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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廷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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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點了點頭,太監捧著書與水晶片交到雲起手中,雲起略一沉吟,只接了書。

朱元璋道:「拿回去,三日內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雲起隨手翻了翻嶄新的書頁,笑道:「臣已破案。」

朱元璋從奏摺中抬起頭,目光森寒。

雲起嘩啦一抖那書,微笑道:「臣請問太傅,此書從何處尋得?」

黃子澄冷冷道:「皇孫書房。」

雲起道:「那便是了,皇孫定是今日得的此書。」

殿內肅靜,雲起緩緩道:「書房乃是最易被翻到之地,太傅於書房教習皇孫功課,從早到晚,無暇休息,帶到書房去做甚?」

「要讀雜書,也須藏於寢殿之中,枕蓆之下,據此推測,此書新得,一頁亦未曾看過,便已開始功課,遂不得不慌張藏好,以至露了馬腳。」

「只需喚來今日功課開始前,進書房之人,一問便知。」

黃子澄道:「‘一頁亦未曾看過’又是從何得知?」

雲起拈起扉頁一角,朝向燈光抖了抖,道:「新書粘紙,翻閱不易,必先沾了舌中津液,將其推開。」

「然而,此書連著開卷數頁俱無指印。定是方得了書,還未看時太傅便趕到。」

雲起合上書,看了黃子澄一眼,道:「太傅到書房那會,誰正與皇孫相見?」

黃子澄渾未料到雲起不打自招,怒道:「自然是你徐雲起!還會有誰?!」

雲起雙手捧著書交還,道:「那便是臣犯的錯,再無他人,臣罪該萬死,請陛下治罪。」

朱元璋哈哈大笑,將書摔在金案上,眯起眼,打量雲起片刻,點了點頭。繼而冷冷道:「四十廷杖。」

朱元璋道:「允炆,將你的書拿回去。」

黃子澄蹙眉,道:「陛下!」

朱元璋道;「退下罷。」

拓跋鋒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取來廷杖,雲起倒也光棍,朝朱允炆略一頷首,示意無妨,便即跪下,面向朱元璋。

雲起目光直視金案下的那雙龍靴,靴頭金龍張牙舞爪。

拓跋鋒雙足一前一後站定,拈了拈三十斤重的純鋼廷杖,沉勁於肘,反手一掄。

廷杖一端於空中劃出一道鮮紅的弧線。

朱允炆肩頭一抽,閉上了雙眼。

是夜,月越宮牆,錦衣衛院中,副使房。

雲起赤身趴在榻上,背脊,臀部,大腿,股間傷痕累累。

拓跋鋒一手端著藥碟,以手指調開,刺鼻的黑乎乎的藥膏在指間摩挲,繼而摸上雲起的背。

雲起抽了口氣,□□道:「老跋……你手指頭糙得很!換……榮慶!」

拓跋鋒放下藥碟,轉身離去,少頃不見喚榮慶來,卻又一陣風般地進了雲起房間。

拓跋鋒右手往左手上戴著一隻絲綢手套,道:「下好離手,你知道皇上想立朱允炆為儲?猜的?今日四十杖,來日便是萬戶侯的情分……」

雲起怒道:「沒這念頭!」

拓跋鋒看了雲起一會,點了點頭,坐到床邊,繼續為雲起塗藥。

拓跋鋒摸上雲起背脊那瞬間,雲起縱聲痛喊,難受至極。

拓跋鋒道:「這是西域來的蠶絲手套,還痛麼?」

雲起怒不可遏,許久後道:「你竟是真打!」

拓跋鋒嘲道:「我以為你讓我真打。」

雲起既悲又怒:「今天的事我記下了!」

拓跋鋒手上不停,低聲說了句話,吐字模糊不清。

雲起痛得神智迷糊,斷斷續續道:「說什麼……突厥話?」

拓跋鋒不答,專心致志地摸著雲起,那藥膏顯是靈方,驟塗上時如針刺般難耐,然而過得片刻,卻是清涼止痛,治外傷十分有效。

雲起眼皮漸重,昏昏欲睡,拓跋鋒塗完藥,那寬大手掌摸到雲起肩後,順著頸側享受地來回撫摸。

蠶絲手套光滑無比,雲起依稀能感覺到那層絲綢與皮膚相觸的質感,甚至能感覺到拓跋鋒隔著薄薄一層手套,掌紋間傳來的溫度。

拓跋鋒修長而指節分明的手在雲起脖頸處反覆摩挲。拇指更不斷揉搓他的耳垂。

雲起被摸得面紅耳赤,下身硬了起來,抵在草蓆上,道:「你做什麼。」

拓跋鋒摸了摸雲起的臉,饒有趣味道:「側過身,讓我看看。」

雲起道:「滾!」

拓跋鋒道:「你今天被架著一路拖回院裡,膝蓋磨破了皮,還須上藥。」

雲起滿臉通紅,此刻無論如何不能側身,旋道:「不用了。」

拓跋鋒上前要助雲起翻身,手腕伸進雲起頸下,卻被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雲起怒道:「老跋!」

拓跋鋒扯了薄被,輕輕蓋在雲起身上,轉身出門。

雲起意識恍惚,臨睡前聽見房外傳來淙淙水聲,他知道那是拓跋鋒在洗他們的衣服。

院內萬籟俱寂,一輪皎月照於只著單衣的拓跋鋒身上,更顯潔白如雪。

拓跋鋒洗乾淨侍衛服晾好,摘了手套,搬來一張矮凳,狼狗般坐於雲起床前,手按著地面,前後搖晃半晌,想了又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袋,袋中裝著幾兩碎銀。

拓跋鋒把小袋塞進雲起枕下,仔細掖好。

雲起依舊趴著不動,清秀的臉側貼在軟枕上,面朝拓跋鋒,呼吸均勻,睡熟了。

拓跋鋒面無表情,伸手去摸雲起的嘴唇,過得半晌,索性解開單衣,赤著上身,爬上床去,學著雲起那麼趴下,轉過頭,臉捱得極近,呼吸交錯之間,面對面地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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