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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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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半生匆匆恍如一夢你像風來了又走我心滿滿有空……

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道讓葉離覺得頭痛,縱使萬般不願,她還是得睜開眼晴,她得離開這裡,只是很久沒有夢到過以前的事情了,清醒的時候回想,總覺得那些生死愛恨恍若前世。四下裡到處是靜悄悄的,觸目所及也不是一般醫院裡的雪白一片,天棚是淡淡的米黃色,白天的陽光讓四周看起來暖暖的,她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四肢都有些僵硬的痠痛,不想動,於是就靜靜的想清醒那一刻忽然竄入腦海的那幾句歌詞。

葉離是不愛看張愛玲的,讀大學的時候,同學們,當然,主要是女同學們,大都迷張愛玲迷得厲害,唯有葉離不看,說不出原因來。事實上她也買過張愛玲的全集,只是翻開第一冊,看了二十頁,就丟下了,從此再沒有動過。那時候,色戒沒有被拿出來拍成電影之前,半生緣是經常被改編的作品,電影電視劇裡,俊男美女哭得天地變色,葉離總忍不住換臺,若說唯一記住的,大概就是林心如唱的這首主題曲。

每次聽到這首歌,葉離都覺得心裡空空的,彷彿歷盡滄桑。

護工發現葉離清醒了,又是半個鐘頭之後的事情了,然後醫生過來給她做了檢查。這是一傢俬立醫院,這裡是豪華的套間病房,醫生的態度格外的和氣,很快的,葉離就弄清楚了自己的情況,她入院不是因為胃的毛病了,而是因為又不算嚴重的腦震盪。她想起當時她瘋了一樣的扯著秦朗不放,會腦震盪,大概是秦朗最後還是掙脫了,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從樓梯上滾下去了,作為這一認知的副證,她很快發現她的左腳也扭傷了,此刻還是腫的和豬腳一樣。

「我要出院,」等到醫生宣佈,她的腦震盪問題不嚴重之後,葉離說,「現在。」

「葉小姐,你剛剛清醒,我們的建議是,你最少留院再觀察24小時到48小時,這樣會比較穩妥。」醫生沒想到病人昏迷了兩天之後,睜開眼睛就要求出院,有些為難,「你現在的情況,我簽了出院同意書,是對你和對我自己都不負責任的。」

「我不需要你對我負責任,我只要求出院,就算我還沒走到大門口就死了,也不用你負責任。」葉離支撐著想坐起來,但是她顯然低估了兩天沒吃飯的體能消耗,只勉強起身到一半的時候,眼前已經金星亂冒,幸好秦朗請給她的護工很機靈,一把拖住了她的身子,又把兩隻大枕頭墊在她的身後,才讓她稍稍坐了起來。

「那我們聯絡一下你的家人吧,你出院,總得家人接你吧。」醫生看了眼葉離慘白如紙的面色,決定不再和病人講原則道理,他只是醫生,有些難以處理的問題,得交給病人和病人家屬去自行解決。

秦朗的秘書susan在半個多鐘頭後趕到醫院,葉離一直很討厭秦朗的秘書,每一任都討厭,那些女人毫無例外都是精明強幹又嬌媚如狐的年輕女子。以她們的能力,做一個秘書,哪怕是秦氏總經理的秘書,其實也是屈才的,但是她們都喜歡這個位置,葉離知道,那本質上是因為秦朗。雖然秦朗從來不碰秘書,甚至不碰他公司裡的任何一個女人,但還是總有年輕的女孩以為自己會是一個例外,眼前這個秘書,顯然也是這樣的。

「葉小姐,秦先生說,他希望你繼續呆在醫院裡,直到醫生肯定你可以出院為止。」susan一本正經的重複秦朗的話。

「我的身體我自己就可以決定,不用醫生肯定或是否定。」葉離哼了一聲,想了會說,「那個什麼蘇三,你既然來了,就去替我把出院手續辦了再走。」

「我叫susan不是蘇三,」susan有些惱火,她跟在秦朗工作身邊一年多了,見過葉離的次數屈指可數,對於葉離唯一的感覺就是,平庸。論美貌,秦朗身邊大多數女人都比葉離強;論家世,她可是聽說葉離是個孤女;論才能,她本人也是留過洋的名校海龜,而葉離不過是個普通大學生。如今,看著病床上蒼白憔悴的女人,她越發替秦朗不平,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麼想的,居然會娶了這樣一個女人做妻子。「我是秦總的秘書,只處理公司的事情和他要我處理的私事,」susan有些輕蔑的說,「秦總讓我來,只是通知你,他不同意你出院。」說完,她優雅的轉身,留下目瞪口呆的護工,走了,當然,她沒有聽到身後護工的自言自語,不然可能她不會走得這麼瀟灑,護工小聲說,「我的媽呀,這年頭,小三咋都這麼理直氣壯呢?」

susan的態度對葉離來說也不是特別難接受,別人的白眼她受得多了,心早就穿了盔甲,刀槍不入,等到susan的高跟鞋聲音再也聽不到,她才一把拔下插在手背上的營養藥吊瓶,催促著護工幫她披件衣服,她要自己去辦出院。

「不行的。」護工連連搖頭,「秦先生說,不能什麼事都聽您的,您要去什麼地方,得他同意才行,不然我要失業了。」

「你不聽我的,我現在也可以讓你馬上失業的,」葉離心裡煩亂,她不喜歡醫院,她在這裡有太可怕的記憶,所以一刻也不想呆在這裡,想了想,這句話似乎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威懾力度的。

「秦太太,這份工作對我很重要的,」結果護工搖搖頭,飛快的跑了出去,然後就是護士進來,要重新幫她把吊瓶打上。

「我不能出院,但我還能決定自己不接受你們的治療,」葉離用力把手抽回來,順手把還插在吊瓶上的輸液管用力扯下來,丟到地上。

護士似乎沒想到葉離會這麼反應激烈,愣了會,匆匆撤下吊瓶出去了,後來又來了幾批人,想把藥水繼續給葉離掛上,但都被她掙脫了,這樣對峙著到了日暮的時候,秦朗終於還是來了。

「我都想不到,你還有當潑婦的潛質,」站在病房門口,等到護士和護工都走開了,秦朗才說,「你這樣鬧,不累嗎?」

「我只是不想呆在醫院裡,」葉離萎靡的半躺在床上,整個下午的十幾,消耗了她殘存的體力,聲音細若遊絲,整張臉上,只有眼晴還有些許的亮光,卻沒有看秦朗,只是虛虛的看向一個方向,她說,「這裡讓我害怕,我不知道還可以失去什麼。」

秦朗的心猛的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痛楚擊中,他要靠在牆上,才能穩住身子。深深的吸氣,再吸氣,才幾步走到床前。

葉離為他的忽然急速靠近微微瑟縮,她無處躲閃也沒有力氣躲閃,就這樣猝然對上了秦朗的眼,很多年了,她有很多年沒有這樣看著秦朗的眼睛了,那雙記憶裡清透明亮的眼,此時眼底密密的滿是血絲,好像幾夜沒睡過一般,憔悴中,還有不經掩飾的痛楚。

秦朗的身子在葉離的頭上方停頓了一會,極其緩慢的伸出手來,修長的手指插入葉離的髮絲中,良久才嘆了口氣,揭開葉離摟緊在胸前的被子,將她抱了起來。葉離又瘦了很多,她從來就不夠豐滿,這會兒更是纖細得像一棵剛抽條的小樹,風一吹就會折斷似地。

「去哪兒?」秦朗示意護工進來,取了葉離的外衣蓋在她的身上,然後走出病房,葉離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緊張得緊緊揪住了他胸口一塊的襯衣。

「回家,」秦朗極快的輕聲說,「我們回家去,再做一次檢查,然後回家裡養病也是一樣的。」

葉離很快就明白了秦朗的一樣,指的是什麼,除了沒有大型的醫療器械外,他幾乎是把醫院搬到了家裡,幾個她醒過來就看到的醫生護士每天會輪班在家裡待足八個鐘頭,護工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幾個鐘頭後她就煩了,於是護工就改為站在她的臥房門口。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四五天,她沒有再如醒過來的時候那樣頭暈過,也沒有嘔吐什麼的其他症狀,醫生再三保證她沒什麼事,只要日常調養之後,算是撤離了別墅。

但是葉離的平靜生活還是被打破了,秦朗從秦家叫了兩個人過來,還是一個負責清潔,一個負責煮飯。這兩個人葉離都認識的,和之前的別墅裡請的任何一個阿姨都不同,這兩個人都是從小照顧秦朗的人,秦家還保有一些舊時大家庭的做派,對於她們非常尊重,所以她們兩個人在秦家算是很有地位的,別說葉離,就是秦朗也要禮讓三分。葉離還記得,當年她跟著謝依菡去秦朗家,那位做飯的趙阿姨煮了一手好菜,她總是吃的津津有味。其實不僅她,那時候,秦朗就常說,他家的人要是離了趙阿姨,簡直是吃不香喝不香的,所以葉離怎麼也想不明白,秦朗怎麼捨得把她們帶到了這邊。

趙阿姨每天都會煮各種各樣的湯、粥來給她,說是調養身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有趙阿姨的菜,秦朗就吃不香喝不香,從那天在醫院回來起,秦朗出現在別墅的頻率非常高,幾乎是天天準時在晚飯前出現,不過夜裡有沒有離開,葉離不清楚,她打的吊瓶好像有安眠的成分,天一黑人就覺得很倦怠,總是睡得很早,起得很晚。不過,早飯的時候,她也會看到秦朗拿著報紙坐在客廳翻閱,清晨的陽光是一天中最漂亮的,整個別墅的一樓都瀰漫著粥的清香,那種感覺,讓葉離覺得很溫暖。那些日子,她幾乎每一天睡下,都盼著清晨快點到,可是真到了早晨,她又很害怕,這樣寧靜的幸福對她來說總是那麼不真實,她不敢想甚至不敢面對,她是貪婪的,她自己知道,一旦得到,她會想要的更多,一旦適應了,會很難割捨,到時候,為難的也只是她自己。

休養了幾天後,葉離接到了學校裡同事的電話,秦朗替她請了病假,如今一週多了,同事們想來探望她。

「我已經沒事了,明天就會去上班,謝謝大家就好。」電話裡,葉離這樣說。

同事們也沒有多堅持,不過說一些如果身體沒有康復,就緩幾天上班的安慰的話。就各自結束通話了電話。

到了晚上,葉離想著還是得和秦朗說一聲,她沒事了,明天要去上班的話,結果飯桌上剛一開口,還沒說是什麼事,秦朗就已經皺著眉說,「食不言寢不語,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秦朗吃飯的速度一貫比她快,吃完就上了樓,葉離獨自坐在餐桌前就不免有些緊張,不知道秦朗會不會阻攔她,不過她也想好了,阻攔她也沒用,這學期她的課這麼重要,耽誤的每一節都得給學生補回來,這會休得越多,過幾天就越累越辛苦,何況也快到期末了,沒多少天可以讓她這麼拖著了。

她很少會上到秦朗住著的三樓,從來沒有進過任何一間屋子,就像秦朗很少到她的二樓,即便到也不怎麼進房間一樣。幸好樓上樓下的佈局是一樣的,不至於分辨不出每一間屋子的功能,她先敲了敲書房的門,沒有人應答,這個時間,她看了眼腕錶,秦朗不在書房處理公事,難道在看電視?於是她又去了影音室,還是沒有人,小客廳也沒有人,露臺也沒有人,健身房也沒有人,葉離只能想,秦朗的生活習慣可能確實在某方面不好,他喜歡在臥室處理公務。

敲了臥室的門,果然很快的就聽見秦朗的聲音,「自己進來,門沒鎖。」

推開臥室的房門的時候,葉離還是很緊張,幾乎聽得到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掌心微微的出汗,深吸了口氣,才一點點的挪動進去。

秦朗的臥室風格很硬朗,和很多男人的臥房大同小異,屋子裡沒有很多的色彩,藍色是主色調,窗簾、床品、沙發,一色的深深淺淺的藍,秦朗沒在房中,確切的說,他是在浴室中,葉離只看了一眼,就滿面通紅的低下頭,不知自己是不是該先退出去。

浴室的玻璃門敞開著,可以看到秦朗正從浴缸中站起來。

「怎麼不坐下?」葉離低頭不敢亂看的時候,秦朗在腰間圍了條浴巾就緩步走了出來,葉離比他個子矮很多,又低著頭,他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紅紅的耳朵。「你想說什麼?」

「我……我病好了,明天要回去……」葉離說著,還沒說完,就被秦朗打斷。

「你這麼低著頭,有事就和地板商量好了,我要睡覺了。」秦朗說完,真的坐到了床上。

「我……」葉離趕緊抬頭,然後看到秦朗拍了拍床邊,正示意她過去。「我想……」一點點磨蹭到床邊,今天晚上的秦朗讓葉離迷惑了,他不是一貫不喜歡她侵入他的私人空間嗎?今天是怎麼了,換了一個人似的?

「你想什麼?」秦朗問她的時候,聲音貼得她很近,暖暖的呼吸撲在耳朵上,葉離的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顫,就想要躲開,不過顯然已經晚了。在她明白秦朗想要什麼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被撲倒在床上,秦朗的手彷彿帶著火一樣,在她身上撫過,留下滾燙的痕跡。

「別這樣……」葉離試圖推開他的身子,結婚之後,她已經不適應了秦朗的冷漠,這樣的熱情,只讓她手足無措。

「我是沒打算只這樣。」秦朗俯身,壓制住她的四肢,燈光下,眼波幽深如海,他的唇很快的覆住她的,輾轉纏綿,不容她閃躲,手掌也很快的掙脫了束縛,覆上了她的柔軟,時輕時重的揉捏著,卻吞下她的全部呻吟。

這一次葉離沒有覺得特別痛,秦朗進入她的時候,她只覺得整個人都不是很清醒,意識漂浮著,身體好像在大海里,被海波推著,沉沉浮浮。

「晚飯的時候,你想說什麼來著?」等到秦朗終於停下來,葉離覺得自己好像又生病了,呼吸都很灼熱,四肢沒有一點力氣。

「我……我明天得回學校去了,課……不能拖……了,」她說得斷斷續續,身子顫抖著,想躲開秦朗又伸過去的手,只是床能有多大,她又沒有力氣。

「哦,」結果秦朗只是應了一聲,就又俯過身來。

早晨的時候,起得晚了幾乎就是再正常不過的,葉離翻身坐起的時候,立刻被眼前深深淺淺的藍色嚇了一跳,夜裡的情形漸漸湧回腦中,她擁著被子,一時悲喜難辨。可以喝泰朗這樣如普通夫妻一樣的相處下去,一直是她的奢求,所以這一刻,她只覺得不安,泰朗不會無緣無故這樣的對她,只是這一次,她真的不知道,他要的是什麼,而她還能給他什麼。

這樣深切的無助和悲傷,幾乎是瞬間就沖走了昨夜殘存的旖旎,她站起身來,穿來的衣服早就扔的到處都是,而且都被揉搓得皺成一團,幸好泰朗已經不在屋子裡了。

花了好大力氣,葉離才把皺成一團的衣服抻得平整了一些,勉強穿在身上,開門出去,卻碰見崔阿姨正在打掃對面的的健身室。

葉離有些尷尬的道了聲早,崔阿姨已經微笑著說,「少奶奶起來了就下樓吧,少爺等你吃飯呢。」

泰朗確實在等葉離,以往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出門了,不過這會他還坐在餐桌前,看著葉離換了出門的衣服,提著大大的背包下樓,眉毛微微一挑,問她,「去什麼地方,你的病好了嗎?」

「啊?」葉離一愣,她以為昨天夜裡泰朗知道了,也同意了,所以有些不知怎麼適應他這時的反應。

「過來,吃飯,」結果泰朗低下頭,開始小口德喝起碗裡的粥。

時間已經不充裕了,葉離看了看錶,她從來不開車去學校,而從家裡走到小區外能攔到車的地方,跑步也要半個鐘頭,她的課是第二節,但是回到學校要銷假,還要做點準備工作,吃過早飯,她今天上午就不必去學校了。

「吃飯!」泰朗吃了兩口,非常不滿的抬頭,看見葉離臉上的躊躇,哼了聲說,「要去學校就吃飯,吃完我順路送你,不然就在家待著,我也不是養不起你。」

搭了泰朗的車到學校,時間就充裕了一點點,她銷過假後,看著熟悉的校園,還有身邊偶爾經過的學生,心情好了很多,腳步輕快的進了辦公室,在備課的老師都和她招呼,等到時間上課,她帶的學生也對她的歸來非常高興,整個上午,是不出意料的順利。

因為這幾天欠了好幾節課,葉離也跟學校和學生招呼好,下午補課。不回家,葉離也懶得到處走,中午就揣了飯卡去食堂。她很少在學校吃飯,教工食堂雖然比學生食堂好一些,但本質上來這裡吃飯的還是學生多過老師,大師傅漫不經心,小鍋炒菜裡,吃出蟑螂蒼蠅青菜蟲的事件每年也總要發生幾次。而且和大師傅吵架生氣統統不頂用,食堂是個肥缺,用的統統是領導的自家人,一個炒菜師傅的背景也是響噹噹,在學校,葉離只是個普通老師,所以她寧願不吃。

打了一份糖醋小排骨和一份炒得有點爛的西紅柿辣椒炒大頭菜,葉離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吃了兩口,偏偏李莉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端著餐盤,大喇喇的坐在她身邊,一邊吃飯,眼睛一邊賊溜溜的往她身上看。

葉離的第一反應就是,泰朗是不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而她早晨匆忙沒有發現,於是她管不了李莉的目光了,趕緊從包包裡掏出小鏡子,仔細的看了眼露在外面的皮膚,萬幸,一切如常,葉離鬆了口氣,才嗔怪李莉道,「你幹什麼這麼看著我?」

「你不大對頭,一個老師,每天上課被學生幾十上百雙眼睛盯著,你別告訴我,我就看你幾眼,你就緊張了,還拿鏡子照,而且竟照脖子,你有問題呀。」李莉眯了眯眼,笑得有些鬼祟,「你如實招來,歐海洋把你怎麼了,那天他追出去送你,這一送你就休了好幾天的假,不會這麼巧吧?」

「你都想什麼呢?」葉離忍不住抬起左手,手指在李莉頭上不輕不重的一推,「還就是這麼巧,那天我胃痛得不行了,送到醫院去檢查室胃痙攣,打了針之後我還以為好了,結果回到家又痛得昏倒了,而且倒地的時候頭撞到了牆,醫生說有腦震盪,留我在醫院住了幾天。」

「不會吧,這麼巧,你早不生病晚不生病,那天忽然病了?」李莉有些不信,「我可告訴你,歐海洋可是對你一見鍾情,為了認識你,他可拜託我不止一次了,人家也是一表人才,你就一點也不動心?」

「一表人才我就動心,那我不是早就得了心臟病?」葉離苦笑,她住院,多少也是拜這位歐先生所賜,如果他不送她,沒被泰朗的媽媽撞個正著,泰朗大概不會回家,那她也不會那麼失控,在樓梯上摔下去了。

「也是,他是一表人才,家世也算好了,但要開上一年全球限量500臺的邁巴赫,好像還真不夠身份,」李莉忽然話題一轉,「你老實交代,早晨送你的到底是誰?」

「你不去法學院還真是屈才了,一口一個如實招來,要不就是老實交代的。」葉離笑笑,泰朗的車足夠招風,為了不引人注意,她一定要他提前一個路口放她下車,沒想到居然還是被李莉看到了。

「法律太熱門,我的成績太一般,考不上也沒辦法,」李莉聳了聳肩,從葉離的盤子裡一口氣夾走了幾塊小排骨,才說,「歐海洋人很不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這幾天你沒來上課,他可是差不多的醫院都打了電話,只是沒找到你,要是可以,你不妨給他個機會試試,要是不行,你就早點告訴他,他那個人挺死心眼的,早點說清楚,省得他陷得太深。」

那樣微笑都掩飾不住的落寞,讓葉離心裡一動,有點像看到了一些年前的自己,她忍不住問,「你喜歡他吧,為什麼不告訴他?」

「太熟,不好下手!」李莉哈哈一笑,筷子在飯裡翻了兩下,一會才說,「我認識他的時候,還穿開襠褲呢,這麼多年,尿床、流鼻涕、犯錯誤被追著打屁股、爬牆摔個四腳朝天,什麼糗事他都看見了,在他眼裡,我基本就是沒有性別的人,可以使妹妹,也可以是弟弟,就是不是女人。」

「你不是女人還能是什麼?」葉離被李莉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心裡湧出的酸澀之上,偏偏又添了點好笑,「你試過嗎,把你自己的想法告訴他,讓他知道你長大了,你喜歡他,和別的女人喜歡他一樣,不對,我想,你大概比別的女人更喜歡他吧。」

「我沒試過,」李莉把餐盤一推,不吃了,拉著葉離下樓,兩個人到學習中的一處小湖邊站定,李莉說,「我平時膽子挺大的,但是就是對著他不行,這話我大概一輩子也不會說出來,我太瞭解他了,他不喜歡我,他只希望我是他身邊一個沒有性別的存在,如果我打破了這種他喜歡的平衡,我可能連站在他身邊的機會也失去了。」

「可是這樣,你不覺得委屈嗎?不能表白,還得看著他喜歡別的女人?」葉離問李莉,感覺也有點像是問自己,問的是幾年前的自己。

「不委屈,為什麼委屈呢?」李莉抬頭看了會天,轉頭看葉離的時候,臉上又有了笑容,「我比誰都希望他過得快樂,只要他過得好就行了,他老大不小了,有喜歡的人,能組成一個幸福的家,沒什麼不好,如果可能,我還想給他的新娘當伴娘呢。」隔了會李莉又說,「他想追你,我以為你沒有男朋友,覺得挺好的,結果……你讓我失望了,你準備怎麼補償我?」

「這也要補償,你幹什麼不去搶劫?」葉離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準備走開。

「別走,你還沒說你的邁巴赫呢。」李莉跳過了擋在葉離身前,「貴族中的貴族,有錢人裡的有錢人,你們怎麼認識的,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大姐,你真是很有當八婆的潛質。」葉離抱住頭,說了這麼多話,沒想到李莉還是沒忘記邁巴赫的事。

「多謝誇獎,但是你還是得說,到底怎麼回事。」李莉點點頭,依舊擋著路。

「送我來這裡的,是我丈夫,行了嗎?」葉離無可奈何,她不想歐海洋有什麼誤會,也許實話告訴李莉不是壞事。

「你結婚了?」結果,李莉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什麼時候的事,你請酒了嗎?不對,你領證了嗎?沒酒席沒領證,可是非法同居呀。」

「我們……合法的,」葉離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我記得咱們報道的時候,你填的明明是未婚。」李莉皺眉。

「報道那天下午。」葉離說,「當時忙,就沒辦酒席,而且我剛到單位,馬上請客收禮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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