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責任問題,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
至於她所擔心的感情問題……不要緊,她是天才,天才有能力解決任何麻煩,既然她可以發明時光機,當然也可以克服這一點「小問題」。
沒錯,只要她意志夠堅強,一定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小case!
「請問你,我好不容易把你的傷口縫好,你有什麼權力再把它弄裂開來?」
意識尚未完全恢復,威廉醒來睜開眼後第一句聽到的就是這項嚴厲的質問--由怒氣衝衝的南絲嘴裡衝出來的,他茫然呆了整整一分鐘才弄清楚她在說什麼,隨即坐起來辯駁。
「我沒有……」
「你沒有堅持要親自領軍去征討赫裡沃德?」南絲的聲音拉高了。
威廉窒了兩秒。「有,可是……」這跟那根本是兩碼子事呀!
「不用辯解!」南絲兩手-腰。「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再未經我同意就魯魯莽莽的跑去做一些白痴才會做的事,我就讓你一直睡到傷口痊癒!」
眉毛高高揚起,「警告我?」威廉的聲音低沉而冷森,輕易就可以聽出其中的危險意味。「-敢警告我?」
下巴抬高,「沒錯,我敢,怎樣?」南絲表情裡的危險訊息更明顯。
「我……」瞪著眼,威廉望住角落裡那四個臉色焦急拚命搖手的傢伙,幾乎咬碎牙齒。「戰士不會一直躺在床上。」
「哦?」南絲挑高右邊的眉毛。「原來你剛受傷那個星期一直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景象都是我的幻覺?」
噗哧!
雙眼突然冒出火來,威廉很想跳過去掐死那兩個偷笑的傢伙,但由於南絲擋在床邊,他沒有辦法從她頭上跳過去,手臂又不夠長,只好用目光警告他們--南絲警告他,他警告他們。
契斯特和歐多連忙避開臉去面對面討論「國家大事」。
「我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威廉努力把冷靜找回來。
「為什麼不能?」南絲換成雙臂環胸,高傲的姿態絲毫不減。
「我有責任必須帶領士兵去追剿反抗軍。」
「你是萬能運動員?」
威廉一愣。「萬能什麼員?」
「就是……」頓了頓,改口,「你只有一個人,為什麼每場戰爭都非得自己上場不可?」
「領兵作戰是我的責任。」
「錯,擬定戰略,指揮作戰才是你的責任。」南絲反駁。「我不明白,你能放心讓他們鎮守佔領下來的城鎮,為什麼就不能信任他們領兵作戰呢?他們跟著你這麼久什麼都沒學到嗎?」
「威廉當然很清楚我們的能力,事實上,他非常信任我們帶兵出去作戰,問題是……」角落那邊,契斯特的話聲輕輕傳來,好笑的是,他仍與歐多面對面,彷佛他說話的物件是歐多,而不是其它人。「這邊發生的事已經傳出去了,赫裡沃德和謝華因此揚言說,除了救哈羅德之外還要抓-,抓-去作他的女人,併為他們做火藥,一聽到這,威廉就失去冷靜了。」
聞言,南絲忿怒的心不由自主地又融化了,生硬的表情也隨之而放軟,一絲柔情洩漏秘密似的在她眼底若隱若現。
「哦!威廉,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失去自制了嗎?」
威廉別開眼,不語。
南絲嘆息,有感動,也有生氣。「威廉,你答應過我了。」氣他老是為她而衝動,平常時候還好,可是現在他身上有傷啊!
威廉沉默了一會兒,驀地出聲,「羅勃、歐多,每人一千名士兵,五十名騎士,該做什麼你們應該很清楚;另外,赫裡德,你和陶格各帶領三百名士兵分頭捉拿哈羅德那些逃散的撒克遜士兵。現在,有問題嗎?」
「有!」契斯特搶先舉起手來。「我呢?」
「你負責監督城堡的安全與修復,俘虜的看守,以及溫切斯特和附近莊園的管理。」
長久以來,溫切斯特一直是神聖的教會重地,因此溫切斯特城是以本篤會修院大教堂主教宅邸為中心,周圍簇擁著一般居民的建築,鐵匠鋪、工匠鋪,金匠鋪、泥瓦匠鋪、鍛造場、麵包房、裁縫店、磨坊等,佃農則散居在附近貴族的莊園裡,當然,那些撒克遜貴族早就跑光了。
而這座城堡正位於溫切斯特城旁的山上,居高臨下捍衛著溫切斯特城。
「我調查過了,這附近約有四處較大的莊園,我認為可以派四位經驗豐富的騎士去管理。」
「就按照你的意思,溫切斯特城也可以派個人去管事。」
「還有,」契斯特謹慎地瞟南絲一下。「我想我必須去找哈羅德談談。」
威廉會意地微微頷首。「去吧!」
就這樣,三言兩語問題解決了,那四個詭計得逞的傢伙趕緊拍拍屁股走人,丟下那個被利用又說不出口的倒霉鬼自己面對後果。
「再睡一會兒吧!」南絲好心的建議。
「睡?」威廉不以為然地聳高了眉,隨即放下雙眉,也放下雙腿,徐緩地走到窗旁,遙望在徹骨寒風中努力築牆的撒克遜人,沉重的傷勢好像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南絲。」
「嗯?」隨著響應,南絲出現在他身邊。
「-是從東方來的?」威廉問,並將手臂放在她肩上,好像是隨意搭著,又好像是有意攬住她。「拜占庭?」
「更遠。」南絲搖頭道。「是中國,歐多沒有告訴過你嗎?」
「沒有。」威廉也搖頭。「-們那兒懂得的知識比我們豐富?」
南絲笑了,明白他指的是火藥和醫術,或許還有刀叉和內衣褲,甚至餐食。
「老實說吧!在我眼裡,你們就跟野蠻人沒兩樣。」
威廉回過眼來注視她片刻。
「拜占庭不是野蠻人?」
南絲淡淡一哂。「也許你覺得拜占庭已經很進步了,不過在我們眼裡,拜占庭也只不過是小兒科。」
「小兒科?」又是一個沒聽過的名詞。
南絲吐了一下舌頭。
「這麼說吧!拜占庭是比野蠻人進步很多,但還差得很遠。」
威廉點點頭,又轉回去注視窗外好半晌。
「我一直想建立自己的王國,所以才帶兵到英格蘭來,原是打算在登基後就派人到拜占庭去學習他們的知識,讓英格蘭成為一個比任何國家都強盛的領上。不過現在……」他頓了一下。「-願意把-所知道的教給我們嗎?」
「很困難,」南絲坦誠道。「首先,等你傷好之後我還是得回去,所以時間不夠;第二,就算我願意教你們,你們也不一定能夠吸收;第三,你是個有先見之明的統治者,但你的百姓大都不是,一旦我開始教授他們,我敢打賭,他們不會感激我,只會把我當女巫抓起來放火燒得一乾二淨!」
威廉頷首,表示理解她的顧慮,再搖頭,意味不贊同她的顧慮。
「首先,我絕不會讓-回去,所以時間絕對充足:第二,-可以教導孩童,他們的吸收力比大人強:第三,我的百姓或許都是野蠻人,但我很瞭解他們,自然有辦法消除他們對接受新知識的疑慮。因此,以上這些都不是問題。」
南絲聽得啼笑皆非。
「公爵大人,無論你有多霸道,當我想回去的時候,誰也阻止不了我的。」
威廉又轉回來正視她。
「因為-已經拿到了箱子?那箱子裡除了醫療用品之外,究竟還有什麼?」
南絲聳聳肩,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對了,赫裡沃德他們要抓我去幫他們做火藥,這我能理解,但為什麼要抓我去作他的女人呢?他們又沒見過我。」
因為她故意岔開話題,威廉-起了眼。
「他們想要-的火藥,但如果就這樣把-放在他們的軍隊裡,必然會引起那些無知撒克遜士兵的激憤,不過,如果-是他們的女人的話就不一樣了。」
「如何不一樣?」
「撒克遜士兵認為-是我的女人,所以-才會幫我,如果-是他們的女人,自然要幫他們。」
「真是,話都是他們在說!」南絲直翻白眼。「實在是一群無知的野蠻人!」
威廉突然攫住她的下巴,逼她仰頭與他相對。
「-不是說-是旁觀者嗎?為什麼要幫我?」
由於威廉抓得很用力,使她無法轉頭回避,她只好垂下眼臉,不敢直視他探索的目光。
「你救了我,那是我的回報。」
灰色的眼眸彷佛銀色的水晶般透著清澈的光芒,「是嗎?」威廉低喃,手放鬆了,大拇指以令人心跳加速的親暱徐徐描摹著她的唇線。「那麼,-所尋找的答案怎麼辦?」
嚥了口唾沫,「我早就有答案了,」南絲的聲音有點沙啞。「早在哈斯丁戰役當時,我就已經得到我的答案了。」
他傾身,雙唇以驚人的溫柔在她臉頰上移動。「哦?是什麼呢?」
「你是名副其實的……」她的胃部開始緊縮,聲音更沙啞。「征服者。」
「但是……」火熱的唇瓣終於停在她嘴畔。「我尚未征服英格蘭。」
但已經征服了她的心!
「遲早會的,我相信。」
「-確定?」他的舌尖彷佛誘惑的蛇般咬了她一下。
她不禁輕顫起來,呻吟著呢喃,「當……當然。」並再也忍不住渴望地攀上他寬闊的肩膀,主動將自己的唇印上他的嘴,屈服在令人暈眩的慾望之中,如果不是他有傷在身,說不定還會把他推倒在床上。
在這一刻,她開始懷疑,她真的控制得了自己的感情嗎?
「開啟。」
守衛聽命開啟門,契斯特慢吞吞地走進去,見哈羅德傲然不屈地站在房間正中央面對他,毫無俘虜的卑微姿態,他立刻明白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這傢伙並不是真的投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是在保全自己以等待赫裡沃德來救他,屆時他就能夠再一次領導反抗軍來對抗威廉,因此他才會在投降之前命人傳遞出關於南絲的訊息,那種會氣死威廉的做法更是他下令執行的。
真是的,這傢伙說聰明很聰明,說愚蠢也是很愚蠢,他真以為女人是這麼好支使的嗎?
「哈羅德。」
「什麼事?」
契斯特兩手後背,緩緩在他周圍繞行一圈,哈羅德不為所動,泰然自若地雙臂環胸。
「當初南絲去找你透露我們的軍情的時候,你怎麼沒想到要留下她?」
哈羅德頗意外地瞟契斯特一眼,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
「我為什麼要留下她?雖然她告訴我的事都不假,但我還是不能信任她。」
「你不覺得她很特別嗎?」
哈羅德沉默一下。「是,她很特別,尤其是她在看著我的時候,那眼神既像是嘲諷,又像是同情,好像她早就知道結果是什麼,而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是白費,那種感覺使我只想讓她離我愈遠愈好。」
「是嗎?」契斯特訝異地想了一下。「不過你現在後悔了吧?所以才會傳訊讓赫裡沃德儘快抓到她。」
哈羅德面無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契斯特微微一笑。「你當然知道,當你看到是她在指揮諾曼士兵轟擊城堡時,一定猜到那種可怕的火藥是她帶來的,因此你才會投降,計劃要先抓到她之後再反擊……不,我應該說是你也想要南絲的火藥。」
「我計程車兵不會接受她,他們認為她是女巫。」哈羅德反駁。
「所以你才要赫裡沃德抓南絲作他的女人,一個會幫助你們的女巫,你計程車兵就能夠接受了。」
「……你說的太簡單了。」
契斯特又笑。「不,是你想得太簡單了。南絲很特別,但她絕不是女巫,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要強迫一個女人或許很簡單,但若是要讓一個女人心悅誠服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哈羅德沒有說話。
「老實說,想要讓南絲幫忙,你們是一點希望也沒有。」契斯特悠然地抬起一隻穿著大皮靴的腳踏在凳子上,再將手臂搭在膝蓋上靠著。「如果是在她認識威廉之前,或許還有幾分可能,但現在,你們確實一點希望也沒有,所以我應該說:很可惜,你們晚了一步,當時你沒有把握機會,現在已經太遲了。」
「為什麼?」哈羅德脫口問。
契斯特並沒有嘲笑他的不打自招。「你知道南絲為什麼要幫我們嗎?」
「因為威廉救了她?」當他一見到威廉身上綁著繃帶,立刻明白南絲為什麼沒有死。
「那也是原因之一啦!不過……」契斯特搔搔耳朵,瞧向他。「女人會為喜歡的男人做任何事,這你應該瞭解吧?」
哈羅德雙目暴睜。「她喜歡你?」
契斯特白眼一翻。「錯!」這傢伙是白痴!「她喜歡威廉!」他沒好氣地說。
「所以起初她並沒有幫我們,如同她自己所說,她只是一個在等待結果的旁觀者。但後來,她漸漸喜歡上威廉,威廉又為救她而受傷,這回她才會主動幫我們。」
「也許她只是因為威廉救了她才幫你們一次。」哈羅德又一次衝口而出。
「不,如果你見過她看威廉的眼神就會知道,她很喜歡他。所以……」契斯特放下腳,挺直身。「放棄吧!別再反抗了,赫裡沃德沒有辦法從這裡救人出去,南絲也不會幫助你,你們繼續反抗下去只是徒增傷亡而已。」
哈羅德沉默半晌。
「我已經向威廉宣誓效忠了。」
「一點誠意也沒有的宣誓!」契斯特暗自咕噥。「既然如此,那麼你就可以幫威廉說服赫裡沃德投降-?」
哈羅德雙眸一亮。「你要放我去見他?」
「那怎麼可能!不過……」契斯特停了一下。「你叫他來見你,如何?」
「他不可能會來!」哈羅德斬釘截鐵地說。「放我去見他,我可以想辦法說服他投降。」
契斯特注視他好一會兒。
「看樣子我們一點交集都沒有,不是嗎?」
哈羅德眼神陰騖。「你今天到底來幹什麼?」
「威廉要我告訴你,如果你誠心對他效忠,他不會虧待你,若是你還想反抗,結果只會害死更多人。另外……」很爽快的說到這裡,契斯特忽地也沉下了臉。
「我也要警告你,千萬不要打南絲的主意,威廉是個非常冷靜的人,但你若想動南絲的腦筋,他一定會失控,到時候他會做出什麼事來我可不敢保證喲!」
臉頰微微抽搐一下,「我說過,我已經宣誓效忠了。」哈羅德低低道。
「我不相信!不過……」契斯特咧嘴一笑。「既然你如此堅持,我會這麼轉告威廉,至於他相不相信,這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事了。」說完,他即轉身離去,但在門開時,忽而又回過頭來。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威廉將於聖誕節當天在溫切斯特大教堂舉行加冕典禮,到時候你將會是我們的觀禮嘉賓。」
十分鐘後,契斯特又來到威廉房裡。
「如何?」
「果如我們猜想。」
「你認為?」
「聖誕節。」
「我也有同感,那麼,為了不讓他們失望,我們最好……」
「盛大歡迎?」
「沒錯。」
「沒問題。」
南絲茫然地左右來回看他們,不能理解他們這種謎語似的對話究竟有何意義?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契斯特倏而露齒一笑。「怎麼,威廉沒告訴-嗎?他已經準備好要在聖誕節當天舉行加冕典禮了。」
南絲恍然大悟。
啊!對了,加冕典禮是應該在聖誕節舉行,不過,地點不一樣了,這……
有什麼特別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