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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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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離開長安,前往幷州,整個皇宮都緊張起來,年節已至,人走了近一半,呂仲明便不再在家裡住著,搬到東宮。大軍走後,物資調動,地形戰況,統統在長安統一排程。

軍情從幷州發往長安,再從長安決策後發往前線,一來一回,耽擱起來簡直要命,魏徵與呂仲明商量後,果斷讓秦瓊、尉遲恭二人決策,當情況危急時,可自行決定行軍路線與作戰計劃。

但這麼一來,勢必就會架空領軍的李元吉,呂仲明一直覺得讓元吉率軍不是一個好主意,但李淵也想讓自己的兒子學習,且洛陽之戰中不能沒有李世民。

呂仲明一邊是推進的軍情,另一邊則是佛門的論道之會,五天後,訊息終於來了。尉遲恭率領的前鋒軍已抵達幷州,返回的軍報上提及,雁門關下,他們第一次相識的代縣再次被突厥鐵騎入侵。

「昔日你我相識的舊屋,已被一把火燒盡。」呂仲明閱讀家書,喃喃道:「突厥以游擊戰術為主,劫掠一地後便不知所蹤,百姓流離失所,慘遭屠戮。」

魏徵放下筆,東宮內所有人都靜了,聽呂仲明閱讀尉遲恭寫來的家信,軍情由侯君集稟報,大多簡明扼要,俱是某處被劫,傷亡多少人,某地糧食被取走。在某城外發現突厥蹤跡等。

然而落到尉遲恭筆下,以他雙眼所見,卻更為震撼,也更真實,猶如一把利刃,直刺諸人內心。

「……發現突厥蹤跡,只因道路兩畔棄屍上百,俱為突厥騎兵為一時玩樂,以漢人為豬狗追殺射死……」呂仲明淡淡念道:「願亡魂安息往生,元吉令我等馳援晉陽,然晉陽迄今未遭進攻,秦瓊則屬意率軍追尋突厥游擊騎兵蹤影,士信與元吉意見不合,發生爭吵。」

呂仲明看了李建成一眼,李建成嘆了口氣,說:「元吉生性自傲,這次讓他出戰,本想令他跟著幾位將軍學學領兵之術,要不我這就去找父皇……」

「陛下應當有他的想法。」魏徵阻道:「不必操之過急,何況就算把元吉換回來,又讓誰去?」

長安正是百廢待興之時,李建成身為太子,抽不出身,作戰也並非他的長處,李世民也不能去,呂仲明卻道:「照我看來,不如把元吉撤回,讓秦瓊當主帥,這一仗說不定還打得順利點。」

「既然元吉在不在不影響戰局,又何必把他撤回來?」魏徵不客氣道。

呂仲明也不客氣道:「元吉身份是皇子,雙方一旦吵起來,只會耽擱行軍進度。」

魏徵又道:「國師,你是不是有什麼未曾想清楚。」

「我當然想得很清楚。」呂仲明答道:「是你想不清楚,長史。」

魏徵與呂仲明足足對視數息,李建成只不住頭疼,東宮與西宮在幷州問題上有分歧也就算了,沒想到連自己宮中也在吵,時刻不得安生。呂仲明從來了唐王府之後,所有人都看在他的身份上讓他三分,只有魏徵能頂撞他,呂仲明許久未碰上這種爭論的場面了,倒是不懼魏徵。

李建成忙緩和氣氛,說:「國師,長史,你二人先冷靜一下。」

呂仲明深吸一口氣,正要想什麼時候,外頭又有人前來通報,說:「法朗法師的門人前來拜見太子殿下。」

李建成道:「讓他回去,現在正忙,沒空……」

「讓他進來。」呂仲明道。

「讓他進來。」魏徵也道。

李建成有點意外,剛剛吵了半天的兩個參謀,這時候居然又一致對外了,是怎麼回事?

李建成道:「國師,魏長史,父皇已下禁佛令,嚴禁未管制的百姓出家,也無須再多說了,何必呢?」

魏徵不留情面道:「殿下,這你就不懂了,禁佛只是一道旨意,你要將它推行到百姓心裡,讓大家心悅誠服,怎能以強硬手段推行?」

呂仲明也道:「太子,頒得下旨意,就必須站得住腳,為君者既然深思熟慮,推行新政,便不怕質問。人家上門來問,就須得有話來駁,駁得他心服口服。」

李建成涵養甚好,笑道:「受教了,必將銘記於心。」

皇宮大門距離東宮甚遠,對方提出見太子而非見皇帝,明顯是有備而來,然而呂仲明卻沒想到,來的居然是個小和尚。

看那小和尚不過十來歲,眉清目秀,寬額妙目,顯是有靈氣閃動。魏徵與呂仲明都是一愣。呂仲明馬上判斷出面前這小孩雖骨骼清奇,卻終究是個凡人,心道幸好沒又搞幾個大boss出來玩。

李建成客氣道:「小師父師門何處?」

小和尚不卑不亢道:「貧僧法號玄奘,替法朗大師前來送一封信。」

呂仲明一震,看了魏徵一眼,魏徵起身接過信,遞到李建成手中。呂仲明打量玄奘,不知該說什麼,這下真是國師見國師了。

眼下呂仲明是李淵的國師,而面前的玄奘,卻是數十年後,李世民登基為帝時,唐太宗的國師。

從某個程度來說,魏徵的份量也是國師級的大人物,三人在此見面,令呂仲明有種奇異的感覺,彷彿成為了某個歷史的瞬間。

李建成看完信,先遞給呂仲明,呂仲明看了一眼,見上面洋洋灑灑,俱是為佛家求情的諫文,末了又提到洛陽如今已猶如地獄,王世充私橫專政,百姓民不聊生,法朗與吉藏從揚州前來,途經洛陽,又到長安,為萬民請願,懇唐帝出兵,解關中百姓於倒懸。

聽長安頒禁佛令,法朗又請唐帝李淵正月十五於大慈恩寺一晤,屆時將講述佛法,以辨分明。

呂仲明看完信,又交給魏徵,魏徵嘴角微微抽動,至少在驅逐僧人,管制佛門這件事上,他與呂仲明的立場是相同的。

魏徵道:「信我會替你轉交陛下,道教已是如今國教,這種講述佛法的道場,就不必舉辦了。」

玄奘淡淡笑道:「既有大道在心,又何懼與吾師一辯分明?」

呂仲明也不怕他,說:「修道者無為,辯與不辨,心中自清,何必陡費唇舌?」

玄奘又道:「世間永珍,唯識所變,萬物流動,猶若流水,先有識,而後有顯象。辨法,不過是讓大家認識道,認識佛罷了,認識之後,方能明辨本心。國師不必擔憂。」

「誰擔憂了。」呂仲明哭笑不得道:「三藏法師,你想太多,回去先把緊箍咒練練。」

玄奘:「?」

呂仲明暗道高手來了,早知道先把城門耍無賴關上,不放他們進來,然而戰書已下到面前,對方也極有把握自己會接受,是以才上門來,話說到這份上,再推搪的話,明顯輸了氣勢,輸人不能輸氣勢,遂把心一橫,答道:「那麼正月十五午時,就朝法朗大師討教了。」

玄奘微微一笑,雙手合十,朝三人一躬身告退。

午後,呂仲明以龍鱗召喚了呂布,要朝他告知佛門約戰一事,呂布那邊直是饑荒遍地,呂仲明一看便嚇了一跳,問:「怎麼了?」

呂布和麒麟站在一個巷子裡,整條巷子中都是奄奄一息的百姓,蒼蠅嗡嗡叫,天色昏暗。呂布漠然道:「你仲父在給人治病,你怎麼了?」

呂仲明探頭張望,呂布隨手把光屏一推,照向巷子中,地上一整排都是或坐或臥的饑民,遠處有一口大鍋正在熬藥,彷彿有瘟疫在蔓延,呂布打了個響指,光屏跟著他移動,邊走邊說:「對街佛門正在施捨藥湯,我們來了洛陽,本想打一架,但洛陽的人都餓得不行了,眼看太造孽,我們便也擺了個攤,給人看病,不收錢。」

呂仲明恍然大悟,這是另一種程度上的鬥法,雙方以洛陽百姓為媒介,盡最大可能的治病救人。

呂布又說:「教主來了木有?」

「爹你都一把年紀了,不要賣萌……教主來過了,金葫蘆也給我了。」呂仲明看光屏內滿城餓殍,猶如人間地獄,實在於心不忍,又問:「我也過去麼?」

呂布擺手道:「不必,你讓李淵速度點,來洛陽把王世充給做了。那滿頭包的佛祖和藥師佛都在,我不好下手。」

麒麟遠遠道:「呂奉先,來幫我按著這傢伙!」

呂仲明見自己兩名父親都有點累,想必已救了不少人,給一個人起死回生不難,難的是幾萬人,幾十萬人這麼救,仙丹雖有奇效,十來二十枚已算多了,仙力也總有耗盡的時候,便提醒道:「爹,你們悠著點,別把自己累倒了。」

「唔。」呂布問:「有什麼困難?」

「沒有。」呂仲明話到嘴邊,卻不打算說了,改口道:「就想你們了,問問情況。」

「過年自己過罷。」呂布又說:「我們在洛陽等你。」

「好。」呂仲明微笑道。

他關上光屏,心想教主此刻多半還在長安城裡,就算出去玩了,應當也走不了多遠,然而要怎麼聯絡上他,讓他來幫忙呢?教主這種胡攪蠻纏的,佛門來再多的高人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到時候說不過就讓教主來搗亂好了。

呂仲明忽然想起一事,興沖沖回了房間,抓起那金烏龜,說:「鰲祖!」

金鰲正在睡覺,睜開眼睛,說:「怎麼?」

呂仲明道:「能找到教主麼?幫我帶個話罷,正月十五讓他到大慈恩寺來。」

金鰲道:「可以,你放我下地。」

呂仲明把金鰲放在地上,等它召喚通天教主,金鰲眯起眼,身上散出一道光華。

呂仲明心裡砰砰跳。

金鰲低聲道:「嗷……」

呂仲明:「!!!」

金鰲伸出四足,緩緩朝門口爬去。

呂仲明:「……」

呂仲明看著金鰲爬向門檻,開始四足一起使力,踮著兩隻後腳,朝門檻上爬,奈何門檻太高,死活爬不上去,只得以腦袋擱在門檻上,把握住平衡,側著以前足勾了勾,半個烏龜身子翻了上去。

呂仲明:「……………………」

「鰲祖。」呂仲明小心翼翼道:「這個……你在做什麼?」

「找教主啊。」金鰲答道:「不是你讓我去找的嗎?」

呂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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