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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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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兒睨她一眼:

「你也別笑我!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我們同一年嫁人,你的肚皮到現在卻還沒有一點訊息?我兒子都二歲了。」

由於冷剛夫妻常年雲遊四海,與石家人相聚時間不多,今天在此,幻兒才想起這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嫁人都快四年了,無瑕難道沒有生孩子的打算嗎?那可真是新潮的想法呀!比她這個二十世紀的新新人類還前衛。

無瑕笑道:

「不是我不要生,而是冷剛想帶我四處去玩,不想有牽掛,才叫我先別生;而且冷剛說,太早生小孩對身體不好,他計畫要讓我二十三歲時再生。在這之前,先看遍山水、養壯身子,所以我們並不急。」

幻兒直點頭,沒想到冷剛的醫學理念那麼正確,不愧是一流神醫;女人的確不宜太早生育。早先玉娘不好意思問,又怕冷家絕後,才偷偷對幻兒提起,要由幻兒來問,現在只要知道冷家不會後繼無人就好了。

無瑕的幸福是看得出來的,即使物質上無法錦衣玉食,但他們夫妻攜手走遍大江南北,可以天天在一起,相互為伴、共賞美景,多麼的寫意!多麼的逍遙!多麼的幸福……幻兒簡直快嫉妒死了!真不知道她那老公哪天才肯放下一切帶她去雲遊四海,看遍名山勝景?

唉!飯可以多吃,白日夢少做。

玉娘對無瑕的事放心後,見一旁始終未吭一聲的梁玉石,算一算也到了他該成家的年紀,便溫婉道:

「梁公子目前孑然一身,可有成家的念頭?現在你是一個人了,所謂‘不幸有三,無後為大’,梁公子可別也有不娶的心態呀!」

既然投靠到石家,石家理應也要為他安排的;玉娘久受冷自揚洗腦,也以石家大小事為己任了起來。

就見正在喝茶的蘇幻兒當場噴出了口中的茶,還猛咳不已;而梁玉石也一臉錯愕。

「嫂嫂!」無瑕急忙抱過小定綰,一手拍撫著幻兒的背,怕她嗆到。

「幻兒,你這成何體統?大公子把你寵得太沒規矩了!」玉娘一臉的責怪;將茶噴出來可真是毫無氣質可言。身為當家主母,要為人表率,她這行為如何擔當此重任?還好全堡上上下下都很體趣這個小孩子似的大夫人。

「娘!玉石的事我來拿主意,您就別提了。他現在父仇未報,別這些事!無痕都不急了,她急什麼?」幻兒一語雙關的說著。

梁玉石一時之間居然紅了雙頰,他目光不敢對上幻兒的,只是滿心滿腦的羞怯與不安;哦,石無痕已成了擾亂她心的魔鬼了?

她沒有應付這種事的經驗,所以只能任著窘態畢露……

明天就是石無忌三十一歲的生日了。

按照慣例,幻兒會叫傭人在蘭院擺上酒菜佳餚,將房內弄得暈黃柔和;今晚石無忌是她的,明天的生日只是方便利用來做事情而已——生日當然要過,她要為他慶生。

她從香院剪來一百朵半開的紅玫瑰,佈置在花廳之中,溢著滿室的馨香。

她又刻意換上一襲粉紅霓裳,輕飄飄如仙女下凡,臉上還抹了點胭脂花粉。

「我以為明天才過生日。」石無忌一走進來,看到那些佈置與刻意妝點過的妻子後,笑著說道。

「不一樣;明天你是屬於大家的壽星,今晚你是我的壽星。我要完全的佔住你一人,連小定綰我都趁早哄睡了,不許他來跟我搶。」她關上門,摟住丈夫的腰。

石無忌沉思了一下,托起幻兒臉蛋。

「明天,過的的確不是單純的生日。」

聽起來似乎他也有他的計畫。幻兒睜大眼;居然也有人想利用這次生日來進行別的事情?她老公不會與她的目的正好相同吧?真有那麼巧嗎?她驚疑不已的看著他。

「怎麼說?你有什麼想法?」

「梁大叔的仇,我們是非報不可的。明天,你想辦法穩住玉石的情緒,別讓她出現在聚賢樓。」

「為什麼?」想來應是與替梁玉石復仇有關的事。這種事情比較像正事,反觀她要做的事,就顯得有些不務正業了。

石無忌既已起了個話頭,當然就要原原本本的說出計畫始末。

半個月來,石無忌派人南下偵查有關梁家的資料,與陷害梁文生被處死的太守朱炳金。

石無忌早已在猜想,以梁玉石性子之剛烈,哪有可能不直接找上仇家復仇,而拉下自尊投向傲龍堡?後來才知道,原來她也被通緝了。梁玉石在父親死後曾經企對行刺過太守朱炳金一次,現在全景昌縣,都貼滿通緝她的公告。她被安的罪名不只是暗殺官吏而已,還有盜用公款、勾結江洋大盜;罪名條條皆可定為死罪,並且還有懸賞。

想來朱炳金是非要讓梁家滅絕不可了!因為他怕斬草不除根,會有後患;尤其梁玉石又有一身的武藝。

已到了絕路,梁玉石才決定找上傲龍堡。

幻兒聽完之後直點頭。

「我也一直在想為什麼她會來找我們?原來是這樣。難怪她不願出門,只是拼命的練功。如今,她已成了通緝犯,那她現在的扮相就不太合適了。」

「不管扮相如何,明天你要想法子拖住玉石,因為我們與朱炳金搭上線了,他會是明天的賓客之一。他是朝廷命官,又有宰相撐腰,與他對頭討不到什麼好處。」石無忌想用更巧妙的方法報仇。

「明天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只要把無痕借我就不怕出紕漏。現在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用這方法替玉石報仇?就我所知,在那些貪官眼中,你可不只是一塊豬肉而已,我們得付出多少金錢才得以把他們拉攏過來?值得嗎?何不請個殺手將他們解決掉?」

石無忌錯愕的盯著他那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妻子;那麼血腥的話,她居然可以說得如此天真無邪,好像扮家家酒似的——事實上也是,基本上她對打打殺般的事根本沒有任何具體的概念;說與做之間是不相關的。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幻兒嫌他太大驚小敝了

「我以前提過,我們那個時代有一種書叫做‘武俠小說’,裡面的人都是高來高去的異人,殺人像吃飯,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可以解決掉千軍萬馬,感覺上似乎挺簡單的。」

「是喔,瞧你想得多天真!派人去殺朝廷命官?還明目張膽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你有九個腦袋也不夠被砍的!如果真的可以這樣,為什麼玉石還要來找我們?」

他一直肯定妻子的聰穎慧黠,可是有時候她的思路又有點像白痴,叫人想不佩服都不行。

幻兒吐了吐舌,終於明白自己看得太天真了。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人不能太完美,會早夭;我總要留一點給你來表現呀。反正我不管了啦!你有你的計策,我也不必問太多,明天我會讓玉石忙得沒時間去前院就是。我說——親愛的夫君大老爺,咱們一定要在這良辰美景的時刻中,論如此乏味又掃興的事嗎?你沒有說我現在的模樣很美,你也沒有說我摘來的一百朵玫瑰出色,你也沒有心疼我這雙被花刺疼的手。」她撒嬌的抱怨。

在他們夫妻好不容易能共處又不會有人來打擾的時刻,她不想浪費在討論報仇不報仇的事情上。

「為什麼不教傭人來做?」石無忌執起她的雙手,心疼的看著上面那一點一點小小的紅點;是被玫瑰花刺刺出的傷口。她一身的細皮嫩肉,怎堪受些折騰?他看得好不心疼,也很感動,她這心意,他哪有不懂的?

果然,幻兒笑道:

「是我要送你的花,為什麼要讓別人來動手?那不就失去了意義?反正,知道你心疼我,這點刺疼也值得了。生日快樂呀!我的老爺。」

她將他拉坐在小圓桌旁,斟了二林桂花釀,就著月光與昏黃的燭光,對酌了起來。

「幻兒,你快樂嗎?」石無忌輕輕問著,將她有些冰冷的雙手放在自己衣服裡取暖;她很怕冷,在秋天就會開始手腳冰冷。三、四年來,他一直幫她進補、調養,但也不見有多大成效。

「為什麼這麼問?」她有些詫異;為了他口氣中的不確定。他怎麼會擔心她不快樂呢?她就是太幸福了,才會成天想作怪而有恃無恐,他怎麼還要問,難道精明如他竟會看不出來?

「幻兒……」他將她拉坐在自己大腿上,深情的看著她。「當我的妻子是很寂寞的,因為我總是在公事上花了太多心力與時間,難免會冷落到你,即使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我把你悶壞了。當我更瞭解了你們來那個年代的狀況後,心中更加愧疚,你們本可以活得自由自在、更加隨心所欲而不會遭人批判。但是我自私的留下了你,想一輩子守住你,不讓你有機會回去……我最愛看你的笑容、你的活潑調皮;可是,我又會讓你很寂寞……告訴我,你當我的妻子快樂嗎?幻兒,對我說實話!」他真的需要她的實話與保證。

當真心付出越多;傾注出完全的真心與生命後,一旦有一天失去了,那麼他真的會因心碎而死。三年前,幻兒回她那個時代的半年多時間裡,他所過的行屍走肉生活,至今讓他猶有餘悸。

天!他好愛、好愛她。只有幻兒能讓他的心情如此大起大落,並且無怨無悔,愛得越深,心愈恐慌;怕愛得不夠,也怕因愛太深而束縛住她,讓她痛苦……

「無忌,你為公事傾注心力只會讓我心疼與不捨;雖然有時候我會有些寂寞,但那種寂寞並不會減少我對你一分一毫的愛意。是你太包容我、太溺愛我,才會讓我產生那種寂寞;當別人的妻子正在為她的丈夫製衣縫鞋時,我反而無所事事、遊手好閒,覺得日子無從打發,豈有會不寂寞的道理?可是,我並不是個不會安排自己生活的笨女人,我隨時可以找出很多事情來忙;光是小定綰就夠我累的了!但是,我偏愛黏著你、膩著你,才會天天喊無聊。曾經,我有機會永遠、永遠活在我那個年代的,但是,沒有你的世界,對我而言是絕望的空洞,我幾乎不知道要怎麼過日子了!不要問我快不快樂,我不愛聽,只要你今生只愛我一個人,我此生無憾。全天下,放眼古今中外,有誰會比我更幸福的?為了這份摯情,我什麼都可以放棄。」幻兒一再的吻他,纏綿的印下她永生不變的深情。

「傻丫頭!你如此的慧黠,卻只在感情上痴傻。幻兒……總有一天,我會放下一切,只陪著你;總有一天,我會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你的出現,使我的生命有了目標,你絕對想不出你對我的重要性……」他捧著她精緻的臉蛋,輕輕的烙下了他的吻。

「如果……如果無痕、無介也能尋到一個摯愛的女人,與我們一樣過著幸福的日子,那該有多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咱們也該為他們打算了吧?」她帶著如夢似幻的微笑,想著自己的計畫;不遠了……明年中秋節就該可以成雙成對了!多圓滿……

石無忌皺眉的盯著她:

「專心一點!你老是有分心的壞習慣,我這個老公吸引不了你嗎?」

「當然不是呀!就因為太愛你了,才會愛屋及烏,希望大家都幸福快樂呀!」為了彌補一時的不專心,導致丈夫的自尊心些微受傷,她體貼的直倒了好幾杯酒給他喝,又夾了些小菜他吃,這種柔情似水是相當少見的,偶一為之會令石無忌受寵若驚。

石無忌感覺到夜深的寒意,於是抱起她回內室,二人窩在錦被中,幻兒又窩入他懷中取暖。

「幻兒。」石無忌想了又想,認為事情可以交給妻子去進行了;據他數日來的觀察之後,發現無痕對玉石的確是有好感的;而玉石——那個原本該是他妻子的女人,他也該給她一個交代。既然二方都有心,就該撮合他們;畢竟無痕也不小了。長兄如父的他,怎麼可能坐視弟弟們一直單身而不加以關心呢?只是不願他們胡亂娶一個女人來傳宗接代而已。在他嚐到有愛人相伴的甜蜜日子後,又怎麼能看著弟弟們過著毫無情愛的夫妻生活?

「嗯?」她正在把玩胸前的八卦石,枕在他胸膛上聽他規律的心跳聲。

「想辦法讓玉石恢復女兒身,這樣無痕方可放手去追求她;無痕是該成家了。」在這方面,幻兒的功力是無人可及的,他百分之百的相信,這差事只有她才搞得成。

「還用你交代?我早就在計畫了。等著看吧!老公,妻子我辦事,你放心。」

「你就愛玩這種把戲。」他捏她俏鼻。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嗎?你在傲龍堡事管正事,我這個大夫人理所當然的專管閒事了。」

他將她翻壓在身下,低語道:

「我真的是太愛你了……」

「你是南方人吧?南方的男人長得果然比較書卷秀氣,但你又有一股英氣,才不會讓人感到太過文弱。」一個穿著騎馬裝的健美少女跳下馬來,目光毫不矯飾的打量著梁玉石。

梁玉石一大早就刻意躲著石無痕,但他似乎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她周遭出現,她怎麼躲都沒用。

照理說,今天是石無忌的生日,所有人都該聚在前面四樓的範圍,但是石無痕卻不是,他似乎有什麼話要對她說,而她怕他的眼光而一再閃躲。

現在,她漫步在八院後面的大草地上,一個人走著,想著心事,不料,一陣馬蹄聲傳來,就見一個美麗又膚色紅潤的少女出現在她的眼前,一開口就表現出她的興趣。

這少女有一副非常漂亮的身材,凹凸有致又充滿彈性;只矮她幾寸而已。

「你是誰?」梁玉石肯定自己不曾見過這個女孩,但這女孩卻能自由的賓士在石家產業內;她到底是誰?

「我是誰?」王秀清爽朗一笑,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

「我叫王秀清,我爹爹叫王海巖,是傲龍堡牧場總監。你應該不是石家的人吧?我從未見過你。人家說南方男子比較俊美,果然是真的,如果南方女人是水做的,那麼南方男人就是楊柳做的;沒有骨頭,但很飄逸,我喜歡!」

梁玉石當場被她的直率嚇住,今天她總算領教到南北二地佳麗的不同了;北方女人被遼闊的天地培育出直爽又豁達的胸襟,但同時也不拘小節,沒有一點女孩兒的嬌態,這在南方是看不到的。

天哪,這女孩居然說喜歡她?梁玉石不知該如何面對這種情,第一個想法就是想逃。

有了一個石無痕,與一個可怕的蘇幻兒還不夠,現在又加上一個「喜歡」她的小丫頭!她是為報仇而來,然而看看她,竟沾惹了多少麻煩!

見梁玉石不答,王秀清不放棄的直問:

「哎呀,你開口呀!別那麼悶嘛。你覺得我好不好看呀?二少爺說我很可愛的。我今年十八歲,還沒有嫁人;你娶了沒有?你幾歲了?」

是呀!梁玉石這才想起,三天前蘇幻兒她們提到要撮合王秀清與石無痕的事情,看來,人家王秀清也不是那麼有心於石無痕的。不知怎麼的,她的心居然有些莫名的竊喜,為什麼呢?但竊喜之外,也不禁苦惱;她看得出來,這個王秀清在看她時目光飽合著傾慕。老天!她沾上了什麼麻煩?她真不敢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不禁向後退了一步,卻靠入一具胸膛中。

「二公子!剛才我在前廳就一直找不到你,原來你也躲到後院來了!二公子,你來介紹一下嘛!他是你們家的客人是不是?」王秀清一見是石無痕,開心的奔了過來,直拉著他的手央求著。王秀清這種沒大沒小、天真無邪的個性,一直以來都令其父王海巖十分頭痛;但也因這種不虛偽矯作的天真嬌憨與率直,讓石無痕樂於與她親近,常常都會到天山牧場走動,與她一同賽馬、摔角、比力氣。她是喜歡石無痕的,但那種喜歡是像兄妹一般的感情;如今,她見著了心中喜歡的人,當然要仰仗石無痕的引見了;所謂「姊兒愛俏」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介紹?」石無痕意味深長的與梁玉石交換一個眼神,由梁玉石尷尬的神色中,不難看出她被嚇得不輕。仔細一比較,梁玉石的俊俏是比他們這種北方男子多了一股細緻的美感,也難怪情竇初開的王秀清會對他一見鍾情了。

「他叫梁玉石,開陽景昌縣人,今年二十有四,還沒有娶妻生子;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我猜得對不對?」他輕捏了一下王秀清的臉蛋。對這情況感到好笑了起來。

「對啦、對啦!喂!梁玉石,我長得好不好看?在我們天山牧場中,人人都說我是全天山最可愛的女孩,你是不是也這麼認為?我們一起去騎馬好不好?如果你不會,我可以教你!」在石無痕簡單介紹過後,王秀清已把梁玉石當男朋友看,一雙熱情的大眼直盯著梁玉石,發射出愛的電波,她相信月老已為她牽起了紅線。她一直認為北方男子太過粗獷,不懂溫柔那一套,南方的男人就詩意多了。

只見梁玉石臉色一路慘白下去,但仍強出冷淡的表情。

「我沒這個興致。對不起!我還有事……」為今之計只有溜之大吉,她根本不知道碰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不過石無痕可不讓她走;他覺得這情況太好玩了。他打回了她要脫身的虛應之詞,說道:

「今天不操練,放假一天。我嫂嫂她們也全在前院,怕你會感到被冷落,我們一同去騎馬吧!我想你對‘雪影’應該很喜歡的,何不試試看呢?‘雪影’也快悶壞了。」

她對「雪影」的確很心動.而脫身之詞又給石無痕打了回來,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怎麼做?只能酷著一張臉,然後任著石無痕、王秀清一左一右的挾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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