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錦衣衛》小說信息

武當絕頂(第2頁,共2頁)

字體:

「等等……咳。」雲起道:「喝點水!」

拓跋鋒端來清水餵了幾口,雲起也是餓得狠了,便狼吞虎嚥吃下饅頭,出了口滿足的氣。

「在想什麼?」

雲起答道:「想怎麼陷害張勤。」

拓跋鋒與雲起都是笑了起來。

拓跋鋒道:「他跑了。」

雲起蹙眉道:「逃了?」

拓跋鋒點了點頭,道:「師父在閉關,我醒了以後,聽到他們說你瞎了,就要過來看你,他們好幾個人來抓我……」

「……」

雲起險些被嗆著,失聲道:「武當山上你也敢這麼放肆!」

拓跋鋒得意地笑道:「他們太極拳,太極劍都沒我耍得好。」

雲起哭笑不得,未料拓跋鋒剛上山,就與滿山道士結了仇,拓跋鋒又道:「他們擺那勞什子龜蛇大陣,幾百人車輪著上,打不過,師父本來在閉關,聽到動靜就出來了。」

「啊!」雲起詫道:「你是說張老頭……那老道士?」

「嗯。」拓跋鋒認真道:「他是張真人,武當派創教教祖。」

雲起萬萬未料張三丰的來頭竟如此大,又道:「他不是雲遊四方的麼?怎麼回到山上了?」

拓跋鋒沉默不答,只聽房外張三丰朗聲笑道:「落葉歸根,武當山是老朽一生所繫。」

雲起要下床行禮,拓跋鋒卻將他反手攬著,道:「師父來給你治眼睛。」

雲起心內漸安,與張三丰寒暄幾句,說的無非便是如今天下局勢之事,張三丰一面隨口聊著,一面聽勺盤碰撞清響,想是調變治眼之藥。

張三丰道:「人命天定,徐王妃一生想必無甚遺憾,更對得起徐家將門之名,雲起不必太難過。」說著兩指微微撐開雲起眼瞼,指尖運起柔力,將一種奇異的植物汁液塗在雲起眼睛上。

那汁水入眼清涼,受用無比,雲起笑道:「倒是我那姐夫,時時念著她。」

張三丰笑道:「現先走一步,總比來日燕王三妻四妾,紅顏枉老的好,有的人僅能共甘苦,不能同富貴。自古帝王俱是如此,昔年上過兩次武當山的朱重八,也是一般。」

不到片刻,兩眼間都被塗上藥汁,拓跋鋒為雲起蒙上大感清涼舒暢,張三丰又餵給雲起一塊植物根莖,道:「仔細咀嚼,將汁水都嚥了。」

那物之苦更勝黃連百倍,只苦得雲起五官扭曲,險些連黃膽水也嘔了出來,雲起鬼哭狼嚎道:「天啊這什麼藥,要殺了我了!」

拓跋鋒怒道:「說的什麼話!」已是抬手給了雲起一耳光。

張三丰大笑道:「不妨不妨,鋒兒!」

雲起愣住了,張三丰又道:「此乃清肝靈藥,切記不可吐了。」說畢袍袖風拂過,張三丰已轉身離去。

拓跋鋒摸了摸剛被打過一巴掌的雲起的側臉。

雲起不幹了,狠狠推開拓跋鋒的手,罵道:「老子把你從安徽一路背到武當山,你就這麼對老子的?!」

拓跋鋒沉默不答,把一肚子火的雲起按在榻上,親個沒完。

雲起道:「又沒說不吃,幹什麼打我……唔……」

雲起不知張三丰雲遊四海,如今回到武當山,再次正式閉關,正有陽壽將盡之感。而武當派地處高山之巔,創教百餘年間,頗有不少仙草靈藥,張三丰得了一株千年肉芝,可作延年益壽,解百病延陽元之用,門下弟子紛紛勸張三丰服下。

張三丰本想閉關數月,再決定是否服藥,此時拓跋鋒帶著雲起前來,張三丰終究心頭不忍,將肉芝餵給了雲起。

拓跋鋒與武當派掌教俱不敢言,生怕雲起心內愧疚。

數日後,張三丰再度閉關,不見外人,雲起雙眼漸復,矇眼布卻一直未曾解下,拓跋鋒牽著他在真武道觀外四處行走,放風。

秋去冬來,武當山頂下完第一場雪,洗劍池內結了層厚冰。

松濤似海,柏綠滿山,清新空氣撲面而來,武當派石碑上積了薄雪,碑底又有碎雪堆積,拓跋鋒牽著雲起的手,小心引他去摸字。

「武當凌雲……」

「武當凌雲。」雲起笑道:「誰的字,挺漂亮的。」

拓跋鋒端詳片刻,道:「不懂,師哥是粗人。」

武當派掌教正帶著上百名七代弟子,站在觀前練太極拳。

太極拳講究以靜制動,一呼一吸間與天地共生,以身融於自然,不著痕跡,圓融無缺,雲起竟未察覺身邊有一群人在那處旁聽他倆幽會,只以為真武道觀前空無一人,於是聲音朗朗傳出。

「下面有隻大龜……」拓跋鋒拉著雲起的手,將他小心地牽著,二人躬身去摸石碑下的龜。

雲起摸到溼滑一物,駝碑那龜眯著眼,蹭了蹭雲起的手。

「媽呀——!」雲起嚇得魂飛魄散,瞬間一躍三丈高,縮到拓跋鋒懷裡,大叫道:「怎麼是活的!」

拓跋鋒橫抱著雲起,莞爾道:「聽說有上百歲,和師父一樣老。」

「……」

「你師父是烏龜。」

「不許亂說。」拓跋鋒斥道,橫抱著雲起,轉身道:「真武大帝左龜右蛇,這邊有隻蛇……」

年輕道士們想笑又不敢笑,靜虛嘴角不住抽搐,額角青筋暴突。

雲起嚇得險些尿了出來,忙大叫道:「蛇也活的嗎!別過去——!」

「這裡有柱子……」

「嗯,柱子。」雲起像只小狗,被拓跋鋒牽著走來走去,拓跋鋒牽著雲起,從靜虛道長與上百名躬身練拳的武當弟子面前走過,雲起還未發覺此處有許多人,忽道:

「師哥,我們以後怎辦?在山上過一輩子麼?」

二人站在一棵積滿雪的松樹下,拓跋鋒一手拍了拍松樹,問道:「你說呢?」

雲起被樹上的雪灑了滿頭,打了個噴嚏,拓跋鋒哼哼道:「來,師哥疼你。」說著伸手來抱,攬著雲起的腰,便開始專心接吻。

那時間真武道觀前,上百名道士盡數愣住,個個一頭黑線,看著拓跋鋒與雲起站在廣場邊接吻。

靜虛終於按捺不住,猛咳幾聲。

雲起霎時被口水嗆著,忙不迭地掙開拓跋鋒,漲紅了臉,尷尬道:「掌教真人……也在?」

靜虛道長沉聲道:「海底針——」

於是上百名武當弟子聲音洪亮,齊齊頌道:「海底針——」

「……」

雲起尷尬得無以復加,唯一的念頭就是跳崖自盡。

幸好這尷尬並未持續多久,山下便有一道童慌張奔來,還在臺階上摔了一跤。

「掌教真人!」

靜虛收了拳式,負手道:「何事?」

「山下——永樂帝率朝廷兵馬前來拜山!」

雲起抽了口冷氣,靜虛淡淡道:「太師父早有安排,拓跋師叔請先到後山暫避。」

拓跋鋒疑道:「朝廷怎麼知道我們在武當山上的?」

雲起與拓跋鋒心意相通,同時想到了一個人——逃下山的張勤。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