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明放開了翟讓的手腕,站起身,退後一步。
「刺他的匕首被下了毒。」呂仲明低聲道:「傷者一心求死,我無力迴天,對不起。」
翟讓的瞳孔漸漸擴散,眼角處還帶著先前的血跡,早已乾涸結痂。
初晨的陽光轉過山頭,枯黃的山野中帶著火燒過的痕跡,樹木焦黑。
翟讓躺在樹下,尉遲恭伸手撫上了他的雙眼。
程知節,徐世績分跪兩旁,抱屍痛哭。
洛口城門緊閉,李密沒有再追出來了。
呂仲明站在懸崖延伸而出的巨石上,一振破破爛爛的袍子,手臂合攏,左手拇指壓右手虎口,四指握拇指,右手四指揚起,設招靈印。
一縷晨光下,地脈之龍消散的靈氣從四面八方聚來,在呂仲明面前低下龍頭,而無數光點聚合,幻化,現出翟讓身軀。
翟讓朝呂仲明微一躬身,呂仲明點頭微笑,地脈之龍便載著翟讓,馳向山巒,沒入山體之中。
尉遲恭站在呂仲明身後,問道:「他去了何處?」
「守護一方。」呂仲明道:「與地脈結為一體,化作此地神明。」
呂仲明嘆了口氣,眉目間卻帶著明朗的意味。
尉遲恭伸手攬著呂仲明,二人便依偎在山崖前,望向黃河畔的沃野。
「王世充退兵了。」呂仲明道。
「他很快就會再來的。」尉遲恭沉聲道:「李密反悔了。」
「只帶出來兩個人麼?」呂仲明問道:「我……我不是嫌你救得少,只是……」
「有他們倆足夠。」尉遲恭眉毛一揚,得意笑道:「遲早都會來的。」
呂仲明一想也是,瓦崗人心離散,李密之敗勢在必行。有程知節與徐世績這兩員大將在,若再有人想投奔李淵,便會前來。
「趁著李密與王世充交戰,脫不開身。」尉遲恭道:「我們得快點回去,打下長安。」
「我得去一趟揚州。」呂仲明道:「不能再拖了。」
現在出面的對手呂仲明已經應付得十分吃力,佛陀一來,估計真的要被打成土狗。
呂仲明與尉遲恭攜手走下山坡,尉遲恭神色猶豫,眉頭深鎖。
「你想跟我一起去揚州,又覺得應該回去長安,是麼?」呂仲明笑著問。
尉遲恭注視呂仲明,不吭聲,呂仲明知道現在他一定非常難取捨。
他撓了撓尉遲恭的下巴,說:「你回去幫世民。我去揚州。」
尉遲恭沉吟良久,最後把心一橫道:「我跟你去罷,讓李靖帶他們回去。」
「不行。」呂仲明皺眉道:「李靖在唐王面前說不上話,這樣程知節和徐世績貿然回去,怎麼安排他們?」
尉遲恭焦慮地出了口氣,側頭望向樹下的李靖等人,這時候他們已收斂了翟讓的屍身,李靖看到二人猶豫不決,便主動走過來,問:「怎麼了?」
呂仲明道:「李靖也不能跟著去,這次我的目的很明確,東西拿到以後就走。」
尉遲恭深吸一口氣,呂仲明又道:「你有你的事情要做,如果你放下責任跟著我,就不是我喜歡的那個敬德了。」
尉遲恭忽然就笑了起來,眼神無比溫柔,最後點頭道:「你說得對。」
「我送你一程。」尉遲恭道:「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