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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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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幫的勢力有多大,傅巖逍終於見識到了。掌握了確切的人證與物證,霍逐陽捉來了當年扮盜匪的貝家護院以及一些江湖匪類,在員鎮平兄弟無話可辯又驚嚇過度的情況下,謀財害命之名已定下。時間接得十足恰巧,快馬前來拘提有叛國嫌疑的劍南道監察使侍衛按著將貝氏兄弟拘提到京城。渾渾噩噩約兩兄弟在連串的打擊之下,又昏厥了過去。霍逐陽將一切算得精準,沒放過任何一個仇家。

第二天,林金生家裡傳出突然出現大批銀兩的訊息,十八箱鉅額銀兩的底座全點上了株砂,正是貝鎮平兄弟用來購馬的失銀。在林金主未能交代出銀子的來處的情況下,一家子男丁全押解入牢候審,銀兩充公:又抓到了原本該流放在外的林寶山竟私自逃回,窩藏逃犯罪加一等,暫時將官訴纏身沒完沒了了。

趁此,霍逐陽擴充套件「龍京驛站」以及「華陀堂」的規模,吃下了貝、林兩家的營生。‘驛幫’的勢力正式揮鞭南下,由臨安城紮根立為據點。商業霸主的氣魄昂揚顯現。

當然,判妻一事打動臨安城上下,恐怕會談論到三代以後才會稍止。現下金城的人都在看,原本臨安城獨霸一方的傳巖逍已不再是唯一霸王,那個擁有江湖巨大勢力當後頓的‘驛幫’絕不容小覷。不是普通商賈應付得了的。輸了氣勢不打緊,現下刺史大人又將妻子判給了霍逐陽,這下子傅巖道是裡子與面子都掛不住了。會發生什麼慘絕人寰的大事呢?傅巖逍可不是易與之輩,沒那麼好打發。

全城的人都巴不得附耳在傅宅的圍牆外偷取一些後績發展。聽說傅宅的護院增加了十人,全景高手呢。聽說傅巖逍成日大吼大叫的買醉呢。聽說小妾與貪歡閣的紅粉知己都在討長妻之位哩。聽說……聽說……

也不知是聽誰在說,總之,每日總平白生出數件訊息來滿足大夥的耳與嘴。

由於再嫁並不是什麼值得大肆鋪張的事,在員凝媽的堅持下,挑了個不錯的日子請友人前來聚會,算是行過拜堂大禮。不過在霍逐陽的堅持下,一家子回太原後,勢必得辦上一場風光迎娶大禮的。也就是說,霍逐陽不打算在此住下,這邊有太多不愉快的回憶,夫妻倆決定在太原定居,一切將重新開始。

雖然不是什麼正式的儀式,但傅巖逍仍是辦得煞有其事。趁新郎棺在前巖被灌濟時,他來到凝媽的繡樓,讓喜娘及丫頭們返到外邊等著。

一身大紅衣的擬嫣笑得羞怯,輕輕拉住傅巖逍的手道:「我沒有想過這輩子會穿三次嫁衣。」

「還有第四次呢。你的夫君說啦,回太原再辦一次風光的。」美人如玉,愁眉已開,自己的心中石也落下了。

「巖逍,我得感謝你。我從來不敢想會有這麼一天的。這一個多用來,知道他未亡故而不敢妄想複合,以及見了面仍苦於彼此的身分不復以往,兩心相守而又顧忌著世俗……我很迂腐對不對?因為怕被世俗攻擊為不貞、失節而不願相守,要不是逐陽與你決意了一切,我想……我仍是不敢做個再嫁新娘。」

傅巖逍輕撫她臉,嘆道:「與迂腐無關。自古以來,女子不都被這麼教導著的嗎?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我這般不在乎的。你的牽念在於心愛的男人,為他而美麗、等待。但我沒有牽念。老天爺安排得很好。你需要人呵護,所以霍逐陽沒敢赴黃泉。而我需要被放縱,因此沒有牽念的人。」

貝凝嫣突然想到:「你也可以的呀,我看得出來劉公子很傾心於你。」她可以接受巖逍的說法:二十年未見的未婚夫妻沒理由因訂了親就須成親。但如果兩人合適,又喜歡上,便另當別論了。

「因為我與他相同愛玩、愛笑,每個人就覺得我倆該在一起。為什麼我該欣賞那種好看卻不耐用的人呢?」傅巖逍諷笑。他不確定人是否有反其道而行的本性,但他自己肯定有。全天下的人都認為劉若謙是再好不過的物件,身分亦恰當,但他卻不為所動,反而因此發覺了自己竟有心繫的人……

貝凝嫣一向不是口舌便給的人,自然無意與善駁的巖逍爭論些什麼,只是基於關心道:「你把蕭忠、攏春湊成一對,又把我與逐陽湊成一雙,把身邊的每一個人做妥善的安置,並且一個個紮根安居落定:相對的,你身邊也就沒人。現在還有仇巖陪著,但想必日後遇著了合適的姑娘,你必會將他們撮合成家,然後身邊又孤伶伶的了。我不要你孤單一人。」

「所以我前些日子不是說我要嫁入了嗎?」傅巖逍拍了拍她的手。身邊的人都關心他、真心待他,是人世間難得的福氣,縱使聚散無常,情誼永遠在心頭。這樣也就夠了。

「你說著玩的吧?我看你對劉公子並無特別的對待。除了他之外,怕是沒人了吧。」她與梅殊、織豔、攏春研商的結論就是——傅巖逍在開玩笑。

沒人?仇巖不是人嗎?長相不行、身世飄零似乎就沒一點地位了。傅巖逍無意多作說明,只道:「我有我的計量,你別擔心了,好好當一個真正的新娘吧。」外迸傳來喧譁聲,由遠至近,想是一群人扶著新郎倡進房了吧,其中劉若謙欲鬧洞房的聲音叫得可大了。

不一會,果真湧入了男男女女一群人,全是熟面孔,也就無啥忌諱,吆喝著新人喝交杯酒,又吃了棗子之類的吉祥果子,眼見劉若謙狡檜的眼正閃著算計,傅巖逍不由分說,頭一個拉住他往外走:「好了,各自歇息去吧,別打擾他們了。」

「多謝了。」霍逐陽關上門前,對傅巖逍由衷的說著。為今晚,為二、四年來的一切,以及它的成全。

傅巖逍沒有轉身,揮了揮手,走遠,沒入夜色中。

「你有多欣賞我呢?」月隱星稀,沒有燈火的夜色下,每個形體都隱隱約約,每一處景皆曖墨昏然。傅巖逍有不錯的酒量,一一將那些沒鬧成洞房的人以酒擺平了之後,還能稱清醒的,就只有劉若謙、傅巖逍、仇巖了。

睡意未來,也就隨意散步於夜中。

劉若謙輕道:「能讓我佩服的女人不多。再如何強悍的女人總會在心愛的男人面前化為繞指柔。你不是我見過的女子中的任何一種,而你討厭我。」他是個聰明的人,表白了心跡之後卻被推得更遠,大抵已明白打一開始,自己就註定被討厭了,不是加以申訴便可獲得寬貸的。

不過,時間可以改變一切。他感覺到傅巖逍似乎打算離開臨安,住其他地方遊走,否則向來不輕易沽酒的人,不會在今夜灌醉他所有好友。絕不是為了慶祝有情人成眷順而碰酒。那麼一旦他們有機會結伴同遊,傅巖逍將可看到他劉若謙許多面貌。他極願意在往後的人生中有這名聰慧絕頂的女子相伴。

這是第一個今他心動的女人,他打算珍惜這得之不易的動情感受。

不過……他恐怕有個現成的對手。

暗自觀察了數日,終於肯定了這個緊緊跟隨傅巖逍日夜不離的巨人,對他的主子不只是忠誠的主僕關係而已,還有更多男女之情不小心的挹注在暗沉的眼波中,而自以為無人瞧見。

太過無微不至了,稍為注意一下便看出來了。不過深沉的自卑自鄙同時使仇巖極力剋制自己的情感,不敢逾越半步。比起表白男女之情更重要的,可能是一輩子赤膽忠心的追隨了。

很好笑,自己不敢越雷池一步,又恨不得把其他傾心者打跑,別沾染他至高無上的主子。那麼傅巖逍是否得孤寡一生了?幾日看下來,今他決定了接下來的旅程必會「恰巧」與傳巖逍同路。他們兩人會是契合的一對。

「去過南紹嗎?想不想去見識一下南國風光?」劉若謙坐在他身邊,暗沉的夜阻礙不了看它的視線。

「你猜得出我要走了?」傅巖逍並不意外。他知道劉若謙的打算。這人並不死纏偽打,反而靜觀了數日,對他做了一番理解。沒人說得準時間會帶來什麼改變,聰明人便會朝此努力。

「不難倩,你是為貝小姐留下來的。現下,遂陽將帶妻兒回太原;蕭忠與攏春會治理好這裡:織豔、封姑娘會暫且住下。都有了安頓,你豈會再留下來?」

「我還得參加蕭姑娘的婚姻大事,不會立即出遊。更何況我無意與你一道。」

「於情於理,我也該聊表心意,不知蕭姑娘缺些什麼?」此刻傅巖逍既然主動提起,劉若謙正好一問。除了娶她之外,他願意以任何方式來彌補自己的虧欠。

「沒缺什麼,只要你在心中祝福她就衍了。」

「那是當然。不只是我,我們劉宋永遠願做她的依靠。」

「這倒不必。」

「對了,你剛才說無意與我一道走,是為了舊怨?」劉若謙問道。

「我不習慣有外人跟著,礙事了點。」

「礙事?」劉若謙生平第一次被人嫌成這樣,表情有點滑稽。「我能獵能打能升火,可遮風又可擋雨,必要時又是一名醫術不錯的大夫,我會礙事?」

「這些仇巖都會。」看向不遠處始終忠心的守候者,他輕輕笑了。

這笑……有點奇怪!劉若謙心中條地一震,低聲脫口叫道:「你與他?不,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與聰明人講話就是有這一點好處,不必全講開便能通遼。

「你會的他也會,但他行的你卻不行。比如:他不會企圖指引我。或問我為什麼。不必向同伴解釋自己的行止真好。就算我要跳油鍋,他也只會跟著我跳,而不曾揪住我說我瘋了。說真的,你也該去找一個能這樣對你的女子。」

人與人之間會欣賞、會喜歡,但那不表示是愛。劉若謙其實並不變她,頂多欣賞‘她’身上少見的特質而已。有一天他會明白的。但在不明白之前,他可能會不愉快上一陣子,這一點傅巖道是無能為力的。

誰教因果終有報,這是他該得的。

起落有致的馬蹄聲在深夜裡的青石板上踏出清響,啦璉、啦健的往東邊行走。不走絲路,準備向吐谷渾國叩門,看看能不能買些好東西運回中土做買賣。

「主子,就這麼離開不好吧?」蕭忠忍不住策馬到主子身側,低聲問著。

「咱們這次在於闐就擱太久了,竟待了大半年。家裡不是說攏春給你生了名白胖男娃?咱們趕回去還來得及過年哩。」在暗夜行走,似乎已成為習慣。

蕭忠傻笑了半晌,才又想到不妥之處:「沒有與他們道別不好吧?明兒個天一白,見不著我們,卻只見到一床的銀兩,你猜仇巖他們心底多難過呀。」今夜是為了慶祝仇巖身上的傷終於康復,左眼是沒救了,但他的左手與左足沒有廢掉就是萬幸了。

「緣起而聚,緣盡而散,有何不妥?半年來咱們為仇巖與邱大娘一家子經營了一家中土貨的的子,以後貨品由咱們商號負責運到,物稀精美,這邊的當戶搶著要,他們將不虞匱乏,也不再受人欺凌,這就很好了。」

「也對啦。可是我想他們仍是會為你的不告而別難過的,我說呀……。」愛說話是蕭忠的毛病,心腸太軟,百般放不下後,自然就會有一大串的數落來吩叨主子。

傅巖逍開始覺得有絲不對勁,任由蕭忠自個兒念得開心。他昂頭看著前方四名開路的護衛以及一名領路人,再轉過頭去看著身後十大馬車的貨品,以及貨物後方的六名壯丁。一切如常,沒任何不對。可是他的心口卻兀自警戒起來,跳得比尋常快速。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他勒住馬身,往後方走去,指示眾人仍然前進。這行為他常做,所以眾人不以為意,只當主子要巡視貨物與確定所有人的清醒。

直到一長列的商旅已定遠十數丈,傅巖逍仍立於原處,四下看著。四面八方仍是黎明之前的闐沉如墨,風沙撲面有麻辣的痛意。一股直覺驅使他看向來時路不遠處的一片樹林。

「誰在那裡?」是人嗎?是野獸嗎?或是自己看花了眼?誤把樹影當成會動的動物?

樹林深處,緩緩移出一道巨大的黑影,不必看清其長相,傅巖逍便已叫了出來「仇巖!」

那名換作仇巖的,拖著微破的腳無聲走近,立於傅巖逍面前不言不語。背上綁著一隻布包袱,左手握著一把柴刀,依舊是一身洗舊了的黑衣由幾個破洞裡鑽出棉絮的裙褸。

「你……」傅巖逍第一次啞口無言。「我以為你醉了。而且……我們已上路了兩個時辰,你怎麼追得上?我們騎馬呢。」

「我有武功。」仇巖眼中有著堅決,也夾帶著一絲恐懼——怕被嫌棄背離的自卑與恐懼。「我有用。」

「你當然有用。只是一個人有沒有用不是以離家背井來證明。你該回去了.我已安排好一切,日後你與邱大娘他們將會過著好日子。于闐人再不敢欺凌你。]努力要以于闐語完整表達自己的心意,希望仇巖能意會。他的于闐語說得還不太好。

仇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天生口拙的喀也無法做流暢的陳述,他只能僵立,只能無言。

「中原人比于闐人更復雜更難相與。這地方單純多了,你該侍在這裡,娶個溫柔的女子,然後一生安然的終老。瞧!我開了間鋪子,請你們當夥計,你們將鋪子打點好不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了嗎?來,你該回去了,天氣很冷,你身子才剛好,彆著涼了。」

但仇巖仍是不動。傅巖逍看不分明他的表情,但相信自己已明確拒絕了他報恩似的跟隨,翻身上馬後,揮手道:「回去吧,就此別過。」

商旅已走得看不見,傅巖逍快馬追隨而去,也為了讓仇巖知曉自己的決心。沒有回頭,馭馬疾去,轉眼已與夜色相融第二天,碩大的身影立於商隊後方的不遠處。

第三天,步行的孤影仍緊追著商隊……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依然。

面對脫水餓倒又染上風寒的仇巖,傅巖逍生平第一次徹底屈服了。報恩是他生存的意念,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活著要做什麼。撫養他至成人的李叟已亡故,而傅巖逍恰巧接了棒。實屬意外,多了這麼一個追隨者。

許多聚散離合後,仇巖始終站在他身後,不曹離開。讓他不由自主的憑恃,不由自主的放心,也更加的肆無忌憚,彷佛天下之大,再沒有去不得的地方……

沉沉的夢境被清晨的雞啼擾醒。睜開澀然的眼,一時分不清此身存於何景。擁被坐起身,夢中的冬寒與現實的酷暑截然二分。一絲清涼由床邊的心几上傳來,一塊融了一半的冰磚在面盆裡與燥熱角力,掙扎的撥送清涼到他身迸。難怪衣棠沒沾上汗溼氣,原來有冰塊送涼。

赤足走到面盆邊,擁起一手冰水洗臉,向東的窗戶已有微曦,由這邊看出去,可看到仇巖已在練功。

為了證明自己「有用」,二、三年來他更加潛心練武,傅巖逍有時候地出於好玩,四處買來一些武譜讓仇巖打發時間。也不知他精進了多少,但還沒見過他打敗仗就是了。

人活著只為單純的目的過日子真不錯。

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著一些紛擾困頓,老天不會對誰特別寬貸。但以什麼心思丟過卻是可以選擇的。

仇巖把一條命忠繫於他身上,便打定了一生一世。他的目標非常單純,也沒有其他的想望。算得上是寡求少欲的人了。

只不過兩年前突然知道他的女兒身身分使一切亂了起來。這轉變聰明如傅巖逍豈會看不出來?只不過一直沒放在心上罷了。

他告訴劉若謙欣賞不見得是愛,但對於仇巖的因敬而生愛則有一些惱怒。

傅巖逍不否認自己在這方面太苛求了一點。他既無外表可今人驚豔,又無柔情教人傾心,只有兩種方式可吸引男人的注目:才智或恩情。

很巧,劉若謙欣賞他的才智;仇巖因恩生情,都出現在眼前。其實他們三人對愛情都相當的陌生,只不過一個好感堆壘另一個好感,不經意間,似乎轉變了些什麼。因此傅山石逍才發現了仇巖暗湧的情意,而這竟讓自己心口泛出甜意。習慣性的接受太多無微不至的照顧,直到劉若謙出現,才知道自己認為不循情的心早已偏向。他原來一百對仇巖有著過多的憐惜,早已不是主從之間的份際。

早在收他為護衛之時,就註定彼此牢系的緣分將綿延的牽扯不清了。

仇巖的心很單一也很純粹。傅巖道是男人的話,他將一輩子忠心敬畏。而後來,傅巖逍卻成了女人,他在忠心敬畏外,不由自王的暗生傾慕。

另與女之間多了這一項不確定。除非是年紀相差甚巨,否則情慷這東西總會悄自生根,無人抗拒得了。

只是……仇巖若是這麼一直下去,怎麼得了?

傅巖逍跨坐在窗臺上,兀自失神。渾然不覺仇巖已練功完畢,走了過來,並側臉迴避他僅著罩衣的身子。沒了厚重的中衣做掩飾,傅巖逍雖然胸不挺、臀不熱,好歹也是個女人,體態上是看得出來的。

「我去端早膳。」仇巖恭敬說完就要退下。

「不用了。」傅巖逍伸手扯住他衣袖。「我決定下個月初就啟程,去年訂的一艘船已駛入了渠道。你覺得如何?」

「好。」

「再一次不告而別如何?」

「我會跟你走。」他轉過身,想知道主子的打算。

「不必了,我會自己過得很好的。」傅巖逍撥開臉上凌亂的長髮,露出算計的「我會跟著。」他只有這句話、這個意念。無論主子是否已嫌——礙眼。

「你會讓自己很有用?」

「是。」

「一切全聽我的?」[是。」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嗎?

「無論我的要求多今你為難仍是?」

「是。」他的心開始恙忑而恐慌……

「很好。我要你娶蕭於薇。」仇巖頓了半晌,最後僵硬成雕。

傅巖逍下令,所有人開始為蕭於薇姑娘籌備一場婚宴。新娘在何方?不知。新郎是誰?不知。不過傅宅數十傭僕仍是努力的動起來張燈結綵,務必把婚宴辦得比前一次更出色。

收到喜帖的人不多,仍是稱得上朋友的那些人,順帶當成霍逐陽一家子即將北上的送別宴。

今日,傅巖逍被三名女子拉進了‘貪歡閣’密商。

「你倒是說說,三日後你打哪兒生出一個蕭於薇來拜堂?若是為了結束與劉家的牽連,犯不著用這招。」封梅殊叉腰叫著。

「何況你不是打算一輩子以男兒身現世嗎?這下子又換固女裝,可是一連犯上好幾條罪狀哩。你想讓刺史大人在輿論下判你流放呀?」織豔也搞不明白他的想法。嬉春也叉腰道:「我家那口子也交代我問你這位「大小姐]到底想做什麼。」

「巖逍,你倒是說呀!」悔殊忍不住大叫。

傅巖逍掏了掏耳朵,難得仇巖被阻在樓下,由得他隻身面對三名悍婦,真是壓力沉重呀。

「沒呀,我只不過也想嫁一次看看嘛。」

「嫁一次看看?」三名女子齊叫。

「請問嫁誰?」織豔目丐二人中最冷靜的。

「你們都不放心我孤身一人四處走,那麼為了讓大家放心,我就以蕭於薇的身分嫁人又何妨。所以,我左看右看,便決定嫁仇巖。一舉數得呀。你們會放心,我也安心。」

「仇——巖?!」三人不置信的低叫。誰會想到絕頂聰明的主子會看上個毫無特色的隨從呢?巖逍的眼光太奇怪了!

封梅殊用力扯著傅巖逍的手:「怎麼會是他?他一直有這種痴想嗎?」

「不可能呀!他不會妄想摘星的。」織豔不信。

「漢武帝以九五之尊立女侍衛子夫為皇后可以,我,區區一名商賈下嫁侍從又有何不妥?而且更別說我已太習慣有他在一邊了。也許我還不太明白愛情是怎麼一回事,但那絕不會發生在我與劉若謙身上,反而仇巖還有展延的可能性。從我救了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得為他的一生負責了。幸好全天下也就這麼一個傻子,否則還不知該怎麼消受得了。」

「好吧,我們不談才智、外貌、身世或身分上的匹配與否,但劉若謙有何不好呢?」織豔看得出來巖逍的決定,劉若謙的存在不無影響。只是沒料到出現這種結果。

「他與我訂親多年,他與我未相處過,他把我當女人看,他有太好的家世與地位,致使如果我與他若是一對,將不得不當回蕭於薇,而棄傅巖逍身分如黃粱一夢,再也追不回好不容易建立的悠遊自在。織豔,你嫁過人,你該知道箇中滋味。」

「你一定是沒動心吧?所以才能一一分析這麼許多不適合的理由。如果你動了心,一切哪是問題。」

傅山石逍沉默了一下,同意的點頭。

「想必是如此。」

「那仇巖又好在哪裡呢?你們不用成親也可以在一起呀!他會用生命保護你的。」攏春不明白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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