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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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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鈺看著神色平靜的裴逸凡,心裡真是後悔來這一趟。

「裴公子,我……」他猶豫半晌,終於道:「可以陪兩位一塊兒去逛重陽市嗎?」

裴逸凡才一愣,媛媛就先笑了。

「不錯嘛!孫鈺,你還不算胡塗,分得清是非黑白,可是,要是辛若霜跟你翻臉抱怨呢?」

孫鈺苦笑。「理虧在她們,我還能怎麼樣?」

媛媛歪著腦袋斜睨著他。「你又怎麼能確定我們說的是真的?」

「我早就覺得辛家的說詞有點奇怪了,現在……」孫鈺又瞧向裴逸凡。「見了裴公子,我更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

媛媛更開心了,她回身親暱地抓著裴逸凡的手。「我就說吧!逸凡相公,我早說你一點也不可怕了嘛!人家還一瞧就覺得你是個好人耶!」

裴逸凡滿眼的深情,他捏了捏她的手。「你說的都對,可以了吧?」

「那當然!」媛媛傲然的轉向龍天生。「好了,龍大哥,孫鈺已經作了決定,那你呢?你又有什麼話要說?」

龍天生還是欲言又止了老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問:「請問裴公子希望辛家怎麼補償?」

「補償?」裴逸凡摸著臉上的疤痕喃喃道:「這補償得了嗎?不,我從來沒想過要她補償,只是她……」

「那個婊子太自私、太絕情了!」媛媛介面道:「禍是她自己惹來的,逸凡相公為護她而殘缺,她不但不感激,並誓言終身相伴,反而踩著他的自尊,硬是把他逼進自卑自憐的牢籠裡,存心拿他的一生換取自己的滿足,這種臭娘兒們簡直是……」

裴逸凡一聽她連不太雅觀的調兒都出籠了,忙拉拉她的手,阻止她繼續下去。

媛媛不滿地噘了嘴,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不再說下去了,裴逸凡這才接著闡明自己的心意。

「其實,我從來沒有想要她做什麼補償,當初是我自願救她的,這怪不得別人,她要解除婚約,我也無話可講,但是,她不該當我是傻瓜般的來譏笑我、嘲諷我,教我喪失了所有的信心,畢竟我是為她而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的,而且,她竟然……竟然還叫所有的人一起來踐踏我……」

他倏然頓住,神情羞慚難當,媛媛心疼地抱住他的手臂。

「不要難過,逸凡相公,」她輕柔地勸慰著。「你放心,我會幫你報仇的,那個無情無義的婊子,我絕對會讓她後悔莫及的!」

裴逸凡苦澀地揚了揚唇角。「不,媛媛,我不想報仇,那是無意義的。一直以來,我只想把她丟給我的譏嘲之言扔回去,想讓她知道我還是能站起來的,甚至可以活得比以前更好,更想向大家證明我不是她口中的那種人,但是……」

他閉了閉眼。「我該死的連走出寒月苑的勇氣都沒有!」

媛媛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紅了眼眶,「逸凡相公……」

半晌後,裴逸凡突然睜開眼凝視她片刻,「是你……」他笑了,神情是那麼的深情溫柔。「你帶給我信心、賦予我勇氣,讓我能夠踏出牢籠,再次沐浴在陽光下,所以,我也很感激她,如果不是她捨棄我,我也遇不到你,雖然這對你而言不公平……」

聞言,媛媛立即抗議。「逸凡相公,你不……」

「好、好、好,我不說那個。」裴逸凡明白的讓步,「但是,媛媛,真的不需要報仇,我已經很滿足了,有你在我身邊,就已經是對我最好的補償了,何況……」他倏地眨了眨眼。「我還是有別的方法可以讓她們知道,我雖殘卻不廢,光明正大的教她們明白,我裴逸凡就算見不得人,卻還是有能力撐起一片天!」

「誰說你見不得人!」媛媛怒氣衝衝地反駁。

「我……」

「不管!」媛媛怒道:「你答應我下午要出門的,你敢反悔?」

瞧見她怒火又僻哩啪啦地燃了起來,裴逸凡趕緊否認道:「沒有、沒有,我沒有反悔,我會和你一道出去逛,但即使你不在意,我的模樣還是不適宜出門,這是事實啊!」

「狗屁啦!」媛媛怒罵。「孫鈺,你告訴他勾灰灰長得是什麼模樣的!」

孫鈺領命,「勾灰灰是個英俊瀟灑的風流公子,最愛女人,女人也愛他……

他輕咳兩聲。「那是以前,可後來他玩了人家的老婆,便被抓起來同略施薄懲,他的鼻子被削平了,額頭上被刻上淫蟲一二字,右頰劃了朵玫瑰……嗯!還挺漂亮的呢!可是左頰卻是一具相當逼真的……」他驀然頓住,瞟媛媛一眼,沒再說下去。

媛媛聳聳肩,俯身在裴逸凡耳邊咬了一句,裴逸凡頓時愕然,滿臉的不敢置信,孫鈺則憋著笑對他點點頭,裴逸凡更是驚訝得連下巴都快掉了。

「有趣的是,他尚不知悔改,頂著這副尊容到處去追女人呢!」龍天生也忍不住插話進來。

裴逸凡直搖頭,媛媛尚覺不夠,繼續吆喝著,「孫鈺,那南宮豪呢!」

「啊?他就比較……恐怖了……」孫鈺說著,裝出一副滑稽的怕怕表情。

「他被人潑了一鍋熱油,由上到下,頭髮只剩幾綹,臉上沒有一丁點部位是平坦的,右眼瞼被黏住,因而永遠閉不起來,鼻子也歪了,反正整張臉就是‘一團亂’。

而他的右腿、右手都各斷了一截,聽說他還把那兩截手腳都收藏起來作紀念哩!」

「前兩個月,我還看到他興高采烈的要去晉境喝喜酒喔!」龍天生又插話進來補充道。

「孫鈺,周虎!」

「周虎啊?他……」

「夠了!」裴逸凡驀然出聲阻止。「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真的明白了嗎?」媛媛認真地盯視著他。「其實,不管多恐怖的尊容,也是習慣了就好,更何況,以你現在的情形,或許不好看,卻不可怕;少一隻眼,卻還有另一隻眼,腿跛了,卻還是能走,實在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裴逸凡無奈地拍拍她的手。「好、好,你說的都對行了吧?」

「本來就是嘛!」媛媛白他一眼,繼而朝龍天生望去。「龍大哥,我家相公願意饒她,但我可不願意。你回去告欣她,先自動向揚州城民坦承當年的事實,接下來嘛……」她沉吟著。「嗯!先做到這件事再說吧!」

「要是她不肯呢?」

「不肯?」媛媛的雙眉猛一下挑得半天高。「嘿嘿!那就等著被剃頭吧!

登高、飲酒、賞菊,是重陽最主要的活動,藉以躲避災難、消除災禍。

而重陽市會則是揚州獨有的市會,城中男女老少會紛紛走出家門,遊人在登高賞菊後,也會來逛逛市會,市會熱鬧滾滾得如同元宵觀燈一樣。

人群中,媛媛毫不避諱地挽著裴逸凡的手臂,神情既親暱,又嬌憨。

不出媛媛的預料,一道道目光陸續朝他們集中過來,卻非驚恐的瞅視,而是詫異訝然的神情。

裴逸凡渾身僵硬地直視前方,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似乎跛得更厲害了。

媛媛卻是若無其事地指指點點,一下子要買那個、一下子要吃這個,過了片刻,又說要看畫舫熱鬧。

裴逸凡無奈地讓她抓來抓去,一點辦法也沒有,而另一旁的孫鈺,則儘量與他談話,以減輕他的緊張,時而詢問揚州人的某些特有習俗,時而說些其它省境的趣事。

沒有人尖叫、沒有人昏倒,也沒有幼兒哭嚎或竊竊私語,雖然奇特的眼光確實不少,可許久之後,裴逸凡終於也慢慢放鬆下來了。

然而,只不過半晌,所謂冤家路窄,他們竟然面對面碰上了辛若雪姊妹、柏子舟兄妹和龍天生了。

僅只一瞬間,裴逸凡的緊張情緒便驟升至最高點,媛媛甚至可以感覺到他潛存的怒氣和極力壓抑的不滿。

就在揚州最熱鬧的多子街正當中,令人窒息的沉默,以他們對峙的場面為中心點迅速擴散開來,喧鬧聲詭異的畫下終止符,人群的流動自動停頓,所有的人都懷著期待的心情靜觀其變。

三年前的事,在人們的腦海中仍留有清晰的痕跡,雖然當年在辛若雪單方面唱作俱佳的控訴下,一時激憤的揚州人把同情全送給了辛若雪,但事後冷靜下來再去回想,都覺得裴逸凡不該是那種卑鄙的懦夫,可是,裴逸凡就此隱遁不出,即使有心找出頁相,也是無從問起了。

如今,先是裴逸凡的妻子公然向辛若雪叫陣,裴逸凡又一步步地走出自設的牢籠,揚州人都忍不住要猜測,或許三年前的公案如今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了。

辛若雪絕對沒有想到會有再見到裴逸凡的一天!

他不是應該躲在寒月苑裡直到老死嗎?這樣才不會有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呀!

難道她當年做得還不夠狠辣、嘲諷得還不夠尖酸刻薄?

他娶親就娶親嘛!幹嘛要娶個那麼潑辣的美人?又幹嘛把當年的頁相老實告訴她?自己窩著難受就好了嘛!

這會兒再次見到他,瞧見他眼中的憤怒不滿,她不禁心慌了,她一向是生存在人們的仰慕眼光和諂媚奉承中的,可是若讓眾人明白了她的自私無情和卑鄙無恥,他們會怎麼看她?怎麼說她?

天哪!他們肯定會用唾棄的眼光鄙視她,用下流無恥的言語來形容她,屆時,她該如何面對?

不,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寧願死!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絕對不能教真相爆發出來,她必須先發制人!對,只要她比當年更刻薄一些,他一定又會躲回墳墓裡去,直到腐爛為止!

想到這裡,辛若雪衝口就道:「沒想到你居然還敢出來見人!就算你不怕嚇壞姑娘幼兒們,你以為三年的時間,就夠大夥兒忘卻你曾經做過的丟臉事嗎?」

裴逸凡連讓臉容變色的機會都沒有,便聽見媛媛的破口大罵。

「婊子!你不過是一隻只會瘋吠的母狗而已!你以為亂吠一通,人家就會信你嗎?告訴你,這次你別想再像三年前一樣一手遮天,把事實責相遮掩在醜陋的謊言底下了!」

真相?!

聞言,辛若雪更慌亂了,她口不擇言地脫口大叫,「哪有什麼真相?真相就是裴逸凡是個見不得人的怪物,卑鄙懦弱的小人,他是……啊……」

只是在眨眼間,媛媛便已凌空飛至辛若雪的上方,力道十足的一巴掌迅速落下。

同一時刻,一聲暴喝也傳來。

「住手!」

另一條高大的身影急掠而至,與媛媛人影交錯飛閃,而後落在滿臉驚恐,並踉蹌倒退的辛若雪身前。

媛媛翩然飛回原位,裴逸凡一眼便瞧見她右手上的血跡,頓時面色慘然,心痛的驚撥出聲。

「媛媛,你受傷了!」

可奇怪的是,與龍天生僅交手一招便受了傷的媛媛,卻是一臉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而完好如初的龍天生,反而是滿面的後悔懊喪。

推開忙著幫她探視傷勢的裴逸凡,媛媛慢慢的舉起受傷的手臂。

「看見了,龍天生,你最好趕快作抉擇,我哥哥就快到了喔!」

龍天生猛一跺腳。「你設計我!」

媛媛哈哈一笑。是又怎麼樣?你太笨了嘛!無論如何,你傷了我是事實,這個罪你可是怎麼也躲不過了喔!」

「該死!」龍天生咒罵。

媛媛聳聳肩,這才把手臂交給滿臉焦急神色的裴逸凡去處理。

「儘管罵吧!愚蠢的人也只能開口罵罵而已了!」她閒閒的說。

「你……」

龍天生氣得連罵也不曉得該怎麼罵了,他忿忿的轉身。

「我們走!」

五個人就此匆匆離去,媛媛看著裴逸凡小心翼翼地用方帕幫她紮好傷口,順便朝孫鈺頑皮地擠了擠眼,孫鈺又好笑、又欽佩地搖了搖頭。

「好了,我們繼續逛吧!」

媛媛說著,拉著裴逸凡的手臂又要走,裴逸凡卻是文風不動。

「不行!你受傷了,得先讓大夫仔細看過才行。」

「大夫?」媛媛不可思議地瞄一眼自己的手臂,再望回裴逸凡。「拜託,這點小傷也要看大夫啊?」

「沒錯!」裴逸凡反手拉著媛媛往回走。「要看!」

「可是,這麼點小傷……」媛媛啼笑皆非地又看了看手臂。「還要讓大夫看,不會太可笑了嗎?」

「不會!」

「逸凡相公……」

沒讓她繼續-唆,裴逸凡擺出丈夫的威嚴說:「一定要看,否則我會生氣!」

媛媛呆了呆,「老天,真丟臉!「她喃喃道:「這要是讓哥哥、姊姊們知道肯定會被他們笑死!」

孫鈺好笑地偷覷著媛媛委屈無奈的被拖著走,也訝異於這個以刁蠻出名的美姑娘,居然會懾服於夫君的壓制,他原本猜想,敢娶她的男人肯定要有「必死」的覺悟才行,卻沒料到她會低頭!

瞥見孫鈺在偷笑,媛媛不由得很狠地瞪他一眼,可眼珠子一轉,她又幸災樂禍地揚嘴笑道:「真奇怪,你居然還能這麼開心?你不知道辛若霜已經將你列為拒絕往來戶了嗎?」

孫鈺聳聳肩。「只要我心安理得,大丈夫何患無妻?」

彷彿頭一次看見他似的,媛媛很新奇地直上下打量他。「喲!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麼個人哩!好,有志氣!」

孫鈺笑了笑。「別說我了,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媛媛一頭霧水。

拿眼睛瞄了瞄臉色不怎麼「健全」的裴逸凡,孫鈺低聲道:「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最好趕緊向裴公子解釋一下比較好,沒有一個男人願意妻子為他受傷的。」

媛媛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趕忙快走兩步追在裴逸凡身邊,才瞥一眼,便發現夫君的確不太……呃、很不開心,甚至有點陰沉。

她不禁吐了吐舌頭,隨即陪著一副笑臉,低聲下氣的送上她的解釋。

「呃!逸凡相公,其實這個呢!我不是打不過他,而是故意讓他傷我的,因為呢……」

「我知道。」

「我們算是親……」媛媛陡然頓住,而後驚呼。「你知道?」

由龍天生指控你設計他時,我就明白了。「裴逸凡淡淡地道。」

媛媛愣了片刻,隨即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嘿嘿!我就知道,逸凡相公是最最聰明的人,我這點小聰明怎麼瞞得了你嘛!」

裴逸凡冷冷地斜睨她一眼,沒說話。

奉承的笑容頓時僵住,隨即尷尬地收回,媛媛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逸凡相公,那你在不高興什麼嘛?」

裴逸凡吁了口氣。「我說過我不想報仇的,你不但不聽,還因此而讓自己受傷,你以為這樣我就會開心了嗎?」

媛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這只是一點小小的傷啊!」她小小聲地辯駁。

裴逸凡哼了哼,拉著她進了裴府,一邊叫人請大夫,一邊喚來家丁帶孫鈺去客房休息,自己則拉著媛媛回寒月苑。

送走大夫後,裴逸凡又抓著媛媛來到書房裡,兩人面對面坐下,但這回不是為了下棋,而是為了「訓妻」。

既然夫婿有此「雅興」,媛媛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她很配合地擺出一副謹聆教誨的神情。

「我說過不要報仇!」

「可是我想啊!」媛媛小聲的說出願望。

裴逸凡立即瞪她一眼……名副其實的「一眼」。

「我不想報仇,特別是不想你為這種事受傷。」

「真的是很小的傷嘛!」媛媛再次提醒他。

裴逸凡再瞪她「一眼」。「就算只是被針刺到,我也不願意!」

「那下次就腫一個包包就好了,可以嗎?」媛媛笑嘻嘻地提議。

「沒有下次!」裴逸凡倏然怒喝。

媛媛忙縮了回去,「不要就不要,幹嘛那麼兇嘛!」她低聲嘟嚷。

裴逸凡哭笑不得地嘆了一口氣。「你……媛媛,我不要你受到傷害,我……

我真的好心疼啊!我寧願自己再瞎一隻眼,也不願看到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呀!」

媛媛聞言,頓時眉開眼笑。「我就知道逸凡相公最疼我了。」

裴逸凡輕嘆。「那你就乖乖聽話,不要再去找麻煩了,嗯?」

媛媛的笑容頓失,她不開心地蹶高了嘴。「人家哪有找麻煩嘛!」

裴逸凡不禁翻了翻白眼。「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啊?」

媛媛無辜地眨著弱水雙瞳。「有啊!」

裴逸凡「唉!」地嘆了一聲。「那就聽我的話,不可以去做什麼報仇行動,也不要去找人家的麻煩,特別是不準再故意讓自己受傷了!」

媛媛盯著他好半晌,而後垂下眼瞼,不高興地咕噥,「這個不可以,那個不要的,最後還來個不準,連我爹都沒這麼管我呢!事實上,根本沒人敢管我,你又憑什麼管我這麼多?」

裴逸凡聽著,又想說些什麼,可嘴一張,隨即又咽了回去,他愣愣地注視著一臉倔強不服的媛媛。

是的,他憑什麼管她呢?

他不過是一個殘缺的醜八怪,即使他再愛她,他仍是配不上她的,她嫁給他實在是個錯誤,她應該配一個英俊的偉男子,一個能帶給她驕傲榮寵的男入,一個能讓她心甘情願跟隨一輩子的丈夫,而不是他,一個殘廢!

他算什麼?只不過是僥倖偷得半年美好時光的幸運兒罷了,他真該滿足了。

是的,他沒資格管她、沒資格綁住她,她恨本不屬於他,她……早晚要離開他的!

有一天當她碰上一個真正配得上她的男人時,即使他的心會碎、會死,他也必須要讓她走,因為他希望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快樂。

於是,他的神情逐漸由無奈轉至沮喪,乃至黯然,終至苦澀悲哀、憂鬱愁結,眼底深處還藏著一抹絕望。

他淒涼地長嘆一聲,低語道:「我明白了。」隨即起身走出書房。

他的腳步是那麼的沉重,他的跛腿也似乎更嚴重了。

媛媛頓時傻住了。

他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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