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們是男歡女愛、兩情相悅?可墨羽真的懷疑,夏暖究竟懂不懂世間風月、男女情愛。而且,伊集院明這兩年也是萬叢花中過,滿樓紅袖招的人物,倒沒見他對這個女孩放了多少真心。
事實究竟如何,外人的胡亂揣測皆是肆意妄斷。或許,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說得明白,這其中微妙的曖昧迷離。
伊集院明是被雷聲驚醒的,轉過頭,看見白色的閃電撕裂了夜空,像一個□裸的傷口。心裡沒由地驚慌。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眼空洞,木然地凝望著漆黑的牆壁。
窗外夜風呼嘯,大雨嚎啕,斑駁的樹影在牆壁上映出一道道瘋狂的痕跡,恐懼在心中慢慢凝聚。
他彷彿已經在恐懼中窒息,又在窒息中死寂。肌肉產生麻痺感,身體像一個被掏空的容器。力量如同蓄存的水,一股一股地流失。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撫上他的胸口,他一怔,尋目望去。暖暖……
他驚訝,她怎麼會在這兒?
夏暖像一條靈巧的魚兒鑽進被子,伊集院明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臂攬著她。
「害怕了嗎?」他問,低頭看她,暗沉的光線裡,她的輪廓依舊清晰,眼裡的光,彷彿某個夜晚倒映在湖水裡的月亮,微風吹過,滿滿的月光碎了,如此的令人心動。
他忽然明白,她其實一直都在暗影裡靜靜地看著他,只等他發現她。
「你是來陪我的嗎?」他的聲音在這個喧囂的雨夜顯得異常溫柔。
她沒有說話,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小小的身子縮排他懷裡。伊集院明側了側身,望著那張眉目如畫的臉,然後摟緊了她。
兩個人的身體貼合得如此緊密,唇邊是她靜靜的呼吸。他想起了夏天的草地,連日的霏霏細雨將夏日的塵埃沖洗無餘,只留下青草的芬芳,沁人心脾。
他情不自禁地親吻她,很深情的吻,甚至有些貪婪。隔著睡衣撫摸著她腰間流暢的曲線,靜靜起伏的小腹,他感到凜冽的慾望在叫囂,在疼痛。
他呼吸急促,撫摸的手變得急躁,懷裡的身子卻開始瑟瑟發抖。
「暖暖,別怕。」伊集院明貼在她耳邊溫柔低語,他知道,是上次不受控制的粗暴嚇壞了她。可是這次,他會小心。
男人溫情地親吻著暖暖光滑的皮膚,細膩的吻猶如解凍的春雨,唯有呼吸是炙熱的。他用熾熱的唇和手掌,一點一點剝開暖暖的睡衣。那可愛的小身子,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等著他,像一個調皮的精靈。
皮膚還沒有機會感覺到空氣的清冷,就被一副強壯的身軀壓進懷裡。身體的主人有強壯的胸膛,纏綿的嘴唇,溫柔的手臂。在這一刻,他彷彿想用盡畢生的柔情,來呵護疼惜這個被他忽視了很久,卻在他最無助孤獨的時候給予他安慰的女孩。
可惜他不知道,對於女人來說,溫柔的擁抱比一場華麗的□更加溫暖,且撼動人心。
窗外夜涼如水,唯有這張典雅的歐式銅床炙熱得彷彿戈壁荒原。懷裡的身子柔若無骨,幽香漫溢,如同一泓甘甜的清泉,將這個清冷華貴的男人深深溺斃。
肩膀的槍傷被自己噴薄的激情扭曲撕裂,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暖暖雪白的皮膚。如同暗香盈袖的紅梅,片片墜落,在蒼白的雪地上留下一枚枚痛苦的印記,他卻不覺得疼。
直到手指觸到暖暖眼角的淚水,他才驚覺有異。
暖暖彷彿被嚇壞了,被那濃重的血腥,被他強悍的身體,被他絕望而暴烈的激情嚇壞了。她縮在他懷裡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啜泣著,哭又不敢大聲,怕招來獵人的蹂躪。
見此情景,伊集院明深深嘆了口氣,探手撩開她頰邊的亂髮,無奈地說:「你這麼害怕,又跑來招惹我,你要我怎麼做?」
暖暖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片刻後,一張小臉固執地貼在男人的胸口上,一副慷慨就義、捨身赴死的表情。
見此情景,伊集院明笑了起來,笑得幾乎岔了氣。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柔聲說:「傻丫頭……」他深深嘆息著,「你要是能正常一點,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