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這才知道阿方索那手不可思議的賭術從何而來了,同時萬分慶幸阿方索是他的朋友而不是仇人,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人想跟這個身兼數學家、機械師和騎士三重身份的瘋子結仇。他永遠不會像昆提良那樣一拳打碎你的面骨,他只會默默地結好一個套索放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怎麼就拿這個套索去上吊了。
法律上說阿方索是無罪的,但那位年輕神父的朋友可沒準備放過這個男孩,他們密謀僱兇殺人,但那個僱來的殺手卻眼睜睜地看著阿方索走進了熾天騎士團的訓練營。
阿方索毫無懸念地取得了見習騎士的資格,也跟過去永遠藏書網斷絕了關係。
至於唐璜,他也是在翡冷翠長大的,但他的故事沒人知道。
「就是那種正常的翡冷翠美少年啦。」每當昆提良問起他的身世時,唐璜總是這麼說。
長大之後他把美少年改成了美男子,其他的還是照搬當年的說法。
沒人見過唐璜的家人,但唐璜聲稱他家就在翡冷翠,只是「懶得回去」。此外唐璜宣稱他家「很有錢」,「錢多得花不完」,但鑑於那幫「老混蛋」總是要限制他,所以他跟家庭處在半決裂的狀態。他來當騎士,是追求那種「豪俠般的自由生活」。
即使是昆提良這種單純的海島少年都不會相信這種鬼話,最初的一段時間他總是跟唐璜開玩笑,說嗨嗨唐璜少爺,什麼時候我能看見一輛加長禮車來接你回家啊?我還沒有坐過那種禮車,大少爺你就帶我兜兜風唄!
這時唐璜就會變得格外嚴肅,說我只要說句話,隨時隨地都會有那種禮車來接我,你會看見老媽子抱著我的大腿上唐璜少爺你可算回心轉意啦,以後再也不要跟家裡鬧彆扭啦,好好地繼承家業吧,當什麼豪俠啊?然後我就會被拉回家裡去,穿上絲綢襯衫和羊絨外套,像別的翡冷翠美少年那樣過我的人生。可他媽的那能叫人生麼?那只是一頭豬被養在豪華的豬圈裡而已!如我這樣有氣節的少年,那麼地熱愛自由,家庭出身只是我的束縛!我就是為了打破那種束縛才來當騎士的!
昆提良覺得這個笑話棒極了,拍著唐璜的肩膀哈哈大笑。
可根據阿方索的分析,唐璜確實是出身於某個豪門。後天的經歷固然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習慣,但先天的氣質是很難抹去的,唐璜隨隨便便披著軍服往那裡一站,感覺就是會有女侍來幫他整理衣領的樣子。
他喝咖啡的時候,咖啡好他就不加糖,以便享受咖啡豆的天然香氣,咖啡不好他也喝,但就會加入過量的糖,好掩蓋那股粗糙的味道。
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外套也是筆挺的,頭髮凌亂卻透出一股迷離的氣質,鞋擦得閃閃發亮。
昆提良聽了阿方索的分析,對唐璜的過去很感興趣,但以他的情商是別想從唐璜那裡問出什麼的,他就想讓阿方索去問。
阿方索拒絕了,阿方索淡淡地說這座城市裡每個人都有秘密,你可能沒有,但你不能把別人的秘密都揭開,反正你知不知道唐璜的過去都會繼續跟唐璜當朋友對不對?
昆提良說對啊,無論他是個公爵的兒子還是個馬伕的兒子他都是我的朋友。
阿方索說,那不就行了?反正知道不知道都不影響結果,你就別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