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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起來向壁不停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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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是另外一個考驗?」

彼得和尚比羅中夏鎮靜得多。從物理上考慮,這麼大的空間是不存在的,換句話說,這肯定是個奇妙的困局。現在他需要的,不是狂跑,而是找出關竅所在。

現在四周一片空茫茫,唯一踏實的就是腳下的地面。彼得和尚俯下身子去,用手去摸,巖面平整,觸處冰涼堅硬,甚至還有些溼漉漉的感覺。他用指關節叩了叩,有沉悶的橐橐聲傳來,說明底下是實的。

彼得和尚索性把身體趴在地板上,從僧袍袖子扯出一條線頭,抻直了平平貼在地面。羅中夏問他在幹嗎,他也不回答。

人類走直線一般要藉助於感官或外部參照物的調整,當這些都被遮蔽掉的時候,雙腿肌肉的不均衡就會導致步伐長度的不同,使得一腳走內圈一腳走外圈,最終形成一個圓。彼得和尚意識到剛才自己也很有可能是在轉圈子,所以他想借助線頭來校正自己的步伐,棉線頭只要兩頭抻直,就是絕對的一條直線,然後再扯一根棉線,與前面那根首尾相接,一路前行。這樣雖然慢,卻可以確保自己不會走偏。

就這麼持續了半天,彼得和尚已經腰痠背疼,一片袍袖已經被抽空了一半,可還是沒碰到任何巖壁。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跌落到科幻小說裡常說的異次元空間了。

忽然,不知道什麼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微,但彼得和尚已經在黑暗中待了許久,聽力變得相當敏銳,他立刻爬起身來,警惕地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一道光線剎那間閃過,彼得和尚連忙眯起眼睛,下意識地抬起手臂去擋。這時羅中夏已經情不自禁地被燈光吸引,走了過去。彼得和尚大驚,剛發一聲喊說小心,羅中夏那邊就傳來「哎呀」一聲,然後就沒了聲息。

一道圓柱形的黃色光柱慢慢朝著這邊移動,不時上下顫動。

是手電的光芒。

「該來的還是來了。」彼得和尚心想,這些長老原本就比自己對藏筆閣裡的情況要熟,想找到自己也並非什麼難事。雖然藏筆閣不可輕易涉足,但現在情況特殊,恐怕幾位長老已經銜命進來捉他。天時、地利、人和,這三條他此時一條都不佔。

而唯一能勉強抗衡的羅中夏,只怕是已經被制住了。

藉助手電折射的光芒,彼得和尚這才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方碩大無朋的圓硯狀岩石之中。巖面相當寬廣,幾乎及得上一個四百米跑道的操場大。難得的是這巖臺四面凸起,淌池、硯堂之形無一不具,甚至還有著一隻虎狀硯端,活脫脫就是一方硯臺的形狀,且不見任何斧鑿痕跡,渾然天成。

硯堂表面看似光滑,卻有一圈又一圈螺旋般的淺溝,就像是溜冰場裡的冰刀劃痕一樣。剛才只怕就是這些淺溝默默地偏導了步履,使人的轉圈傾向更加明顯。

這時手電光和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

「彼得,你果然在這裡。」一個聲音傳來。

彼得和尚轉過身去,光線照射下他驚訝的表情無所遁形。

韋定國穿著慣常的那一身藏青色幹部服出現在手電光之後。他隻身一人,一手握著大手電,一手扶著陷入昏迷的羅中夏。

「定……定國叔。」

彼得和尚甫一見到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韋定國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無欣喜表情,只是平靜地說道:「我就知道,你會在這兒。」

「你是來捉我回去的嗎?定國叔。」

面對這個問題,韋定國閃過一絲奇特的神色,反問道:「你覺得呢?」

韋定國雖然掌握著韋莊的實權,但畢竟只是一個普通村幹部,若說他是來單獨一個人捉拿彼得和尚,未免太過笑談。

「我原本以為你能闖過這一關呢,所以在前面等了你好久。」韋定國慢慢說道,「看來你仍未能窺破這圈子啊。」

彼得和尚不禁有些發窘,這硯臺平臺果然是藏筆閣中的試煉之一,而自己如果真是參加筆靈歸宗比賽,恐怕已經被淘汰了吧。心念一轉,疑問陡生,他跑來藏筆閣做什麼?若說捉拿,就該派遣有筆靈的長老,他孤身前來找自己,究竟動機何在?彼得和尚深知自己這位叔叔說一藏十,城府極深,此時隻身前來,一定有用意。

「族長不是我和羅施主所殺,兇手另有其人。」

「我知道。」韋定國的反應很是平淡。他從懷裡拿出另外一個手電筒遞給彼得和尚,然後把羅中夏放平在地,「我把他弄昏,不是要害他,而是接下來的東西,不可讓外人看到。」

彼得和尚從韋定國的話裡沒感覺到任何殺意,他遲疑一下,撥開手電開關,把羅中夏扛起來。兩個人沿著硯臺邊緣徐徐下行,順著一條窄如羊腸的巖質小路朝臺下走去。

兩道光柱左右晃動,激得四周的苔蘚發出微微的幽光。

彼得和尚現在可以看清了,這個硯臺平臺是巖壁上伸展出來的一片,其實是半懸在空中。它的四周是一個巨大的巖壁空間,幽曠深邃。怪石嶙峋的頂部和洞底距離半空中的硯石平臺起碼都有四五十米高,四面八方的巖面高低不平,峰巒迭起,灰白色的巖枝延展到光線不能及的無限黑暗中去,層層疊疊,乍一看似是跌宕起伏、浪濤洶湧的海面在一瞬間被上帝的遙控器定格,然後向內坍塌構成這麼一個奇妙的世界。如果從側面看去,平臺就像是宇宙中的一個小小飛碟,遠處的苔蘚星光點點。

無邊的地平線只能給人以博大之感,一個具有封閉界限的碩大空間才更容易使人產生惶恐,那些看得到卻遙不可及的峭壁在上下左右構成恢宏的虛空之所,反襯出觀察者的渺小以及油然而生的敬畏,讓人彷彿進入混沌初開時的盤古巨蛋。

最令他吃驚的還是圓硯的正上方,從天頂上垂下一塊長條鐘乳石,通體漆黑,一柱擎天,如同一條松煙墨柱,鐘乳石底端不時有水滴到圓硯之上,就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攫起墨柱在硯堂中輕輕研磨,而後徐徐提起,以致墨滴尚濃,珠綴硯底。一幅天然的「行墨就硯圖」。

若說是天造地設,未免太過精緻;若說是人力所為,又得耗費多大精力才能雕成如此的造像。

彼得和尚深深吸了口氣,肺部一陣冰涼。他從來沒想過背靠內莊的那座山樑裡,還隱藏著這麼一處神奇的所在。這麼說起來,自己還要感謝硯臺上的淺溝。假如沒有那些溝紋誘導自己在平臺上轉圈,恐怕現在已經失足跌下谷底了。

「韋家自從遷居此地以來,歷時已經數百年,能有幸進入這裡的,不過千人。這是一個天然溶洞,也是上天賜給我們韋家先祖的一件禮物,不可多得的旅遊資源。如果好好開發一下,知名度估計不會遜於本溪水洞、桂林蘆笛巖等地方。據初步估計,每年光旅遊直接收入就能給我們帶來幾百萬元……」

韋定國邊走邊說,還興致勃勃地拿著手電四處照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嗡嗡作響。他越是若無其事,彼得和尚在後面聽得越是滿腹疑竇,但眼下也只能跟著走。

他們在黑暗中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地勢忽高忽低,難走至極,所謂的「路」只是岩石尖稜之間夾出來的一線平地罷了。頭頂的風聲呼呼大了起來,而靈氣也越發厚重,比起藏筆洞入口處的濃度強出數倍。

兩個人順著峭壁擠成的狹窄小路走出巖山。這裡地勢還算平坦,兩側巖壁像梯田一樣層疊而起,坡勢很緩。兩坡匯聚之前的一小塊空地上,聳立著一塊巨大的古樸石碑,碑下馱獸乃是一隻石麒麟,在古碑中十分罕見。碑上還寫著四個大字:「韋氏筆冢。」

「就是這裡了。」韋定國忽然站定,舉起了手電,「你自己一看便知。」

彼得和尚舉起手電朝兩側山壁上晃去,原來這石坡上影影綽綽有許多巖龕,就像是陝北的窯洞似的,形狀整齊劃一,都是半橢圓形,一看就是人工開鑿。許多巖龕內似乎有人影,彼得和尚拿手電再仔細一照,不禁悚然一驚,倒退了兩步。

光柱籠罩之下是一具穿著長袍的骷髏,骨骼已經枯黃,其間有熒熒閃光,彷彿摻進什麼礦物質。這骷髏的姿勢異常古怪,它在龕內雙腿散盤,雙手環扣抱懷,整個身體前拱,彷彿要把自己彎成一個籠子。龕頂還刻有字跡,只是不湊近就無法看清。

彼得和尚趕緊用手電去掃其他巖龕,一龕一屍。這些骷髏穿的衣服不盡相同,有素袍、儒服、馬褂、長衫,乃至中山裝、西裝,甚至還有明、清朝服,朝珠花翎一應俱全。有些衣服已經衰朽不堪,只餘幾縷粗布在骨頭上。每一具骷髏都保持著如此的姿勢,專心致志,在這藏筆洞深處的龕中端坐,似乎在守護著什麼。彼得和尚恐怖之心漸消,反覺得眼前的一切說不出地莊重肅穆。

「難道這裡就是……」

「不錯。」韋定國道,轉身跪倒在碑前,鄭重地叩了三叩,方才起身說道,「這裡就是我韋家歷代祖先埋骨藏筆之地,也是我韋家筆冢的所在。」

彼得和尚怔了一怔,走到碑前雙手合十,深鞠一躬,眼睛卻不住望著遠處一具具林立的屍骸,感到靈息流轉,心情竟莫名激動起來。

韋定國道:「人有生死,筆靈卻不朽。歷代祖先中的筆冢吏們自覺大限將至的時候,就會自行進入藏筆洞內,擇龕而逝,用最後的靈力把身體環成筆掛。當筆靈脫離軀殼之時,就附在屍骸之內,靜等著下一位主人的到來,把它解放出來。這幾百年來,人生代代更新,筆靈卻是迴圈往復,於此地認主,又歸於此地。」

彼得和尚注意到一些骷髏懷中隱然有光,想來都是韋家收藏的筆靈所在。這些曾經的英雄、文人墨客或者普通人,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化作骸骨,於黑暗中沉默地度過幾百年的時光,默默地守護著筆靈與韋家存續。彼得和尚想到此節,更覺敬意油然而起。

難怪韋定國要打昏羅中夏,原來這裡是先輩陵寢重地,又是筆靈收藏之所。

這時,手電掃到了兩個石龕,他發現這兩個龕內屍骨散亂不堪,半點靈息也無。韋定國道:「不錯,這就是秦宜那丫頭所為。可恨她竊走了筆靈也還罷了,而且還毀傷先祖遺骨。」語氣中隱有怒氣。

「您把我帶到這裡來,到底想做什麼?」

韋定國盯著他的眼睛道:「放你一條生路。」

「你果然跟族長的死有關!」彼得和尚忍不住還是刺了一句。

「不,我不知道。」韋定國坦然說道,隨即嘆了一口氣,「族長之死,自有公安鑑定。我所知道的,是接下來整個韋莊將會不一樣了……」

「恭喜您,定國叔,這是您一直以來的夢想吧?」

韋定國沒聽出彼得和尚語中帶刺,或者彼得和尚沒注意到黑暗中韋定國苦笑的表情。總之,這位政工幹部式的老人沒有對這句話做出反應,而是繼續說道:

「我不想把韋莊捲進這些已經過時的紛爭。現在筆靈不是生活的主旋律,經濟發展才是。關於這一點,我和兄長之間屢有爭論。」

彼得和尚冷冷道:「所以你就殺了他。」

「不,兄長昨晚幾乎被我說服了,他告訴我,以後會辭去族長的位子,讓我來經營。不過他做下這個決定,表情卻有些古怪,又沒頭沒尾地對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萬一有什麼事情發生,讓我帶你從藏筆洞離開。」

「難道他早有預感自己會死?」

韋定國道:「族長從很久之前,就沒有什麼慾望活下去了。韋情剛身死,而你又……唉,若不是為了守護筆靈,他也不至於以病殘之軀熬到現在。死亡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可他是被人殺死的!兇手還竊走了筆靈。」

「我若深入去查,韋家只怕又會和筆靈糾纏不清。國有國法,還是交給有關部門去調查吧。」韋定國揹著手,神情漠然。

彼得和尚知道他的立場,可沒想到他會切割得如此徹底。韋定國做了一個手勢,表示自己說得差不多了。他舉起手電,示意彼得和尚跟上他。彼得和尚背上羅中夏,還是滿腹疑問,兩個人踏著堅硬的石路,一步步朝著韋家先祖陵墓的深處走去。途中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一路上兩側鬼火幽明,甚至還有磷光泛起,層疊起伏的石陵上不時有先人的墓龕出現,每一個墓龕中都坐著一具屍骸,每一具屍骸背後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和一管傳奇的筆靈。彼得和尚有時候想停下腳步來,好好憑弔瞻仰一下這些墓龕,可韋定國的腳步太快,他不得不緊緊跟隨其後。稍微不留神,就有可能失去前面的嚮導,在這黑暗中徹底迷失方向。

比起藏筆洞內錯綜複雜的石路,韋定國撲朔迷離的態度更讓彼得和尚覺得不安。韋勢然、韋莊、族長、永欣寺,這些彼此之間一定有什麼隱藏的聯絡,千頭萬緒,自己卻是茫然不解。還有,羅中夏、顏政、二柱子他們究竟會如何?這也是一個問題。

他們越走越低,兩側的巖丘越發高大,如同兩片巨壁朝中間壓過來,留在頭頂的幾乎只有一線天。當他們走到巖丘最底部的時候,彼得和尚發現恰好是在一個狀如漏斗一樣的倒圓錐尖的位置,周圍高大的巖壁像羅馬競技場一樣圍成一個逐漸升高變大的大圈,墓龕們便稀稀拉拉地坐落在每一層凹進去的岩層中,如同一群坐在競技場裡的觀眾,高高在上,龕中屍骸顯出凜然的氣勢。

在這個位置抬頭,很輕易就可以看到幾乎所有的墓龕,它們居高臨下,用已經喪失了生氣的漆黑眼窩俯瞰著自己後世的子孫。冰冷詭秘的氣氛在這些屍骸間淡淡地飄動著,勾引出難以名狀的感受。

韋定國轉過身,伸出右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彼得,這裡目前一共還有八支筆靈在,隨你挑選一管吧。」

彼得和尚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忽然提出這個要求,不由得有些結巴:「可是……筆靈不是該在認筆大會上任其神會的嗎?都是筆靈選人,哪裡有人挑筆靈的道理?」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自從族長死了,許多事都將改變。韋家以後與筆靈無關了。」

彼得和尚看了看四周,韋定國所言不錯,一共有八個墓龕閃著光芒,八具擺成籠狀的屍骸護著八團幽幽藍光,每一個都代表了往昔的一位天才,每一管都蘊藏著一種奇妙的能力。只要他現在走上前去,筆靈唾手可得,他也可一躍成為筆冢吏,與族內長老平起平坐。

「那一管是岑參的雪梨筆;再高處一點,右邊,是秦觀的少遊筆;這邊看過來第三格,是李後主的愁筆……」

彼得和尚笑了,打斷了這個介紹:

「定國叔,您應該也知道,我已經發願此生不入筆靈,只修御守之術。只怕您的好意,我不能領。」

「你還是對那件事耿耿於懷啊。」韋定國盯著他的眼睛,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

彼得搖搖頭:「現在我已經皈依佛門,以往種種,如夢幻泡影,不去想,也就不必耿耿於懷了,當年之事如是,筆靈亦如是。」

「這可是你唯一的一次機會,以後不可能再有這種好事了。」

「阿彌陀佛。」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你。」韋定國看起來也像是放棄了,他略帶遺憾地再度望了望這片墓龕,「那你隨我來。」

彼得和尚仍走在韋定國後面,連頭也不曾回一下。黑暗中,沒人知道他的表情究竟是怎樣的,只有那一聲淡定的「阿彌陀佛」依然迴盪在整個洞中,久久不曾散去。那些筆靈似乎也被這聲音所擾動,在前任主人的屍骸中躍躍欲動,光芒盛了許多,如同送別他們兩個的路燈。

越往洞窟的深處走,墓龕的數量就越稀疏,洞窟也越來越狹窄,最後兩個人走到一處低矮的穹頂前,整個空間已經縮成了一條長長的甬道,就像是一條石龍把頭扎進巖壁裡一樣,他們正走在龍的脊背之上,甚至可以用腳感覺到一片片龍鱗。彼得和尚聳了聳鼻子,能感覺到有細微的風吹過,空氣也比之前要清新得多。這附近一定有一個出口!

韋定國指了指龍頭所向的漆黑洞口。

「順著這裡走,你和羅中夏就能走出去。出去是韋莊後山的另外一側,你小時候經常去玩的,應該迷不了路。」

彼得和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一直對這個叔叔懷有敵意,現在卻忽然迷惑了。他踟躕了一下,問道:「那定國叔,你想要我出去以後做什麼?」

韋定國道:「你出去以後,不要再回到韋莊來了。」

「那你呢?」

「哦,我會成為韋莊第一個沒有筆靈的族長。」韋定國換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韋莊將變成一個以旅遊業為主的富裕農村。然後筆靈將會逐漸成為一個古老的傳說。我要結束筆靈和韋莊的聯絡。

「至於你們……報仇也罷,退筆也罷,都與我、與韋莊無關了。你從這個出口離開那一刻,我們就不再有任何關係。在哥哥生前,我會盡心竭力輔佐他,完成一切他想要的。現在他已經死了,把握韋莊方向的是我。我將會給韋莊開闢一個新紀元。」

「可是,韋勢然或者諸葛家那些人,也一樣會來威脅你吧?」

「當韋莊變成一個普通村莊的時候,也就失去了他們能利用的價值。你看,我的想法才是最安全的。所以羅中夏退筆的心情,其實我很理解。」韋定國笑了笑。

彼得和尚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總覺得這樣做實在是不可思議,在大家都搶破頭般地拼命把筆靈據為己有時,竟然還有人如此乾淨利落地把這一個寶藏推開。但一想到自己剛才也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韋定國的好意,沒有帶走任何筆靈,忽然覺得釋然了。

「阿彌陀佛,我知道了。」

韋定國揮了揮手,示意彼得和尚可以離開了。

「好好活著。」他衝著即將在黑暗中消失的彼得和尚喊道,這是彼得和尚印象裡他第一次如此高聲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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