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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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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皓死繃著一張臭臉。

自家屋子成了辦公室、會議室兼交誼外,他個人原先並無多大意見;可是三天了,他已經三天沒有偷吻到浣浣了。也就是說,這一群人的駐入使他完全沒有隱私權,連在大庭廣眾之下想與浣浣說上一句話的機會都非常渺茫。

他那老媽拚命想在最短暫的時間之內與浣浣建立最深厚的婆媳感情,因而佔去浣浣太多時間;後來是他這一票突然蹦出來的「好朋友」,全都十分好奇地想認識他的女人,想探知她如何將他迷得昏頭轉向。

這群超級電燈泡根本是蓄意搗蛋。所有人這麼一攪和,丁皓開始深刻體認到什麼叫咫尺天涯;並且恨得牙癢癢的。

不錯,他是不會在未婚前對她逾矩;但他可不願放棄得到其他方面的慰藉——能親親她、摟她一下也是好的;上回浣浣與他在門口吵的架甚至還沒有吵完。如今他們卻硬生生被區隔開來;太沒天理了。

天!他多麼懷念她用軟軟甜甜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對他催眠、他們交往那麼久,竟然連正正式式的約會都不曾有過。

以前屁股後面死粘著一個孟冠人已經很慘了,現在有粘著一串人就更使人頭痛不已了:這些人怎麼還不滾蛋呢?「死神」那傢伙怎麼還沒帶石強到美國去?爸爸媽媽怎麼不去法國採購浣浣的結婚禮服?沈拓宇只消在警署辦公就行了;說真格的,目前這些小case實在不必用上這麼重量級的人物。事實上王平志已入了殼,財力岌岌可危卻仍不自知。而他們也拿了一批暗藏毒品的貨要他們保到臺中去。孤兒院的事已找到幾條有利的線索,警方已動員偵辦;很多事已在掌握之中。

那麼這些混蛋每天窩在他這邊等著吃三餐、閒嗑牙到底是何居心?

丁皓覺得自己必須自力救濟。石強與水晶的如膠似漆更大大的刺激了他,他的忍耐力已到了極限,不能在忍下去了;他要完完全全獨佔浣浣一天,不與別人分享,就是今天!

清晨六點,他就耳聽八方,注意屋內的動靜。住在最後方客房的父母還沒醒來;浣浣應該要起來煮飯了!死孟冠人竟然挾辦公的藉口也住進來;他是最要小心的人,他似乎總比別人多一雙耳朵。

他跳下床飛快好衣服,正好聽到對門的門開了,於是他無聲無息,輕手輕腳的溜出房門。

浣浣嚇了一跳,正要叫出丁皓的名字,丁皓及時捂住她的小嘴,手指比著自己的唇要她禁聲,再小心地拉她到客廳,輕聲道:

「我們出去走一走。」

「我得做早餐呀!」她不知道丁皓今天發什麼神經,那麼早起床。平常頭痛是最難叫醒的人,沒有睡到八、九點休想要他起床,而且任何人來叫床都沒有用,還得勞駕浣浣出面才行。

「我來。」丁皓走向廚房,開始在冰箱中翻來找去。

如果丁皓會弄早餐,老天恐怕要下紅雨了。朱浣浣狐疑地跟在他身後張望;他到底想做什麼早餐?不會是企圖毒死最近這一票食客吧?

丁皓拿出一盒蛋、一條土司、一罐奶油,放在桌上,在從櫃子中翻出烤麵包機,然後留下一張紙條寫著:請自己動手做。

「好了。」他笑得賊兮兮的。

「我們有很重要是事非要這麼早出門不可嗎?」她邊穿上丁皓給她的外套邊問著。

「攸關咱們未來幸福美滿的大事。」丁皓急急拉開大門,先將浣浣推出門外。他正要會身關門,冷不防見到孟冠人的房門半開,孟冠人正用詭異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丁皓三兩步走到他門前,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威脅:「你是假裝沒看到繼續去床上躺著,還是要多兩三個包昏迷一個早上?」

「呃——我想,我還是說什麼都沒看見來得好,反正我早就在猜今天應該是你最後的限度;祝你快樂呀!兄弟。」孟冠人趕在丁皓的拳頭出擊之前關上門。悶笑聲不斷。

要不是怕吵醒父母,丁皓真恨不得踹破房門進去好好修理一下孟冠人。

丁皓輕手輕腳地跑出屋子,反鎖上門,立刻拉浣浣逃命似的進入電梯,還沒等浣浣來得及喘口氣就一下子吻住她小小的櫻唇,宣洩他三日來壓抑著的情感。

「丁皓——攸關我們幸福的大事究竟是什麼?」朱浣浣任自己被他拉入車中,仍不明白地問著——丟下一大票人在家中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我們必須約會。」丁皓得意洋洋並且慎重其事的開口。

浣浣不可置信地瞪著他看——她知道約會是怎麼回事;情侶們因為不能朝夕相處,所以藉著約會,把握在一起的時分,聊表相思之苦。可是,她與丁皓根本沒有約會的必要,都已經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無時不在一起了,刻意去約會實在有些怪異,並且多此一舉,更何況丁皓也沒有這麼浪漫。

她懷疑他一定是發燒了,於是伸出一隻手摸他的額頭。

「做什麼?」他拿下她的手親了一下。

「你沒發燒嘛。」

「我本來就沒有。咱們先去吃早點。」他說出第一個計劃。

雖然朱浣浣覺得沒有「約會」的必要,但看到丁皓難得一見的積極態度和特別開心的表情,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想一想,近來真的忽略他不少,就見他臉色一天比一天沉重,還以為公司要倒閉了呢!現在一想,才明白了箇中道理。這個大男人,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稍稍被疏忽就使性子、鬧情緒;也許她該準備幾根棒棒糖,隨時拿出來哄他一下。

其實也不能淨說她忽略丁皓;事實上,與一大堆朋友聚在一起商討事情的丁皓也同樣冷落了她。他不愛她坐在一旁聽他們聊打打殺殺的事,所以大部分時間她都與丁母、楊希康、水晶這些女人另外地點談一些女人家的事。說不想與他單獨相處是騙人的;水晶與石強莫名其妙成為戀人也不過是這幾天的事,可是他們三天來迸出的火花卻比他們這一個月還來得多。想來浣浣就有些不甘與洩氣;一天到晚結婚的話不離口,可是在眾目之下他們連親暱一些的動作都無法有,又不能學水晶他們躲到六樓去談情說愛;丁皓是籌劃這幾樁計劃的要角,而她是煮飯婆,兩人都是責任重大,想對的也脫不了身。

「今天什麼事都不管嗎?事情進行得如何了?」

「不必管了。有那些人在;事實上我們這堆人之中只要派一個人出面就行了。孤兒院那邊就等一個人贓俱獲的時候,警方已密切注意;水晶手中已握有足夠的證據,就等事情揭發,在庭上將那些偽君子的假面具揭下來,送他們進牢房。兩天前,公司接到一件案子,是王平志與‘風雲堂’的詭計,內容已被我們換掉了,要栽贓已無證據。」還有更多的事,但丁皓不想說太多;扯到黑道中的事,都不會有乾淨的結局。他估計再幾天就能徹底解決。如果要防範那些人困獸之鬥,豁出一切只求玉石俱焚,就要先瓦解「風雲堂」的勢力今晚他與沈拓宇還有得忙。

「會不會太順利了?他們真的有那麼好對付嗎?咱們你們都好像在扮家家酒。」朱浣浣心中總有絲不踏實的感覺。計劃看來天衣無縫,又是集一時精英,理應會順利的,不是嗎?

丁皓將車子停在公園的停車場,拉她到一家早餐店買早點,捧到公園的涼亭吃。

在黑道多年,他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一切順利就沒問題;再完美的計劃都要有萬不得已的考量,以最尋常的判斷低估對手往往是功虧一簣的致命傷。他只要在最後保護好浣浣就行了,現在還不是擔心的時機。孟冠人已解開「風雲堂」的鎖定密碼,一一挖出這幾年來「風雲堂」的不法交易與人員部署,並知道他們有多少戰力,這樣一來對自己就更有利。今天是他給自己的放假日。

總不能讓一票不法份子聞風喪膽的「大人物」來他家就為了吃飽睡、睡飽了吃吧?

「你看。」丁皓拉浣浣做喜愛自己腿上,指著涼亭左方水泥平地上一群正在跟老師做早操,跟著兒歌的旋律搖搖擺擺,可愛逗人的小朋友。

「我們丁家一直缺少女孩兒,將來我們生一打女兒好不好?」

這男人八成是瘋了。她頭枕在他肩上,把弄他的手指,直皺眉說道:「最多三個。丁皓,如果你想要生十二個女孩,最好考慮領養。」她再一次肯定,男人不是理性的動物,並且一點頭腦也沒有。就算能擁有這麼多的孩子,教養問題呢?一個不小心就會因父母的愛分配不均而心態不平衡。再來還得要一間大大的房子,每天煮一大堆的食物,洗好幾大桶的衣服,清掃十二個小鬼弄亂的環境……那麼別說騰出心神來教養孩子了,她連爬去棺材理安息的力氣也沒有了。丁皓口氣敢那麼大是因為家事不是他做;不過他至少也得想一下,他如何一次抱起十二個孩子?抱不動就最好別說大話。

「你肯生我就高興了——天哪!我感覺我們好像有三百年沒這麼接近了,而且從來就沒有時間談我們的未來。」丁皓忍不住有要抱怨起他那些「好朋友」了。

她雙手伸向身後,反勾住他脖子,享受他細細的吻在耳後的撩動。

「其實,孩子多也是很可怕的事;女孩兒也不見得有多好。像你和冠人都是獨生子,註定要延續香火與事業。冠人逃得好可憐,你們都能深刻地體認到獨生子的滋味並不好受。可是,你們應該去看看楊家;希康有二個姊姊一個妹妹,她們四姊妹在四年前的新聞可是轟動一時呢!弄得所有人頭疼不已。」朱浣浣對丁皓敘述四姊妹的趣事,邊想邊笑。丁皓越聽越有興趣,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嘴角不時掛著笑。

「所以,生女兒不見得比較貼心呀。」她下結論。

「自己的骨肉總是不同呀!生的女兒都像你就沒問題了;又美麗又溫柔。」

「你今天一定糖吃多了。」她轉身圈住他腰,心中想著偶爾有這種甜言蜜語感覺真不錯;想不到丁皓還是個居家型的男人呢!與他相處愈久,愈發現他的外表與內在相差懸殊;他有顆善良的心、樂於助人有會憐香惜玉——只對她憐香惜玉;不擅言詞、有些害羞,這幾點都斂藏在兇惡的面孔之下,不瞭解他的人只看到他的外表就退避三舍——這是很不公平的。

是呀!丁皓會害羞這一點她原本也不相信。上星期她在洗衣服時,丁皓突然一言不發抓住抓住她雙手左看右看,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這些日子以來過度操持家事使她雙手粗糙很多,皮脫了好幾層——到了第二天答案就出來了;他丟了一包東西在她辦公室中,還有一疊使用說明書,開啟來看才知道是一組非常名貴的保養品;有保養臉的、保養手腳、全身的,一應俱全。那時她心中大為感動,去感謝他時,他卻表現得比平常更兇惡,叫她不要嚕嗦;她可沒被他嚇跑,偷吻了他一下。可以開心又感動的因素太多了——他知道,要一個大男人跑到賣化妝品的地方買東西,別說丁皓這個大老粗全身上下不自在,恐怕全天下的男人沒一個自在得了;更別說對著一大堆瓶瓶罐罐聽店員解說使用方法與效用了——他花了三個小時才買一套保養品給她,花了一小時對她解說用法;他背得很清楚。

真正的憐愛不是嘴邊上成天掛著甜言蜜語來表示。

朱浣浣知道自己非常幸運,找到一個真正愛她的男人;更幸福的是,他們會一同走過未來每一個日子,建立一個家——

不期然地,水晶略帶哀愁的神情跳入她腦海中。她抬起臉看丁皓,他正輕輕地以手指撥弄她髮絲。

「水晶與石強——究竟怎麼回事?他們在熱戀,可是我卻聞到絕望的味道。」

戀愛應會使一個女人容光煥發,更加活潑開朗不是嗎?但水晶翻倒變安靜了,她的直爽活躍已變得好牽強,憂愁是她眼中抹不去的顏色。浣浣感覺到,她愛得很辛苦,並且毫無希望,才會讓水晶在短短幾天內揮霍她的情愛;她的感情向來十分內斂冷靜,可是現在她非常熱切幾近瘋狂——

丁皓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有沒有說過東方磊要收石強當徒弟?」

「有呀!那又有什麼關係?」

「石強必須有足夠的本事才能成為‘死神’的接班人;首先,他必須成為一個律師,熟知各國法律與國家法,還有他至少要學八國語言才能在世界各地暢行無阻。‘死神’的工作是儘量讓不法之徒接受法律制裁;而連法律也制裁不了的人才用黑道手段終結。下手殺人不得已的行為;所以當律師是‘死神’工作第一要件,又可掩護身份。石強得到美國重新學起起,這樣一來,預計是十年。」

「那水晶怎麼辦?」朱浣浣低叫。哦!水晶打算打算放石強走;她明白水晶一定會那麼做。

丁皓捧著她的臉。

「她一定得放石強走,否則他們同樣沒有未來。」

「放他走,就能保證有未來嗎?」

「有的。只是兩人勢必要苦上一段日子了。」他起身拉住她手,往林蔭步道緩緩走去。

浣浣沉思良久,看向樹梢的初芽,嘆了口氣。

「女人的好條件這麼容易傷男人的心嗎?如果今天你與石強有一樣的身世,你一定不會要我嗎?」

「要不起,也不敢要;尤其在不知道自己有任何存在價值之時。」光他目前的樣子就差一點不敢要浣浣了;如果再加上石強那種飄零的身世,任他有再強的佔有慾也不敢碰她一下。

「那麼——我們只有祝福他們了。」

並不是每一個戀情都會有結果;得之是幸,不得是命。

丁皓扳起她小臉,略帶醋意。

「女人,我們正在約會,可不可以只想我們的事就好!你這樣一張臉,別人還當我欠了你一千萬沒還似的。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面對;如果你敢再忽視我,我就要自力救濟了。」

小孩子的脾氣又耍起來了。朱浣浣甩了一下長髮,柔媚地站在他面前,用溫柔得快迷死人的聲音說道:「哦,要如何自力救濟呢?才一大早呢?大英雄,你不會是想現在就勒死我吧?那剩下的大半天誰陪你約會呢?」

他一本正經地搖頭。

「你現在靠山太多了,我哪敢動你一根汗毛?還沒碰到你就屍骨無存了。」

朱浣浣得意地揚起小下巴。

「那麼,也就是說你的自力救濟根本是虛張聲勢羅?」

一抹狡黠閃入丁皓眼中,他臉帶邪笑依近她。

「是呀!我什麼都不敢做,不過——欺負一下你倒無可厚非;看‘一指神功’!」只狼手往她腋下探去。

朱浣浣尖叫而逃,沒命也似的跑——搔癢可讓她吃不消,她最怕癢了——而丁皓恐怕打算欺負她到底,窮追不捨,挑了柔軟草坪向她撲去,兩人就像小孩子似的在草皮上打滾;浣浣在他的「一指神功」下又笑又叫,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全身儘可能縮成一團,卻還防不了他的攻勢,最後當然只有投降的份。「我舉白旗,不玩了!不玩了——丁皓!」她緊緊摟住他的脖子,翻身壓在他身上,終於讓他住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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