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惡羊撲郎》小說信息

第四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呂小蜜顫抖地倒退兩步,嚇得無法再出聲了。水心僅僅收起扇子。"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吧!"

從一見到那四個狂草之後,臉色便一變再變的蕭功偉,卻無法完全死心,他陰沉著說:"他還在這裡?"

水心用大拇指往後一比。"在呀!"

蕭功偉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但很快的又穩住。"是他把扇子借給你們的?"

"是啊!"水心得意的說。

蕭功偉雙眼倏眯。"他怎麼可能把隨身武器借給你?"

水心張了張嘴,隨即合上,然後仔細的使用措辭。"我們有點……呃……交情。"說是夫妻,大概沒人會相信吧?換作是她,她也不可能輕信。

蕭功偉突然笑了,"你終於露出馬腳了,他絕不可能和任何人有交情,也不可能替任何人著想。"他倏地沉下臉冷哼。"你這扇子是偽造的吧?"

水心怦然的張大嘴,而呂小安也恍然大悟地再度向前。"原來是唬人的!"

"哼!雕蟲小技。"蕭功偉冷嗤一聲。"不過,演還算不錯,起初還真是夠唬人的!"

"你……你們……"水心啼笑皆非地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我不是唬人的,是……是真的啦!他真的還在耶!"

"是嗎?"蕭功偉搖搖頭。"如果你們真有交情到他願意把隨身武器交給你,那也該夠交情請他出來交代一下吧?"

水心苦惱地嘆了一聲。"要是他肯出來,我早就請他出來了,幹嘛還向他借扇子啊?"

蕭功偉剛冷笑一蘆,一旁靜立許久的黑道漢子中,有兩人也哈哈笑著站出來。冷蒼雄很快就認出穿藍袍的那一個,是川境百仞莊的莊主叢兆英,灰袍那個則是湘境灰綢幫的幫主李子其。

"姑娘,別再演戲了,"叢兆英嘲諷道:"都露餡兒了,你還是乖乖的把藏寶圖交出來吧!。

"我不是……"

"別是不是了,"李子其大刺刺地擺擺手。"如果那個人真的在冷家莊裡,就請他出來一見,我們也好有個底兒。你若是請不出他.就我來吧!"

水心還未領會出他的黛思.便見李子其突然仰頭拉開喉嚨大喊,"狂書生!出來!別人怕你,我李子其可不會被你唬到!你給我出來!聽到沒有?狂書生展傲竹!出來!"

叢兆英眨眨眼,也忍不住跟著扯開嗓門大吼:"不敢出來就是沒種!狂書生,或者,……你根本是個冒牌貨!對吧?你是個冒牌的,所以才不敢出來,對吧?"

聽到李子其和叢兆英的喊叫,冷蒼雄等人才知道剛剛在廳裡的書生是何人,也才明白為何是一個背影,便有那等恐怖懾人的氣勢,更瞭解水心為何會那麼戒慎恐懼了。而他們的感覺除了震驚和不敢置信外,一種從心底深處擴散出來的寒意,在剎那間使籠罩住全身,冷汗也溼進了內衫,且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陣陣的戰慄。

"不要再叫了!"水心驚慌地叫道,"你們會惹火他的?不要再叫了,他會殺了你們,真的會殺了你們的!不要再叫了呀!"

但是,似乎沒有人肯相信她,呂小蜜兀自掩嘴嬌笑,蕭功偉則雙臂環胸地僅在看熱鬧,其他有的人吶喊助陣,有的則是好笑地搖搖頭。

"狂書生,出來!冒牌貨,出來……"

"出來啊!狂書生,來宰了我叢兆英啊!出來啊……"互相對峙的兩邊,一邊是驚疑不定,一邊是輕鬆笑鬧,水心雖滿心的焦慮,卻又阻止不了。

最後,白道中天山派的大弟子史言望,似乎是看不過去地靠向她低語:"姑娘,很抱歉他們如此無禮,但我想你最好……"

一抹白煙倏地一閃.大部分的人都沒有注意到。而注意到的人正疑感地想定睛看個仔細.兩聲哀嘎便隨著驀地騰空飛起的身子,破空飛掠過廣場,跌落在一旁的刀劍架上。而以那兩人摔落的姿勢和躺臥的怪異角度來判斷,叢兆英和李子其決計不會是活人了!

驟然間,所有的人全都僵凝住了,沉窒的空氣中。無人能動彈分毫,除了……水心緩緩走向眾人瞪視的焦點一個彷彿自霧中出現的白色人影——展傲竹,她從他手中接過開懷大笑的胖胖,口中還是不甘寂寞地咕噥兩句。

"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好了,小子,你爹爹又要忙了,讓娘抱抱吧!"

而被強迫搬家的胖胖,卻兀自伸長手拉著展傲竹的衣袖不肯離開,嘴裡還嚷嚷著,"飛飛,爹爹,飛飛!"

水心不滿地瞟展傲竹一眼.隨即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扳開胖胖抓住展傲竹衣袖的手,同時嘴裡又嘟嘟囔囔地抱怨著。"真偏心,老是抱這小子飛,就從來沒有抱我飛過。哼!知道你心裡只有這小子,我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配角嘛!"她喃喃地念著,轉身離開兩步.旋即又轉回來將扇子遞給他。

"哪!你的搖搖,還你!"

"飛飛,爹爹,飛飛,飛飛……"

"閉嘴!小子,你是故意叫來讓我嫉妒的是不是?小心我打你屁屁喔!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水心抱著蹦跳不已的胖胖,滿嘴啼咕地走到冷蒼雄身邊站定。

冷蒼雄吞了口口水後,才轉向水心吶吶地問道,"水……水心,他……呃……他真是他真是……"

"狂書生展傲竹。"水心懶懶地道,繼而皺眉按住像顆跳豆一樣的胖胖。"小子,別跳啦!再跳就揍你的屁屁喔!"

冷蒼雄猶豫了一下,隨即囁嚅道:"我……我來抱吧!"他幾乎連話都還沒說完,胖胖就被扔到外公的懷裡了,水心樂得在一旁看戲。

冷蒼雄由著胖胖拉扯他的鬍子玩,又湊向水心問道:"水心。你知道他……打算如何嗎?"

"殺人嘍!"水心淡淡的回答。

冷蒼雄倒抽了一口氣,"全……全部嗎?"

水心聳聳肩。"大概吧!"

冷蒼雄頓時覺得渾身透涼,吶吶地道,"這……不太好吧?水心,他們有些……有些並不是什麼惡人,只是一時被貪慾矇蔽了理智而已,罪不至死啊!所以我想……水心,你能不能勸勸他……"

"勸他?"水心好笑地瞟了冷蒼雄一眼。"我才不敢呢!他火起來時,我也會怕耶!我才不幹哩!"

展傲竹自現身後就一直沒出聲.可是。由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暴戾殘酷氣息卻有增無減,眼看著就要升至最高點了。冷蒼雄才瞄一眼展傲竹,就非常緊張地低語:"水心,你還是試試看吧,我不能眼看著……"

"爹呵!"水心不耐煩地喚了一聲。"最好的勸說人就在你懷裡,十拿十穩,你不找他,找我幹嘛呀!"

"他?"冷蒼雄怦然地俯首瞪著懷中的外孫,他正快樂地揮舞著手中硬拽下來的鬍鬚。"胖胖?"

"他爹爹最疼他了,只要是他要的,他爹爹就會給他,或是他怕的,他爹爹就不會讓他碰上,就像……"水心眨眨眼。"剛剛在大廳裡那樣,懂了嗎?爹。"

冷蒼雄楞了片刻,而後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

水心有趣地笑笑,"懂了吧?反正到時候你再看情形應付就是了嘛!"她用下巴朝胖胖指了指。"別看這小子才兩歲多.他可精得很哩!只要你有好處給他,包準他和你合作無間。"

冷蒼雄笑著點點頭。"我懂了。"

"那就看戲吧!"

而在另一邊的主戲臺上,展傲竹才出現沒多久,那些黑兩道的代表們便想溜了,頭一個邁步的是個竹竿似的瘦高人物.可就在他才剛飛身離地的那一剎那,便又隨即癱倒在地上,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竹竿"便斷成了兩截。

剩下的人當場嚇得魂膽俱失,雙腿癱軟、不聽便喚,而邪惡冷酷的氣勢仍繼續上升,此刻,不要說跑了。恐怕連站都快站不住啦!最後只剩下蕭功偉、呂小蜜和苗韁黑道大豪鬼刀卜天敵三個尚稱鎮定。他們互使著眼色,接著,在彼此眼神的示意下,呂小蜜遲疑地踱向前。

"呃!展大俠,這……這只是一場誤會,我們並非有意打擾你,既然……"她向兩旁的蕭功偉和卜天敵蹲一下。"藏寶圖已經交給展大俠了,那麼我們就不好繼續打擾了……"

"想走?"展傲竹聲如寒冰地道:"我有說過你們可以走嗎?"

聞言,呂小蜜面色泛青,微微抖著聲音說,"展……展大俠,我……我們並……沒有做……做出什麼得……得罪你的……"

"你們太吵了。"

吵?他們太吵了?

呂小蜜又驚懼地和其他兩人互量一眼,勉強擠出一個她根本不想問的問題。

"那……展大……俠想……要怎麼……樣?"

展傲竹慢慢眯起雙眼。"死!"

"可……可是我……我們沒……"

"不必再說了!"蕭功偉突然大喝。"他不會放過我們的,雖然江湖上的人都說他很厲害,可不一定敵得過我們的聯手吧?呂姑娘,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真有通天的本事。能將我們一同撂倒!"

"不錯,呂姑娘,"卜天敵也慢吞吞地附和,"我們這十幾個人,也都不是普通的角色,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不一定敵得過我們全部的人。別忘了,你和蕭兄都在七大高手中佔有一席之地,而我自認也差不了你們太多,光是我們三個,他就不一定應付得了了,何況……"他向後瞧瞧,"那些人的身手也不算弱啊!只要大家聯手,何須怕他?"

"但……"

蕭功偉沒再理會她,逕自向後頭那些心驚膽戰的人喊話。"各位,狂書生向來心狠手辣,跟他求饒是有沒用的,要活命就大家一起上吧!"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在空中盪漾,地魔蕭功偉的成名武器鐵魔臂,已在瞬間攻至展傲竹面前,而幾乎不分先後的,卜天敵的鬼刀也橫腰掃至。

沒有人知道展傲竹是如何躲開的,只是一眨眼,他已站在蕭功偉的身後了。

心膽欲裂的蕭功偉,立刻迴轉鐵魔臂護身,同一時刻,其他的人在保命的前提下,也全一擁上前。冷蒼雄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在場內翻飛的人影,不敢置信地盯著那條在九個高手合圍下。仍瀟灑自若地橫穿低掠、旋閃翻起的白色人影。冷蒼雄甚至注意到展傲竹始終是負手在後的。

九個高手在越戰越心驚的情況下,更加快了攻擊的狠辣與速度,當然,展傲竹回閃的動作也更快了。於是。在觀戰的人看起來,就宛似一道淡淡的白色煙霧在九個人中飄浮,似有若無的影像讓人錯愕,甚至忍不住想要揉揉眼想證明自己所見不假。

殺戮起於驟然間。才剛揮灑出一片炫目刀網的卜天敵,驚恐震駭地看到一隻如玉般的修長手掌,竟越過重重刀影穿射進來,而且輕輕鬆鬆地印在他的胸口。他還來不及反應就發覺自己全身的氣力驟然全失,甚至連站立的力量也沒有,一個踉蹌後便倒下去。

卜天敵是第一個,接下來幾乎是每幾次呼吸間,就有一個或倒下或倒飛而出,而只要是離開戰圈的。都是以"屍體"的身分離開的。

只不過片刻,戰團中已剩下展傲竹和四個人了。

完全怔愣住了的冷蒼雄,這時才回神俯頭對胖胖低語,於是,就在另一個犧牲者即將斷魂喪命之際"爹爹,胖胖怕怕,胖胖怕怕,爹爹.胖胖怕怕!"

白霧驟然消失,三人踉蹌倒退.呂小蜜則癱坐在地上。冷蒼雄立刻將胖胖交給嘴巴大張的水心,再由她楞楞地抱去給展傲竹;而剛奪去五條人命的展傲竹,全身依然潔白如雪,毫無一滴血跡,就連灰塵也沒有沾上。他若無其事地抱回兒子,彷彿他剛剛宰殺的不過是幾隻螞蟻。

而胖胖一回到爹親懷裡,就開始蹦蹦跳跳地叫著:"飛飛,爹爹。"飛飛?而他,果然飛了……不,是消失了!

似一抹虛無縹緲的幻影般,在眨眼間消失了!寒風像在輕輕啜泣,為冷家莊前院廣場中那些永遠無法再感觸世事悲酸的屍體哽咽,也為亙古以來便錯雜紛亂的人間哀悼!

展傲竹並沒有抱了胖胖便走,因為"胖眸喜歡這兒"。但是,水心也明白展傲竹不喜歡人多,所以,她沒敢留在冷家莊太久,只要能和家人聚聚聊聊、玩玩鬧鬧,重溫一下以往的親情就好了。

然而,不過十天,她便在展傲竹眼底瞧見了不悅,於是,她明白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水心的大哥冷英傑送他們出莊,臨別前,他將她拉到一邊,交給她一個小小的抽布包。"裡頭是藏寶圖……"

水心一驚。"大哥,這……"

"是爹叫我交給你們的,"冷英傑說:"爹說,放在你們身上。比放在冷家莊安全.只要不落入惡人手裡,誰拿去都沒關係,就當是給胖胖的禮物。"

"可是……"

冷英傑笑笑。"那你反過來想好了,這張藏寶圖會給冷家莊帶來麻煩。所以我們必須把它送出去。若送給你們,不但安全,而且以他……"他瞥一眼展傲竹,"以他現在的武功造詣,應該不會凱覦藏寶圖上的功夫,雖然他看起來似乎很冷酷,但是爹相信,有你和胖胖在。應該能讓他收斂一些才對。"

水心噘高了嘴,冷哼一聲。"我哪有什麼用?他心裡只有胖胖,哪有我這個老婆的存在?說不定哪天我不在了。他都不會注意到哩!"

"吃你兒子的醋啊?"冷英傑挪揄道:"這個寵似乎不太好爭喔!"

"爭?"水心喪氣地嗤笑一聲,"怎麼爭啊?他眼裡根本沒有我嘛!叫他教我一點點武功都不肯,平常也不肯多和我聊兩句,你相信嗎?到現在,他連我的名字一次也沒叫過耶!"她無奈地嘆息。"有時侯胖胖不乖,我總得教訓一下吧!可他就立刻就會給我下冰雹,平常就面無表情。像戴了面具,不高興的話。馬上翻臉不認人,就像這次,如果不是胖胖在,我猜他大概也會把我給宰呢!"

冷英傑拍拍她的肩。"夫妻之間,本來就該互相適應的,多忍耐一下習慣了。"

水心翻翻白眼沒說話。冷英傑笑著搖搖頭。"別不高興了,你不是說他都不教你武功嗎?哪!裡頭有兩本武功心法,你先把它背起來,然後立刻毀掉,以後再自己僅僅琢磨,不明白的就讓他幫你。"

水心驚喜地搶過油布包。"這……這是……"

"爹說是給你的陪嫁羅!他知道珠寶首飾你不愛,就愛這個,所以就投你所好了!"

"太好了!"水心歡呼。"幫我謝謝爹啊!大哥。"

"好了,你快跟過去吧!"冷英傑瞧瞧另一頭的展傲竹。"妹夫好像不耐煩了。"

"嘎!那我走了。"

"路途不遠,記得有空就回來看看啊!"

"知道了,大哥。"

在回家的半路上,趁著休息吃東西時,水心立刻開啟油布包,將一張爛爛的舊布交給展傲竹。"哪!這是爹給胖胖的,放在我這兒不安全,還是給你收著比較妥當。"

水心猜想,他可能不會在意這種東西,可是怎麼樣也沒想到他會不在意到這種地步。他居然看了一眼後就撕碎了它!水心張口結舌了好半天,才猛地叫出來。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那……那是爹給胖胖的耶?"

展傲竹淡淡的瞥她一眼。"沒有用了。"

"嗄?沒有用了?"水心怔楞道:"什麼沒有用了?藏寶圖沒用了嗎?為什麼沒有用?你怎麼知道沒有用?你又沒有去……"

"從來沒有人教過我武功。"他突然沒頭沒尾的說。

水心皺皺眉,然後抬眼往上看了半天,又低下頭來,擠眉歪嘴地用力想了好久,可就是想不出來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和用意,所以……

"不懂。"她很乾脆地說。

胖胖已經趴在展傲竹的懷裡睡著了,和水心一同坐在大村下歇息的他,頭往後靠在樹幹上,合上眼。

"你以為我的武功是從哪裡學來的?"他暗示道。

水心翻個白眼,沒好氣的:"我怎麼知道你的武功是從哪兒學來的,你又沒……"她遽然頓住,繼而叫,"你是說,那個……"她瞄一下碎布屑。"你的武功就是那裡頭……"不等她說完,展傲竹便點點頭。水心驚詫的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難怪他的武功那麼高!難怪他會有那麼多銀兩捐出來賑災。可笑的是,竟然有人為了這張無用的藏寶圖送命!悲哀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