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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與君世世為兄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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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意雙手握住螺祖的手,將靈力輸入母親體內,螺祖昏睡過去。

茱萸不滿地說:「彤魚娘娘太過分了,我要是她,最恨的人應該是黃帝,是黃帝辜負了兩個女子!黃帝為了天下,背棄了青梅竹馬的情意,得了天下,又開始遷怒王后令她死去戀人和孩子·····」

昌僕拽拽茱萸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不管對錯都是前代的恩怨糾纏,昌意和阿珩畢竟地黃帝的兒女。

昌意讓昌僕畢竟是黃帝的兒女。

昌意讓昌僕和茱萸送螺祖去寢殿休息。

昌意對阿珩說:「母親的心神已亂,如果再被彤魚氏鬧幾次,只怕就會徹底垮掉。我們現在怎麼辦?」

阿珩捧起盒子,凝視著盒子中的屍骨,真難以相信曾經鮮活的生命只化作了這麼幾片焦黑的骨頭,「二哥是什麼樣的人?」

昌意的眼眶紅了,「從我記事起,二哥就和你記憶中的大哥一樣忙,我很少見到他,倒是常常跟著大哥為我選擇的封地,因為若水地處偏僻,民風還未開化,在眾人眼裡是窮困之地,根本沒有人願意去,二哥卻叫我去上書,求賜封若水。如果不是二哥把我安置到那麼荒遠的地方,也許我早就···」、

阿珩滿臉自責,痛苦地說:「我曾因為軒轅揮的死,責罵過大哥。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二哥的事情?」

昌意含淚道:「大哥不會往心裡去的。」他剛開始恨不得立即去殺了夷彭,可現在瞭解了前因後果,仇恨化作了無奈的悲傷,「我想向父王上書,求父王允許我接母親去若水奉養,彤魚氏想要朝雲殿,那我們就把朝雲殿讓給她吧!」

阿珩搖搖頭,「若水難道就不是父王的領土了嗎?樹欲靜但風不止,又有何用?如果彤魚氏真入住了朝雲殿,我們即使躲在天邊也沒用。」

「難道這就真是一個死結了嗎?彤魚氏雖然可恨,卻也可憐。」

阿珩說:「我也知道彤魚氏很可憐,但就算是亂麻糾纏到一起都會解不開,何況親人的屍骨重疊到了一起呢?到如今早就沒有了對錯之分,卻只能死方休。」

昌意默不作聲,阿珩對四哥的善良最是擔心,叮囑道:「四哥,夷彭遲早要把魔爪伸向你,你一定要小心提防。」

看著昌意和阿珩長大的老嬤嬤端著一碟子冰葚子進來,笑著說:「可惜大殿下不在,沒有新鮮的,味道肯定差了許多,湊合著吃點吧。」

昌意和阿珩拿起一串冰葚子放進嘴裡,本來應該酸酸甜甜的味道全變成了苦澀。他們第一次發現,這麼多年,只要大哥在,每一次回軒轅山,不曾任何季節,吃到的都是最新鮮的冰葚子。

不惜耗費靈力讓滿山飄雪,竟然只是為了幾竄新鮮的冰葚子,他們卻只看到大哥的冷漠嚴厲,居然從來沒有留意到大哥冷漠嚴厲下的體貼關愛。

昌意盯著阿珩,一字一字地說:「大哥的死不是蚩尤一人所為,可畢竟是他親手打死了大哥,母親絕不會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阿珩的眼淚湧進了眼眶,「你呢?你曾說會給我們祝福。」

昌意嚥下滿嘴苦澀,站了起來,一邊向外走,一邊低聲說:「我不會尋他復仇,可我也沒有辦法祝福一個殺死大哥的人。蚩尤若死了,一了百了,若他沒有死,我永世也不想見到他,你如果想和他在一起,就永不要來見我!」

阿珩手裡捏著一竄冰葚子,淚珠在眼眶裡滾來滾去,眼看著就要落下,可如今,母親病弱,四哥良善,她已經不能再是那個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女子了。

牙關緊咬,眼淚終是一顆沒有落下,只是冰葚子被捏的粉碎,紫紅的汁液從指間滲出,猶如鮮血,蜿蜒而流。

等眼中的淚意散去,阿珩站起,去探視母后。

寢殿內,母后正在沉睡,昌僕和茱萸都守在榻邊,茱萸的頭髮依舊亂七八糟,阿珩說:「我來陪著母親,你們去休息吧。」

「那也好,你有事時叫我們。」昌僕拖著茱萸走到殿外,坐在鳳凰樹下,拿出一把若木梳子,一邊為茱萸梳頭,一邊低聲交談。

「你在大哥身邊多久了?」

「不知道,只知道很久很久,比我知道的還久。」

「怎麼會比你知道的還久?」

「有一次我看到一個人族的女子因為丈夫死了,要上吊自盡,我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少昊打趣我,說我是爛心朽木,當然不懂得傷心,心痛的滋味,我不停地追問,他才告訴我,我本來是一株枯朽的茱萸,生機將絕,可因為他和殿下一個玩笑,殿下就把我放在懷裡,而我竟然藉著殿下的靈氣有了靈識,後來還修成了人形,那不就是在我知道之前就已經跟著殿下了嗎?」

「你見過二哥雲澤嗎?」

「我沒有見過他,但我知道他。那時候我還是一截木頭,只能聽到外界的聲音,我聽著雲澤一點點長大,又聽著他···他死了。我在大殿下的懷裡,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他的難過,就很想安慰他,可是我一動也不能動,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後來、後來···我一著急,突然有一天就變成了人,當時大殿下正在睡覺,我突然出現在他的榻上,還把大殿下給嚇了一跳,嚇得大殿下直接從榻上跳到了地上,臉色都青了,大殿下膽子可真小···」茱萸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若水族的祖先是神木若木,對木妖化人還比了解,昌僕遲疑著問:「你當時是不是沒有衣服?」

「衣服?哦···後來殿下就把自己的衣服借給我穿了。」

昌僕看茱萸一派天真,那句「大哥可不是因為害怕才跳下榻」終是沒有出口,想到一貫冷漠的大哥竟然也會「被嚇得跳起來」,嘴角忍不住透出了一絲笑意,笑意還沒有完全散開,已全變成了心酸,「那你後來就一直跟著大哥了?」

茱萸扁著嘴,沮喪起來,「唉!我雖然能說、能動了,,卻笨的要死,殿下很是厭煩,幾次都要把我轟走。」

「那你怎麼能留下來的呢?大哥一旦做了決定可很難改變。」

「我不知道,那時我的靈力不穩,只要一緊張就會變回木頭,每次他一趕我走,我就會變回木頭。殿下氣得警告我,如果我再變回木頭,就一把火燒了我,我很想聽他的話,不惹他生氣,不變木頭,所以,我就很努力很努力,只有一半身子變回了木頭,沒想到殿下更生氣了,說你還不如全部變成木頭····」

阿珩聽到他們的談話,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窗戶,側耳凝聽,只盼著茱萸再多說一些,她的大哥,一直守護在她身後的大哥,她卻從沒有真正瞭解過。

那麼漫長的幾百年啊,她急急忙忙地好奇著外面的世界,為什麼從來沒有關心一下身邊的大哥呢?是不是因為親情得來的太容易,,她才從沒有想過會失去?為什麼只有在失去後,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愛大哥呢?

自冰月自盡後,諾奈就終日抱著酒罈子,昏醉不醒。

炎帝榆罔慘死的訊息傳到高辛,驚醒了宿醉的諾奈。他連夜趕往神農,可到了神農山下,到處戒嚴,他又不方便表明身份去見雲桑,正無計可使的時候,忽然想起當年自己私下約見蚩尤,蚩尤讓他在草凹嶺等候,後來他才知道草凹嶺被前代炎帝列為禁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所以也沒有侍衛守護。

諾奈琢磨著也許能從草凹嶺找到一條通往小月頂的小路,於是悄悄潛入兩人草凹嶺。

山崖頂端的茅屋仍在,隱隱透出一點亮光。諾奈心中一喜快步上前,從窗戶外看進去,只見沐槿身披麻衣,手中舉著一顆東海夜明珠,一邊走動,一邊仔細凝視屋子裡的每個角落,手從榻上、案上輕輕撫過,臉頰上淚痕斑斑,眼中柔情無限。

沐槿坐到榻上,拿起一件蚩尤的舊衣,貼在臉旁,忍不住失聲痛哭。「蚩尤,你究竟是死是生?為什麼我派人找遍了大荒都不找不到你的下落?即使你真死了,也讓我看一眼你的屍骨啊。」

諾奈心下淒涼,根據他聽聞的訊息,神農、軒轅,甚至高辛都在尋找蚩尤,找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訊息。蚩尤只怕已死,他冰冷的屍骨可能感知沐槿臉上滾燙的淚?

諾奈在外面站了半響,沐槿一直捧著蚩尤的衣服低聲哭泣。他輕輕敲了下窗戶,「死者已矣,生者節哀。」

沐槿霍然抬頭,見是他,柳眉倒豎,「你個負心賊還敢來神農山?我這就殺了你為雲桑姐姐出口惡氣!」一道七彩霞練飛出窗戶,纏到諾奈脖子上,諾奈不言不動,臉色漸漸發青。

眼見諾奈就要昏死,沐槿手一揚,霞練飛回,惱恨地問:「為什麼不還手?難道你真是跑來送死的?那你也應該去雲桑姐姐面前求死,你辜負的是雲桑,不是我!」

諾奈行禮,「求王姬設法讓我與雲桑見一面,不管生死,都聽雲桑處置。」

「你早幹嘛去了?你以為雲桑姐姐如今還有精力理會你嗎?」

諾奈默不作聲,眼神卻是說不出的哀傷,綿綿不絕,比起出聲請求,更有一種難言的力量。

沐槿狠狠瞪了諾奈一眼,「我帶你走一趟吧。」雲桑在她面前一直是最堅強的大家,從不表露絲毫軟弱,可她知道雲桑心裡很苦,也許這個負心漢能給雲桑一點點慰藉。

小月頂上,夜風襲來,吹得林木發出嗚嗚咽咽的蕭索悲鳴。

毛竹屋內,幾截正在開花的影木(注:影木,《拾遺記》中記載的植物,白天一葉百影,晚上花朵可以發光,猶如星星。)掛在屋樑上,每朵花都發出幽幽寒光,猶如漫天繁星,照亮著屋子中央擺著一具棺材,棺內躺著一個身穿帝王華服的屍體,卻沒有頭顱。

雲桑頭戴荊釵,穿著麻衣,跪坐在席子上,在影木的寒光下雕刻著一塊建木,五官已經略具形狀,看上去很像榆罔。

她聽到腳步聲,停止了雕琢,看向門外。

沐槿領著一個男子悄悄過來,男子身材幹瘦,神情哀傷,卻難掩五官的清逸,正是與雲桑曾有婚約的諾奈。

沐槿對諾奈低聲說:「雲桑姐姐就在屋內,我在外面守著。如果有人來,我就大聲說話,你趕緊躲避。」

「多謝四王姬。」

諾奈迎著雲桑的目光,走進了屋內,千言萬語湧到了嘴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雲桑對他的到來沒有絲毫意外,笑著點了點頭,「請坐。」

諾奈跪坐了下來,雲桑凝視著榆罔的頭像,「你來得正好,眼睛和鼻子這裡我總雕不好,你的手藝冠絕天下,能幫我一下嗎?」

諾奈接過刀子,想要雕刻,卻發現因為終日酗酒,手竟然不再穩若磐石,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越是緊張,越是想要做好,越是抖個不停。

諾奈正又羞有愧,雲桑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是她源源傳來的靈力,還是她手掌間的溫柔堅定,他的手漸漸地不再顫抖,兩個人一起把最難雕刻的眼睛和鼻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就好似榆罔復生,真的凝視著他們。

諾奈看向雲桑,滿面愧疚,「雲桑·····」

「不要在酗酒了。」雲桑溫柔地看著他,眼睛內沒有一絲責怪,有的只是理解和寬容。

諾奈鼻子發澀,「好!」

雲桑微微而笑,「你的心意我已明白,神農如今的形勢,不方便留客,你回去吧!」

「你呢?你怎麼辦?」

「我?我是神農的長王姬,神農國在哪裡,我就在哪裡。」雲桑的肩膀很瘦弱,語氣卻異常的平穩堅定。

諾奈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跟我走!還記得凹凸館裡的水影嗎?我不做諾奈,你不做雲桑,我們不要身份,不要地位,什麼都不要,就做我們自己!天下之大,總有一塊只屬於我們自己的地方!」

雲桑凝視著諾奈,眼中漸漸有了濛濛淚光,半響後,說道:「聽說冰月懸屍自在城樓的訊息後,我知道,你作為高辛羲和部的大將軍諾奈,不可能再娶我這個異族的王姬了!可是,我以為那個設計出了水凹石凸的男兒會明白一切,能看見本心,遲早來找我。我等著他,日日夜夜地等著他,一直等著他來找我,來告訴我,‘諾奈不能娶雲桑了,但我來了,你願意放棄一切,揹負罵名,跟我私奔嗎?’我會緊緊抓住他的手,告訴他,‘讓諾奈和雲桑被世人咒罵唾棄去吧!’跟隨著他去海角天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等得我眼裡和心裡長滿了荒草,你卻一直沒有來!」

諾奈神色悽傷,他害怕一睜眼就看見冰月的屍體,害怕看見雲桑的淚眼,所以他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地沉睡在酒罈子中,嫌一般的酒不夠迷醉,甚至特意搜尋玉紅草酒(注:玉紅草,《屍子》中記載的植物,人食用後,要醉三百年,「崑崙之婿,玉紅之草生焉,食其一實而醉,臥三百歲而後寤」。),來麻痺自己。直到榆罔的死訊傳來,他才猛然驚醒。

他緊緊握著雲桑的手,「雲桑,我現在來了!」

雲桑慢慢地抽出了手,凝視著榆罔的頭像,一行珠淚從她的睫毛墜落,沿著臉頰緩緩滑下,「你來遲了!」

諾奈悽惘的神情中透出幾分堅定,「我答應要為你再蓋一個凹凸棺,只要水未枯、石未爛,永遠都不會遲!」

「我現在是神農的長王姬雲桑,神農百姓的依靠,我不可能跟一個背信棄義的高辛將軍走。」

諾奈急切地說:「雲桑,你忘記你發的毒誓了嗎?不得再幹預朝政,否則屍骨無存!」

雲桑含笑看向諾奈,卻不知道自己的眼角仍有清淚,迎著影木的寒光,猶如一顆顆珍珠,刺痛著諾奈的雙眸,「將軍回去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料理。」

諾奈凝視著雲桑——這個他又敬又愛的女子,他的目光仍舊眷戀地不肯挪開,可他的心一清二楚,他再不可能擁有她,他的確來晚了!

「雲桑,你不能····」

「請放心,我會保重自己,神農山上有我的父母弟妹,神農山下有我的子民,我不敢不保重自己。」雲桑說完,再不看諾奈一眼,凝視著榆罔的頭像,揚聲叫道:「沐槿,護送將軍下山。」

沐槿大步走來,直接拽起了諾奈,連推帶拉地把他弄出了屋子,對他道:「王姬是什麼性子,將軍應該一清二楚,只要你伸出手,她就能放棄一切,跟隨你去天涯海角。可是,她等了你無數個日日夜夜,你卻懦弱地躲在酒罈子裡,等得王姬心如死灰,你配不上雲桑姐姐!如今···」沐槿眼中有了淚花,「你若真關心王姬,就永不要再來打擾她!」

諾奈搖搖晃晃地走下了神農山,漆黑夜色中,聽到琴聲徐徐而起:魂兮、魂兮、歸來!

淒涼哀婉的琴音是雲桑在為弟弟引路,希望失去頭顱的弟弟能循著琴音找到自己的家,讓心安歇。

諾奈恍恍惚惚地飛向高辛,卻不知道再有誰肯為他彈奏一曲,指明他心所能安歇的方向、

回到府邸,諾奈走進屋中,看著已經落滿灰塵的梧桐琴,這是他為雲桑做的琴。

朝朝暮暮、晨晨昏昏,雲桑曾無數次為他撫琴,似乎房間內仍有她的歡聲笑語,廊下仍有她的衣香鬢影。

諾奈的手輕輕撥過琴絃,斷斷續續的清響,哀傷不成曲調。

幾個侍者低著頭走進來,手中捧著酒壺,諾奈嗅到酒香,隨手拿起,剛剛湊到嘴邊,突然想起雲桑的話,立即用力把酒瓶扔向窗外。侍者們嚇得全跪在地上,諾奈跌跌撞撞地把所有侍者手中的酒罈都砸向窗外,「把府裡的酒全都砸了,全部砸了!」

侍者們連滾帶爬地往外逃,少昊走進屋子,看到滿地砸碎的酒罈,「你終於醒了。」

諾奈垂頭而坐,「可是已經遲了!」

少昊做到他對面,看著諾奈的手指摩挲著梧桐琴上的兩行小字——雲映凹晶池,桑綠凸碧山。暗藏了「雲桑」的名字,又描繪了他們初次相逢的場景,還用雲映池、桑綠山表達了他對雲桑的情意。

少昊一聲長嘆,「曾讓我驚歎才華品性的諾奈哪裡去了?」

諾奈無動於衷,有口無心地說:「諾奈辜負了殿下的期望。」

「你那麼聰穎,難道沒有想過為什麼黃帝能那麼容易暗殺榆罔?」

這句話終於吸引了諾奈的注意,他看向少昊,邊思索邊說:「黃帝親手殺了榆罔,可以大振軒轅計程車氣,瓦解神農的鬥志,可除非清楚知道榆罔身在何處,身邊的侍衛力量,否則不值得親自冒險去殺榆罔。」

「黃帝的性子謹慎小心,一旦行動,務必一擊必中,只怕連榆罔御駕親征都是黃帝一手策劃,就是為了暗殺榆罔。」

諾奈的神色漸漸凝重,「神農國內有身居高位的內奸!」

少昊點點頭,諾奈眼中有了擔憂,雲桑可知道?

「諾奈,我有一事想要託付給你,此事既有利於神農,也有利於高辛。」

「臣愚鈍,想不到何事既有利於神農,也有利於高辛。」

「我本來認為憑神農的雄厚國力,黃帝和神農的戰爭要持續很多年,我有時間改革整治高辛。即使最終黃帝攻打神農,也要損兵折將,元氣大傷,我就可以從容應對黃帝。可沒有想到黃帝裡應外合。出此奇計,竟然一舉瓦解了神農。黃帝若順利滅了神農,下一個就是我們高辛,到那時,哀鴻遍野,我和宴龍、中容之間,高辛四部的爭鬥都會顯得可笑荒謬。」

諾奈神情肅穆,眼中透出堅毅,「陛下不是榆罔,我們這些將士絕不會讓軒轅大軍踏進高辛!」

那個鐵骨錚錚的男兒又回來了!少昊微笑著笑著點點頭,「我需要時間,鞏固帝位,改革高辛,訓練軍隊!」

「怎麼才能贏得時間?」

「只要黃帝一日不能征服神農,高辛就安全一日。」

諾奈心中漸漸明白,「高辛是軒轅的盟國,表面上當然不能幫助神農,但是暗中卻可以幫助神農,神農的戰鬥力越強,對黃帝的殺傷力越大,對高辛就越有利。」

「對!這就是我說的既有利於神農,也有利於高辛的事情。」

諾奈知道少昊城府很深,這番話必有深意,他默默沉思了一瞬,跪在少昊面前,「不管陛下想要我做什麼,我都不願意!」

少昊說:「以你的出身,這件事本不該交給你,可有勇氣的少機變,有機變的少忠誠,有忠誠的少才能,思來想去只有你合適,只是需要你犧牲良多。」

諾奈說:「陛下知道我對雲桑的情意,如果不是因為我是高辛的將軍,陛下又對我恩重如山,我真想變成神農的將軍,立即到戰場上為雲桑殺退軒轅。如今難得有一個機會,既能成全我對雲桑的私情,又能盡我對國家的大義,不管什麼犧牲我都心甘情願。」

「這件事只能秘密進行,只有你知我知,縱使你能幫到雲桑,她也不會知道你是諾奈。」

諾奈淒涼地笑了笑,「我明白,我的身份如果洩露,既是害了雲桑,也是害了高辛。」

「不管犧牲什麼,你都願意?」

「縱死不悔!」

「那好,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繼續酗酒,不分晨昏的大醉。第二件事···」少昊拿起了梧桐琴,「我要你在冰月懸屍的城樓下發酒瘋,當眾砸了這琴。」

諾奈愣住,看著琴,半響不語。

少昊冷冷地問:「你若酗酒砸琴,就會毀了雲桑對你的最後一點情意,也就是讓她徹底忘了你。這樣的犧牲你也願意嗎?」

諾奈重重磕頭,「臣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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