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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燃燒的天國-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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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ve

狂奔中的吉普忽然熄火了,剛才還像野馬般的車失去了動力,滑行了一段距離後,輪胎卡在一塊岩石上停住了。

「怎麼了?」後座上的中年人焦急地跳下車,「我們距離費爾南斯只剩12公里左右了,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熄火!」

駕駛員和隨車保護的兩人也一起跳下車來。駕駛員搖頭,「不知道,希望不是沒有油了,我們出發前已經來不及加油。」

「趕快檢查!」中年人命令,「如果真的沒有油了,我們必須跋涉12公里。」

「還來得及麼?」駕駛員問。

「無論如何都只能賭。」

駕駛員開啟了油箱的蓋子,湊上去聞了聞,微微搖頭。他從車上取下一張報紙,搓成紙捻從油箱口慢慢地探進去又抽出來。就著月光,他湊上去仔細地看著那條紙捻。

「還有油麼?是不是發動機的問題?」中年人的話裡明顯透著焦急不安,他也湊上去看。

他忽然僵住了,他彎下腰的瞬間,感覺到背後被冷硬的東西抵住了。他毫不懷疑那是一柄手槍的槍管。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半扭過頭去,看見了站在自己身後的人,那是護送他到這裡的兩個人之一。而另一個人持槍站在兩米開外,遙遙地指著他的頭。

剛才還在檢查油箱的駕駛員站了起來,迅速地從中年人衣服裡繳去了他的配槍。

「為什麼?」中年人的聲音乾澀。

「特權檢察官曼博士的命令,」駕駛員微微搖頭,「您現在趕去無濟於事,只能把自己毀掉。很抱歉,執行官鮑爾吉先生,如果你試圖逃走,我們會開槍。」

中年人呆呆地看著他,眼睛裡透出絕望的灰色。

槍聲如雷一般打破了荒原上的寂靜,而後無數爆烮的聲響連成一片,彷彿一張雷霆的大網在遠處的山谷裡張開。四個人一同凝望槍聲傳來的方向,很遠的地方,隱隱約約地有一閃而逝的光亮。

「已經開始了,鮑爾吉先生。」駕駛員低聲說。

上校筆直地站在月臺上,震耳欲聾的槍聲並沒有令他表現出絲毫的畏懼。槍聲和10分鐘之前相比已經逼近了許多,對方在朝他的第二道防線衝擊,這意味著他已經失去了一道防線。上校現在距離第二道防線有大約1200米,他瞥了一眼自己頭盔邊的麥克風,卻知道再也無法用這個東西聯絡上自己計程車兵們。

年輕人則始終站在那個簡陋的電話亭邊,拿著聽筒,不停地嘗試撥號。

中尉狂奔著衝進車站,「太快了!太快了!甚至都來不及開槍!」他眼裡透著難以名狀的恐懼,放聲大吼。

「鎮靜!」上校不動聲色,「第三團的防線怎麼樣了?」

「沒有了!沒有了!全垮了!」中尉大喊,「他們有重武器!火箭筒、狙擊步槍、單兵導彈,一切我們有的他們都有!」

上校的臉色微微地變了,他轉向年輕人,「你們,a.,或者其他的什麼名字,到底在這個城市裡準備了什麼東西?」

「一支裝備超強的武裝力量,他們攻佔了城裡的軍火庫。」年輕人說。

上校思考了片刻,「通知第二團,準備使用催淚彈!全部發射出去!」

他轉向年輕人,「你們也準備了防毒面罩給這支軍隊麼?」

年輕人點頭,「應有盡有,只能祈禱他們沒有隨身攜帶……」

河水嘩嘩地流動,反射細碎的月光。

遠處的槍聲越來越密集。中年人雙手被捆縛在身後,坐在吉普的後座上,駕駛員在一旁以手槍指著他的太陽穴。中年人像是失去了意識那樣沉默著,紋絲不動。

風吹來一陣陣的寒冷,荒原上濃密的雜草翻著波浪。兩名警衛持槍在吉普不遠的地方戒備,眺望著遠處槍火閃亮的地方。

「開始多久了?」其中一個人問。

「大約45分鐘。」另一人看了看錶。

「法國軍隊可以解決問題麼?」

「很難說。」

兩個人沉默起來。

第一個人忽然回頭看了看遠處吉普上的中年人,「即使這樣他也無法避開內部質詢吧?」

「那是最高委員會的事。」第二個人說。

他忽然扭頭,「有聲音!」然後猛地貼上了同伴的背,他的同伴也在同一時間平端手槍掃過圓弧向著周圍瞄準,搜尋目標。這裡亮度不高,不過受過良好訓練的人,藉著月光足以瞄準目標。周圍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遠處的槍聲、風吹動荒草的聲音和流水的嘩嘩聲。

「是蛇?還是野鼠什麼的?」第一個人壓低了聲音,「像是有東西穿過草叢。」

「這裡是受到氫彈爆炸波及的無人區,沒有任何動物,只有草!」第二個人聲音嚴厲低沉。

遠處看守中年人的駕駛員也從同伴的舉動中意識到了危險,他拉栓上膛,全身肌肉繃緊,一觸即發。

可是依然沒有任何可疑的目標出現,這裡視野開闊,一切都無從遁形,而放眼所及只有起伏的荒草地。吉普上的中年人忽然也抬起頭來,緊張地環顧四周。

「我們向車邊靠近!」一個警衛低聲說。

「好!」

兩個人背靠著背,像是黏在一起那樣緩慢地移動,一步一步踩著柔軟的草地。其中一人忽然感覺到腳下的異樣,他覺得自己踩到的不是地面,他不假思索地要跳起來,腳上卻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他忍不住嘶啞地大吼起來。他低頭看去,驚見一柄黑色的軍用匕首刺穿了他的腳面!有一隻手托住了他的腳,他剛才是踩在了這隻瘦削蒼白的手上!影子如獵豹那樣從草叢裡忽然躍起,他細瘦卻敏捷,動作快得目光也無法捕捉。也只有他那樣細瘦的、還未長成的身體可以藏在長草裡,如同蛇一樣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逼近到警衛們的腳下。他一腳踩在匕首上,把那名警衛的腳釘死在土地裡,跟著飛起一腳踢在了另外一人的喉結上,這一腳輕而易舉地踢碎了警衛的喉骨。那個影子繼續上前,摟住警衛的脖子用力一擰,結束了他的生命。槍聲響起,被刺傷腳背的警衛連續地掃射近在咫尺的目標,可是已經遲了,影子矮身拔出匕首,上撩一刀,切斷了警衛的喉管。

兩具屍體還沒有來得及倒下,影子已經閃電一般向著吉普的方向衝刺。他矮下身子,喉間發出噝噝的聲音,駕駛員面對著他,似乎覺得那雙眼睛在夜色裡閃著不屬於人類的光。

駕駛員連續地開槍,他手中是一柄可以連射的烏茲戰鬥手槍,一分鐘足以射出八百發子彈。密集的彈道在空氣里布下了一張網,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點點的火花,可是黑影的速度太快,他彷彿可以預料到子彈射來的方位,而採用扭曲的路線前進,子彈往往在跟他距離不過十幾釐米的地方擦過。

駕駛員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要裂開,但是他強作鎮靜,他是軍人中的精銳,明白只要一顆子彈擊中目標,就可以結束現在的困境,而敵人距離他還有大約20米。

他停了下來,眯起眼睛注視著越來越近的影子,而後忽地抬手射擊!這一次他已經把射擊模式切換為單發,只有一顆子彈出膛,但是影子應聲倒下,按著肩膀滾向一邊。駕駛員鬆了一口氣,明白自己已經取勝,他採用了正確的戰術,敵人之前之所以能夠躲避他的子彈,是根據他掃射時連續的彈道變化,而當他停止射擊,下一發子彈的來路就無可推測。

駕駛員踏上一步,準備再次開槍,他不想給對方任何反抗的機會。

一直待在吉普後座上的中年人此時忽然躍起,其身手仍然像年輕人那樣敏捷,他在空中以膝蓋擊中了駕駛員的下巴,這沉重的一擊足以打落駕駛員大部分牙齒。

駕駛員歪歪斜斜地倒地,被這忽如其來的重擊打得失去了意識。

中年人落地,不急於解開自己雙臂的束縛,卻是瞪大了眼睛,大聲地向著那個黑影呼喊:「是誰?是誰?」

黑影按著受傷的肩膀,艱難地站了起來。他低著頭,彎腰沉重地喘息著,就像是受傷的惡狼面對奪食的對手。兩人對峙了短短的一瞬,影子忽地發力,再次突進,他直取躺在地下的駕駛員。

「不!」中年人咆哮起來。

已經來不及了,黑影一擊得手,立即退開。駕駛員喉嚨裡噴湧出血泉,已經無法救治。那傷口來自黑影手中一柄極短的小刀,短得可以用他的手來遮蓋,而藉著這柄刀刃不過幾英寸的袖珍刀,黑影的刺擊卻兇暴得令人戰慄,整柄刀從駕駛員的喉嚨裡沒入,又從脖子後被抽出來拿走,留下了一個對穿的巨大傷口!

「伊……恩……是你?」中年人的聲音顫抖,「為什麼殺死他?他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黑影依然彎著腰,沉重地呼吸,他手裡持著那柄極短的小刀,刀刃上緩緩滴落著鮮血。

「你瘋了麼?」中年人大吼,「他們以為你們是殺人的機器,可是你們不是!放下刀!放下!」

黑影搖頭,他的聲音嘶啞扭曲,「我不殺死他們,他們就反過來殺死我們!你為什麼來這裡?父親?你為什麼來?你也是和他們一樣來殺我們的麼?」

中年人退了一步,「不是!」

「那你是來救我們的?」黑影的聲音透著悲傷和絕望,他彷彿在疼痛中哀嚎那般大喊,「你敢說你是來救我們的?為什麼會搞成這個樣子?這是陰謀!在我們出生之時就有的陰謀!因為我們是不完整的!是不是?」

中年人再退了一步,他的腳步虛浮無力,「不是這樣的……這不是最初的計劃……」

「可是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想要強攻下火車站逃走!他們開啟了軍火庫!等到凌晨6點我們就只能任憑宰殺!我不想殺人,我不想!」黑影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所以我說我們可以走水路,我們可以沿著河逃走,他們都不相信我。」

他的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身子痛苦地扭曲著,「你等在這裡,你等在這裡是為了殺我們的!是不是這樣,父親?你知道這條路,你曾經帶我來這裡劃過船。」

兩個人對視,月光照在黑影的臉上,那是一張孩子的臉,卻猙獰而絕望。

「不是。」中年人搖頭,踏上一步。

「那是為什麼?為什麼!?」

「伊恩!伊恩!睜開眼睛看看,看看我這個樣子!這樣子的我是來殺你們的麼?」中年人咆哮起來,「我是來救你們的!我是你們的父親!」

孩子愣愣地看著他,一步步後退,他的神情依舊警覺,而當他看清了中年人身上的捆縛,目光裡的兇狠才開始一點點淡去。

「我們已經沒有用了,是麼?」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所以我們要死,是這樣麼?」

「不是!」中年人用盡全身力量搖頭,「是誰對你們這麼說的?我從不知道有這樣的計劃,也從不認為我的學生們是沒有用的。」

「我們有用是因為我們是試驗品!」孩子大哭起來,「我們不是完整的!我們只是試驗品!」

「沒有人是試驗品!」中年人繼續逼近,「你是人!伊恩!你是人!人不是試驗品!」

孩子呆呆地看著他,搖頭,他持刀的手在顫抖,「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不要逼我!」

「我是來……」中年人的話到這裡忽地終止。

子彈穿透了他的肩膀,像是火熱的烙鐵。他跌跌撞撞地前進一步,倒在地下,倒在了孩子的腳下。遠處那個喉嚨被切斷的警衛用最後的力量舉著手槍,瞄準孩子,還想努力再射出一發子彈,可是他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他的手終於無力地摔了下去。

孩子愣了一下,提刀就要撲過去。可是他的腳踝被人用力握住了。孩子看向自己的腳下,中年人用力地抬起頭,「伊恩……不要再殺人了……」

兩雙眼睛隔得如此之近,孩子漆黑的眸子裡滿是迷惘。

「他們也是人,和你一樣,伊恩。神不曾教你攻佔一片國土,神已應許了你的土地。」中年人竭力保持自己聲音的平靜,「走吧!走!記得我告訴你們的話麼?」

他的呼吸因為重傷而急促,「我豈沒有吩咐你嗎?你當剛強壯膽,不要懼怕,也不要驚惶;因為你無論往哪裡去,耶和華——你的神必與你同在。」

這句話彷彿帶著巨大的力量,孩子搖搖晃晃地退了一步,坐在地下。

中年人爬過去,以手輕輕撫摩他的頭頂,他用被捆縛著的手從褲子口袋裡艱難地掏出一個藍色的小藥瓶,扔在孩子的腳下。孩子看著那個藥瓶,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緩緩地伸出手去,緊緊攥住了那個瓶子。

「有了這個就不必害怕,你不會在凌晨6點失去活力。穿越這個荒野,總能找到逃生的路的……」中年人喘息著,伸手撫摩他凌亂的黑髮,「去吧,孩子,不要回頭。」

孩子依舊愣愣地坐在那裡,看著遠方槍火閃亮的地方,目光迷惘。

「去吧!伊恩!」中年人忽然咆哮起來,「總是有路的!」

孩子悚然清醒過來,看見中年人的瞳子亮得像是在燃燒。他站起來,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忽然轉身狂奔起來。即將沒入夜色之前,他轉身和中年人最後一次對視,中年人微微地點頭。

孩子像是野獸一樣撲入了河水,被流水帶走。中年人疲憊地趴在地下。

six

流彈已經可以擊穿鋁合金護牆了。上校的目光掃過那些彈孔,他知道敵人很快就會突破第二團的防線。月臺上還有他親自帶領的第一團,但是他不知道對方的傷亡情況,沒有無線電,他無法掌握最前線的訊息。迄今他還沒有見過一個敵人,而他的防線已經節節崩潰。

「通往城裡的那組銅線被切斷了,我們必須想辦法重新接上。」名叫片山的年輕人來到上校的身邊,焦急不安,「上校,我需要你的人協助我。」

「夠了!」中尉在恐懼中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不要再提什麼要求!這樣下去我們全部的人都會死在這裡!我們必須放棄這個火車站,我們應該立刻撤掉防線後退!」

上校揮手製止了中尉,他看著年輕人,「那組銅線有那麼重要?我們如何能夠再接上它?」

「最大可能是有一個用於檢修的線路中繼站被摧毀了,我相信他們還不知道這組銅線的存在,只要有一個小隊能夠奪回中繼站,把線頭接上就可以扭轉乾坤。」

「明白了。」上校點頭,「那個中繼站的位置在哪裡?」

「距離這裡大約1000米,有個半米高,像是變壓器室的鐵櫃暴露在地面上的就是。」

「上校!」中尉大吼,「我們不能聽他們的!也不必接受他們的命令!最前端的防線現在距離這裡只有600米了,我們連防守都無力,怎麼可能去進攻拼殺?我們應該撤離!撤離!」

「沒有用,這樣回去我們每個人都將上軍事法庭。」上校依舊冷靜,「中尉,你在前面的防線看到了敵人的樣子麼?」

中尉搖頭。

「我從來沒有打過這樣的仗,看不見敵人,防線卻被一再地撕破,這種敵人無論他們是些什麼東西,吸血鬼或者……孩子……」他深深地看了年輕人一眼,「都不該存在於世界上,我現在明白上頭調動我們的原因了。」

「龍巴爾少尉!」上校轉向身後,「帶你部下的20個人,接上那個線頭,距離這裡大約1000米。」

龍巴爾出列,對著自己的部下揮了揮突擊步槍,20個人跟上了他。

中士勒梅爾跟在龍巴爾少尉的身後,他們從東北方向脫離了自己的防線,進入戰場。他所見的是一片火海,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點著了,那是凝固汽油彈造成的大規模焚燒,空氣裡的氧氣似乎都被抽空了,如果不是帶著氧氣面罩,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在這個可怕的地方前進半步。汽油彈是保密局特種部隊最具殺傷力的武器之一,已經在這場慘烈的戰役中被採用了。

勒梅爾迄今還沒有看見任何一個敵人的臉,經過第二團的防線時,他看見士兵們用突擊步槍和重型機槍漫無目標地掃射,把數以噸計的子彈投向戰場。震耳欲聾的槍聲裡,卻只是偶爾傳來狙擊步槍低微的聲音,而他的戰友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擊中。

「防線就是這樣被擊破的麼?」勒梅爾想。

大口徑狙擊步槍令他覺得渾身戰慄,這種槍打到人身上,正面是個不大的彈孔,背後子彈穿出來的傷口卻像是被炮火炸爛似的,有臉盆大的創口,救治都來不及。

幸運的是中繼站並不在雙方火力衝突的中央地帶,而是偏北,所以狙擊步槍的子彈並沒有出現在這裡,也看不到任何敵人。他們藉助地形掩護,成功地逼近了目標。

龍巴爾少尉蹲在一個自然隆起的土包後,抬頭看了一眼大約150米外的鐵皮櫃子。它被半埋在地下,正冒著細微的電火光,看上去它是被子彈撕開了外面一側的鐵皮。

「接上線頭,剩下的不是我們的事。」龍巴爾摘下氧氣面罩,說了一句話,又迅速套上。

所有人一齊點頭,他們必須從所有掩蔽後衝出去才能到達中繼站,因為那個中繼站恰好在開闊地帶的中央。勒梅爾吞了一口唾沫,覺得內衣都汗溼了。

龍巴爾猛地站了起來,率先邁步衝了過去,所有人都跟在他背後。

150米!

100米!

50米!

30米!

10米!

勒梅爾準備從腰帶中的工具包裡取絕緣工具。

這時幾個黑影從火焰中閃現!勒梅爾第一次看見這樣快的移動速度和這樣兇猛的進攻,卻不是他所擔心的狙擊槍彈,而是鋒利的劈刀。從火焰後面忽然閃出來的幾個人影手中提著的是勒梅爾從未見過的直刃劈刀,他們並沒有戴氧氣面罩,可是他們在這個嚴重缺氧的環境中依然活動自如。這是一個埋伏,他們早已發現了這支隊伍,從而躲在一個燃燒的隔離障後。

勒梅爾眼睜睜地看見衝在最前面的一名上士被一刀砍下了頭顱,血嘩嘩地噴湧出去,沒頭的身軀倒在一旁的火堆裡。

勒梅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的作戰服領口有特別保護脖子的鈦合金鋼襯,可是這也無法抵擋那把劈刀的一擊。士兵們同時停下向著那些跳躍的黑影開槍,密集的槍彈中,黑影們曲折移動,快得根本不像人類的速度。交叉的彈道無法鎖住他們的進攻路線,領頭的黑影敏捷地撞進一名中士的懷裡,而後閃電般跳開。中士的心臟處崩出的血噴射到三米開外,身子無力地倒下。

「後退!」龍巴爾一把摘去氧氣面罩,放聲大吼。

可是對手的速度太快了,子彈也無法追上這些敵人。黑影們快得像是百米賽跑的世界冠軍,他們在士兵們背後揮動劈刀,屍體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勒梅爾一回頭,看見高大魁梧的龍巴爾中尉翻著白眼,把他壓在下面。滾燙的血灑在勒梅爾的氧氣面罩上,隨後一刀從龍巴爾的背後刺下,連帶著刺入了勒梅爾的小腹。

至此這支小隊的所有人再也沒有一個站著,黑影們從屍體上躍過,向著下一個戰場推進。

此時的月臺上,上校沉默地掃了一眼自己的部下們。

年輕人在電話亭旁不斷地撥號,而話筒裡沒有訊號音。

「還沒有恢復,他們能成功麼?」年輕人問。

「這是一個機率事件。」上校笑笑。

「難得現在還能看見有人笑。」年輕人說,他的聲音微微哆嗦。

「我是個老兵,什麼時候都笑得出來。」上校整理自己的裝備,「我計程車兵們已經所剩不多,在我們的火車經過弗蘭蒂斯北站的岔路之後,工兵已經開始拆毀鐵軌。現在我們無從撤退,因為早已沒有退路。」

「要麼取勝,要麼便戰死是麼?」年輕人仰頭看著他,「真冷靜啊,上校,參加過第三次全面戰爭吧?」

「是啊,那時候僥倖活下來了,想著總有一天要把這條命賠上,就和過去的戰友們扯平了。眼看著離退役的日子越來越近,以為能逃過這一劫,誰想到還是來了。」上校用手緊緊按住伯萊塔的槍機上膛,「準備啟用你們的後備方案吧,我知道你們有自己的準備。」

愣了一會兒,年輕人點頭,「跟你合作真是愉快,還沒請教名字。」

「哈西莫多·託莫米,法國保密局特別陸軍師第一團上校,」上校說到這裡換了日文,「日文裡是橋本友三,但國籍是法蘭西。」

「居然都是日裔,本以為您是中國人呢,卡塔亞瑪·尤凱,」年輕人說,「日文裡是片山龍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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