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持帶著惋惜,「很可惜,答錯了。現在請喻千夏回答,請想好了再回答,如果你答對了這一題就是冠軍!」
喻千夏面帶微笑,絲毫沒有猶豫,「左邊第二個。」
男主持好奇,「為什麼這麼肯定?」
喻千夏的聲音中毫不掩飾地帶著得意和自豪,「因為這張照片是我照的。」
臺下曖昧的起鬨聲此消彼長。
溫少卿轉頭看了眼蕭子淵,他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舞臺上的某個身影,看不出什麼,只是下頜的曲線越發剛毅鋒利,很快便起身走了。
男主持笑著掌控場下的氣氛,「大家不要太激動,我們來看看答案吧。」
大螢幕上給出了合影的全圖,左邊第二個果然是蕭子淵。
臺下靜了幾秒鐘,討論聲再次響起。
主持人看著這個聰慧的女孩子,「非常遺憾,請隨憶先回後臺休息。」
隨憶微微笑著,又轉頭看了一眼大螢幕,往後臺走去。
他的手修長有力,溫暖乾燥,這世上芸芸眾生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能給她那份感覺,她怎麼會認錯。
蕭子淵翻著手裡的比賽流程和題目,原定的最後一題不是這道題,被人改過了。但即使被人改過,她也不該答錯。她明明心裡有了答案,那一刻眼裡有痛苦有掙扎,最終還是在出口的時候選擇了放棄。
知道她與世無爭,知道她不會和別人搶任何東西,只是沒想到他也在她可以拱手相讓的範圍內。
蕭子淵的呼吸加重,不斷起伏的胸膛洩露了他心底的怒氣。
隨憶沒回後臺,而是直接出了禮堂。
蕭子淵不知何時退到了禮堂最後排的陰影裡,靠著柱子一言不發,眉目間冷峻不退,卻依舊勾著嘴角。
林辰猶豫良久,還是上前拍拍他,「隨緣吧,我這個妹妹沒有那個福氣。」
蕭子淵忽然抿起唇不發一言,臉色少見地難看。
林辰嘆了口氣,一抬頭就看到站在臺上領獎的喻千夏,她直直地看著蕭子淵的方向,沒有任何掩飾。
又是一對痴男怨女。
林辰無奈地搖搖頭走開了。
從禮堂出來,三寶、妖女、何哥憤憤不平,「怎麼能出這種題呢!真是的!阿憶,沒關係的!」
隨憶從臺上下來後就異常沉默,三個人以為她輸了比賽心情不好。
隨憶一臉不在意地笑,「沒關係啊,真的沒關係。」
三寶有些顫抖,「阿憶,你還是不要笑了……我不要你請海鮮大餐了。」
隨憶沒像以往一樣和她鬧起來,而是笑了一下又陷入了沉默。
從前的喻千夏總是一副大姐姐的樣子,今天卻忽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站到了她的對面,無非是想用行動告訴她——我和蕭子淵認識這麼多年,他什麼事我不知道,你們才認識多久,你憑什麼和我爭?
高手出招就是非比尋常,不會哭哭鬧鬧,不多說一句話,直接用行動擊敗你。可喻千夏卻不知道,她根本不會跟她爭,她從頭到尾都不是她的競爭對手。
身邊到處都是從禮堂出來的學生,還在討論著剛才的比賽,恰好她們前方兩個女孩子正討論得熱烈。
「真是巧啊,竟然是那兩個人爭冠軍,偏偏蕭子淵還是評委。你們說,蕭子淵到底喜歡哪個?」
「不是說前段時間‘畢業杯’,蕭子淵當眾預設隨憶是他女朋友嗎?態度那麼明顯。」
「是女朋友怎麼會連男朋友的手都認不出來?而且你看,喻千夏說那張照片是她照的時那麼得意。」
「也是,你說,喻千夏和蕭子淵是很多年的同學了吧,這次又贏了比賽,會不會就此翻身?」
「這你就不懂了吧,俗話說賭場失意,情場得意。」
「不過話說回來,兩個人相比,我還是比較喜歡隨憶。」
「……」
兩個人越走越遠,聲音也越來越模糊。
妖女碰碰隨憶,「不用在意她們說什麼。」
隨憶點頭,一臉豁達,「我不在意。」
走到寢室樓下,四個人整齊地停住。
妖女、三寶、何哥一臉不自然地笑打招呼:「蕭師兄。」
然後齊聲對隨憶說:「阿憶,我們先上去了。」
隨憶皺眉嘆氣,真沒義氣。
蕭子淵站在樓前,不知已經等了多久。他的身影被燈光拉得長長的,在夜色中更顯清瘦,而他的臉上也是一片清冷。
隨憶看到他的時候竟然覺得心虛,站在原地不動,兩個人隔了幾米的距離陷入僵持。
最終還是蕭子淵走近幾步,站在隨憶面前,靜靜地看了她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辰總是誇你聰明,可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真聰明呢,還是真傻。」
他的聲音縹緲空曠,似乎只是感嘆。
隨憶忽然有些難過,心底深處竟然有種撕裂般的疼痛蔓延開來,她咬咬唇,「蕭師兄,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兒。」
蕭子淵聽完沒再說話,很快轉身走了。
隨憶臉唰的一下白了,看著越來越模糊的身影,定在原地,許久之後緩緩開口,聲音嘶啞,「蕭子淵……」
當晚隨憶失眠起身去衛生間,卻發現陽臺上站了個人,走近了才發現是妖女。
「思璇?」她輕聲叫了聲。
妖女轉頭一笑,傾國傾城,「阿憶,你有多久沒叫過我的名字了?可我還是覺得叫妖女比較親切。」
隨憶把手裡的衣服披到她身上,覺得她有些反常,「你怎麼了?」
妖女臉上笑容未變,聲音輕快,「我和喬裕……不能一起出國了。」
隨憶愕然,在她心裡,無論別人怎麼樣,喬裕和妖女是一定會在一起的。
「怎麼了?不是學校都申請好了嗎?你去他的學校交流一年,回來畢了業,再過去讀研究生。是學校出了問題嗎?」
妖女搖頭,「是他家裡的問題,他不會出去讀研究生了。我是最近才知道他是喬柏遠的兒子,他父親已經給他安排好位置了,一畢業就會過去,以後……會一路高升吧。」
妖女說完又開始笑,「他竟然是喬家的孩子……哈哈……」
隨憶只覺得難過,「他同意了?」
「本來是不同意的,可不知道他父親說了什麼,他還是同意了。」妖女眼裡都是痛楚,刻意壓低的聲音顫抖著,「我們說好一起拿普里茨克建築獎的,可是他竟然同意了……」
隨憶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一切話語在此刻聽來都是蒼白無力的。
「那你們以後怎麼辦?」
「以後?」妖女深吸了口氣,「以後會越來越遠了吧?他做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那你還出去嗎?」
妖女忽然轉過頭,淚流滿面,「出去!我為什麼不去!那是我們的夢想!是他先放棄的,我自己也會去實現它!我一畢業就走!」
隨憶替她抹掉眼淚,「生在那種家庭,他也身不由己。」
妖女狠狠地抹掉眼淚,「我不怨他,我只恨我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招惹他,白白讓自己痛苦!」
別人都說此女如妖,甜到憂傷,他們卻不知道妖女雖然整天喜歡調戲人,卻是最死心眼的那種人,一旦入了眼便會上了心,寧死都不會回頭。
可敬也可哀。
隨憶躺回床上卻再也沒了睡意,喬裕和妖女是不是上天對她的警示?這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嗎?妖女說得對,當初不該開始,不開始就不會有現在的痛苦。明知不會有好結果,為什麼還要開始?
也許她今天做的一切是對的。
畢業季很快來臨,學生會組織給大四的學長學姐開歡送會,去ktv唱歌。
隨憶和妖女到的時候,已經坐滿了人,只有喬裕身邊空了兩個位置,有熱心人招呼兩個人坐過去。
妖女倒也不在意,拉著隨憶坐了過去。坐下後妖女也沒什麼異常,只是對喬裕不理不睬。
可隨憶就有些不自在了,她坐下後才發現旁邊是蕭子淵,剛才他坐在角落裡,燈光又昏暗,她沒看清,坐下後才發現不對勁,不自覺地往妖女那邊貼了貼。
她想起去年的聖誕節,那個時候妖女和喬裕的關係剛剛公開,兩個人羞澀甜蜜,而她則坐在蕭子淵身邊,兩個人暗度陳倉。景似人不同,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隨憶偷偷瞄了蕭子淵一眼,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連眼角餘光也沒給她一個,真生氣了吧?
隨憶邊想著邊往另一邊看了一眼,喬裕倒是和妖女如出一轍般地冷著臉。
唱歌的,喝酒的,玩遊戲的,包廂裡熱鬧非凡,只是熱鬧很快被打斷。話筒不知什麼時候傳到了喻千夏手裡,她點了首歌就站到了房間中央。
眾人紛紛歡呼,停下來聽喻千夏唱。
喻千夏微笑著看著某個方向,脈脈含情,伴奏聲一起,眾人忽然安靜下來。
莫文蔚的《他不愛我》。
我知道他不愛我
他的眼神說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還有別人逗留的背影
……
隨憶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看過的那個影片,馮德倫和徐若宣戀情公開的那天晚上,莫文蔚一個人在演唱會上偷偷地流淚,用力地唱:他不愛我……
隨憶清楚地記得莫文蔚邊唱邊流淚,臉上還用力地保持著笑容,那種笑容讓人心疼。
只可惜馮德倫和徐若宣也沒有走到最後,戀情只持續了短短的兩年,他最終和舒淇走進了婚姻的殿堂。而莫文蔚也嫁給了初戀男友,身披婚紗的她笑得幸福甜蜜,他們終於各自擁有了自己的幸福。
隨憶抬頭去看喻千夏,希望她也能擁有自己的幸福。
蕭子淵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地坐著,慵懶冷漠,垂著眼簾。
眾人看出門道,紛紛起身離開。隨憶剛想站起來就被蕭子淵抓住手按下去,他轉頭認真地看著隨憶,斑斕的燈光下,他臉上的鄭重是從來沒有過的。
他的聲音在紛雜的音樂聲中清明通透,衝擊著隨憶的耳膜,「之前我問你,是關心我還是關心師兄,你想好了嗎?我以為我是清楚的,但現在我分不清,你我之間到底是友情,還是錯過的愛情?」
隨憶漂亮的眸子裡忽地一閃,明明是不相關的話題,為什麼蕭子淵偏偏在這個時候重提?她和蕭子淵之間的種種,第一次被正式冠上「愛情」兩個字。
隨憶垂眸沉默,心怦怦直跳,頭皮發麻,終於鼓起勇氣看向蕭子淵,嘴唇張了張,最終還是在他越來越深、越來越冷的目光中沉默下去。
他的眸子漆黑,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讓隨憶想起小時候外公書桌上的陳年老墨塊,滴點水磨出來的墨黑亮明媚,黑得那麼徹底,那麼動人,又像無底的深淵,吸引著她錯不開目光,只能束手就擒落入無底的深淵。
只是此刻深淵裡帶著寒意,腕上的觸感也帶著涼意。
半晌,蕭子淵淡然開口:「今天這種局面不是我所想,但我希望你能留下,在我身邊。」
隨憶的記憶一下子開啟,那個時候她爸爸曾經對她媽媽說過類似的話,可是結果呢?結果還是他先背棄了他們的誓言,最終曲終人散。隨憶忽然慌了,急急地收回手去,掙脫開來走了出去。這次蕭子淵沒有阻攔,而是冷著臉慢慢鬆手。
隨憶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妖女驚訝著迎上來,「你怎麼出來了?」
隨憶一臉無辜,「屋裡有點悶,我出來透透氣。」
喻千夏的歌聲也在門關上的瞬間停下。
蕭子淵坐在陰影裡沒有半點不自在,好像包廂裡除了他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她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你馬上就要出國,她是不會跟你去的,你們是不會在一起的,你們是不可能相愛的。」
蕭子淵站起來,慢慢往門口走,聲音清冷,緩緩開口:「我們之間早就說得很清楚了,我念著多年同學才在大家面前給你留面子,希望你自重。還有……」
蕭子淵突然停住,轉頭看著喻千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就算我和隨憶沒在一起,那也是分離,不是不愛。」
說完便開啟門走了出去,喻千夏的眼淚忽然滾落下來,渾身顫抖。
眾人正不知該走還是該等的時候,蕭子淵也走了出來,神色自若,「都累了吧,早點散了吧。」
說完便率先走了,隨憶看了眼他的背影便移開了視線。
歡送會不歡而散。
時光依舊流淌,隨憶和妖女卻越發沉默,三寶和何哥不敢開口,只能默默地吃東西,不出幾日三寶的腰上就多出了一圈肉。
她站在電子秤上尖叫一聲:「啊!我要減肥!」
說完便從電子秤上跳下來,把零食全部扔給何哥,何哥笑嘻嘻地捧進懷裡。然後三寶便坐在電腦前制訂減肥計劃,嘴裡還嘰裡咕嚕地念叨:「四月不減肥,五月徒悲傷,六月徒悲傷,七月徒悲傷,八月徒悲傷……」
隨憶從衛生間洗漱出來就聽到三寶在唸咒,這些日子第一次主動開口:「你又怎麼了?」
三寶欣喜若狂,「阿憶!你肯說話了!我在減肥!你看網上說每個胖紙都是潛力股,瘦下來都是美女!有圖為證!」
隨憶瞥了一眼,循循善誘,「三寶,你發沒發現這些圖都有個共性。」
三寶揪著頭髮,「什麼共性?都是美女?」
「明明是崇山峻嶺,偏偏減成了盆地,你說可不可惜?」說完,若有意似無意地掃了三寶胸前一眼。
三寶立刻雙手護在胸前,躥到妖女和何哥跟前,「妖女!何哥!她又耍流氓!」
妖女似乎也從低落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她是為你好,免得你以後再想憑胸而論,但行不通了。」
三寶一臉哀怨,「你們都欺負我!我身上的肉都會移到你們身上的!」
某寢室又恢復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隨憶很久沒見過蕭子淵了,她在悵然若失的同時還有些慶幸,以後她大概也不會和蕭子淵有什麼交集吧?幸虧及時剎住了車,雖然有些彆扭,但時間久了總會習慣的。
天氣漸漸開始熱了,當某一天,校園兩側的小道上聚集了賣書賣雜物的大四學長時,當畢業季的徵兆越來越明顯時,隨憶的心卻忽然慌了。
男生寢室樓。
蕭子淵把所有的書都收拾出來,挑了幾本有用的準備帶去國外。
留在學校繼續讀研的林辰蹭在溫少卿身邊磨他的簽名版籃球,「你就留給我吧……」
溫少卿正在對著電腦打遊戲,心不在焉地點頭,林辰面上一喜往螢幕上看去,「喲,又是這個id,你們有緣分啊!這麼多人,隨機匹配你們都能湊這麼多局,孽緣不淺啊。嘖嘖嘖,可惜是個男號,如果是個妹子,你們倒是可以發展一下。」
林辰萬萬沒想到,短短的一年之後,他就為今日的一時嘴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喬裕心不在焉地收拾著圖紙,幾年的專業課下來,真的畫了不少圖,其中還有不少是妖女放在他這裡的。
他看著圖紙上的鉛線,撫著右下角那裡的簽名,腦子裡都是他們在畫圖室的場景。他不得不承認,在建築方面,妖女劍走偏鋒,比他這種中規中矩的更有天賦,她的作品更吸引人,和她的人一樣。
蕭子淵拿書的時候,有兩張紙翩然而落,飄到林辰腳下。林辰撿起來順便看了一眼,很快僵住,和蕭子淵對視了一眼。
蕭子淵並沒表現出尷尬,看著他手裡的紙,輕描淡寫地開口:「沒用了,扔了吧。」說完,轉頭出了寢室走到走廊上,喊了句,「我這裡有帶不走的工具書,誰想要來找我拿啊!」
林辰不動聲色地收起來。
蕭子淵還沒走回來,就聽到身後大批的腳步聲,「蕭師兄,給我留一本啊!」
「我也要一本!」
寢室裡很快堆滿了人,鬧鬨鬨的,林辰看著站在人群中間淡笑的蕭子淵,卻覺得他是那樣落寞索然。
第二天,林辰約了隨憶吃午飯,其間林辰幾次欲言又止。隨憶看在眼裡,假裝沒看到,轉移著話題。
「快畢業了,有什麼感覺啊?」
林辰心不在焉,「反正還留在這裡繼續讀研,能有什麼感覺。蕭子淵和溫少卿要出國留學,喬裕要工作了,和他們要分開了有點捨不得。」
「對了,一直想問你,你怎麼不出去呢?」
「我又不是學國際法的,沒必要,而且現在跟的這個老師是個大牛,我想好好跟他學幾年,前些年太浮躁根本沒學到什麼東西。」
隨憶不動聲色地轉移著話題,誰知又被林辰拉了回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林辰想問的話都包含在這個問題裡,隨憶想都沒想便回答:「還是以前的打算啊,等畢業拿了執照就回家啊,我媽還等著我回家孝順呢!」
林辰又試探著問了句:「會不會因為一些人、一些事而變?」
隨憶看著林辰,堅定地搖頭,「不會。」
林辰沉默片刻,「你母親身體還好嗎?」
林辰和隨憶從小相識,問一下長輩的健康狀況本沒什麼,但自從他堂姑嫁給隨憶的父親後,他的身份就有些尷尬,這個問題他也問不出口。
隨憶的情緒也一下子低落下來,「不怎麼好。」
直到一頓飯結束,兩個人依舊沉默著,林辰送隨憶回到寢室樓下,也不說再見,只是站在那裡沉思。
隨憶陪他站著,也不催促。
良久之後,林辰還是把手裡的兩張准考證遞到隨憶眼前,「我一直到今天下午才知道,原來你們倆……」
隨憶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接過來看了幾眼,僵住。
兩張發黃的紙,同一場考試,同一間考場,不同的座號,中間隔了九個號。隨憶看著准考證上考場的考號範圍,心裡算了一下,當時蕭子淵應該就坐在她的旁邊。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她和蕭子淵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有了交集。
隨憶被嚇了一跳,「你從哪兒弄來的?」
「他收拾東西的時候被我看見了,說是沒用讓我扔了。我覺得應該拿來給你看看。我看他的樣子,總覺得不忍心。」
隨憶的火一下子冒了上來,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去,「林辰,當初是你主動跑來告訴我蕭子淵家世顯赫,前途一片光明,不是我可以高攀得上的,那麼現在又何必再跟我說這些?你不忍心看他,那你就忍心逼我?
「我媽媽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我從離開家的第一天就盼著早點畢業,早點回到她身邊。我已經很努力地遠離誘惑了,現在你卻告訴我這些,讓我怎麼辦?我是狠心扔下我媽媽,還是讓蕭子淵跟我回去?蕭子淵是什麼人啊?他本就該站在眾人中間受萬眾矚目的,他願意放棄一切,跟我回到那個小鎮上默默無聞地過一輩子?就算他願意,我又怎麼忍心?
「你把這一切都推給我,我又該怎麼辦?他不是我能要得起的,既然沒結果又何必開始?即使這些都不算什麼,蕭家那種家世,會接受我嗎?會接受單親家庭嗎?」
隨憶只覺得手裡的兩張紙和胸前的平安符燙得她心口疼。
林辰語塞,巧舌如簧本是他的專業,此刻卻不知道該怎麼向隨憶解釋,「對不起,我只是不想再看見你始終是一個人。阿憶,你怎麼了?我從來沒見過你發火……」
隨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自認為遇事不急不躁,幾乎沒有人和事可以讓她的情緒起伏得這麼劇烈,可似乎一旦涉及蕭子淵,她就管不住自己了。
隨憶低著頭,「林辰,你是不是覺得我矯情?我承認我當初並不能夠阻止自己靠近他,我本以為靠得近了就可以看到彼此身上的缺點,他會忍受不了我,或者我會厭倦了他。誰知,越是靠近越發現他的好,直到有一天我才發現,我已經騎虎難下,沒辦法再抗拒他了。我心裡的恐慌越來越嚴重,我怕他會是第二個隨景堯。」
林辰心裡一驚,馬上開口:「不會,蕭子淵絕不會是第二個隨景堯!蕭子淵的人品我敢保證!」
隨憶苦笑了一下,「這和人品有什麼關係?隨景堯的人品不好嗎?不照樣是現在這樣的結局?愛情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可愛情從來都不會只是兩個人的事。你說隨景堯不愛我媽媽嗎?可他們還是沒在一起。我們之間隔了那麼多東西,我又何必再重蹈覆轍?」
說完便轉身上樓。林辰愣在原地,他沒想到隨憶會看得這麼透徹,可她卻不知道,理智是鬥不過愛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