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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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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車?」

「我把車開到醫院去,回來時你接我,那我的車不就留在醫院了嗎?」

他不假思索地說:「那就叫小溫幫忙開回來吧。」

她一聽「小溫」二字就煩,如果他是叫韓國人或者法國人幫忙,她肯定就答應了。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小溫,讓她非常生氣。早就叫他別跟小溫走太近,他都當成了耳邊風,一有事第一個就想到小溫頭上去了。

如果叫小溫把她的車開回來,那就意味著他得把小溫載到醫院去,車開回她家之後,他又得把小溫送回實驗室。哼,她的hpv說不定就是從小溫那裡傳來的,她可不想看到小溫,更不想給他們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機會,於是斬釘截鐵地說:「不行,還是你開車送我去醫院。」

他沒反對,只說:「現在還早,我先去上班,過會回來送你。」

十一點的時候,他還沒回來,她往他實驗室打了個電話,照例是小溫接的,熟人熟路地說:「是叫老闆送你去醫院吧?我去叫他。」

她氣得兩眼發綠,這個大嘴巴,又把什麼都告訴實驗室的人了,難道以為這個手術是個什麼光彩事,值得拿到實驗室去廣播?

丈夫來接電話了,很無辜地問:「hello?」

她提醒說:「十一點了,你還不回來?」

「你不是說十二點手術嗎?」

「是十二點手術,但你開回來不要時間?開去醫院不要時間?」

「哦,我馬上就回。」

她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到一樓等他。他的車一開到門前,她就提著包出去,鎖上家門,上了他的車,緊趕慢趕,總算沒遲到。

車開到醫院門前,他連車都沒準備下,以為把她扔在醫院門口就完事了,她氣得要命,呵斥說:「你不跟我進去?」

「我沒地方泊車。」

「這裡有valetparking(代客泊車),你沒看見?」

「什麼valetparking?」

醫院裡代人泊車的小夥子已經走到車跟前來了,她指揮說:「把車停好,人出來就行了。」

他傻乎乎地下了車,小夥子給了他一個牌子,她招呼說:「好了,走吧,他會替我們泊車的,你待會出來,就憑這個牌子取車,他會把車開到這裡來還給你。」

「哦,這麼好啊?」

「我們進去吧。」

「我也需要進去?」

「你是負責接我的人,你得在醫院的表格上簽字的。」

他訕訕地跟著她走進手術大樓,她先到前臺去登記,又填了一些表格,簽了好些個字,其中有一張需要陪伴人員簽字。可能是那堆表格唬住了他,他有點緊張地問:「手術很大呀?」

「我不知道,反正是全麻。」

「幹嘛要全麻?」

「你這個做醫生的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他最見不得有人懷疑他的醫術了,一聽這話就顯出惱羞成怒的樣子,但沒發作,只拿著他那張表格認真地看,好像怕籤成了賣身契似的。

她的手機鈴聲響了,她拿起一聽,是她導師打來的:「預祝你手術順利,需要人幫忙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心頭一熱,鼻子發酸,連聲感謝。

丈夫問:「誰呀?」

「我導師。」

「他這時候打電話給你幹嘛?」

「不幹嘛,預祝我手術順利。」

他狐疑地看著她:「不是你導師,是色教授吧?」

「色教授根本都不知道我動手術的事——」

「他怎麼會不知道?」

「我沒告訴他,他從哪裡知道?」

「你幹嘛不告訴他?」

「他是我什麼人?我幹麼要告訴他?你以為人家都跟你一樣,什麼事都拿到全世界去廣播?」

「那你導師怎麼知道?」

「因為我每星期跟他有meeting(會面,開會),我得向他請假。哼,你別的不關心,這些事你倒挺上心的哈?」

「我不想被人給我戴上綠帽子。」

「你還是多管管你自己吧!」

辦完手續,前臺人員很熱心地介紹說:「陪伴人員也可以跟進去的,裡面有地方等候。」

她知道他不會願意在手術室外等幾個小時,便問:「他可以在外面等嗎?」

「可以,我們到時候會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她放了他的生:「你去實驗室吧,待會他們會打電話給你。記得接丁丁。」

他好像不太好意思走掉,她又說了一遍,他咕嚕了一句「反正我在這裡也沒什麼用」,就理直氣壯地離去了。

她在等候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姐姐也打電話來了,她嘴裡講著電話,眼睛卻盯著對面一對老夫婦,十指緊扣地坐在那裡,不知道是兩人中的哪一個動手術,看得她差點落下淚來,人家這才是同甘苦共患難的夫妻,只要有這麼一雙手可以讓你緊握,什麼樣的手術都不可怕,因為你在這個世界上就有了依靠,就不孤獨。想想她自己,真像一葉孤舟,一切都靠自己,連做手術都是單槍匹馬。

如果不是有姐姐導師韓國人的關心,她真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這一切。

她很快就被叫進了手術區,但還不是手術室,只是做準備性工作的地方,一個用簾子隔開的小房間,正前面的簾子沒拉上,她能看見路過的醫生護士。

一個護士走過來,做了自我介紹,核實了她的身份,就給她手腕上戴了個紙手鐲,上面印著她的姓名和手術名,發給她一雙針織鞋,像襪子一樣,但腳底有橡膠樣的東西,貌似鞋底,腳尖上還印著一個娃娃頭。她想女兒一定會很喜歡這鞋,有點捨不得穿,想留給女兒,但沒好意思做得這麼貪財,還是換上了。

護士給她一件寬鬆長袍,讓她去洗手間換上。她去了洗手間,脫個精光,穿上長袍,回到她的小房間。

然後是川流不息的問問題,填表格,不過不是她填,而是護士們填。僅僅是核實她的身份,就搞了不下五次,每個人一來就是先核實身份,還要問她是做什麼手術,好像總怕哪個神經病會代替她來承受這個手術一樣。

這套程式走完了,護士給她打上靜脈注射。

過了一會,麻醉師來了,很帥的一個哥,又是提問,核實身份之類,還跟她很友好地聊了一會天。她以為這就是那個將要麻翻她的人,但她搞錯了,這個還不是,就問了一通問題,沒給她上麻藥,就消失不見了。

然後是dr.z登場,背得大包小包的,不像是個即將進手術室的醫生,倒像個拖兒帶女上公園的老媽。dr.z沒核實她的身份,只給她開了一個單子,上面有下次見面的日期,還有一兩種止痛藥,以及術後需注意的事項,然後也消失不見了。

dr.z走後,又一帥哥登場了,比剛才那個麻醉師年輕,自稱是麻醉助理。她不明白為什麼搞麻醉的都長這麼帥,難道全麻不是用麻藥,而是用帥哥的微笑?

麻醉帥哥也核實了一遍她的身份,還問了她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做什麼手術,她都答對了,帥哥才拿出一個針管,告訴她:「我現在要開始往你的靜脈注射液里加麻醉藥了。」

她只看見帥哥扎針,但還沒看到帥哥拔針,就被麻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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