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明道:「溫柔鄉就是英雄冢吶尉遲將軍,886——」
尉遲恭慘叫道:「我好不容易才把那首詩背下來的!」
呂仲明笑著朝他拋了個飛吻,抬手一抹,將水鏡關上。
這邊關了水鏡,呂仲明便想了一會,換上一身女裝,偷偷摸摸地爬窗子出了城,夜間一片漆黑,呂仲明挽著長裙,摸到江都城下。
快來個人對我動手動腳吧……呂仲明心想。
奈何揚州城內宵禁,鳥都沒一隻,哪有人來非禮他?
等了半個時辰,呂仲明只得在城下自導自演,開始精分。
呂仲明:「嘿嘿嘿,小姑娘哪裡跑……」
呂仲明:「救命——救命啊——」
這叫聲登時驚動了城樓上的守軍,馬上有人喊道:「誰在那裡?!」
呂仲明:「救——」
士兵打著火把下來,朝呂仲明照了照,呂仲明馬上縮在牆角,說:「方才那人跑了……」
「何方人士?」那城衛道。
「我是被送進城來給陛下的美女……」呂仲明剛說出口便覺不對,哪有人自己說自己是美女的,便改口道:「是是……來見陛下的,爹孃在路上被壞人擄走了,我……」
楊廣麾下士兵已譁去近半,終日不思政事,只知選秀女,那城衛一見呂仲明便起了色心,然而昏君淫威尚在,也不敢對他做什麼,便道:「進來罷。」
呂仲明低下頭,就這麼跟著城衛進了江都,這夜甚是寒冷,城衛便讓他住在城門下的角房裡,生了個炭盆,還給他打了盆水。
「姑娘自便。」城衛道。
呂仲明心道這城衛倒是個好人,果然世上還是好人多,便開始打聽秀女去處,從那城衛口中得知,不久後就要甄選了,現在江南各地的少女們都住在別宮裡。
「大哥您貴姓。」呂仲明問。
「薛仁貴。」那城衛答道。
兩人對視一眼,那姓薛的便不自然地把目光移開去。
呂仲明沉吟不語,薛仁貴卻以為這「姑娘」失去了雙親,是以難過,便安慰道:「姑娘,我一介粗人,不會說話,你別太憂慮。」
呂仲明點點頭,一副命運未卜的模樣,薛仁貴猶豫片刻,又說:「明日我派手下送你進宮去,若沒被選中,你就……到揚州司東城府內來找我,到時再說罷。」
呂仲明心裡咯噔一響,心道不會罷,這麼容易招桃花?果然尉遲恭的擔心還是有道理的,看這個城守挺認真的模樣,難道選不成秀女,要把自己給娶回去當媳婦?
還是別招惹老實人的好,呂仲明不敢多說,點點頭,靠在牆邊睡了。
當夜,薛仁貴便在此處守了他一夜,翌日呂仲明睜眼時,那武將已不見了,料想是出去巡邏,外面有兩個小兵等著,騎馬帶呂仲明進別宮去。
花花世界,錦繡江都,沿街繁華熱鬧,河流錯落有至,玉橋流水,黑瓦白牆,柳葉隨著微風點起片片漣漪。秋高氣爽,孩子們光著腳,嘻嘻哈哈,從小巷裡跑出來放風箏。
呂仲明騎在馬上,遙遙望去,秋天碧藍的天空飄著點點白雲,猶如城牆外的佈景,天幕就像被顏料刷了一遍。城內如此美好,彷彿與外界的廝殺,拼鬥,中原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大地是兩個世界。
然而不少人心底都知道,一旦推去江都的百里城牆,外面便是屍山骨地,綿延包圍這錦繡江南。
「那是什麼地方?」呂仲明朝士兵問。
「慧日道場。」帶路計程車兵答道:「正在做法事祈福呢。」
前來揚州的路上,呂仲明看見整個天地間怨氣沖天,湧向揚州,而揚州又有一道極強的佛門之力,至少有兩名不亞於觀自在的大菩薩正在超度枉死的怨靈。這景象不由得令他心生警惕,決定待會若有機會,便前去打聽打聽訊息。
士兵將他帶到宮前,朝一名宦官交代了呂仲明來歷,呂仲明便在一旁站著,忍不住伸手在身上左抓右抓,宦官眼皮抬了抬,說:「進來吧。」說著便把呂仲明帶進了別宮內。
「叫什麼名字呀,家住何方?」那宦官慢條斯理問道。
「呂……」呂仲明想到楊廣知道自己的名字,忙自打住,改口道:「尉遲……尉遲明。」
「尉遲氏?」宦官道。
呂仲明尷尬笑道:「嗯嗯,家住金鰲島後山路三百一十七號二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