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思搖搖頭。
陳方停下手裡的動作,有些疑惑,「他沒告訴你?」
顧九思倒是很平靜,「嗯,沒有。」
陳方有些不放心,「昨天晚上我聽到你們倆在書房裡吵得厲害,少爺走的時候臉色也不好,沒事吧?」
顧九思笑了笑,「沒事。」
能有什麼事?大不了他們又迴歸了原點,各為其主,還有什麼比這更糟糕的嗎?
陳方看著她,「臉色不太好,沒睡好啊?」
顧九思疲憊的揉著太陽穴,避重就輕的回答,「失眠。」
陳慕白走了幾天,除了舒畫來騷擾過她幾次問她陳慕白的行蹤之外,生活一片安靜寧和。
顧九思不知道舒畫是因為弄丟了陳慕白的玉觀音心生愧疚不好意思給他打電話呢,還是陳慕白壓根就不接她的電話,總之自己的無可奉告徹底惹怒了舒畫,她是真的不知道,可在舒畫眼裡便是和她對著幹。
幾天之後,陳靜康回來了,卻不見陳慕白。
陳靜康沒等她問主動交代,「少爺說……不是不是,是我,是我怕你身體還沒痊癒,回來看著點兒。」
顧九思點點頭,沒說什麼。她說過,陳靜康是老實人,連謊都不會撒。
陳靜康真的是回來看著她的,她走哪兒他跟到哪兒,連她打個電話他都要豎起耳朵一臉警覺的偷聽。
陳慕白既然是去了南邊,還特意讓陳靜康回來看著她,這是在……防著她?
他知道陳銘墨上次交給她的任務了?他是怕她偷風報信?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本就不堪一擊,更何況是他們倆,一次次的變故,一次次的徘徊迂迴,怕是碎得撿都撿不起來了。
幾天之後的雨夜,陳慕白下了飛機坐進車裡一臉疲憊的揉著眉心,陳靜康邊開車邊猶猶豫豫的開口,「少爺,顧姐姐……」
陳慕白這幾天累得有些虛脫,一句話都不想說,閉著眼睛問,「顧九思怎麼了?」
陳靜康很快回答,「少爺,您還記不記得王府花園門前的衚衕,顧姐姐餵過的那條狗?那條小狗不知怎麼得罪了舒小姐,被舒小姐派人打死了,正好顧姐姐今天去的時候撞見了,一激動打了舒小姐一巴掌,不知道老爺……」
王府花園的衚衕到了晚上有些黑漆漆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那裡多了條小狗。自從顧九思有一次餵了它以後,每次顧九思去王府花園,那條狗總會出現給她帶路。
這件事陳慕白知道,而且他也見過,只是……
陳慕白愣了半天,他實在想不到顧九思還會動手打人?
陳慕白聽明白之後也皺起了眉,「不是特地讓你回來看著她,如果有人叫她回老宅,叫她不要去。」
陳慕白這次急著去南邊,一大半原因是確實需要他去震場,小半原因才是顧九思惹他生氣。這次南邊的變動有點大,他怕陳銘墨為難顧九思,所以才讓陳靜康提前回來照應著點兒。
「我說了,可是顧姐姐不聽我的。」陳靜康等了半天沒回應,又從後視鏡看過去,「少爺?」
陳慕白突然搖著頭笑了出來,「真沒看出來她還這麼有血性,行了,你送我回去之後就過去看看,就說我找顧九思有事,早點兒把人領回來。」
他本來也沒怎麼當回事兒,以為陳銘墨頂多罵幾句就了事了,回到家洗了澡,雨是越下越大,卻還是不見顧九思回來。
陳慕白在房裡待了會兒便下樓來,「方叔,陳靜康回來了嗎?」
陳方也有些擔心,「沒有呢,或許是雨太大了開得慢,您彆著急,我打電話問問。」
正說著就看到陳靜康渾身滴水的衝進來,急衝衝的說著什麼。
陳慕白聽完,陰沉著臉不做聲,半晌才惡狠狠的吐出兩個字,「活該!讓她不要去她非要去!」
說完扔下陳靜康和方叔上了樓。
陳靜康和陳方大眼瞪小眼,很快就看到陳慕白又從樓上衝了下來,已經換好了衣服,走過陳靜康身邊的時候還瞪了他一眼,「愣著幹什麼,去開車啊!」
車子進不去衚衕,停在衚衕口,催了一路的陳慕白卻在車裡沉默了下來,盯著車窗上不斷流落的雨水出神,良久之後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罷了,左右不過是個位置,給他便是了。」
陳靜康心裡疑惑,不是去救顧姐姐嗎,怎麼又扯到這上面來了?
琢磨了半天才明白陳慕白在說什麼。
陳慕白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言簡意賅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顧慮,遲遲沒接話。
陳慕白又補了一句,「跟他說,我許給他的東西沒給他,讓他受委屈了,今年我會釀一罈桂花釀,如果釀的好,最遲明年春天我邀他回來小酌幾杯。」
這次那邊倒是答應的很痛快,陳慕白也很快掛了電話。
陳慕白不顧傾盆的大雨,按下車窗扭頭去看王府花園門口的紅燈籠,明明發著暖色的光,在他眼裡卻是寒意逼人。
陳銘墨演這一齣是為了什麼他一清二楚,陳銘墨斷不會為了一條狗如此大動干戈,南邊是他逼得緊了,陳銘墨不過是想逼他退一步而已。退一步就退一步,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更何況他不是退不起的人。
想到這裡,陳慕白的嘴角挑起一抹輕蔑的笑意,又等了會兒覺得這個訊息差不多已經到了陳銘墨那裡,才平復了心情下車撐著傘往家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