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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花朵亦有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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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渴望你的我被看成是一個傻瓜,也請你重新接納我。

因為我愛你,沒有你我的生活無法繼續。

[出自billieholiday的《i‘mafooltowantyou》]一個說長也長,說短又短的故事講完了,於是怡靜平靜地問道。

「……你是在那之後多久見到我的?」

聽到妻子的提問,信宇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五個月。」

天哪,怡靜不禁在心裡暗自嘆息道。

只有五個月,他是這麼說的吧?就在他的內心遭受重創,血流不止六個月後,他就在傷口完全沒有復原的情況下,帶著對自己曾經深愛過的女人的怨恨,和我結婚了嗎?是這樣吧?

「可為什麼偏偏是我呢?」

面對怡靜的這第二個問題,信宇沒能像回答第一個問題時那樣立即給出答案。怡靜也出神地看著眼前這個怔怔望著自己的男人,突然,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已經聽到過關於這個問題的相似答案了。

「啊,你剛才說過,因為我是個看起來很柔弱乖巧的,又很脆弱的,而且可是隨時按照你的意志陪你睡覺的女人。」

其實信宇剛才並沒有用這種表達方式,他只是選擇了和怡靜所說的相似的用詞,而且那些都只不過是在他還沒有真正瞭解這個女人時產生的錯覺,他的老婆絕對不是那種柔弱乖巧的女人,更不是脆弱的女人。

‘她是在質問我,這不是讓她當場變成了一隻在貓面前束手就擒的老鼠了嗎。’好吧,既然已經犯了錯誤,如果你想扮演那隻貓,那我就甘願為你扮演那隻老鼠,只是拜託你了,不要再這樣緊閉嘴巴不肯看我,像個蛤蜊似的一言不發。

可是現實情況卻事與願違,這陣尷尬的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某個瞬間,突然從敞開的窗外飄進一陣柔和的歌聲。

「i‘mafooltowantyou(渴望得到你的我是一個傻瓜)……alovethat’sthereforotherstoo(即使你的愛已經給了別人)。」

這個喊叫著幾乎撕破喉嚨的聲音,信宇馬上就聽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他就是眼前一切災難的始作俑者,他居然敢把妻子帶到根本不該讓她出現的地方去,讓她聽到了一些原本不該聽到的話,這個惡魔就是信宇同父異母的弟弟。

渴望得到你的我是一個傻瓜,渴望一份永遠無法得到的愛,即使你的愛已經給了別人,我仍舊渴望抓住你,我一定是個傻瓜。

‘總有一天我會收拾掉這傢伙的。’聽著弟弟聲嘶力竭的歌聲,信宇不禁在心裡暗暗發誓。原本把事情搞得如此糾纏不清的罪魁禍首就是他,他居然還喝得酩酊大醉,然後用他那狗叫一般的聲音唱起了憂鬱的billieholiday的歌,我絕對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殺死這傢伙,但是他妻子的想法似乎和他完全不同。

「這個歌裡唱的是一個傻瓜啊,傻傻地守侯一個已經把心給了其他女人的男人,看來這世界上還有像我一樣傻的女人啊。」

怡靜用略帶苦澀的口吻說出了這樣一句感嘆,信宇聽了她的話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原諒我吧。」

「什麼?」

「你是最最善良的女人了嘛,所以這次就原諒我吧,就這一次。」

「你是說善良和愚蠢是同義詞嗎?」

聽到怡靜這句完全不同於往日的充滿諷刺意味的話,信宇立刻忘記了自己決定在她面前扮演一隻老鼠的決心,又用平日裡慣用的尖銳語氣大聲咆哮道。

「真該死,你為什麼要生這麼大的氣啊?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愛你才和你結婚的!這一點你不是也很清楚嘛!」

聽到信宇如此大聲地對自己叫喊,怡靜的眼睛裡也頓時燃起了熊熊怒火。

現在這傢伙有什麼資格衝著怡靜大喊大叫?不,他沒有資格這樣做,再加上剛剛在展望臺上聽到他對那個女人說出的真心話之後,一直以來怡靜都以為已經被掩埋到內心深處某個角落裡的那陣風又開始伸著懶腰蠢蠢欲動了,於是怡靜藉著這陣風的力量,用和丈夫同樣激烈的語氣回敬了他。

「至少我沒想到自己是作為另外一個女人的替代品嫁給你的,你這個壞蛋!」

就是這個男人,口口聲聲宣稱所謂的愛情其實是一文不名的東西,然後和我結婚了,他就是憑藉那樣一個主觀的看法,眨眼之間就毀掉了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愛情,還有我的自由,可這一切居然都只是他失敗的愛情的出氣筒,就因為另外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女人的愛情,他就徹底摧毀了我的人生,我的愛情,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不能愛,他比誰都轟轟烈烈地愛過一場,然後卻完完全全地毀掉我所有的可能性。

「你說都結束了?所以那一切都沒什麼了?別騙人了!如果你真像自己所說,和那個女人徹底結束了的話,那就應該找一個和她完全不同的女人重新開始!應該重新開始一段嶄新的人生!可是你卻荒唐地因為我和那個女人穿了一樣顏色的衣服,所以又想起了那個女人,就利用我?利用我的人生成就你的人生?你有什麼權力這樣做?然後居然就在那個女人的面前,坦白說是因為我的柔弱才和我結婚的?因為我柔弱?我以前告訴你很多次了吧?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無視於我!」

此時的怡靜就站在信宇對面,兩眼幾乎能噴出火來,邊大聲說著邊露出了雪白的牙齒,彷彿要用自己的牙齒當場咬斷信宇的脖子似的。那一刻,信宇不禁暗自思忖道。

沒錯,我早就知道,那個性格撒潑癲狂的韓怡靜根本沒有消失,只是藏在這個外表溫順柔弱的女人內心的某個角落裡罷了,而今天她終於被逼出來了,哼,不過和閉著嘴巴保持沉默相比,現在這個樣子倒是更適合她。

「那麼你是打算報仇了?」

信宇仍然用那種略帶嘲諷意味的語氣問道,怡靜則突然換上一臉異常認真的表情回答道。

「我和你,還有你那位繼母不一樣,我不會因為報仇而毀掉自己的一生,人生原本就很短暫,享受愛和幸福都遠遠不夠,我才不要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呢。」

儘管怡靜的這一套和平論讓人十分費解,而且她居然把姜信宇同那個老狐狸精相提並論,這一點讓信宇心中十分不快,不過無論如何,聽到怡靜說她不會抱負,信宇還是鬆了一口氣。

但就在他這口氣還沒有完全撥出時,怡靜居然又用了一個‘不過’開始了附加詞。

「不過,我不只是現在不想看見你,今天這樣的爭吵已經讓我感到很煩很累了,每次都是我一個人自做多情,都是我一個人暗自傷心,哆哆嗦嗦地發抖,所以,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了。」

此刻的怡靜似乎真的在發抖,她的肩膀不停地微微顫抖著,那一刻,信宇根本說不出話來。

等到他終於能夠重新開口說話的時候,空蕩的休息室裡立刻響起了他打鐵般響亮的咆哮聲。

「你現在在胡說些什麼呀?不想再看見我?你憑什麼呀?」

「沒錯,不想再看見你,就憑我自己。」

望著眼前這個假裝堅強,假裝坦然的怡靜,信宇覺得實在不可思議。

「我說,夫人,雖然我不太清楚你這三十一年都是怎麼過來的,但是‘因為不愛對方’之類的話是不能作為分手的理由的,你認為就憑你這幾句幼稚可笑的話,我,姜信宇就會乖乖坐在這裡同意和你離婚嗎?啊?」

此刻的信宇已經快要被怡靜氣瘋了,自從經歷過紐約那個噩夢般的晚上之後,這幾年以來,就再沒有什麼人或事能夠讓他發這麼大的脾氣,也沒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肆意妄為了,他一直認為自己在不斷努力以避免製造出那樣一個人或事物來,但看到此刻坐在自己面前,臉上帶著一絲莫名其妙微笑的女人,信宇知道自己完完全全想錯了。

怡靜繼續帶著那一絲鮮花般的微笑對信宇說道。

「關於離不離婚的問題,那就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了,丈夫大人,我只是說從今以後不想再見到你而已。」

怡靜說到這裡便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而此刻的信宇仍舊是那一臉倍受打擊的表情,怔怔地望著自己的妻子,怡靜用異常平靜的語氣再次開口了,這語氣和信宇對她說話時一樣鄭重,不,是因為太鄭重而透露出一絲嘲弄的味道。

「那種法律上的問題我不太懂,所以那些都和我沒有關係,我只是不想再看見你這張自始至終嘲笑捉弄我的臉而已,其實我還一直擔心你沒有看到我那種柔弱無助的表情會讓你覺得很遺憾呢,不過至少你曾經對我大發脾氣,這樣看來我這兩年也並不算是完全虛度年華啊,也算是對我的一點點安慰吧,好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怡靜似乎已經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了,於是便從信宇面前經過,準備離開這個房間,但信宇是絕對不肯這麼輕易放她走的,只見他一把抓住正打算從自己面前走過的怡靜的胳膊,然後把她的臉舉到自己的臉跟前,對她大聲叫嚷道。

「你這麼做到底能得到些什麼呢?就為了你那個自以為是的自尊心?」

怡靜沒有回答他,只是用自己那雙烏黑的大眼睛靜靜望著他,信宇甚至希望她能像其他女人那樣大吵大鬧,肆無忌憚地發脾氣,可是她沒有這樣做,而正是這一點讓信宇更加無法忍受,於是他抓住妻子的肩膀不停地搖晃著,同時用可怕的語氣大聲喊道。

「別傻了,韓怡靜!你根本不能離開我!在我說讓誰離開之前,誰也不能隨便離開我!不信的話你就逃走試試,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出來,然後狠狠教訓你一頓!徹底毀掉一切你所珍愛的東西!你覺得我做不出來嗎?」

「恰恰相反,我覺得你完全能做到。」

怡靜徑直迎著信宇的目光,在那之後很久,信宇久久無法忘記她那一刻的表情,明明是被對方威脅,卻反而更加堅定似的望著他的那個女人的表情,是至今為止從來沒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露出的那種充滿憐憫的表情。

「你實在是個很可悲的人,為了把別人留在自己身邊,你只會不斷地威脅他,今天白天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有時道歉的方式會產生更好的效果。」

怡靜說這話時的語氣十分平靜,可也正是這幾句話恰恰刺到了信宇內心的最深處。

‘可悲?她說我可悲?’這個過了將近三十年寄人籬下生活的女人現在居然說我可悲,可奇怪的是自己聽到如此荒唐可笑的話心裡居然會驟然縮緊。

但信宇是絕對不會讓怡靜看出自己的這一層心思的,於是他微微撇了撇嘴角,緩慢地回答道。

「那是韓怡靜的方式嘛,能威脅別人的人往往會生活得更舒服一些,而我恰恰喜歡生活得更舒服一些,還有你說道歉?我為什麼要道歉?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嗎?別傻了!韓怡靜,就算我當初和你結婚的動機不純,你也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地說這說那!你不是也把我當成你擁有一個令人厭煩的孩子的手段嗎?」

頓時,怡靜的眼神有些閃爍了,就像剛才怡靜對自己那效果奇強的一擊,這一回信宇的出擊也深深刺中了怡靜的內心深處,信宇從她的目光中已經讀出這一點,但他並沒有立即收手。

「你說你是需要一個和你親近的人所以才想生一個孩子?你覺得那是一種正常人的思維嗎?你總是批評我說我的感情觀是扭曲的,可韓怡靜,你自己也不是那麼正常!所以別想在我面前裝作自以為是的樣子!」

正如信宇所說的,他自己對愛情的無視幾乎是一種非正常性的,而怡靜也是同樣非正常地渴望得到愛,兩個人都是長時間處於和平均水平相比多或少的狀況下,但就像信宇自己不肯認可這個事實一樣,怡靜同樣拒絕承認這個事實。

「那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呢!自從和你結婚以後我就不能再愛上任何人了,不能分享愛情!你從來沒有嘗試過接受我的愛,我也無法再繼續愛一個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是這樣,我想要一個可以愛的人又有什麼錯?就像當初我的外婆愛我一樣,就像當初我的媽媽愛我一樣,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有一個愛我的人,這有什麼錯嗎?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

聽到這話,信宇的眼神中再一次浮現出嘲諷的意味。

「不要把她們都美化成是過早地離開人世,你的母親就算現在還活著,也別指望她會愛你,那只是你一相情願的美夢罷了。」

信宇的這種觀點出自於他自己的經驗,而這卻是怡靜至今為止聽到過的所有惡語中最嚴重的一個,剛剛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的怡靜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再次變得十分蒼白,她的心狂跳不止,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正逐漸升起來。

這個和我一起生活,一起睡覺,一起吃飯,被我稱做是家人的人居然可以對我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在太過無可奈何的時候似乎就會用笑聲代替眼淚,此刻的怡靜就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女人一樣大笑著,看到這個情景,信宇不禁暗自感到一陣不安,連忙將自己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可是信宇每靠近她一點,她就會相應地向後退。

等到怡靜終於笑夠了之後,便用清晰的口吻對信宇說道。

「不該胡亂說話的是你,我外婆生前是很疼我的。」

「……」

「我媽媽那時肯定也是很疼我的,我也曾經被別人疼過,愛過,不是生下來就被人討厭和排斥的!也不是你可以胡亂下定論的,你不可以這麼侮辱我!」

怡靜就這樣不停地對自己的丈夫說著,而信宇則一直站在那裡,用充滿不安的眼神望著她。這也許是怡靜深埋心底很久的心聲,也可能是深藏在她身體裡面那陣‘狂風’發出的聲音,但無論如何,這是韓怡靜的真實想法。

「我有被愛的資格,同樣也有付出愛的資格!也許在你眼裡,我只是一支插在花瓶裡的乾花,但你知道嗎?花朵也是有心臟的!就算你硬把它折斷後插在花瓶裡,它在每次付出愛,接受愛,還有厭惡的時候都會有一顆如此劇烈跳動的心臟!」

瞬間,又是一陣沉默充斥在兩人之間,剛才從窗外傳來的billieholiday的歌聲現在也逐漸減小了,此刻休息室裡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唯一存在的只有這個正在吐露全部心聲的女人,還有一旁註視著她所有掙扎反抗的信宇略帶不快的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信宇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朝怡靜問道。

「那你打算怎麼樣呢?」

你有被愛的資格,這一點我比別人更清楚。

信宇把這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咽回肚子裡,只是輕描淡寫地問了這樣一句。

「那麼是你的心臟命令你今後不要再見我了?所以我問你打算怎麼樣!」

怡靜也不禁這樣自問著。

‘到底應該怎麼辦才好呢?’此刻怡靜心臟發出的命令不過是‘離開這個玩弄你的人’,僅此而已,而對於今後的事,怡靜自己也不知道,而眼前這個總是對未來有所規劃,擅長經營的男人如果知道此刻怡靜的心情,一定會覺得不可思議。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除了像你剛才所說的,今後不再見你之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真是出乎意料。」

聽了怡靜茫然的回答,信宇果然如怡靜預料中一樣,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此時的怡靜不再對嘲笑自己的這個男人發脾氣了,也許是自己生來心臟就比較脆弱,沒辦法持續發三十分鐘以上的脾氣,連她自己也對自己很失望,但卻也無可奈何。

「就算你覺得不可思議也沒辦法,現在看起來毫無頭緒的人是我啊,你,難道忘記了嗎?我,可是個有逃跑前科的女人啊。」

當時信宇在把這個試圖逃跑的女人抓回來時曾經對她說過,如果覺得委屈的話就從現在開始積攢自己的力量,就是接受了他當初那個忠告,她才籌建起了自己的花店,是她現在就可以飛身跑過去的、只屬於她自己的樂園。

‘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表情可就有的看了,儘管現在的表情已經相當生硬死板了。’信宇一張生硬死板的臉,嘴角帶著一絲嘲弄,接過怡靜的話繼續說道。

「是啊,我的確是一時忘記了,韓怡靜可是個曾經拿起背包就翻牆而出的鹵莽輕率的傢伙,實在搞不清楚你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丈夫這句諷刺性的讚賞在那一刻居然奇蹟般地給了怡靜勇氣和力量。毫無頭腦的鹵莽女人,這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稱讚,但那一瞬,怡靜決定把這句話當作稱讚來聽。如果說只有鹵莽輕率的女人才能向這個無禮的男人發脾氣,只有鹵莽輕率的女人才能反擊的話,鹵莽輕率似乎也不是那麼壞的事。

「老公,其實我想要的東西並不多,只要有我的家,還有我的家人就足夠了,即使我到很遠的地方去旅行,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家就會感到很舒服,就算我再差勁,也有一樣疼愛我的家人,我不用再整天覺得自己都是孤獨一人了,這就是我希望擁有的家。可是身在現在和你一起生活的那個寬敞的大房子裡,我卻總是覺得很孤獨,不過除了最近這段時間以外。」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怡靜不知為什麼突然覺得自己的眼角有些發熱,為什麼我連發脾氣,流眼淚都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呢?這種時候原本可以拿出一種冷冰冰的態度……可是我做不到,這就是我。

「最近你對我很好,所以我也逐漸產生了一些期待,一些幻想,甚至想到不久之後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了,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和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不會再孤獨了,可是今天看來,如果繼續和你一起生活的話,我大概會一直這樣孤獨下去的,老公,我不喜歡孤獨,最不喜歡獨自一個人,如果兩個人明明在一起卻還是覺得孤獨,那豈不是很可悲嘛。」

‘如果兩個人明明在一起卻還是覺得孤獨,那豈不是很可悲嘛。’怡靜的這句話讓信宇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很想伸出手去為怡靜擦去眼角的淚水,可此刻,這個動作並不容易做到。

就在這個空隙,怡靜卻自己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隨後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信宇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哭過?當初和那個女人分手的時候有沒有哭過?」

「沒有。」

聽到信宇如此迅速果斷的回答,怡靜反而用一種充滿憐憫的表情望著他。

「其實哭出來更好,有多傷心就哭多大聲,這樣才能發洩出心中的鬱悶,然後才能重新從零開始。」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看起來總是彆扭嘛。」

聽到這個三十歲的男人說出如此幼稚的回答,因為哭泣而眼睛紅腫的女人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看到怡靜這個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反應,信宇很想當場就說些什麼反駁她,但很快,怡靜搶先用異常平靜的聲音攔住了他要說的話。

「就算是這樣,你當時也應該哭出來,然後就應該找一個和她長得完全不同的女人重新開始一段感情,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也就沒必要和我一起浪費這兩年寶貴的時光了。」

信宇始終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望著怡靜,於是,她終於說出下面這句話作為這次談話的結束訊號。

「靜珍也來了,你和她一起聊聊吧,我先走了,再見。」

「如果我一直不肯同意呢?如果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你塞進我的車子裡呢?你預備怎麼辦?」

聽到面前這個面露兇光的男人說出如此荒唐鹵莽的話,怡靜也毫不示弱地回答道。

「那我就跳車。」

簡短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之後,怡靜便轉身向大門走去,就在怡靜在信宇面前轉身走過去,伸手拉開一直緊閉的休息室大門的時候,門外又飄進了依然猶豫的billieholiday的歌聲。

多少次,多少次我都發誓說要離開他,多少次,多少次我真的離開了他。

就像這首憂鬱的歌中唱到的一樣,怡靜離開了他,只留下信宇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渴望得到你的我是一個傻瓜,他們都說渴望得到你的我是一個傻瓜,渴望一份永遠無法得到的愛,即使你的愛已經給了別人,我仍舊渴望抓住你,我一定是個傻瓜。

渴望得到一個不只屬於我的吻。

多少次,多少次我都發誓說要離開你,多少次,多少次我真的離開了你,可是每次當我再次渴望擁有你的時候,我就很想再對你說出那句話。

就算如此渴望你的我被看成是一個傻瓜,也請你重新接納我。

因為我愛你,因為我需要你,儘管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我知道絕對不能這樣下去,可是不論對錯,沒有你我的生活無法繼續。

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ican‘tgetalongwithoutyou(沒有你我無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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