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之放相視一笑。
我想著法子逗著孩子笑,就怕他哭,這是在飛機上,哭不僅會吵到周圍的乘客,而且孩子的身體還很弱,一旦哭起來,很容易引起身體的問題,好在老天保佑,孩子一路上都相安無事,很乖,不笑的時候他就靜靜地看著我和之放,小手抓著我的耳朵,樂呵呵的,似乎他也知道去北京是為了他好,他顯得很開心。
原本以為我帶來的兩個兒科醫生是不會有什麼作用了,因為孩子的情況非常穩定非常好,誰知飛機飛了不久後,播音裡就傳來空姐的聲音,大意是飛機上的一個孩子突然暈厥,如果機上有醫務工作者,請馬上與身邊空姐聯絡。
我想到我身邊不就是有兩個兒科醫生嗎,我趕緊就和他們說,他們也聽到了,於是迅速告知了空姐,一名空姐引領他們去了前排,沒想到,帶來的醫生竟也起到了作用,至少,能救治別人的孩子那也是一種功德。
過了一會兒,兩名醫生回來了,他們隨身攜帶的藥物起到了作用,說那個孩子有心臟病,好在及時服下了藥物,才得以甦醒過來,也算是搶救及時,不然在這個飛機上,又不能隨時降落和改航線,孩子的生命就有危險了。
沒想到,還真是救了一個孩子的生命。
那名孩子是幸運的。
我望著自己懷裡的孩子,他安謐地熟睡著,絲毫不受干擾,小臉雖然蒼白,但是看起來是那麼招人喜歡,肉嘟嘟的,我俯身在他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如果老天有眼,請也派個人來救救我的孩子吧。
幸而,我選擇了之放,如果沒有他,我這一段路,怎麼能走下去,從最初認識他時,他就是為了我跳入湖中,彷彿他的出現就是從救贖我開始的,一直都是他在付出,付出了他的全部,甚至現在他面臨的壓力,他也不願在我面前多說,總是輕飄飄地說沒事。
可我懂,他工作已經因為我一拖再拖,他父母也打過幾次電話問他怎麼還沒有把老婆兒子帶去葡萄牙給他們見見,他總是滿口答應,但孩子的身體都這樣了,如果孩子的病情不能癒合,我是不可能還有心思去結婚的。
只有做了母親之後,才會懂得母親這二字的神聖和溫馨。
我的小放,還沒有學會說話,還不會叫我媽媽,我多渴望著能聽到孩子叫我一聲媽媽。所以,孩子不能有事,不管付出多少代價和金錢,我都要救我的孩子,哪怕是用我的生命去交換。
飛機到了北京,兒科醫院的120車已經守候在機場外,我們帶過來的兩名醫生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使命,將孩子安全送到北京兒童醫院醫生的手上。我們坐上了救護車,還有隨身攜帶的兩個行李包,先直接去醫院,讓醫生給孩子做一個系統的檢查。
在北京兒童醫院裡,我們見到了杜醫生,她日後成為了我們全家人的恩人,她仔細地給孩子做了初步的檢查之後,又看了我從我們當地醫院帶來的病歷單,上面的各項血液指標,杜醫生告訴我們,就這些指標資料來看,孩子是很有可能患上了白血病,但並不能確診,需要重新做一次檢查,確診下來,再商討診斷計劃。
我和孩子留在了醫院,我讓之放去酒店訂一個房間,要安靜一點的。沒想到他在北京也有玩得要好的哥們,那哥們直接給了他一套住宅的鑰匙和一把車鑰匙,說想在北京住多久玩多久,那房子就隨便住,車也隨便開。
我笑著說他玩的朋友都是大款。
正文第二百三十四章:蝸婚(234)
孩子經過北京兒童醫院專家的幾次會診之後,最後診斷和起初的診斷結果是一樣,我徹底無望了,依舊是急性非淋巴性白血病,唯一的治療途徑只能是進行骨髓移植手術,這讓我覺得北京之行是杳無希望的,整個人一下就失落了下來。懷抱著孩子,在美麗的北京城,我感覺自己像是被這個世界遺忘的一個人,太孤單太難以承受了,除了之放,我失去了主心骨。
更讓人絕望的訊息也傳來,中華骨髓庫目前沒有和小放相配型的骨髓,我徹底的崩潰了,抱著孩子坐在醫院外的長椅上失聲痛哭,太艱難了,好不容易盼到了今天,眼看著希望在一點點的破滅,一點點的讓我沉淪,原來真相和事實就是這麼的殘忍,我這麼可愛的一個兒子,為什麼老天就不肯給他一條生路。
我甚至想不如抱著孩子一起跳樓算了,母子二人,生死都在一塊兒,可我望望之放擔心的眼神,再想想家裡還等著我們訊息的母親和弟弟,我對我自己說,我不能這麼的悲觀和絕望,我的一生是已成定局,但是孩子還這麼小,好不容易來到世間,我應該要盡全力去救他。
決意已定,我和之放從醫院出來,他開著朋友的車,他原本沒有說話,我也是沉默,抱緊了孩子,心就像是破碎了一地。之放先開口的,他說:「我們該怎麼辦,是繼續等下去,還是」
「我不等了,孩子也根本等不下去了,你看他臉蒼白的,再等個幾年,甚至十幾年,孩子的身體就被耽擱了。化療太可怕了,別說是一個孩子,就是一個大人化療都難以忍受,何況他還這麼小,我總不能看著他一直做化療來支撐身體。之放,你能原諒我嗎?」我這樣的問他,意思已經是很顯然了。
我這是要和他說分手,我不得不選擇分開了,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我在虧欠他,一直都在虧欠他,離開他,總比繼續拖累他要好,他的條件可以找各方面都比我要好得多的女人。
他停下車,他下一個動作就是抱住了我和孩子,我能感覺到他的難以承受,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摟著我們,許久,他低低地說:「季素,我們在一起的這些天,你對我說過兩次分手,第一次,是季颯捅傷了溫安年的時候,你選擇要先保季颯出來,而這一次,孩子的病情,你仍然是選擇放棄和我在一起。我能怎麼勸阻你呢,我同樣懂你,孩子就是你的命,你為了救孩子,我能怎麼說,可是,我不能看著我心愛的女人再回到那個男人身邊啊,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好。」
之放抬起頭看我,滿眼的淚,我選擇了孩子,我選擇要回去找溫安年,和溫安年生一個孩子,這看似是偉大的拯救行動,但在我看來,是多麼的荒唐而無奈,我甚至都不敢往下去想。好像我和楊之放的中間總是會被隔上一條寬寬的壕溝,看不見也摸不著,但是我懂,那是我們都無法跨越的,因為中間隔著的是孩子的生命。
我不可能不理會孩子的生死去選擇一份所謂的愛情,所以,之放,請你原諒我季素,再一次,我要對不起你。
「之放,不需要太難過,你離開我,你會有你更好的生活,我寧願你早日忘掉我,和你在一起的這些天,我給你添了太多的麻煩,幾乎沒有讓你消停過,我根本都對不起你,相信以後,你會好起來,你會擁有你心愛的事業和家庭,把我就當作一陣風而過,我不想再看見你這樣難過了。」我說完扭頭望著窗外,北京的天,有點灰。
然後我們都沒有再說話,回到了臨時居住的地方,吃過飯喂好了孩子,我坐在客廳裡,拿出手機,按下了溫安年的號碼,這個號碼原來是刪除了的,但是在簡訊的收件箱裡還有,是幾個月前溫安年母親過世時他發給我的簡訊。
我看了一眼之放,說:「我要打一個電話給溫安年說清楚這件事,畢竟他是孩子的生父,我看他能不能幫著想些什麼辦法。」
之放點點頭,然後關上了房門出去了。
他關上門的那一剎那,我和他四目相對,我看出了他眼裡的無助和悲望,而我何嘗又不是這樣的呢,努力了這麼多,都是為了救孩子,現在除了這個辦法,我還能怎樣呢。
撥通了溫安年的電話,他對於我的來電似乎很是驚訝,他知道我是季素,看來他還記得我的號碼,他接了電話就說:「季素,你怎麼有閒情打電話給我啊,不會是給我送喜帖讓我參加你的婚禮吧。」
「不是,你想多了。」我沒有心思和他廢話。
「那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啊,官司你不是打贏了嗎,你現在應該在家好好慶祝了吧,怎麼又想起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前夫了呢,是不是和你的小男人吵架了啊。」他嬉皮地笑著說。
「溫安年,你別胡說了,我只問你一句,你的兒子生病了,你救還是不救?」我直接地問道。
溫安年好像被震住了,訊息來的有些突然,可能他根本沒有想到我竟然會突然和他說起這句話,他愣了幾秒,又驚又喜又懷疑地說:「季素,你不是和我開玩笑吧,我兒子,那孩子是我兒子?你承認了是嗎,哈哈,你終於承認他是我兒子了,早在法庭上你怎麼一副打死也不承認的樣子呢。」
正文第二百三十五章:蝸婚(235)
「溫安年,你嚴肅點好不好,我沒有任何心情和你開玩笑,不然我就不會打這個電話給你了,我告訴你,你兒子,我的孩子也就是你的親生兒子,他病了,他得了很嚴重的病,你知道嗎?我都快要急死了,我走投無路了!」我對著話筒叫喊著。
溫安年則不以為然地說:「季素,你是不是窮瘋了,是不是沒錢結婚看我爬上來了想敲詐我一筆錢做嫁妝啊,你現在要錢就知道對我說孩子生病了啊,說孩子是我溫安年的骨肉,早在法庭上你怎麼不承認啊,你真當我溫安年沒有智商嗎?你說這些無非不就是為了錢嗎,你找的那個小男人不是挺有錢的嗎?」
「夠了!溫安年你說的還是人話嗎?我是問你要錢嗎?我有開口提錢字嗎?我只是告訴你,孩子患上了很嚴重的病,絕症,血癌!你聽清楚了嗎?我承認過去我隱瞞孩子身世的真相是我不對,請你看在孩子病危的份上,你來北京一趟吧,你救救孩子,救救你的孩子,我求求你溫安年,沒有人能救這個孩子了,這也是你在世上唯一的孩子啊。」我哭了出來,哀求著溫安年。
他這才相信了,也認真了起來,忙問:「你別急著哭,你快點告訴我,我能做什麼,我兒子的病情到什麼地步了,只要能把兒子治好,多少錢我也花。
「孩子已經是很危急了,要做化療,救孩子只有一個途徑,那就是做骨髓移植手術了,手術費需要五十萬,如果你能湊一點就帶一點過來,你來北京吧,好多事情我想當面和你談談。」我說。
溫安年想了一下,說:「好,我會帶錢過來,你照顧好孩子,我馬上就訂機票過來,你也是的,這麼嚴重的病怎麼不早告訴我,難道還要和我賭氣嗎?大難來臨,孩子的生命是最要緊的,我也不說你什麼了,兒子的生命是最最重要的,你等著我,我很快就到,把你的地址發給我。」
掛了電話,我擦乾眼角的淚,將所住的小區地址發給了溫安年,走到客廳,見之放正抱著小放玩耍,孩子在之放的懷裡笑得直歡,已經忘記了手上密密麻麻抽血的針孔了。
之放見我之放,問我:「電話打過了?他怎麼說的。」
「他說他馬上就坐飛機趕到北京來商量對策。」我無力地說。
「你都告訴他了?」
我搖搖頭說:「沒有,我想還是等見面再說吧,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之放,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我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我的日子怎麼就變成了這樣的一團糟,我究竟造了什麼孽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簡直是沒有一天安生的日子!」
之放倒了一杯溫熱的豆漿放在我面前,關切地說:「喝杯豆漿,你看你,臉色差成了什麼樣子,別想多了,季素,你相信我,我始終都會站在你身邊,我等你和孩子,我也不會讓你為難的,我比任何人都理解你的難處。先救孩子,大人間的恩恩怨怨跟孩子的生命比起來,那又算得了什麼呢。等溫安年來了,咱們不要吵不要鬧,會嚇到孩子的,他還小,不懂得大人間的是是非非,我相信等他大了,他能體諒你的一片苦心的。」
我感激地望著之放,心想也許這就是有緣無份的命吧,是命裡註定我們無緣做夫妻,他待我情深意重,我只能安慰自己,我告訴自己我根本都配不上之放,他應該會有更完整的婚姻和幸福,這樣想想,我就覺得好受一些。我會覺得我離開他,會對他是一件益事,我已經把他拖累的不像樣子了。
之放手摸著孩子的臉,孩子望著之放笑,他說:「我只是遺憾,給孩子做了這麼多天的爸爸,卻沒有能在孩子今後可以喊爸爸的時候聽到他喊我一聲爸爸,也許,以後他喊的人就是溫安年了,我多喜歡他,多想聽他喊我一聲爸爸。」
我抱過孩子,教著孩子一聲聲地念著爸爸,孩子只是笑著望著我,小手在我的嘴巴上輕輕地碰著,他還太小了,還不會說話,我懂之放的感傷,他對孩子的照顧比親生父親還要好。
等到了下午的時候,溫安年就來了,他風塵僕僕的,似乎是在北京繞了好久才找到了我們下榻的小區,他說北京的車堵得可真厲害,說單行道啊繞來繞去也繞不出來,第三句話才問到孩子,說:「季素,孩子呢,在哪兒?」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說:「孩子睡了,玩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飽了就睡下了,過一會就會醒了。」
「你的小男人呢?」溫安年隨意地問。
我咳嗽了一聲,說:「他叫楊之放,是我未婚夫,你別一口一口小男人的叫著,像什麼樣子,他怎麼看也比你更像個男人。」我毫不猶豫地還擊,看來我們還是改不掉見面就吵的毛病。
之放在房間裡陪著孩子,他不想見溫安年,也許也是想多陪陪孩子,我知道之放是已經盡力了,我們都盡力了,現在只能看溫安年出什麼樣的主意了。
「好好,我以後就叫他楊之放,行了吧。看在他這個算是繼父的沒有虐待我兒子的份上,我也就不和他計較什麼,孩子病了,大家肯定要團結起來,手術費那麼高昂,我還指望著他能義務地出一筆手術費呢。」溫安年說。
「兒子是你的,你憑什麼叫他出手術費啊。」我又看到了溫安年自私的嘴臉。
正文第二百三十六章:蝸婚(236)
「他不是你未婚夫嗎?也就是孩子的繼父啊,當然有義務出一筆錢了,沒理由讓我一個人出吧。」溫安年強詞奪理。
我搖搖頭,說:「溫安年,孩子沒有繼父,孩子只有你一個生父,你可以去做親子鑑定,這個孩子就是你的,我想清楚了,我不再嫁人了,我要和你復婚。」
我此言一齣,溫安年剛喝進嘴裡的水驚得吐了出來。
溫安年驚詫地望著我說:「什麼,你說什麼,你要和我復婚,你開什麼國際大玩笑啊。」他擦了擦嘴邊的水跡,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倒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樣。
我心想你以為我是多樂意和你復婚啊,如果不是為了救孩子就是九頭牛拉我我也不會想和你復婚的,我忍了忍,說:「溫安年,不是我想和你復婚,是為了救孩子啊,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兒子啊,你要是想的話你就別那麼磨嘰磨嘰的廢話了,不行結婚之後咱們可以再離婚啊,那是你的自由!」
溫安年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說:「沒發燒啊,你的小男人不會吃醋嗎,你說什麼胡話啊,救孩子和跟我復婚這有什麼狗屁關係啊!」
「我也不知道,說真的溫安年,到現在我自己腦子裡都是一片暈,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醫生說了,孩子的病情很嚴重,即使是化療也很難救孩子,除非」我說著停頓了一下。
「除非什麼你快說啊,真要把人急死才行嗎?」溫安年暴躁了起來。
「除非我們復婚,再生一個孩子,把新生兒的臍帶血給孩子做幹細胞手術!」我一口氣憋出勁來說道。
溫安年一驚,很快他冷靜了下來,這就是商人的頭腦和沉著,他竟然很快又笑了,說:「季素,真是沒想到啊,實在是太意外了,老天怎麼就這麼安排呢,難道你和孩子都註定是要和我生生死死在一起了。現在,你知道來求我啦,當初我求著想和你復婚你都不予以理睬,如今風水輪著轉,你還不如求著要我和你復婚,求著我和你再生一個孩子。」溫安年露出了輕薄的嘴臉。
我氣得真想揍他,這個時候還能說出這樣尖酸刻薄的話,我指著大門,說:「溫安年,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把過去的恩恩怨怨牽扯出來,有意思嗎?我只想救我的兒子,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我兒子,如果你不肯的話,那麼你就走,我們不需要你來嘲諷!」
沒想到溫安年站起身,朝門外走去,說道:「走就走!你這什麼態度,是像求我的樣子嗎?」
眼看著溫安年要走了,這時之放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懷裡抱著小放,說:「溫安年,你站住!你自己看看你的兒子,他才這麼小,你犯得著賭氣就置孩子的生死不顧嗎?」
溫安年冷笑了一聲,雖然他的眼神里已經是充滿了對孩子的關切,但是溫安年還是嘴硬地說:「楊之放,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叫這個名字吧,你就是傳說中的小男人啊,我真不理解你為什麼要找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呢,還有孩子,你當初不是大義凜然地說孩子是你的嗎,況且孩子也是和你一樣姓楊,和我姓溫的有關係嗎?有本事你自己去救啊,你不是很有種嗎?」
之放冷靜地說:「隨你,總之溫安年你可別忘了,這個孩子也可能是你從此以後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孩子,如果想看到你們溫家斷子絕孫的話,你馬上就可以走出這個門,但是你別後悔,別後悔自己無後人。」
溫安年止住了腳步,又退了回來,含笑走到之放的身邊,說:「讓我抱抱孩子吧,我還沒有抱過他幾次。」
也許是孩子臉上極不健康的色澤讓溫安年震撼了,他抱著孩子定了定神,望著我說:「季素,上一次見兒子他也沒有蒼白成這樣子啊,你是怎麼照顧孩子的,你分明就是沒有資格做孩子的母親,你看看你,把我兒子帶成什麼樣子了,等孩子康復了,我一定要告你!」
我雙手無力地撐在桌子上說:「好,我也希望孩子好起來然後你告我吧,我不在乎,我只要孩子好起來,溫安年,你救救我們的孩子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哀求的眼神看著溫安年。
溫安年嘆了一口氣,說:「其實,我已經談了一個女朋友了,也準備談婚論嫁了,你一直堅稱孩子不是我的,所以我對她也隱瞞了我有孩子的事,事態發展成了這樣,你說我怎麼和我的女朋友交待,這不是我答應就能成的事,復婚是大事,如果說出錢我能辦到,再讓我和你復婚生孩子,我做不到。」
我真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是溫安年不同意,他有了新的女人,他想成立一個新的家庭,所以他就置孩子不顧了,我急了,說:「溫安年,你不能這樣做啊,孩子是多無辜的,你忍心嗎你,你看看你懷裡的孩子,難道在你心目中比不上那個女人的位置嗎,女人可以有很多啊,這不是你說的嗎,大不了以後復婚了我不過問你和別的女人的事,只要你救救孩子。」我說得都要哭出來了,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尊嚴,實在是太卑微了。
溫安年抱著孩子,在孩子的小臉蛋上親了一下,他閉上了眼睛,能看出來雖然他嘴硬,但是心裡對這個對他而言也是來之不易的孩子的心疼和在乎,他說:「你容我考慮一下,行嗎,我還要和我女朋友,我爸商量一下。」
正文第二百三十七章:蝸婚(237)
我給溫安年安排了一下房間,也住在了這套房子裡,我們和溫安年原本是不可能再一次走到一起的兩類人,卻因為拯救孩子,我們又聚集到了一起,所有的隱忍和退讓都是為了孩子,在親情面前,那些私人底下的恩恩怨怨又能算是什麼呢。
溫安年就住在我們的隔壁房間,這讓我想起來去年這個時候,溫安年和秦湯湯就住在我的隔壁房間,蝸婚的那段時間,是我最最抓狂的時刻,每天面對小三面對前夫,受盡了精神折磨。那就像是一道圍牆,我奮力想去掙脫,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我終於可以逃脫那裡,卻帶了一個孩子,孩子卻又患上了這樣的疾病,這簡直是將所有的不幸都安插在了我的這一年命運裡。
這一年裡我的命運實在是太差了,就是人生中的最低谷,樣樣都是失敗的。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接到程朗的電話,離開南京這麼久,我一直都沒有和程朗聯絡,接了他的電話,他從我斷斷續續的語音裡察覺到了不對勁,忙問我最近是怎麼了,也不和公司聯絡,和之放在一起過得好嗎。
程朗像是我的兄長,我將最近所遭遇到的一切都和盤托出,傾訴完了,心底倒是舒服了很多。程朗問我有沒有考慮過父母做配型呢,比如溫安年可以去和孩子配型試試看,如果能成功,那麼不就能避免要再生一個孩子的情況了。
對呀,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和讓溫安年和小放做配型呢,我破涕而笑,對著電話裡的程朗一個勁的感激,他總是像一場及時雨,在我人生低谷的時候他總是關鍵的跳了出來幫助我,我太感激他了,他只是簡單的笑笑,讓我抓緊做配型,有好訊息了就隨時和他聯絡,末了,程朗說了一句話,是我終身難忘的,他說:「季素,不管發生什麼事,如果走不下去了,那麼你記住,我和公司都歡迎你回來。」
我明白程朗的意思,他對我的好,我沒齒難忘,沒有幾個人像程朗一樣無私地待我好了,而我也祝他能夠找到幸福。
我馬上就把這一想法告訴了溫安年和之放,之放當然是非常的高興了,因為如果溫安年和孩子的配型成功的話,那麼就不需要復婚生孩子這麼些痛苦麻煩的抉擇了,直接就用溫安年的骨髓配型做手術,更讓我們開心的是溫安年的血型也是r陰性血型,這和孩子的血型是一樣的啊,機率就一下子大了很多。
這個訊息讓我們都為之振奮了,就看溫安年同不同意進行手術了。
很意外,溫安年想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他說行,這樣也好。
這確實是一個對大家都比較好的決定,我馬上就聯絡到了柯醫生,柯醫生告訴我配型成功的機率將會非常大,讓我們第二天就去醫院做配型。
對溫安年,我覺得我突然就對他刮目相看了,有一點點好感了,畢竟在這個關頭,他還能挺出來救孩子一命,我還是非常的感謝他的,我沒有再記恨他,過去的都過去了,以後經歷了這段事件之後,我們興許還能成為朋友。
溫安年也說他有了女朋友,都在談婚論嫁了,這樣也好,他仍可以過他正常的生活,不會因為孩子的病情打擾到他的身體健康。
想想過去和溫安年的這些干戈,自己也是有不對的地方,過於偏激,過於敏感,經歷了這些,我覺得自己好像再一次長大了一番,也懂事了,更加是懂得了珍惜。
我把這個訊息傳給了季颯和媽媽,他們都十分的高興,孩子的命可以得到拯救,我和之放的感情也能繼續下去。
醫生給溫安年和孩子抽血拿去做配型,溫安年看見孩子小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針孔,醫生抽不到血就在孩子的脖子上抽,溫安年看不下去了,竟落了淚,是啊,沒有人能忍心看這麼年幼的一個孩子遭此大罪。
之放摟著我,他的眼神告訴我,我們就好象是劫後餘生一般,終於有救了,終於我們還可以繼續在一起了。
還是要感激溫安年的,雖然說孩子是溫安年的骨肉,他救孩子是應該的,但從我們這些恩怨上看,他能出手相救,我還是很感激他的,他並且還拿出了一半的手術治療費,說應該要他平攤的義務他是一分不少的,孩子也有他的一半血緣在裡面。
我想起離婚之前,我闌尾炎去醫院時,他也是給我付了一半的治療費。
人生就是這樣,不停地在上演著悲喜劇,我們沒有法子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我們只能是團結起來,在大難來臨之時,沒有什麼比團結起來更有防禦能力了,居安思危,我想這也是一種品質。
在等待配型結果出來的那幾天,我們三個人共同照顧著孩子,這個孩子既是不幸的,但也是幸運的,他有兩個爸爸都深愛著他,都在為他的健康做出努力,我們都愛他,相信小放在我們愛的呵護下,一定會康復起來的,老天也會庇護這個可愛的孩子的。
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信念,都是為了集中一份愛在孩子的身上,看著孩子每天笑著招著小手,我覺得自己無比的幸福。
終於在五天之後,醫院傳來了讓我們歡呼雀躍的好訊息,配型成功,完全可以做骨髓移植手術,我當時就想著我的孩子終於要得救了,感謝這些好心的醫生,終於看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