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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光腳的Isadora(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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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初戀信宇帶著一臉生硬的表情對這個自己一直深愛到現在的女人說道。

「有生之年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要不要喝點兒什麼?」

這是信宇把一臉陰鬱表情的怡靜拉到空無一人的休息室之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但是怡靜並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面對她無言的沉默,信宇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於是向前走了幾步試圖靠近妻子坐著的椅子。

就在這時,似乎忘記如何開口說話似的一直一言不發的妻子突然用尖銳的聲音喊道。

「不要靠近我!」

但是她的丈夫——姜信宇原本就是個我行我素的人,只見信宇根本不理會怡靜的警告,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伸出兩隻手去將怡靜低垂的頭抬起來朝向自己的臉,讓她直視自己。怡靜拼命掙扎企圖擺脫他雙手的控制,可他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怡靜根本抗拒不了,只好乖乖就擒,信宇發現此刻怡靜的眼睛裡已經滿是淚水。

「我不是因為你才哭的,是我自己身體裡的水分太多了,所以它才會不由自主地流出來。」

怡靜像唸咒語似的小聲嘟囔著,同時心裡在想——如果真像這句話所說的該有多好啊,就在剛才,弟弟仁宇領著自己去找丈夫,結果就在那個黑暗的展望臺上,她意外地聽到那個身穿和自己同樣顏色衣服的女人說出的話。

—和我分手之後立即就和別的女人結婚,直到現在還給那個女人穿我最喜歡的顏色的衣服,這都是因為我吧?對吧?

—那又怎麼樣呢?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這樣你就滿足了?

所以此刻韓怡靜絕對不能哭,因為這個從沒為我哭過,也從沒為我心疼過,把我當成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和我結婚的男人,我為什麼要為了他而哭?所以你們這些沒良心的眼淚啊,求你們停止吧,別再流了,我必須馬上停止哭泣,然後問他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你愛過那個女人嗎?」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都結束了,現在還算是什麼問題嗎?我對你從前的戀愛史沒有任何興趣,所以你也別打聽我的事。」

但是他的理論在怡靜這裡根本行不通,儘管她自己的愛情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而徹底完蛋了,可如今這個男人的過去卻正在逐漸呈現在她面前,剛才那個和自己穿著同樣顏色衣服的女人讓他肯定他們之間的那段感情,還說自己仍舊深愛著他,既然是這樣,又哪裡來的‘結束’呢?

此刻怡靜的眼睛裡燃燒著平日裡從未見過的怒火,她朝信宇問道。

「你愛過那個女人嗎?現在還愛嗎?」

此刻的怡靜圓睜雙眼,急切地等待著信宇的回答,那一刻,信宇覺得從沒那樣生氣過,於是便暫時把剛剛對這個女人懷有的愧疚感拋到腦後,大聲對她說道。

「你是不是傻瓜啊?為什麼同樣的話一定要讓我說兩遍呢?我不是說過已經結束了嘛!早在兩年前就已經結束了!到底你除了這些之外還想知道什麼呢?」

面對這個朝自己神經質似的大喊大叫的男人,怡靜也毫不示弱,她用同樣的方式大聲反駁他道。

「我有權力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到底我的婚姻是因為什麼開始的,我的那次愛情為什麼會結束,這些我都應該知道!因為這是我自己的人生!就像你知道我的全部過去一樣,我也應該知道你的過去!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怡靜如火般熊熊燃燒的眼神,那眼神已經清楚地告訴眼前這個男人——如果你不告訴我事情的全部經過,我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就算是姜信宇,面對這樣的眼神也不得不屈服了。

終於,一陣僵持之後,信宇走到房間一角的迷你酒吧前,給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隨後揚頭一飲而盡,很快,他的嘴角浮上一絲生硬的微笑,同時開口向怡靜表示了自己的徹底屈服。

「好吧,夫人,只要您問我,我一定誠心誠意地如實稟報,好了,應該從哪裡開始講起呢?」

應該最先問些什麼呢?於是,怡靜決定從最基本的情況開始問起。

「那個女人是誰?」

只見信宇一邊往自己的酒杯裡添酒一邊如實地回答道。

「金嘉妍,年紀比我小兩歲,現在住在紐約,如果不是紐約那就是巴黎,從小就很喜歡貴重的東西,但因為沒有那麼多錢可以讓她享受那些奢侈品,所以便下定決心要用自己設計製作的衣服賣昂貴的價錢,後來便成了一個天資十分聰穎的時裝設計師苗子,你也看到了,她外表看上去的確還不錯,所以以前偶爾也兼職做過模特。」

也許是因為回憶起了過去的事,正在伸手給自己倒酒的信宇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微笑。但是,這個微笑很快便消失了,他把視線從面前的酒杯轉向妻子,此時的信宇表情異常嚴肅,只聽他木然地繼續說道。

「……而且,她還是我二十八歲時的生日禮物。」

姜信宇告訴韓怡靜,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是在二十六那年,當時的自己剛剛開始在紐約學做生意,那天,信宇接到當地十分具有影響力的一位企業家的邀請涵,邀請他去出席自己舉行的一個盛大宴會,那個時候,信宇剛剛開始起步,正打算在那個地方站住腳,可是他卻沒有可以一同赴宴的舞伴,於是便要求自己公司的秘書處緊急幫他挑選一個女孩,就這樣,那個女人被送到了他面前。

「hi,我就是今天負責做您護花使者的打工仔。」

聽到擴音對講機裡傳出的這個沙啞而略顯輕浮的聲音,正在整理領帶的信宇不禁感到十分生氣,這個來應聘兼職的女人居然遲到了整整1小時15分鐘。

「喂!如果你真想做這份差事的話就好好給我做!現在都幾點了你才來……」

用力開啟玄關門,信宇的聲音不禁停住了,門外站著一個身穿丁香色連衣裙,上身披著一件廉價外衣的女人,那種丁香色十分扎眼,而這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女人臉上正掛出一絲足以讓任何人神魂顛倒的微笑。

「實在對不起,我已經是緊趕慢趕,匆匆忙忙地跑出來了,可沒想到中途鞋跟卻突然掉了一個。」

一邊說著,這個女人似乎是要證明自己說的都是實話,於是便脫下一隻鞋子,舉到了信宇面前。果然,這是一雙顯然已經穿了很久的皮鞋,其中一隻的後跟部位只剩下凹凸不平的接縫部分,跟兒卻不翼而飛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應該不會是要光著腳跟我去出席宴會吧。」

儘管信宇此刻很納悶她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但他仍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故意冷淡地問道。站在門口的這個女孩似乎也稍稍為難了一下,然後伸出右手的三個手指頭開始向他提議。

「三種解決方法,第一,我就把自己想成是光腳的依莎多拉,那樣我真的可以光腳跟你走,反正我本來也很喜歡依莎多拉·鄧肯的。第二,如果你家有膠條之類的東西的話就馬上借給我用一下,這樣我應該可以想辦法把跟粘好。第三,如果上面這兩種方案你都不滿意的話,那麼就請你馬上幫我買一雙新鞋,錢我以後會還給你的,怎麼樣?」

信宇聽了眼前這個女人提出的這三種同樣荒唐的提議之後,用異常冷淡的口吻說道。

「第四,不如我現在當場把你解僱了怎麼樣?我反而覺得這個建議更有說服力啊。」

信宇的這第四個建議在這個女孩聽來應該是相當恐怖的,可她卻只是笑了笑,隨後說道。

「那種不具備實踐可能性的假設我從一開始就沒把它列進候選範圍,你到哪裡可以再找到一個像我這樣合適的女人嗎?」

這是一個自信到幾乎荒唐的回答,如果是其他任何一個女人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他一定會當場實踐他的第四條建議。但奇怪的事發生了,他並沒有對眼前這個女人自大的回答感到反感,於是當天,他給這個女人買了一雙新鞋,這也是所有一切的開始。

儘管信宇在給她買鞋的時候並沒打算讓她還錢,但第一次的見面之後便有了第二次,第二次之後又有了第三次,然後便自然而然地發展到接吻、擁抱這種火熱的愛情了。

相識兩年之後的某一天,在享受過一番翻雲覆雨的激情之後,信宇把嘴貼到身邊打著瞌睡的女人耳邊,低聲對她說道。

「15號一整天的時間都要空出來,我帶你去一個好玩兒的地方。」

「15號?嗯,不行,那天我有工作。」

儘管她和這個有錢的男人談戀愛了,但她有時還是會說她要去打工,隨後便連續消失幾天不見蹤影。所以,信宇不禁懷疑她會不會還是在做第一次認識自己時的那種兼職,於是皺起了眉頭。

「那種工作,難道就不能休息一次嗎?那段時間的工錢我會付給你的,不行,你還是乾脆別再做那些什麼工作了,我不是說過嘛,你的零用錢由我來負擔就好了!」

可是嘉妍聽了這話,臉上反而露出一種氣憤的表情,隨後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信宇的建議。

「我的確很喜歡你送給我的prada皮鞋,還有那些鑽石耳墜,但我是絕對不會接受你給我的錢的,直接從別人手裡接受錢財是看起來很低賤的行為。」

但信宇和她心裡都很清楚,這不是事實的全部,接受禮物和接受金錢在本質上是有著很大差別的,對於接受金錢的一方來說,付錢的一方可以行使和所給出的錢相對應的影響力,而信宇也明顯感覺到,這個風一般自由自在的女人並不想被自己徹底束縛住。其實一開始,信宇也並沒有想過要把這個女人牢牢拴在自己身邊,但是最近,他常常覺得不應該再用現在這種形式和她見面了。

信宇從週一開始到週日,一直瘋狂地想念她,不,至少他希望自己的生日能和她一起度過。

「……我們結婚吧。」

「什麼?」

嘉妍似乎還沒有完全從睡意中清醒過來,一臉迷茫地看著信宇問道,於是信宇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所說的話。

「我說和我結婚,那樣一切不就簡單了嘛。」

其實那天信宇原本並沒有打算用這樣一種方式向她求婚,他本打算在自己第一次建議的15號,也就是自己生日這天舉著戒指鄭重其事地向她求婚,只是一時性急就先說出來了。沒辦法啊,就算她以後會抱怨一輩子說這種形式的求婚實在太不浪漫,但自己已經說出口了,他反而覺得心裡一下子痛快了許多。

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嘉妍的回答並不像他想象中那麼輕鬆,那麼容易。

「不是像你說的那麼簡單吧?像你這樣的富家大公子哥居然說要和我這樣的女人結婚。」

此刻的嘉妍似乎已經徹底擺脫了睡意,但她的臉色複雜而又凝重,完全不像是個接受別人求婚的女人,只見她坐起身來開始穿衣服。看到嘉妍如此平靜的舉動,信宇腦海中立刻閃過一刻危險警報似的空白。

「像我這樣的男人為什麼不能和像你這樣的女人結婚呢?為什麼不行?」

嘉妍坐在那裡,靜靜地盯著信宇那張表情嚴肅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毫無理由地露出一絲淒涼的微笑,同時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印上一吻,便穿上外套,拿起背包從房間裡走了出去。

「我們以後再見吧,15號不行,那天是我打工的最後一天。」

無論是信宇的求婚,還是請求她和自己一起慶祝生日的提議,嘉妍並沒有給出任何一個問題的回答,只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你當然不能和那個女孩結婚了,理由很明顯嘛,難道你不知道嗎?」

嘉妍沒有給自己的答案,信宇卻在另外一個出乎意料的地方得到了。當時正好父親和繼母一起來紐約看他,於是信宇便專程到兩位長輩在紐約居住的別墅跑了一趟,告訴他們自己有了想結婚的物件。後來,每次信宇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時總會忍不住想,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那麼著急想把這件事完成呢?

‘應該是因為我那種獵人似的憤怒吧,就因為被我當作目標的獵物沒有完全按照我的意志行事,所以我著急了。’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就因為嘉妍說生日那天不能陪他一起過,就為了和她一起過生日,信宇便莽撞冒失地向父母報告了關於這個女人的事,告訴他們自己打算把整個人都獻給這個出自國內一個極其普通,完全無法和自己的家庭相提並論的家庭的女孩,這個在美國留學期間以扮演別人宴會舞伴或模特為兼職工作的窮光蛋女孩,而且還要和這個女孩結婚。聽到兒子突襲般的報告,父親臉上的確掠過一絲驚訝的神情,但繼母卻格外冷靜,甚至是過分地冷靜,或者說是十分可疑的。

「您……認識嘉妍嗎?」

絕對不可能,這個老女人怎麼會認識嘉妍?會不會,會不會是她早就聽說了我們的事,暗地裡對嘉妍做了什麼?所以當我向她求婚時她的臉上才會顯露出那樣的神情?

此時,信宇很想立刻衝上前去,一把揪住這個虛偽的繼母的領口質問她,但是,繼母卻搶先一步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信宇。

「明天七點鐘左右,你到這個地址去看看,到時候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我們不同意你和她結婚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反正你去了就會明白的。」

接下來的幾秒鐘裡,信宇只是呆呆望著繼母遞過來的紙條,好像眼前這張紙條是個塗滿了毒藥的蘋果一樣,但是童話中的白雪公主畢竟最後還是接過了那個毒蘋果,就像信宇最終也接過那張紙條一樣。

這就是金嘉妍不能和姜信宇結婚的原因?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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