身近侍,誰也不能進去。所有教內之人,都只在議事廳會見。

雲無雙背朝著門口,正看著一卷東西。丁芷君輕輕地走過去。低聲道:「小姐,我回來了。」

雲無雙點了點頭道:「嗯,你都考慮好了,決定留下來,就好好地去做吧!」

丁芷君心知自己的行動,也早就在小姐的掌握中了,忙道:「我正要向教主您請罪。我未曾獲您准許,就動用了紫金令牌,調動了紫金衛隊和西南分堂。因為當時情況緊急,單以我的身份,是指揮不了多少人的。幸而,還總算沒把事情辦壞了。」

雲無雙道:「這件事我並未怪你。既然這令牌在你手中已經動用了,以後,就由你掌管。紫金衛隊已經動用,就公開作為我的私人衛隊,由你率領。」

丁芷君大喜,她在張家界統領群雄,也不過是借這紫金令牌過過癮而已,想不到此刻竟夢想成真了,忙叩首道:「多謝教主。」

雲無雙看了她一眼道:「你該稱我為副教主。」

丁芷君得意之下脫口道:「其實小姐您做教主,也只不過是早晚而已。教中上下,都已稱您為雲教主,何曾帶上一個副字。」

雲無雙臉一沉道:「但是我一天還是副教主,我身邊的人,就必須謹言慎行,不可胡言亂語,授人以柄。尤其是你,阿芷,你初擔大任,更該穩重些才是,若你不能勝任此任,就隨時會有人代替你的位置。」

丁芷君心中一凜,忙低下了頭,心中卻不禁想到:「這令牌在鸝歌手中多日,但她卻是太過謹慎,不敢妄用。自己不過暫借數日發揮作用,竟能夠因此而成為紫金令主。可見有多大權力,就都該儘量發揮作用才是,有權不用,過期無效,這鸝歌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若是自己,才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來作人情,鸝歌也是太顧惜她那兩個任性的妹妹了。若是鸝歌回來,見事情演變成這個樣子,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呢?」想到這兒,不由得暗自得意,忙問道:「鸝歌姐姐還未回來嗎?」

雲無雙道:「我讓她盯著孫浩,他們去了崑崙派。照約定,她三天回報一次,可是我手中這份信,是七天前的,也就是說,她已經有四天沒有訊息了。如果今天仍沒有訊息,我可以肯定,她是出事了。」

丁芷君一驚:「會出什麼事?」

雲無雙道:「孫浩一向陰險狡詐,這次離開我的眼皮下,就會玩花樣,鸝歌雖然還算精明能幹,但性子直了些,不如你機變,會裝瘋賣傻。如果今天還沒有鸝歌的訊息,我就可以肯定,她是出事了。」

丁芷君忙道:「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這次我們去巡查各分舵,剛開始沒事,後來就接二連三地出事。我從張家界抓獲的人中審訊出,他們都是被武當山召集派出的。據說是九大門派中人得到了我們內部洩漏的訊息。而且根據時間出算,正好是我們這三路人馬離開天魔谷後。本教有了內奸,而且知道得還不少。」

雲無雙道:「你懷疑是誰?」

丁芷君忙道:「沒有證據之前,屬下不敢亂猜。不過算時間,要是青龍堂與玄武堂順利的話,也該有情報回傳了。」

雲無雙拿起一份文書道:「莫易的飛鴿傳書,說他已經打下南海派了,就要起程回來了。可是去崑崙的這一支,卻沒有任何訊息。」

話音未落,門外有人一聲報告,丁芷君忙走出去,接進一支銅管,遞給雲無雙道:「剛到的飛鴿傳書。」

雲無雙從銅管中取出一張薄紙,飛快地看畢,冷笑道;「果然出事了。莫易等人在回程中遭到伏擊,在沅江的銅仁一役,玄武堂只剩下十分之一了。」

丁芷君沉吟道:「我這一路,玄武堂這一路都出事了,若青龍堂沒出事的話,那麼毛病就出在青龍堂了。」

雲無雙站起來,走了幾步道:「天魔教四大堂口,青龍堂主對外攻擊,實力最強;白虎堂主防守和對內刑罰,在教內的力量也是舉足輕重;朱雀堂主苗詩思擁有苗疆四十八峒的實力為後盾,但是她一向傾心莫易,可以讓莫易控制她;玄武堂莫易一直是負責對外蒐集情報和聯絡,堂中實力,實在不怎麼樣,所以儘管這次玄武堂中伏,對我們影響倒不大。其實,萬訊門的情報還勝過了莫易。白虎堂主石敢當向來中立,只唯教主是命,但他一直與孫浩不和,不會與我們作對。剩下來就只有青龍堂礙手。我們可以假設:孫浩一直想找機會反擊我。這次我們三路出動,他給就武當派遞了情報,想要借刀殺人,教眾有傷亡,他就可以攻擊我沒有掌教的能力。你巡視長江流域,正在武當範圍內,所以你先遇伏;莫易這一支遠征海南,武當是在莫易出發後才得到情報,這一輾轉,就來不及通知南海派,所以讓莫易他們順利地攻下了南海派,卻在回程途中幾乎全軍覆沒。鸝歌至今尚無訊息,就是因為毛病是出在她這一路,想必是她發現了什麼,來不及通知我們就已經落在孫浩之手了。」

丁芷君吃驚道:「孫浩他敢叛教,他活得不耐煩了?若是能把證據弄到的手,我們……」

雲無雙笑道:「他豈會有證據留下來給你?他倒不是安心要叛教,只是想對付我。要是我派出去的人馬連連失利,那我在教內的影響就會減低,他就可以攻擊我沒有能力指揮全教。我猜,他以前必是沒有與九大門派聯絡過,以後也不會有,只有這一次,他若是用了匿名信,事後又把送信人滅口,那就除了他自己以外,誰也不知道了。若我估計沒錯,他一定會順利取下崑崙派的。」

丁芷君顰起了眉,來回走了幾步道:「這可太叫人氣不過了,他可以陷害咱們,咱們卻是抓不到他的證據,豈不是白白吃虧了。只可惜鸝歌姐姐毫無音訊,否則……」

這時候,門口有人輕輕敲門,丁芷君開啟門,見是小丫環榛兒,榛兒端著一碗點心,道:「採冰姑娘讓奴婢送冰糖銀耳蓮子湯來,請雲教主用點心。」

丁芷君接過蓮子湯,送到雲無雙跟前,榛兒忙欲退下,雲無雙忽道:「你且站住。」端起碗來,輕輕攪拌著,正要送到口邊,卻又放下了碗,擱在桌上,聲音雖輕,榛兒卻是渾身震了一震,雲無雙看著她的神情,疑心大起,道;「甜膩膩的,我不吃了,賞給你罷。」丁芷君正要去端,雲無雙搖頭道:「不是給你,是給她。」榛兒臉色大變,忙道:「這是教主的點心,奴婢怎敢。」

丁芷君原也奇怪,雲無雙怎麼把點心賞給一個小丫環而不是自己,難道自己就這麼失寵了嗎?她本是背對著榛兒,所以沒看見榛兒的臉色,這時方有些明白了,喝道:「你敢違命?」榛兒後退了幾步,竟撥腳欲跑,丁芷君疾步追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就拖了回來。

榛兒亂哭道:「芷姑娘,不關我的事,我也是沒辦法呀!」

雲無雙緩緩地道:「是盛總管,還是孫堂主?」

榛兒爬在地下,嚇得瑟瑟發抖道:「是、是盛總管,是他逼我做的,雲教主饒命,雲教主饒命!」

雲無雙不動聲色地道:「我賞你這碗蓮子湯,你怎麼還不喝?」

榛兒怎敢去喝,只是求救地看著丁芷君,然而對方的眼神卻是冷酷地逼視著她。榛兒在這眼光的逼視下,顫抖著捧起碗,閉上眼睛大口地飲了一下,丟下碗尖叫著跑出去,跑到門口就倒了下去,痛苦地倒地呻吟著,片刻就七竅流血而死。站在門外的侍女們嚇得都縮成一團,捂著嘴不敢出聲,驚恐地看著這一切。丁芷君冷著臉走出來,喝道:「有誰敢對雲教主不忠,這就是下場,」

忽然採冰匆匆跑了進來,手中握著一卷紙道:「主人,緊急情報。」採冰年紀最幼,平時最是不能沉住氣的,今日卻是對旁邊的慌亂卻是看也不看,可見真是有緊急之事發生了。

雲無雙問道:「什麼事?」

採冰喘著氣道:「萬訊門發現孫浩秘密回來了。」

雲無雙也站了起來,揚眉道:「孫浩回來了,在哪兒?」

採冰道:「已經入川,到了岷江了,可能後天就能回到高家鎮了。」

高家鎮離天魔谷不過三四十里,是入天魔谷的必經之路,孫浩忽然回來,竟已經到了岷江了,他為什麼回來,去崑崙的這一路人馬,究竟出了什麼事了?雲無雙緩緩坐下去,道:「鸝歌已經出事了。」

丁芷君驚問道:「小姐您的意思是?」

雲無雙道:「鸝歌可能已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她的眼中有了殺氣,刀鋒般的殺氣,一字字道:「盯住孫浩,待我命令。」

※※※

孫浩一連線到了雲無雙的三封嚴厲的令諭,令他馬上帶人返回總壇,但他總是用「崑崙即將攻下,不可放棄」為由攔了回去。他明知鸝歌同行是雲無雙派來監視他的,亦是處處小心了,誰知還是被那鬼丫頭髮現了他與九大門派的聯絡,他不得已只好殺了鸝歌與她的手下,並封住了訊息,雖然鸝歌的死訊尚未傳出,但是他遲早是要面對雲無雙這個問題。所以,他一直還在拖,所以,他對崑崙的攻勢也就這麼有一陣沒一陣的。他也想不到,怎麼這些名門正派都那麼笨,崑崙居然會傾一派之力到南海派去搶那本假「無相真經」。也許他們不是笨,只是「利」字當頭迷昏了心。現在整個武林都亂鬨鬨地,大家都在搶那本「無相真經」。這又是雲無雙那個女人玩的花招。雖然也不是人人都那麼好騙,但一本「真經」擺在眼前,都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情,再清醒的人,面對這麼大的誘惑,也保不住清醒了。

他已下了命令:「攻取崑崙」。自己卻抽身快馬加鞭向東南而行,崑崙山上本就只剩些老弱守家,他不必坐鎮指揮,也是勝券在握了。此番南下,他另有打算。

途中,他也聽到了莫易的訊息。崑崙派與南海派鬥了個兩敗俱傷,倒讓莫易輕鬆地立了一功,不過他也沒有輕鬆太久。孫浩知道莫易在沅江失利的訊息,雖是出自他的陰謀,但他也不免有些遺憾,畢竟損失的都是他天魔教的人馬呀!

他已經到了高家鎮,他不入鎮,只在鎮外等到看見莫易回來,方去找莫易。

莫易帶著殘兵敗將,狼狽地回來了。臨近天魔谷,他卻猶豫著不敢回去。打了這麼一次大敗戰,他也實在是無顏回去。

莫易在客棧中喝著悶酒,心想著該怎麼去面對雲無雙,雲無雙就象天邊的雲一樣不可捉摸。起初是她的美貌吸引住他,她的不可攀摘更令得他欲罷不能。他一心一意地想要得到她,若雲無雙也象別的女人一樣容易征服,他反而早就厭倦了。可是雲無雙越不遷就他,他反而越在意對方,漸漸地令自己越陷越深,從喜到愛,從愛到敬,更由敬而畏了。尤其是他眼看著雲無雙由過地獄門,到收伏唐門、峨嵋,就任副教主以來,就越來越煥發出光彩來,而自己相形之下,卻更是黯淡無光了。這次出征,滿以為可以打個漂亮戰也好讓雲無雙看見自己的能力,誰知竟然大敗而歸,想到這兒,他的心情就更壞了。

方才手下討好地叫了一群美女來伴酒,可是他卻毫無興致,眼見這些俗脂庸粉反而越發地可厭了,索性把她們全都轟走了,此刻還清靜些。

正在此時,孫浩走了進來,笑道:「師弟怎麼轉了性子了,連美人侍酒,你都不感興趣了,莫不是真的就心有所屬,從此專一了。」

莫易抬頭見是他,反而一愣,道:「師兄,你怎麼會在這兒?」

孫浩笑道:「來和你喝杯酒呀,怎麼,不歡迎嗎?」

莫易正是百無聊賴之際,便道:「好啊,來咱們哥倆好好地喝一杯。」

孫浩笑道:「對了,咱們兄弟倆也好久沒有在一起喝酒了。怎麼,一個人喝悶酒,心情不好嗎?」

莫易苦笑道:「誰遇上這種事,心情會好。連個小丫頭出去辦點事兒,都能幹得這麼漂亮,風光。我卻弄成這樣子回來,豈不招人笑話。」

孫浩知道他指的是丁芷君,想不到這個小丫頭也會有這麼厲害,都快趕上雲無雙了。除去一個鸝歌,又多了這麼一個小丫頭在雲無雙身邊,真是礙手。口中卻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只是運氣不好,說不定下次再打個大勝仗就翻身了。我知道你也損失了一部分手下,你要是缺人手,就從我的青龍堂調一部分手下過去給你。師父一向鍾愛你,也不會責怪你的。」

莫易忙道:「我也不是怕師父會責怪我,只是我從來沒有這麼倒霉過,未免面子上下不來而已。至於人手就不必了,謝謝師兄的好意,我自有辦法。」心裡說讓你的人馬進我的玄武堂,你豈不連我都吃了。

孫浩知他心意,也立刻轉了話題道:「也是,咱們兄弟可從來沒有輸過誰了。不過,你的運氣也實在不怎麼樣。雖說人人都羨慕你佳人在懷,對方還是副教主,只有我才知道你也不好過,那可是朵扎手的玫瑰花,你是沒嚐到甜頭,倒是陰盛陽衰,太阿倒持了。只不過我有件事不明白,你莫易向來是風流公子,女人剋星,怎麼今兒個就栽在她手裡了?」

莫易也喝得有些酒氣上來了,冷笑道:「誰說我會栽在她手中。我莫易沒有得不到的女人,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師兄你看著,總有一天,她也會象其他女人一樣,對我死心踏地,在我面前千依百順的討我歡心。」

孫浩大喜,讚道:「說得好,這才象是百花公子莫易說的話。只是女人的心多變,你只有先把她給收伏了,才能叫她一心一意地跟著你。」

莫易皺眉道:「師兄你的意思是……」

孫浩笑道:「你是情場老手了,這麼連這點也想不到了。」

莫易似有所悟,只是搖頭道:「不妥,不妥!」

孫浩道:「我言盡於此,聽不聽就看你自己的了。不過,你現在處處被動,若不採取些行動,就很難再有勝算了。」見莫易默然不語,知道這話已經有些打動他了,便笑著走出來。

走到門外,見亭中有一個少女正向這邊看來,孫浩見那少女容顏俏麗,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正是幽靈三姝中的二妹含露。孫浩一見含露的神情便猜到了六七分,心中暗笑道:「又是一個傻丫頭。」心中忽又生一計。他走到含露身邊,叫道:「含露。」

含露回過神來,沒精打彩地應了一聲:「孫堂主。」便不語了。

孫浩笑道:「你放心,莫易沒事的。」

含露扭著手帕說:「我才不是擔心他呢。」說著,眼圈兒微一紅。

孫浩見她對自己總是淡淡地,故意道:「你姐姐說……」

含露忙問道:「我姐姐說什麼了?」

孫浩笑道:「莫易這人心性不定,你要及早為自己打算呢。你看他身邊永遠少不了女人的。你姐姐擔心你是不是對莫易動了真情。」這番鬼話,他說得活靈活現的,好似鸝歌當真說過這話,連語氣都是十分逼真,不由地含露不信。

含露低下頭,不好意思直接回答,反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孫浩笑道:「傻丫頭,難道你不想和自己心上人在一起嗎?」

含露紅了臉道:「我,我……可是……」

孫浩笑道:「你與別人不同,你別忘了,你可以去求副教主,讓她替你作主,來決定你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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