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
在生命消失的一-那,
來不及告訴你,
愛你,
我好愛好愛你-
雖然雷伊只在到達阿富汗當天和翌日和雅珊聯絡過,之後就沒訊息了,但即使如此,雅珊仍然沒有特別去考慮到他的工作是否安全,因為她很少看新聞,國際新聞更沒興趣——連自己的生活都搞不定了,誰還管得了其它國家又搞出什麼紕漏了!所以,在她的想象當中,記者的工作除了訪問之外,大概就像狗仔隊一樣,到處去挖掘人家的隱私,這種事最了不得的危險也許是被人家發現而被狠揍一頓吧!至於戰地記者大概是在交戰過後報導一些現場的慘況!或許報導遍地屍骸是很殘忍,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危險才對。
因此,雷伊的不再聯絡,在雅珊認為,他是沉迷於工作中而忘了其它事,就好象當年他沉迷於美式足球一樣。為了踢足球,不管是多久以前定下的約會,他都可以放她鴿子。
這樣她當然很不爽,不過,就如同往日般,就算他爽了約,即使她排第二位,可踢完足球后,他還是會回到她的身邊,屆時,她就可以好好的跟他抱怨一番,而且藉機敲他一個大竹槓了。
不過,等待真的是很難熬的!所以,在過了幾天無所事事的生活後,她終於決定這種日子不適合她!於是,她開始動手把家裡大肆整理一番,能修理的東西自己修理,不能修理的就扔掉,順便再買兩罐油漆來,準備閒暇時自己動手刷刷刷,這樣也滿能自得其樂的。
唯一的困擾是賽門的不死心,從那日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打電話來約她一次!
拒絕太多次過意不去,不拒絕又怕令他產生多餘的期待。最可惡的是,那對自私的雙胞胎,有事沒事就在那邊喊加油,甚至還偷偷替她應允賽門的約會,明擺著就是要趁雷伊不在的時候挖他的牆腳。
直到雅珊火大的警告他們如果再多事的話!就要沒收ps2,也不給他們看新電視,他們才稍微收斂一點。
然後,這一天,雷伊到阿富汗兩個星期後的某一日,雅珊正在準備午餐,一聽到電話鈴響,她立刻衝過去,恰好從艾夢手裡搶來電話,她得意地對艾夢吐吐舌頭,同時聽到話筒那頭傳來的果然是賽門的聲音,於是,她把早已想好的藉口說給那個超有耐心的人聽,第n次拒絕了他的邀約。
放下電話後,她不顧雙胞胎的抗議關掉電視,而後雙手-腰地站在他們前面,艾夢頭一個不滿地咕噥起來了。
「老太婆,-真的很過分喔!人家好不容易打到那一關的說。」
這一關還沒打過就想去過那一關?
「那個可以待會兒再繼續,現在,我想問你們一件事,」雅珊很認真地說。
「你們真的不想讓我和你們爹地在一起嗎?」
雙胞胎互齦一眼。「是又怎麼樣?」
「為什麼?」
艾夢瞥向艾克,艾克聳聳肩。「因為你們太會吵架了,我們對你們兩個的前景實在不看好。與其將來看你們離婚,不如現在讓-去跟一個能容忍-的脾氣的人,這樣我們也能過得安穩一點。」
這兩個小鬼還是老樣子,凡事優先考慮的必定是他們自己,但這也是他們最誠實的地方——他們從來不隱瞞他們的自私。
雅珊無奈地嘆息。「那你們就錯了,其實,我和雷伊從小就是這樣了,成天打打鬧鬧的,一點小事就可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蘿莉阿姨每天光是整理我們激戰過後的戰場就忙翻了。
「可是!你們不覺得這樣對我們反而比較好嗎?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就立刻發洩出來,發洩完後就言歸於好!沒有什麼隔夜仇留下來發酸發臭,總好過有些一人總是把不愉快悶在心裡,而且越悶越多,到最後說不定他想發洩都發洩不出來,只好把自己悶成變態了。
「所以說,你們別看我們老是吵,其實!那只是我們溝通的一種方式,只是你們還不習慣而已,像肯恩叔叔他們習慣以後,每次我們一開始吵!他們就戴起耳塞來當作沒聽到,直到我們吵完後又是天下太平了!」
雙胞胎又驚訝、又狐疑地相對一眼。「真的嗎?有這種溝通方式嗎?那……也不需要那麼頻繁吧?」
雅珊笑了,「那倒也是,我們以前也沒有這麼常吵,可是……」她用雙手撐著下巴。「我想,我是有點故意在找他碴吧!你知道,類似找機會發洩的這種感覺。
大概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過去那十幾年有很多委屈!所以現在那個能容忍我一切的人又出現了,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讓他了解、想讓他安慰我、想讓他補償我。
「另一方面,我想多少也有點在追憶過去的時光吧?雖然我們仍然相愛,但中間畢竟相隔了十幾年,藉著這種激烈的感情表達方式,也許能儘快消除掉我們之間的陌生與隔閡。
「而結果也正如我所預期的,每一天過去,我都覺得我們更接近當年那種感覺了。並不是說我們回到年輕時代,而是回到那種毫不懷疑、毫不妥協,堅定地只愛對方的那種深刻的感覺。
「所以說,這對我們來講是很重要的,也許別人不容易瞭解,但我希望至少你們能相信我們。
「或許在你們看起來,會認為我們兩人的個性太相似,相似得好象兩顆石頭在硬碰硬,碰到最後說不定會兩敗俱傷,然而,我們雙方心裡都很明白,我們不會兩敗俱傷,只是藉著碰撞的機會互相磨平對方尖銳的利角,即使有任何傷害,我們也會用深厚的愛為彼此療傷,這點你們一定要明白。
「而如果你們真的能明白的話,那麼你們就可以瞭解,即使吵得再兇,我們也只不過是世界上許多種配偶型別中的其中一種而已。」
雙胞胎聽了,皺眉思索了好半晌之後。
「我還是不太瞭解啦!」艾夢說,「不過,我們會盡量試著去了解,這樣可以吧?」艾克也跟著頻頻點頭。
「我明白,這對你們來講的確是太複雜了一點。」雅珊笑著抓抓他們的頭髮。
「讓我換個方式講也許比較容易懂。譬如你們兩個吧!你們兩個還不是常常鬥嘴,可是你們彼此都沒什麼惡意,只不過就是鬥鬥嘴而已,這是你們兩個獨特的溝通方式,可是在外人眼裡,也許會認為你們感情不好也說不定,對吧?」
這樣一說,雙胞胎似乎比較能瞭解了,他們眼裡同時發出穎悟的光彩,還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啊!也就是說,你們有你們自己特殊的默契,別人是看不出來的!對嗎?」
「沒錯,就是這樣。」雅珊讚許地摸摸艾克的腦袋,再摸摸艾夢的頭。「如果你懂了,那麼夢夢一定也可以瞭解了。」
艾夢聳聳肩。「也許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要怎麼溝通都是你們的事,我們可不希罕和你們用那種方式溝通,拜託你們別拉我們下水好不好?」
雅珊頓時笑開了。「好、好、好,以後我和你們爹地溝通完畢之後,我們會自己負責整理一切,這樣可以了吧?」
艾夢哼了哼。「這還差不多。」
「很好,那你們就不會再給我胡亂攪局了吧?」雅珊暗示道。
雙胞胎立刻明白她在說什麼,「那個啊……」兩人賊兮兮地互覷著。「可不一定喔!」
「耶?怎麼可以這麼說?」雅珊一聽就火大了。「那我剛剛說那麼多是幹嘛?我口水多啊?你們……」正想「慎重」的威脅一下那兩個不知死活小鬼,電話突然響了,她只好不甘心地指指他們。「你們給我等著,待會兒我再好好修理你們!」
誰理-!
她才走開一步,雙胞胎就自行開啟電視繼續埋頭苦戰,可是不過一會兒,他們就被雅珊一聲驚恐的低呼嚇了一大跳,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視線去,只見雅珊緊張地抱住電話筒,臉色繃得緊緊的。
「什麼?你……你說他怎麼了?」
他?誰?老頭子嗎?老頭子怎麼了?
「那……那現在呢?」雅珊吸著氣問。片刻後,她勉強地點著頭。「哦……那……好,我……我大概瞭解了。那麼……謝謝你,麻煩你有任何訊息就立刻通知我……好,再見。」
她一放下電話,雙胞胎就搶著問:「是老頭子嗎?他怎麼了?」
「他……」雅珊有點茫然地撫著額頭,彷佛有什麼事想不通似的。「呃!那是……那是他的攝影師打來的,他說……呃……他說雷伊告訴過他關於我的事,所以,雷伊一齣事,他就想到要聯絡我。」
雙胞胎相互看一眼,隨即一塊兒跳起來跑到雅珊身邊。
「爹地出什麼事了嗎?」
「爹地,」雅珊似乎有點不解。「你們幹嘛叫他爹地?」
「媽咪呀!爹地到底出什麼事了啦?」
雅珊困擾地皺著雙眉。「這個……讓我想想……」
「媽咪,什麼想想啊?」雙胞胎同聲抗議地大叫。「還用得著想嗎?-就把人家告訴-的說出來就好了嘛!」
雅珊看著他們片刻,眼神始終不太確定,又彷佛是不太願意承認某些事實。
「他……他好象說你爹地得到某個不確定的訊息,說是賓拉登可能躲在巴基斯坦的山區,他就自己一個人帶著v8跟那個透露訊息的人去巴基斯坦!還說最多十天就回來。可是……可是現在已經超過他預定要回來的時限好幾天了,你爹地卻一直沒有訊息。他說……」她嚥了口口水。「他說你爹地可能被游擊隊抓去了,可是又不確定是哪邊的游擊隊。」
雙胞胎頓時瞠大了眼。「那……那他預備怎麼辦?」
又看了他們好半晌後,雅珊才慢吞吞地說:「他已經向當地的美軍請求幫助了,也通知了cnn,cnn那邊應該也會設法營救。」
「那現在……」雙胞胎互相瞪著眼。「我們只能等-?」
雅珊沒有回答,只是呆呆的不曉得在想些汗麼,又好象什麼也沒想,似乎正在慢慢釐清剛剛所聽到的訊息,又似乎什麼也想不通。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她突然開始喃喃自語,神情也從抗拒接受現實,逐漸轉為焦慮與惱怒,然後惱怒的成分越來越多,最後,她更是驟然跳起來揮舞著雙手暴怒地大叫。
「真是狗屎-他媽的真是狗屎,他為什麼老是喜歡搞這種飛機呢?以前喜歡踢美式足球,跟人家撲過來、撞過去的搞得自己斷手斷腳,連肋骨也斷過了!」她怒氣衝衝地走向另一頭。「那麼危險的運動他就是愛玩,怎麼勸他他都不聽,都不曉得跟他吵過幾次架了!」
依舊揮舞著雙手的她又走了回來,雙胞胎趕緊閃到一邊!免得被她一掌劈飛出去。
「現在好了,我以為不玩足球就沒事了,沒想到他居然給我去做什麼戰地記者,記者就記者嘛!幹嘛一定要做戰地記者哩?我還以為只是拍拍v8,採訪個將軍什麼的,頂多拍些嗯心的照片回來,沒想到……沒想到……」
她突然停住,而後大吼。「他為什麼一定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做那種危險的事?」
她抓狂了!
雙胞胎悄悄地再往後退兩步,小心翼翼地看著雅珊猛然回身又走過去了。
「我不管!除非他不做戰地記者了,否則我就去和賽門結婚,我可不要下半輩子都在這種恐懼當中生活!shit!他一回來我就先宰了他!」
看樣子,老頭子被游擊隊抓去好象還比回來要安全得多了。
這天剩下的時間裡,雅珊就在電話周圍繞過來走過去,同時嘴裡也不停地碎碎念個不停。翌日,她還是不離電話左右,有時候揮舞著雙手大罵,有時候又盤膝坐在電話旁邊不曉得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再過兩天,她開始刷油漆,同一面牆刷上十幾遍也不厭倦,可其它面牆她卻連看也不看一眼。雙胞胎的兩顆腦袋探出窗外拚命呼吸,因為油漆味實在是太嗆人了,但又不敢隨便離開,怕老太婆一個想不開會喝下整罐油漆也說不定。
「你想爹地會不會真的出事了?」艾夢悄悄地間。
艾克沉吟了一會兒。「難講,像那種情形,不是被抓就是……呃!我寧願相信他是被抓了。」
「那麼如果……」艾夢迴眼瞄著雅珊,停頓在刷到一半的姿勢看起來實在很不自然,也很累,可是她卻抓著油漆刷子一動不動地愣在那邊有好半天了。「如果爹地真的……你想媽咪會怎麼樣?她會不會瘋掉?」
「我……不知道,」艾克不確定地回答。「也許會,也許不會,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會崩潰,而且有好一陣子恢復不過來。」
「說得也是。」艾夢喃喃道。「我從來沒見螞咪這麼失常過,以前無論碰上任何困難,她總是表現得很堅強、很理智,有時候我還以為她根本就是個沒神經的人呢!
「可是這一回,一開始她就表現得不太願意接受這個現實的樣子,如果不是我們逼問她,搞不好她還會當作沒接到那通電話也說不定!」艾克總是能很實際地觀察到別人的心情。
「真搞不僅,」艾夢不解地搖搖頭。「以前她不也跟爹地分開過,還不是照樣堅強地活過來了,這一回怎麼會差這麼多?難道她真的老了?」
「我想……」艾克沉吟著。「應該不是吧?雖然以前她跟爹地分開過,但至少爹地還是跟她活在同一個世界裡,說不定哪天還能聽到他的訊息,或者看到他也未可知。可是,如果爹地真的不在了,一切就只能在記憶中回味,那種再也不能聽到他、看到他、摸到他的痛苦,對媽咪來講一定相當難以承受的,因為看她這樣子,媽咪和爹地是真的很相愛的。」在思想層面上,他是比姊姊要來得成熟一點。
聞言,艾夢不禁開始認真思考起來了,半晌後,她才慢條斯理地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不能把他們分開-?否則,媽咪和爹地被逼分開後,兩人都會很痛苦,他們痛苦,不管我們到哪邊去大概也都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了。」
艾克深有同感地頷首。「我也這麼想,如果不是發生這件事,我也不知道爹地的存在對媽咪如此重要。」語畢,兩人對視片刻,很有默契的在對方眼裡看到同一個結論。
前議推翻,採行後決。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幫父母趕走賽門,並且讓那兩個傢伙儘快結婚,不過,這個決定有個很重要,而且必須的前提——雷伊要能回得來!
而這個前提就只能靠等待了!
雷伊失蹤的訊息並沒有公開,但賽門卻知道了,因為雅珊都不再接他的電話了。從雙胞胎口中得知這件事後,他馬上就趕來安慰雅珊,可悲哀的是,失魂落魄的雅珊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依舊恍恍惚惚地一邊刷油漆、一邊盯著電話。他終於瞭解到,在雅珊的心目中,他和雷伊的分量比例到底相差多少了。
根本沒得比!
趁這個機會,雙胞胎也一反前次的態度,很明白的勸告他應該放棄了,他黯然地同意;但是必須等到雷伊回來後,他才會完全放棄。否則,雷伊要是有個萬一,雅珊還是需要他來撫慰的。
學校即將開學了,雷伊卻還是沒有任何訊息,雙胞胎正在考慮是不是要輪流上課,因為他們實在不放心讓雅珊一個人在家。正當這時候,攝影師一通電話打來,通知他們說終於找到雷伊了。
原來雷伊和帶路人進入巴基斯坦山區後不久就碰上游擊隊,帶路人當場被殺,他則右大腿中了一槍逃掉,可是人生地不熟的他也只能躲在山區裡,而且身上所有東西都掉光了,只剩一顆子彈嵌在大腿裡,不過,那玩意兒對他的求生存好象沒什麼助益。幸好他有多次山區叢林的求生經驗,才能熬到搜救人員找到他為止。
不過,在潛入巴基斯坦的搜救人員找到他時,他不但人已經瘦了一大圈,而且大腿上的傷勢也發炎腐爛得相當嚴重,所以,搜救人員先把他送到阿富汗急救,阿富汗的醫生卻建議他把腿鋸掉,但他抵死不肯。於是,軍方又派機緊急送他到瑞士,這才免除了被截肢的厄運。
雅珊一接到電話,什麼廢話也沒說就拖著雙胞胎上飛機,一路上坐立不安地到達日內瓦,終於在國際紅十字會的醫院裡看到雷伊了。
當他們到達時,雷伊依舊在沉睡當中,雅珊盯著他瞧了半天,摸摸他削瘦的臉,撫撫他疲憊的身體,碰碰他包裡著厚厚繃帶的大腿,一臉的猶豫遲疑,最後乾脆叫雙胞胎掐掐她,好證明她不是在作夢。
雙胞胎竊笑著各自掐了她一大把肉,痛得她差點兩巴掌揮過去,那兩個小鬼雖然很有藉機虐待的嫌疑,不過,她也終於能鬆了口氣,頓時彷佛虛脫一般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她以為自己會失聲大哭的,可是她沒有;她以為自己會大叫大罵,可是她沒有;她以為自己會馬上掐死他,可是她沒有。
她只是滿懷感恩地默默垂下眼淚,以無聲的飲泣靜靜發洩過去半個多月來的煎熬與痛苦,她低頭感謝上帝又把雷伊送回到她身邊,併發誓不會再讓他離開她的視線左右。
悄悄的,一支修長的,傷痕累累的手撫上她的下頷!大拇指徐徐地拭去她如雨般的淚水。
「不要哭,小鬼,我沒事了。」
雅珊又驚又喜地驟然抬頭望向雷伊,「雷伊!」凝視著那雙她最愛的金榛色眼眸,雖然無神卻清亮,她不禁哽咽一聲,猝然趴在他的胸前嚎啕大哭起來了。雙胞胎很識相地悄然退出病房,決定讓茱麗葉和羅密歐自己決定要不要一起自殺殉情。至於他倆呢!就要好好去慰勞一下已經呈現營養不良狀況的胃腸了……
呃-希望醫院餐廳的伙食不會太差。
幾天後,雙胞胎就先行回美國上學了。
臨行前,艾夢悄悄地對雅珊說:「我們會幫-去跟賽門說老頭子沒事了,叫他以後別再來煩-了。」
又變成老頭子了?-真不曉得他們在想什麼,不過,更令人訝異的是,他們原本不是說要破壞他們的嗎?怎麼現在又改變主意了?
「你們怎麼……」
艾夢偷覦艾克一眼,艾克聳聳肩。「沒辦法,-跟老頭子在一起對我們最有利了嘛!」
吱!這也未免太過現實了點兒吧?
不過,雅珊不知道真正現實的「東西」將在雙胞胎離去後出現,而且是那個當年會導致他們分開的重要原因,慶幸的是「罪魁禍首」已經下地獄去了,而且,這次「王牌」是握在雷伊手中,除了叫罵之外,誰也奈何不了他。
「過兩天我們就回去。」
雙胞胎回去後過了一個星期雷伊就這麼說了,不過,以他的口氣說他是徵求附議,倒不如說他是在釋出正式訊息,以往雅珊聽到這種口吻的話!肯定要大肆咆哮一番了。但這回她沒有注意到那些!她在意的是……
「你可以出院了嗎?」她擔憂地瞧著他依然蒼白的臉色。「還是你要回美國的醫院?」
雷伊眨了眨眼,神情曖昧。「讓護士照顧!不如回去讓-更徹底的看護,-覺得怎麼樣?」可一看到雅珊-怒地嘟起嘴,他忙又投降的說:「好、好、好,醫生說最好再住院一段時間,可是要回去休養也可以。」
「這樣啊……」雅珊摸著下巴沉吟。「只是我們那邊實在不太適合讓你休養啊!事實上……」她瞥了他一眼。「連住人都不太適合。」
至少對年輕夫婦來講是不適合,每次做到正「精采」的時候!就有人敲門叫他們「電視關小聲一點」,這種情形若是多來幾次的話!恐怕不久後兩人都會變成性冷感了!
雷伊猶豫地看了她一下,又躊躇片刻後,才慢吞吞地摸來她的柔萸握住。
「那個……其實我還沒有到阿富汗之前,已經在舒爾茲公園那兒買了一棟房子,」他小心翼翼地說。「面臨東河,可以看到地獄門,房子四周被一小片樹林圍住,而且房子相當大,我們可以住這一側,讓小鬼們住另一側,這樣就不怕吵到任何人了。」
雅珊瞪著大眼睛沒說話。
「呃……我打電話去問過律師,他說已經叫人整理過了,而且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很齊全,我們只要人過去就可以住了。」他遲疑了一下,又補充一句。「房子是登記在-名下的。」
雅珊還是不出聲,只是瞪著他,雷伊不由得苦笑。
「我知道-可能會不高興,可是,-也同意過早晚要搬離-現在住的公寓不是嗎?雙胞胎也說過,賽門說,只要我還活著,他就不會再糾纏著-了,這樣一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呢?」
雅珊輕眨了兩下眼睛,而後慢慢垂下眼眸,思考片刻後,她又徐徐地抬起晶亮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