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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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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洗完澡,簡單的在衣衫不整的情況下吃了微波食品當晚餐後,他們又回到溫暖的床上,體膚相觸,親暱靠在一塊,不為了醞釀下一波激情,只是想貼近,分享體溫,也分享彼此身上的味道。

「是嗎?」就著床頭一盞小燈,他隨意翻看著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書。大多是生物、遺傳、免疫學之類的專業書籍,滿滿的專業術語,文字之艱深,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

「我不能想象在車上做愛。雖然很多人都這樣做,因為方便,也因為刺激。」

「這麼說來,我們是古板沒錯。」他漫應。

他在看她的書,而她在看他。

洗完澡的他,頭髮半乾,有些凌亂,使他俊美的臉孔不再顯得文質彬彬,反而添上幾分狂野。沒有穿衣服的他,肩膀寬闊,胸膛厚實,小腹甚至結有六塊肌肉,此刻雖然是放鬆的半躺著,但那肌肉的形狀仍是隱隱浮現。真是非常有看頭……男人的身體都是長成這樣嗎?當她這麼想時,也問了出來。

「我不清楚。」他睨了她一眼,右臂橫張,將她圈入腋下,收攏她於自己的胸膛上,才又緩慢地道:「如果運氣不錯的話,也許-這輩子會有許多探索的機會。到時再請-告訴我這個答案吧。」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答案。」她眼睛眨了眨,望向天花板想了一下,很肯定的這麼對他道。

「哦?」洗耳恭聽。

「下一個男人,我還是會找像你這種體格的,結實、美麗,而且絕不健美得太誇張,這樣對我來說剛剛好。其他太壯或太垮的,我都無法想象。所以我現在就知道未來看到的男性體格都差不多會是你這樣的。」

他淺淡笑出聲,語氣聽不出高興還是惱,說道:

「我是否該為-的肯定而備感榮幸呢?」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是沒有意見啦。」她竊笑,迎上他正在看她的目光,不確定那裡面是否帶著點不悅,而這,不知為何竟讓她覺得很開心。

對於這個話題,他們都聰明的沒打算繼續說下去。他放下手邊的書,打算再翻下一本。羅藍瞄到他的動作,突然想到什麼,趴在他身上,伸長手從床頭櫃上抽過一本書,然後問他道:

「莫,你看詩嗎?」

「詩?」莫靖遠頓了下,眼光放在她手上那本詩集。不明白一個生物科學研究生的住處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存在。「那是哪一家上市公司的名字嗎?」

「你明知道不是!」她橫他一眼。

他低笑,回她道:「不,我不看詩。」

「在你們學商的人眼中,文學這種東西很沒價值嗎?」

「不,任何可以當作商品販售的物件,都有它的價值。我想每一個學商的人都會這麼告訴。」

「那你呢?你的看法呢?」

「我嗎?」他看著她,這個美麗聰明且青春洋溢的女子,此時此刻在他懷中,也在這當下屬於他,雖然可能在無法預期的下一刻飛逸而去,但現在,她是他的。「我只能說,文學不是我的興趣,但我不會因為興趣不在那上頭,便否定它的價值-喜歡詩?」

羅藍嘆口氣,柔嫩的臉頰不自覺的輕輕在他胸膛上摩挲,不知道自己此刻顯得多麼迷惘。

「我大概是喜歡的吧。小時候,家裡讓我背誦三字經、千字文、幼學瓊林,然後是詩經,為了訓練我的記憶力。對我父母來說,這些只是訓練我的過程之一,我不必對詩文產生興趣。而後英文、法文的學習取代了古文的背誦,一件又一件功課緊湊的排在我的課表裡,把我塑造成今天這個樣子。我想我是喜歡讀詩的,即使我並沒有詩才。我買詩集,各國的詩都買。有些詩讀起來無法理解,但董仲舒說過,『詩無達詁』嘛,詩讀起來有感覺就好了,不必一定要把每一個字都拆解得清楚明白。」

「是這樣嗎?文學真是玄妙。」他放開手邊的書,雙手轉而耙梳她的秀髮,由前往後梳去,讓她美麗的臉蛋完整呈現。

「你有興趣了嗎?你願意跟我一同看這本新買的詩集嗎?」她突然興致勃勃起來。

「抱歉。我沒興趣。」

「那你做什麼表現得好像有的樣子?還說文學玄妙呢!」

「-是天才,居然聽不出來我只是在客套嗎?」他揚眉,好詫異的樣子。

羅藍聲音一噎,靜靜看了他好久,先是講不出話,而後眼神轉狽,不知道在陰謀些什麼。而莫靖遠不知道是神經忽然變得大條還是怎地,也靜靜的看她,氣定神閒得不得了。

「你是不是該回去了?」她下巴揚高。

「我被趕了嗎?」

羅藍嘿嘿一笑。「沒趕過男人,想從現在開始練習。」

「這麼無情?」莫靖遠嘆了口氣,沒有反抗,乖乖的掀被下床、著裝。

雖然眼睛閃也不閃,正大剌剌的欣賞著年輕精壯裸男穿衣的美好畫面,但她口氣可無情了:「抱歉,我不是商人,不習慣客套。」

他穿好衣服,從頭到尾沒有試圖努力爭取自己留下來過夜的機會。只問:

「下次見面什麼時候?」

她眼睛眨呀眨的,笑得好詭異。「我會讓你知道。」

他定定看她,繞過床尾,走到她躺的這邊,給她一記吻別。「我走了。」

「要我起床送你嗎?」

「不用,在被子裡躺暖了,就別起來,當心著涼。」

她點頭。靜靜的看著那個被她踢下床的男人,優雅的轉身離去,步履沉穩,腳步聲愈來愈遠,直到外頭客廳的門板被輕輕合上,她便知道他走了。

「我喜歡一個人睡大床的感覺。」不知道在跟誰說,反正就是不由自主的脫口這麼講。左手探過去,發現另一邊早已冷透,尋不到一點點溫度,冰冷得彷彿未曾有人來過……

把棉被拉高,用力矇住頭,不願讓大腦有機會亂想,決定睡覺。

三大謊言,4:00~4.羅藍

一張隨意從筆記本上撕下的紙片,被折成紙飛機的造型,送到莫靖遠手中。他開啟後,便只看到這麼一行宇。

在那天離開她的住處後,他們已有五天沒見面;打過一次電話給她,卻只聽到答錄機裡她輕快的聲音說著不在的訊息。他對答錄機一點興趣也沒有,便再也沒打過去了。既然她說過會聯絡他,那他就等著吧,於是也就等到了今天的一張紙條。

「嘿,eric,這是猜謎嗎?還是中國字一向言簡意賅?」幫他送紙條的印度同學不意瞄到裡頭沒寫什麼字,好奇的問著。

莫靖遠笑笑的不答,只對他道謝。教授已經進教室來,閒談自然而然結束。

現在是下午二點,接著兩堂課都是區域經濟學;這個教授教學認真,常常無視於下課時間,堅持要同學留下來討論。看來他不大可能在四點半以前趕抵行政大樓前的約翰-哈佛銅像那裡與她見面。時間一過,她想是不會等他的吧?

三大謊言,指的就是「約翰-哈佛」銅像。除了銅像所雕塑出來的人並不是約翰-哈佛本人之外;再者,哈佛大學也不是為了約翰-哈佛而建造的;最後,大理石上所刻的1638,也下是哈佛大學的創立之年。光明正大的謊言,可能正是它之所以成為美國四大名雕之一的原因吧!而這個羅藍小姐,不直接說銅像,卻要寫個「三大謊言」。怎麼會突然有這等玩興?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她是個很特別的資優生,對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好奇,拒絕被圈限,什麼都想玩、想學、想看。只是現在還差那麼一點點義無反顧的勇氣……

今天,還是見不到她嗎?

這個五天前還非常迷惘的小姐,想來正努力在找自己未來的方向吧?

很快的,她將會找到,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

他有這個預感。

四點五十九分,他開車到約翰-哈佛的雕像前,果然沒有見到她。他還是下車,站定在銅像前看了一會,然後走了幾步,想著半個小時前,她會坐在哪裡等他?手上看著打發時間的書是生物學,還是詩集?

「哈-,年輕人,你叫eric嗎?」行政大樓的花臺邊,一個園丁叫住他問。

莫靖遠微偏著頭看過去,一個胖胖的老人家正在對他笑。

「東方年輕人,長得很帥,叫eric。那個女孩是這麼形容的。我不知道東方人的審美觀跟我們老美有沒有差別,不過我認為她形容的人是你。」

對於這個恭維,莫靖遠只是微笑。他比較在意的是老人家口中所說的那個女孩。是羅藍嗎?

「我是叫eric沒錯。請問是否有人託您留言?」

「沒有留言,倒是有張紙條。」老人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笑呵呵的拿給他。

莫靖遠道謝接過,很快開啟。紙條上沒有字,有圖。上面畫了兩隻動物,烏龜與兔子,畫得很可愛,沒想到她居然會畫圖,不過……這是什麼意思呢?

一時之間,他被羅藍的畫考倒了。但腦中閃過一個畫面讓他即刻明白她去了什麼地方。他見過這兩隻動物!就在他們第二次見面時曾經一起走過的地方……對了!就是那裡,卡布利廣場,那裡有龜兔賽跑的銅雕,她在那裡。

再度對老人點頭致意後,他定回車上,很快開車過去。

突然有點好笑的領悟了:原來所謂的追求,指的就是他現在的行為。她給了指示,他就得去。沒人強迫,卻心甘情願的勞役……

古來芳餌下,誰是不吞鉤?(唐-張繼)

以前讀過的詩句在這時浮上心頭,讓他淺笑的在心底低吟細品,心甘情願當只笨魚,拼命追逐芳餌而去。

黃昏了。

坐在龜兔賽跑銅雕旁的公園椅上,羅藍把素描本子放在膝蓋上,扭扭脖子,舒緩著略略僵硬的情況。有點冷了呢。三四月的天氣就是這樣,白天溫和舒適,晚上卻冷得緊,不知要多久才會習慣。

他……會來嗎?

羅藍不大確定自己要等到什麼時候,只知道現在就算覺得冷,也還沒打算走。

五點二十分。今天陽光不多,四周都逐漸暗了,已經不適合畫圖或看書,那接下來做什麼好呢?低下頭看著詩集的封面,想不出排遣的方法。

她沒有苦惱太久,因為……

「嗨。」一個陰影罩上她的天空,頭頂上方傳來溫和低沉的打招呼聲。

他來了,他找到她了!

有點不敢置信,顯得小心翼翼地,她先是看著地上那一雙小牛皮精製而成的淺咖啡色休閒鞋,目光緩緩往上挪移,從他習慣性的暖色系搭配一路看上去。還來不及看到他的臉,一件披風左右向她張開,吞噬而來,她驚得叫了聲,纖細的嬌軀被捲進暖乎乎的懷抱中。

「怎麼沒穿外套出來?」他問。

「我有啊。」她好不容易從他的披風裡掙出生天,對著他的臉皺鼻子。

「哪裡有?」

「這裡有。」縮在他大披風裡的雙手圈住他的腰。

他聞言笑了,不再念她。摟著她,不急著離開,兩人溫暖的擁抱著。天色轉黑,一盞路燈在不遠處亮起,把他們相擁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

好喜歡他的擁抱,但可不要太習慣才好,她在心底輕輕的告誡自己,也告誡著緊摟著他不肯放的雙手。

愛情,很甜,但也很痛。出乎她所能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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