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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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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她肯作小?」

「聽說是兩頭大。」

「-!」真不曉得是該替季清儒幸災樂禍一下好,還是該為凌嘉嘉忿忿不平才好!「我就說嘛!那女人一定會後悔的。」

「嘉嘉小……呃,不對,是大少夫人因為害喜,最近都躺在床上,好像還不清楚這事兒呢!」

「都四個月了還害喜?」惜惜不可思議地道,旋即又自己對自己咕噥。「廢話,她不就那個樣嗎?沒病也要硬弄出病來,只要人家能更呵護她就好,不過再往下就不知道還有沒有用了。」

「嗄?」

「沒什麼,我是說兩個女人住在一起肯定會鬧得雞犬不寧。」

「所以啊!老爺把書房搬到雨夢苑去了,李姑娘嫁過來之後就可以住嵐山苑,嘉嘉小姐住嵐風苑,井水不犯河水,看大少爺喜歡上哪過夜就上哪過夜。」

「真是便宜他了!」惜惜不屑地咕噥。「啊!對了,什麼時候?」

「嗄?什麼什麼時候?」

「李鳳嬌什麼時候嫁過來啦!」

「年前吧!」

「年前嗎?」惜惜若有所思地低喃。「不曉得他會不會回來?」

「誰啊?」

「你們二少爺啦!」

「應該不會吧!」自己的未婚妻竟然變成大嫂,誰願意回來面對這種事?

「嗯!」也是,回來只會更難過,他也不會喜歡面對下人那些同情的眼光,回來幹麼?

但出人意料之外的,季清儒回來了。

就在年前,上官宇靖迎娶李鳳嬌前一日,他又趕回來了,眼見身懷六甲的凌嘉嘉滿面悽楚默默垂淚,季清儒心痛不已,卻又無法阻止這場婚禮,只能再用酒精來麻醉自己。

再一次讓酩酊大醉的季清儒枕在她胸前喃喃咕噥著醉言醉語,那股莫名的,比第一回更強烈數百倍的心酸與心痛再次攫住惜惜心頭,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掐緊了她的心,令她窒息、痛苦得幾乎啜泣出聲,就在這一刻,宛如靈光乍現,她終於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她染患上名為「戀愛」這種不治之症了!

無藥可醫,她死定了!

「你回來幹麼?」

「我也不知道。」

銀白色的落月湖,沉鬱的天空,寒風沁骨,偶爾飄零下幾片雪花,即使是兩人同行在湖畔小徑上,氣氳依然是落寞的、孤獨的。

「過完年我就十七歲了喔!你呢?」

「二十七。」

「真巧,恰好大我十歲耶!」

「……」

「喂,季清儒,」斜眼偷覷著他,「你不會打算獨身一輩子吧?」惜惜問。

「……」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哪位姑娘喜歡上你了呢?」

「……」

好吧!他沒興趣,其實現在的她也能瞭解,她只要她愛的人,不希罕愛她的人。不過他可以沒興趣,卻不能阻止她偷偷愛他吧?

「這一回你能待多久?」

「家母希望我過完年再出門。」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他孃親叫他過完年再離開,他早就跑得遠遠的了。

「早點離開也好。」雖然她可能會因為思念過度而死,但只要能減少他的痛苦,她可以忍耐。

愛人註定要比被愛的人多一份痛苦。

到了除夕夜,季清儒更可以光明正大的喝個痛快,然而痛苦的是,他必須面對心愛的人喝苦酒,所以在夜深時分,當他孤伶伶的一人回到自己的水煙苑裡,忍不住又獨自一人狂喝了起來。

「不簡單耶!頭一次看你喝醉了還能自己躺到床上去。」

當惜惜準備來搬屍體,卻瞧見他四平八穩的睡在床上時,還真的驚訝不已。不過在她要替他蓋上被子之際,他卻突然睜開兩眼,醉意盎然,毫無疑問是在意識不清的迷糊狀態下。

「嘉嘉……」

「是是是,快睡吧!你……啊!」

同往常一樣,她隨口應和他,不同的是,這回她話還沒說完,便被瞬間轉移到他強勁的身軀底下去了。

「嘉嘉……」

「慢著、慢著,我不是……」

「嘉嘉……」

「喂喂喂,就跟你說我不是你聽不懂嗎?你……」

「嘉嘉……」

「等等、等等,你、你到底想幹麼?我……唔唔唔……」

不用再問了,他已經用行動很明顯的表示出他到底想幹麼了。

在這種情況下,醫仙的徒弟自然有最好的方法阻止任何一個想非禮她的男人:拿隨身攜帶的毒,讓那個不知死活的男人下半輩子再也嘗不到女人的滋味,這是最好的懲罰!

但她不可能這麼懲罰自己傾心眷戀的男人,所以……

「該、該死!師傅怎麼沒告訴我會這麼痛……」

大年初一,上官府上下熱熱鬧鬧地向主子拜年領紅包去,由於這是十多年來首次上官夫人能出現在大廳裡接受眾人的朝拜,所以大家也特別興奮。

今年的紅包肯定大一號!

除了季清儒,他一直顯得恍恍惚惚的,不僅不曾注意到凌嘉嘉的存在,兩隻眼還忙著在其他女人──包括婢女──身上打轉,疑惑的、不解的,心神不定的不知道在找什麼。

惜惜見狀不禁竊笑不已,還故意跑去問他,「喂,你在找什麼呀?」

「嗄?呃……沒、沒什麼。」

「那陪我去賭兩把吧!」

「咦?賭?」

硬拉著他,惜惜加入了僕人們開的賭局,而且趁季清儒依然忙著兩眼到處亂瞟的機會狠狠颳了他一大筆,一邊數銀票一邊樂得呵呵笑。

雖然在他醒轉過來之前她就落跑了,但只要不是不懂人事的小鬼頭,一醒來見自己渾身光溜溜的,身上有血跡,床上有點點落紅,毋需任何人提點,馬上就能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這種事情自然是男人要負責,無論他打算如何處理,總得對人家有個交代,不能因為他心情不好就可以隨便糟蹋人家清白閨女,這有違他堂堂正正做人的原則。問題是──

他要對誰負責?

她不需要他負責,也很高興這份疑惑能轉移開他的心思,讓他暫時撇開失去所愛的痛苦,這倒是意外的收穫。

「你到底在找什麼啦?」賺飽了荷包就想到吃,她又拉著季清儒往廚房去。

「沒什麼……啊~~阿福!」

「二少爺?」

「水煙苑是你負責清掃整理的嗎?」

「是,二少爺。」

「還有誰?」

「阿祿和阿壽。」

「還有呢?」

「沒有啦!就我們三個。」

「沒有了?沒有婢女嗎?」

「當然沒有,不是二少爺自己說不用婢女上水煙苑伺候的嗎?」

「那……我喝醉了都是誰扶我上床的?」

「-?不是二少爺自己上床的嗎?我們去打掃整理的時候,二少爺都是睡在床上的呀!」

季清儒呆住了。「我、我自己?」

「是啊!」

「那、呃,沒事了,你走吧!」

見他一臉茫然地楞在那兒,惜惜險些忍不住爆笑。

好極了,最好能這樣繼續下去。

因為這樣,原定大年初二便要出門的季清儒又留了下來,他仍然在找,而且找得很辛苦,這種事又不能大聲嚷嚷著到處問,偏偏又沒有人來向他自首,害他愁眉苦臉得連每夜的例行公事──喝到醉死──都忘了。

可是不到大年初十,他又不得不出門了。

「開打了?怎會?」

「我也很意外,一樁喝醉酒的小衝突竟會演變成全面對峙,依我的猜測,這必定是鐵劍世家有意利用這個機會試探上官世家現下的實力。」

「利用他們的盟幫黑霧會和我們的盟幫朱劍門先小打一場嗎?既是試探,鐵劍世家應該暫時不會插手,他們不插手,上官世家也不能插手。」

「確實,所以朱劍門絕不能輸,你明白吧?」

「明白,我立刻出發!」

上官世家不能插手,可是他並非姓上官,在江湖中走動,他也從未透露過他是上官世家的二少爺。

「慕容姑娘……」

「你又要出門啦?」惜惜瞥一下他的包袱。「很急?」

「是的,家母……」

「放心、放心,上官夫人的身子已經穩健多了,隨時都精神奕奕的不說,最近也常常主動說要去哪去哪,前兩天還頂著雪去賞梅,回來也沒見她又犯什麼毛病,這樣持續下去,我看不用兩年就可以讓她完全恢復健康了!」

季清儒寬慰的笑了。「全虧了姑娘。」

見他難得一笑,惜惜也很高興。

「是虧了我,」她當仁不讓地挺挺胸脯。「我在她的補藥裡多加了雪-果,告訴你,那可是隻有我才有,連師兄都沒有的喔!我一向不捨得用,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犧牲了兩顆給你娘服用,那可比喝兩年補藥更有效!唉~~真是虧本-!」

季清儒更是感激,「大恩不言謝,慕容姑娘。」他又掏出一個小玉飾。「這,也是一點小小心意,希望姑娘喜歡。」

「哎呀!好可愛喔!」惜惜驚歎地放在掌心中把玩。

最近幾日他都沒有喝酒,夜裡悄悄去探視,見他又在雕刻,沒想到竟然是為她雕刻這個精緻可愛的小玉兔。

「姑娘說過今年十七歲,該是屬兔的。」

「對啊!我是屬兔的。」沒想到他竟然有聽進去,還記起來了,惜惜歡喜地連連頷首。「我好喜歡,謝謝!」

「姑娘喜歡就好,那麼我走了。」

「好,那你小心點啊!別忘了我可是……」

「不診男人。」

待季清儒離去後,惜惜忘形地親了親小玉兔,仍舊沉醉在他又送了一樣他親手雕刻的玉飾給她的喜悅中。

「瑞香。」

「姑娘?」

「再幫我準備一條紅繩。」

「是,姑娘。」

她全然沒有注意到瑞香若有所思的眼神。

姑娘不會是對二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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