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忍受時該怎麼做呢?只有用某種方法把它消除掉而已。不管忘記或是離開,總之要讓它遠離自己的內心。當那個方法到達極端時就是殺人了,罵了保護自己而失去道德,來取得虛偽的正當性。」
自己無計可施的憎恨,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從那種感情裡保護自己才去殺人…?
也就是說無法忍耐的痛苦,會轉換成敵意嗎?
「不過,不是也有人會殺害毫無關聯的人嗎?」
「那不是殺人,而是殺戳。只有人拿自己的尊嚴和過去比較,讓其中一個消失時才叫殺
人,並揹負殺人這種意義與罪孽。殺戳不一樣,雖然被殺的一方是人,但殺人的一方沒有身
為人類的尊嚴,也沒有之後的意義與罪孽,像事故,並不會揹負著罪孽吧?」
…殺人這件事,也就是殺害自己。
「那殺人鬼是什麼呢?」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嗎?因為是殺人的鬼,所以跟天災一樣,被牽扯進去的人就倒
黴。」
…式的確有說過跟這句話意義相同的臺詞。
在與式分別的十天前夜晚,式看到新聞後,告訴我殺人鬼並沒有殺人。
她這麼說:人一輩子只能殺—個人。
我這麼說:人一輩子只能揹負—個人的死吧?
「我——想起來了。」
沒錯,兩句話的意義相同——因為那是以前,她告訴我她祖父所說的遺言。
式雖然一直重視並遵守這遺言,但卻又想將它拋開。
是我跟殺人鬼把她逼迫到那種地步。
我不知道式對我抱有哪種感情。
但那因此讓她痛苦,所以只能殺掉我來解決。
但是,知道殺人痛苦的式卻沒辦法殺害任何人。
既然這樣——那就變成不需揹負任何痛苦和意義的「殺人鬼」就好,她是這樣想的。
然後,殺人鬼在她身邊出現並且開始活動。
因為殺人鬼想要讓殺人鬼——兩儀式變成同伴。
「——我告辭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
橙子一臉不滿的樣子。
「什麼嘛,這樣就結束了嗎?外頭在下雨喔,再多坐一下也沒關係。」
「是。不過,我不走不行了。」
我敬個禮便邁開腳步。
隨即背後便傳來「那明天見」這句道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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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了一個很令人懷念的夢。
「人一輩子只能殺一個人。」
是這樣嗎?
「是的。因為這最後會殺死自己,所以我們只擁有殺人一次的權利。」
為了自己?
「正是。人一輩子只能承受一人份的人生價值,所以大家才會為了願諒那些無法走到盡
頭的人生,用尊重的態度去看待死亡,因為生命等價,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也不是自己所擁
有的東西。」
那麼,爺爺呢?
「爺爺已經不行了,我已經殺了好多人,我因為承受殺害他們的死亡,所以已經無法承
受自己的死亡了。爺爺的死,會在沒有任何人承受的情況下,前往空虛的地方,那可是件非
常寂寞的事。」
只能殺一次嗎?
「嗯,能殺人的次數只有一次,在那之後就不帶任何意義了。僅僅只有一次的死相當重
要。如果你殺害了他人而用掉自己的死,將永遠沒辦法殺死自己,也無法作為—個人而死
去。」
…爺爺你很痛苦嗎?
「嗯,我已經走到盡頭了。再見了,shiki.如果你能迎接一個平穩的死亡就好。」
……爺爺?
爺爺,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帶著那麼寂寞的表情死去呢?
喂!爺爺——
…
響起了「啪」的一聲。
跟外頭的雨聲不同,那是黏稠而令人厭惡的聲音。
我從夢中醒了過來,並睜開了雙眼。
那是在草長得相當茂盛的倉庫裡,我雙手被銬著,被人丟到水泥地上。
……狀況和剛才並沒有什麼不同。
身體的無力感已經開始消失,而在我眼前有個與我相像的男子。
白純——裡緒。
我就這樣保持倒在地上的姿勢,確認著眼前的對手。
那個人帶著難看的笑容俯視著我。
「已經清醒了嗎?公主殿下還真是性急啊!」
白純說完就蹲了下來,他的手上拿著個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