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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陽之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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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地下密室內,數名墨家弟子不信任地打量著浩然與子辛。

水鑑把二人帶到最接近墨家機密的核心處,實是冒險了,但若非如此,無法表示他對浩然的信任,並以此信任來交換更多的知識。

一隻巨大的銅鼎中盛滿詭異的黑色火焰,火焰燃起時,周遭的光線俱是黯淡了下去。浩然蹙眉道:「這就是你們驅動機關的動力來源?」

水鑑略一沉吟,便答道:「是,機關兵器俱以黑火驅動,如機關鳶,機關獅,竹燾等物;農耕,兵戎一類則不敢隨意消耗黑火來源。」

浩然上前一步,水鑑色變道:「不要靠近,黑火攻擊性極強。」

黑火卻似是十分畏懼浩然,浩然走了一步,那火焰便無聲無息地矮了下去,縮成一團。

子辛沉聲道:「火種要如何保證不為他人取得?」

水鑑指向盛放黑火的青銅鼎,答道:「鼎上刻有上古秘符,一旦機關解體,銅鼎受到攻擊,黑火便會離鼎而去,回到墨門的黑火之源中。」

浩然聽到這話,登時想到當日逃離邯鄲時,曠野中被子辛毀掉的機關鳶。機關鳶廢后確實有一點黑色光芒飛向天空,料想水鑑所言非虛,又問道:「黑火之源?黑火還有源頭?是一團母體類的火焰?在何處?」

水鑑道:「事關本門秘辛,小弟確實……無法再多說了。」

浩然見水鑑面露為難之色,只得點了點頭,伸出一掌虛按,道:「這究竟是什麼能源……從來沒有聽說過。」

子辛忽道:「它是活的。」

浩然贊同道:「這玩意兒有思想。」

水鑑咳了一聲,道:「此乃本門聖火,還請兩位言語之中擔待著點。」

浩然理解地笑了笑,朝那黑火抱拳一躬,問此事實際上是為了滿足自己好奇心,又想探查是否與神器有關,此刻見這黑火與其餘神器八成毫無關係,也只得朝水鑑道謝,轉身離開密室。

水鑑這才擦了一把冷汗,跟著上樓。

三人坐定後,浩然取來一張絲錦,以蘆管在其上寫寫畫畫,道;「我不知道輔子轍的御劍術,以及墨子他老人家是如何修的,我自己的飛劍術則是道家三清一脈流傳。這混元真氣修煉起來麻煩,現抄給你一份,你試著看看就是。」

水鑑心內稍定,笑道:「如此最好,有勞鍾兄弟了。」

子辛一直沉默不語,像是在思考黑火之事,此刻出言道:「我若是你墨門矩子,便當將這黑火盡數毀了,免得……」

浩然抬頭看了子辛一眼,斥道:「別亂說話。」

水鑑笑了笑,擺手示意無妨,道:「聖火本是死物,唯看如何運用而已。人心若善,其用也善。」

軒轅子辛又道:「天下強弩盡出於韓,韓之利鐵盡出於墨,縱無此黑火,你墨家照樣能活,如此機關屋眾多,天工之物流傳,反遭韓王猜忌,又是何苦?」

水鑑喝了口茶,嘆道:「軒轅兄,聖火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能毀便毀的。」

浩然此時插口淡淡道:「既不是隨意可毀,它就不是死物了,現已成了武器支配人,而非人支配武器。」

水鑑苦笑不語,子辛道:「也罷,後世並無此物流傳,想必終有毀的一日,生年不滿百,無須常懷千歲憂,盡人事,聽天命就是。」

浩然把混元道御劍口訣默完,道:「這口訣傳自三清之末的通天教主,他是我師尊,若要照著修習,倒與道家參雜了,想必水鑑兄臺當有所選擇。」

水鑑如獲至寶道:「這是自然。」遂捧著那口訣小心收好。

如此數日過去,機關屋日夜不停,竟已到了首陽山下,再過數個時辰,便可登上半山腰的軒轅殿。

浩然與子辛二人橫豎無事,便坐在屋頂上觀賞登山之景。

水鑑得了那口訣,早已默誦記熟,此刻卻掀開地板上的暗格,一路進了密室。

「你們先上去。」水鑑吩咐道。

密室中數名墨家弟子鞠躬離去,暗格發出關好的響聲,水鑑從懷中取出那絲卷,恭敬捧了靠近前去,雙手把它投入鼎中。

黑火吞噬了絲卷,竄起破布般的火苗,火焰中竟是有聲音傳來。

「這就是混元道?」

水鑑躬身道:「是。」

火焰又道:「與我墨家御劍之術似是同出一脈。」

水鑑道:「浩然曾言明是道門真氣口訣。」

火焰「嗯」了一聲,不置可否,過了片刻,水鑑又道:「軒轅子辛劍術,武藝似是極強,浩然卻也平平。」

火焰嘲道:「你知道什麼?那男子乃是東皇鍾轉世,能屠神滅仙,破萬法,斬聖賢,縱然是我,也得懼他三分,此事不可令他得知。」

水鑑心頭一凜,火焰又吩咐道:「去罷,把他送到首陽山,你便可回去,無須再接他下來。」

水鑑幾次想把子辛的「後世之說」相告,然而忖度許久,終究不敢開口。

機關屋登山途中十分顛簸,那景象上竄下躍,正如同先前在崑崙鏡中所見一般,全無二至。

子辛側過身,枕在浩然腿上,看了一會,道:「崑崙鏡果然通神。」

浩然莞爾道:「要認真追究的話,崑崙鏡的本事可就比咱倆厲害了……」

子辛忽然道:「真的不可更改?既然東皇大人言明,回來這一趟不可更改歷史,黑火這些勞什子又是怎麼回事?」

浩然懶懶笑道:「歷史不過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後世沒提到,並不一定就代表沒出現過,咱倆不也沒在歷史中提到麼?」

子辛憂慮道:「正因如此,才令人起疑,前朝三代,封神那會兒也算了,孤與你回了戰國一趟,史書為何全無記載?」

浩然笑道:「或許是被你那乖徒兒焚書坑儒時給恰巧燒了,也未可知。」

子辛嘆了口氣,浩然蹙眉道:「你最近究竟是怎麼了?」

子辛笑道:「沒什麼,腦子想岔了,過得幾日,撕擄開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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