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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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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呀!」李莉捂住頭吼了一聲,「烏龍了,回頭歐海洋得罵死我。」

「不至於吧,」葉離安慰她。

「至於,太至於了,你得請我吃頓好吃的,」李莉拖住葉離,「你讓我遭受這麼大的刺激,一頓飯都彌補不了我。對了,你先生姓甚名誰呀,開900萬車子的人,身家一定驚人,我常看財經雜誌的,你說出來,沒準我都看過他的專訪。不過話說回來,嫁得那麼好,你為什麼還出來工作呢,不覺得辛苦嗎?」

「佛曰,不可說。」葉離這次堅決的搖頭了,「他是他,我是我,我們的人生是各自獨立的,我工作室因為我有這方面的需要。」

「新時代豪門貴婦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樣呀,」李莉長嘆一聲,不再追問,兩個人並肩回到系裡。下午李莉沒有課了,她留下是為了批閱學生的作業,葉離就沒那麼好的運氣,整補了兩大堂課,到了下課的時候,說話說得喉嚨又幹又痛。

晚飯,李莉拉著葉離去了一家市中心開設的法國西餐廳,是那種貴但是味道很好的店子,從開胃菜到湯到主食到甜品,李莉一樣一樣點過去。葉離不愛西餐,潦草的吃了幾口奉陪,偏偏李莉吃完之後,又堅決的拉著葉離去酒吧,「喝酒我請你,那個地方平時我一個人不大敢去,我們作伴,去見識見識,不許說不去。」

葉離也沒正式去過酒吧,對酒吧的認識就是裡面燈光迷亂,音響震人,而且隨時可能有人動手打起來,就像那次一樣。結果她們去的酒吧,沒有喧囂的音樂,也沒有瘋狂蹦跳的人,倒是意料之外的安靜,幾桌客人分散在屋子的四處,低聲聊著天。

「很晚了,你不用打電話回家報備一下?」點了兩瓶啤酒,李莉問她。

葉離也在想要不要打電話回去,最近別墅的晚上也有了點人氣,趙阿姨和崔阿姨都住下了,和平時只有她自己的晚上不同。但是她和泰朗早就有默契,就是不過問彼此的行蹤,過去她也不是沒有晚歸的時候,不過泰朗比她回去的還晚或是乾脆不回去,所以想了想,還是搖頭,淡淡的說,「不用了,也不在這裡呆很久。」

「葉離,其實你真是很有勇氣呀,大學畢業就結婚,」喝了一會啤酒,聽了一會音樂,李莉搖了搖手中的空瓶,又叫了兩瓶,「你們很相愛吧?」

「……」葉離沒有出聲,她永遠不願意說的,就是自己的故事,她沒有很好的酒量,一瓶啤酒喝下去,人已經有些微醺,但是意識格外的清醒,拒絕了李莉給她開第二瓶的行動,兩個人出門,各自打車回家。

這一回,別墅一樓燈火通明,落地窗擋了窗紗,看不到裡面的情形,葉離開了門,崔阿姨先迎了出來,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和沾到的煙味,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這麼晚回來,你去什麼地方了,也不知道事先打個電話回家?」泰朗竟在小客廳看電視,這會也走了出來,看見葉離兩頰依舊紅紅的,眉毛一蹙,「還喝酒了?」

「一點啤酒而已,我沒想到你會在家,」葉離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繞開他上樓,酒吧的空氣不好,身上蹭了不少煙味,聞起來臭臭的,她急於洗去。

走出浴室的時候,泰朗卻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她的臥室,甚至半躺在她的床上,「你怎麼在這裡?」葉離脫口問出。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了?」泰朗對她的問題不滿意,「這是我的家,你是我老婆,我們在一起難道不對?」

「我從來沒覺得我是你老婆,」酒對葉離的神經影響很大,很多從來不會說出口的話,喝過酒後,似乎總是特別容易出口。

「後悔了?」泰朗的面色也沉了下來,「又和上次送你的那個人一起吃飯了,然後後悔嫁給我了?」

後悔嗎?葉離愣在原地,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詞,她的人生,從來就是一直一直被迫向前,她不敢回頭,也不知道回頭會看到什麼,所以她從不設想假如,也從來不……後悔。

「後悔也遲了。」耳邊,泰朗的聲音忽然欺近,聲音裡有些怒火和很多冰冷。葉離忽然想到,這幾年他的脾氣變得有些壞,以前無論別人說什麼,他都不會動怒,總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樣子,總是噙著淡淡的微笑看著別人,但是現在,她似乎總是很容易就會觸怒他,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他們結婚,還是更早的……那個時候?

走神的時候,泰朗已經將她抵在牆上,睡衣的料子柔軟,經不住他的拉扯,很快就支離破碎。他的手和唇,都急切的在她的身上游走,想要找到什麼似的,情慾的迷濛漸漸在他眼底升起。

葉離閉上眼睛,在他近乎粗暴的撞入她的身體時。雖然身體對疼痛早有準備,但還是覺得痛,五臟六腑好像都被撞到了一起去一樣,她幾乎是悲傷的想,這大概是她和泰朗惟一殘存的溝通方式了,在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他們之間曾經有過的感情都成了傷害彼此的利器。

她大概,終其一生,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雲收雨散,秦朗進了浴室,而葉離仰面躺在床上,她真的是不明白,為什麼生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開玩笑,難道是她太奢求了,總是期望得到不屬於自己的人?

那一年,她的失眠在吃了幾個月中藥後,終於好了。也是在那個時候,因為人為的因素,劉氏除了一些問題,股票價格下跌。外面的很多流言都以光速傳播著,當時最著名的就是劉天青的一張照片,照片上,他與一個華服的年輕女子相對微笑。照片上的女主角同樣出身豪門,是個abc,坊間傳說,劉天青因為劉氏面對融資困境,準備政策聯姻,而聯姻的物件是個美籍華人,因為家族在美國的發展非常好,想到中國進一步佔領市場,一個有錢,一個有市場,天時地利人和都佔全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條緋聞傳得無比恰到好處,劉夫人越來越相信葉離提供的關於劉天青的一切資訊,接著劉夫人的一個兄弟在外面開了一家公司,專門利用劉氏的資訊中間牟利。劉天青是個很好的老師,他幾乎不用說什麼,自然而然的就把人性的貪婪毫無保留的展現在她的面前。劉夫人的兄弟得隴望蜀,出手越來越大,大到後來,劉夫人都覺得有些過分的程度。

讓一個人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結果會是什麼樣的葉離幾乎沒有太深的思考過,那段時間,除了偶爾製造緋聞之外,劉天青上班的時間減少了不少,很多時候,他都留在家裡,看看股市,打打字和人溝通著什麼,葉離不大進他的書房,所以也不關心這些,

他們經常會在家裡煮飯,葉離會煮很多種不同的食物,吃飽喝足,兩個人就在客廳裡架起望遠鏡等著看月亮和星星,偶爾,劉天青也會陪她看幾集韓劇。

葉離覺得自己並不算嘆息,所以她特別的覺得滿足和快樂,哪怕這種快樂、滿足隨時可能突然停止,哪怕她知道一切都並不是外表看起來的樣子,但是劉天青對她真的很好,溫柔體貼處處關照,就像一個最完美的情人。

那時候因為劉夫人悄悄安排,監視他們的人還在,所以他們很少能一起出門,但是在家的日子也不枯燥,劉天青不知道什麼時候抽時間去買了軍棋、象棋、圍棋等等的棋類,還有一些小女孩喜歡的玩具,每天都陪著葉離玩幾個鐘頭。葉離不喜歡下圍棋,她不會這個,玩一會就犯困,她只喜歡拿圍棋和棋盤下五子棋。

劉天青很會下圍棋,但確實沒玩過五子棋,開始幾次被葉離殺退,但是很快就摸索除了規律,開始處處堵死葉離的通道,然後等到葉離沉不住氣稍稍鬆懈,就親送的將棋盤上自己一方的棋子連成五個。

輸的次數多了,葉離憤憤的要求和劉天青象棋盤上一決生死她初中的時候就下得很好的象棋,在班級裡所向睥睨,不僅是女同學,男同學能將死她的也不過屈指可數。有陣子她物件棋痴迷的時候,曾經用硬紙盒剪過棋子悄悄壓在課本下研究,後來她到了謝家後,因為沒有合適下棋的人了,她才慢慢放下了。

劉天青也不擅長下中國象棋,他在國外留學,下的都是國際象棋,聽葉離講過規律後,第一局就被葉離的當頭炮將死。但是如此痛快的贏了,在葉離和劉天青的中國象棋對戰歷史上,也是屈指可數的,他很快又學會了,甚至還看懂了棋譜,偶爾看葉離無聊,就擺個古怪的殘局,誘惑她來破解。

「我對這麼浪費腦細胞,沒有一點娛樂精神的事情沒興趣。」葉離搖頭,她才不要破解那些什麼歷史人物對戰過的無法破解的棋局,天知道那樣的棋局是真的有還是什麼人故意隨便編造用來騙人的。

「你為人挺執著的,怎麼對遊戲一點認真的態度都沒有?」劉天青問她這話的時候,她剛洗過澡,正和自己毛躁的頭髮對抗著,他很自然的坐到她身邊一直高而堅硬的椅子上,接過她的毛巾,一點一點幫她擦乾水分。

「遊戲就是玩呀,玩就是不用太認真。」葉離回答,「什麼事都認認真真,那不是有些太累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有那麼一瞬,葉離覺得劉天青拿著毛巾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聽到他說,「對待遊戲別提認真,你能這麼想,很好。」

那個時候,葉離並沒有認真的去想,劉天青這句話的含義,或許不是她不想,而是身體裡自然的一種本能,讓她迅速將這句話忘到了腦後。

幾天之後,劉天青去公司開會,葉離早就接到了劉夫人的電話,陪著劉天青到了公司後,告訴秘書她出去買點東西,就提著自己的小包包出去了。

她和劉夫人約的地方是距離劉氏半城之隔的一個咖啡廳,有了這些日子的經驗,她漸漸的從容些了,不會再為同劉夫人見面而害怕上火得也不能眠。

照例是閒話幾句,劉夫人就說,「天青最近在忙什麼,他很少到公司來了,怎麼了?」

「他……」葉離推開些放在眼前的咖啡杯,用小勺子挖了一點點提拉米蘇放在口中,「他說董事會那邊的老人家總給他壓力,投資偶爾失誤也很正常,但是因為他年輕,董事們就找他麻煩。」

「年輕人做到他的位置不容易,天青聰明又能幹,可不是全靠父親的二世祖,這些老人家,太沒眼光了些。」劉夫人也挖了塊蛋糕,「不過天青的脾氣,我也是見識過的,他太自負了,這些老人家的話,自然是聽不進去的,他有什麼打算,讓他們閉嘴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打算了,」葉離說,「我最近聽他和人提起,在北城那邊有一塊地要拍賣,他很看好,面積足夠大,雖然位置偏僻些,交通還算方便,而且那邊剛剛開始開發,投入不會太高,地在手裡壓一年半載,自己開發或是轉手,都很賺。」

「哦,我也聽說過那塊地,」劉夫人點頭,「地上建築不多,拆遷補償也花不了多少,天青的眼光確實不錯。」

然後,兩個人又說了些雜七雜八的閒話,各自離開。

半個月後,那塊地正式拍賣,劉天青去了拍賣現場,但是並沒有拍到這塊地,他舉了幾次牌,促使價錢一路狂飆,但是在最後關頭卻放棄了,最後這塊地以高出起拍價十幾倍的天價被一個城中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拍走。

失去了這塊地,劉氏內部一度譁然,董事會上,有董事很不客氣的說劉天青並不適合坐這個位子,那樣一塊傻子都知道會大賺特賺的地,沒道理失去,特別是輸給一個那麼不起眼的小公司。

再然後,小公司如期付款,辦理好手續,劉夫人的兄弟是這家公司法人代表的訊息也被翻了出來,而劉夫人的兄弟為什麼能拿出鉅額資金也成了問題。這件事最後是如何解決的,葉離不知道,她知道的就是那次董事會後不久,劉天青的父親在公司忽然昏倒,被送到醫院後搶救,十幾個鐘頭的手術下來,人的命保住了,但是手術的後遺症卻很快顯現,整個人昏迷不醒。

每天醫院公司兩頭跑,劉天青很快就瘦了下去,那會正好是早春,氣候變化劇烈,他的舊傷復發的比過去每次都厲害,幾乎整夜的連睡一會都是奢侈。

葉離也瘦了,因為一夜一夜的沒有睡覺,她實在聽不了劉天青在臥房裡不停翻身的聲音和他壓抑的喘息,她請教了很多醫生,但是除了幫他熱敷之外,似乎確實沒有更好的法子。

「你去睡吧,陪著我也沒用。」從一輪疼痛中掙扎出來,劉天青推了推身邊坐著的葉離,「你自己照照鏡子,出門去不用化妝都能被當成國寶送動物園去了。」

「還能開玩笑,看來熱敷還是有效果。」葉離笑笑,她確實很困,腦袋裡好像木了,沉甸甸的,走路都覺得頭重腳輕。

「去睡吧,乖,」劉天青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再去熱水裡擰毛巾,「我習慣了,也有好幾年了,一會就過去了。」

「那等你不痛了我再去睡覺,反正白天我也不用跟著你去公司和醫院。」葉離搖搖頭,掙脫了劉天青的手,他疼得厲害,手都是抖得,沒有什麼力氣,她看慣他站在高處,睥睨天下的樣子,眼前人的脆弱,讓她的心很難受,不是全然的痛,但是絲絲縷縷的,揮之不去。

「今天不痛了,明天還會痛,後天,大後天,可能總是這樣,你也總是不睡嗎?」劉天青沒有再試圖阻攔她,只是靜靜的躺回去,看著她在床前忙碌。

「又不會總是變天,只要天氣平穩了,你的傷口不就不會痛了?」葉離將毛巾敷在他的腿上,「我看過天氣預報了,未來七天,氣溫就會漸漸恢復正常,不會這樣起伏不定了,到時候不下雨,你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你總是這樣,我真是……」劉天青嘆了口氣,隔了會才又握住葉離的手,很輕很慢的說,「我不值得的,別對我這麼好,更別……愛我。」

愛嗎?葉離自己愣了一會,劉天青又扔給她一個從未認真想的問題,愛是什麼感覺呢?她這樣的為他擔心,牽掛他,想要留在他的身邊,是……愛嗎?

天后來是什麼時候亮的,葉離都不記得了,她只是一次一次的換著熱水和毛巾,直到劉天青睡著。他睡著的樣子比清醒著的時候顯得心事重重,眉毛微微蹩著,而且睡得很不穩,好像隨時會驚嚇一般,這也是葉離為什麼之前常常會在床邊的緣故,因為怕自己下床的時候,床上的墊子會顫動,然後驚醒好不容易入睡的劉天青。

不過今天,葉離沒什麼睡意,睏倦的感覺被劉天青嚇得無影無蹤了,她靠著床頭,反覆的想著劉天青的話,直到電話鈴聲急促的響起。

電話是劉天青的秘書打來的,聽到葉離的聲音,秘書就是一陣支支吾吾,葉離猜到是公司的事情,放下電話就去叫劉天青起來,然後送他出了門。

後來的一段,她一直是那樣的試圖忘記,只是總是不能。每每此時,她就忍不住想,人腦要是和電腦一樣就好了,裝了程式也好,存了檔案也罷,不要了,解除安裝或是刪除,大不了還可以格式化,最多十幾二十幾分鐘,就什麼都沒有了,和初始狀態一樣,乾乾淨淨的。

劉夫人兄弟高價拍賣回去的地出了問題,這個城市的北郊將修建新的固體垃圾處理場,處理廠的規劃用地幾乎是和那塊地緊鄰,幾乎是同時,有規劃了一條城際間的高速鐵路線,將從那塊地差不多中間的位置穿越,雖然鐵路用地也會給一定的補償,但那也意味著,那塊地原本的開發計劃幾乎就成了一張廢紙,做商業用地,位置太偏,短期內聚集不到人氣,長期的話,得多少錢才能填進去。做住宅,臨近垃圾場還有鐵路穿過,在風水學上,顯然不是很好的選擇。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劉夫人和她的兄弟們之前靠著葉離的情報搶走的劉氏的生意,幾乎都在一週之內陸續的出了各種問題,投入的資金血本無歸,銀行催還貸款,有生意往來的公司也都催促貨款,他們自然是拿不出來。然後就是被告到法院,強制執行,公司、劉夫人兄弟的個人戶頭都被凍結,房產面對被拍賣,一年不到的時間裡,他們經歷了一場人生最大的起落,從意氣風發到一無所有。

劉夫人去療養院哭訴,經過治療,劉天青的父親那段時間正好在好轉,意識也恢復了,妻子的所作所為他自然是很憤怒,但是他比劉夫人大十幾歲,算是老夫少妻了,劉夫人哭到幾度昏倒,他還是心軟了,打電話給劉天青,讓他放繼母和繼母的兄弟一馬。

那天發生了什麼事,葉離沒有聽劉天青具體提起過,她只知道,接到父親電話的時候,劉天青的臉色很不好,臨出門的時候,他很用力的抱住她,下頷抵著她的頭頂,然後不待她有所反應,已經鬆手,拉著她大笑著出了門。

劉天青沒有坐秘書帶來接他的車,他讓秘書的車去大宅取些父親的用品,還有幾盆父親最愛的盆景,再直接先去療養院,然後拉著葉離在小區外的鮮花店買了一隻花籃,又去超市買了水果,才打了一輛計程車出發。

他們的住處去劉天青父親的療養院,需要走一段繞城高速,結果在高速路shanghai秘書開著的車忽然剎車失靈,先是躲閃不及追尾撞上了一輛貨車,然後又被慣性推著飛一般撞向了路邊的護欄,又被護欄彈開,然後向另一側直衝過去,又撞上護欄。

激烈的碰撞伴隨著俄巨大的聲響,讓高速公路很是塞了一會的車,二十多分鐘後,才在交警的疏導下緩慢通行。等到葉離和劉天青乘坐的計程車駛過那個路段的時候,劉天青那豪華的座駕仍停在路邊,車身好幾處被撞得凹了進去,看起來非常猙獰,地上有玻璃的碎片,還有幾盆從車中被撞飛出來的盆景,一併碎在地上,此外就是……血跡。

葉離什麼都沒說,只是身體不可遏制的瑟瑟發抖,她都不敢想象,如果當時她和劉天青都在車上,那現在,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子,是不是會像盆景一樣,躺在地上支離破碎。

相對著,劉天青目睹這一切的反應卻很平淡,但那種平淡更讓葉離覺得害怕,車子一點一點的從事故現場旁邊經過,葉離就一直盯著看,直到劉天青伸出手來,將她用在懷中的同時,矇住了她的嘴。

後來,葉離聽說車上的司機和秘書都受了傷,司機斷了腿和胳膊算是傷勢不重了,而劉天青的秘書卻斷了幾根肋骨,其中一條肋骨扎到肺葉上,幾乎喪命。

到了療養院,劉天青自己捧了花籃上樓,卻將葉離安置在一間豪華的小會見室裡。他和父親說了什麼,葉離無從知曉,她只聽到走廊裡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瘋了一樣的嘶喊聲,然後是嘈雜的腳步聲,最後一切又迴歸寧靜。

劉天青座駕經過檢測,證實了是有人人為的在剎車上動了手腳,自然也有警察來詢問劉天青那天為什麼沒有乘坐自己的車。對此,劉天青給出的解釋是車裡裝了很多父親的生活用品,還有盆景等不能放進後備箱且需要仔細運輸的東西,因為空間有限,所以他選擇了打車,對此,沒有人表示疑問。

劉夫人好多日子都沒有在露過面,葉離聽劉氏公司的員工隱隱說,劉夫人受不了丈夫病情再次加重以及兄弟破產的打擊,精神失常也住進了療養院。而在她失去蹤影的那段日子裡,她的兄弟又被查出逃脫,賄賂,經營的酒吧非法容留賣淫等等諸多問題,被提起公訴。

那段時間劉天青每天都很忙碌,他全面接手了父親的股份,成了公司最大的股東,一場連著一場的會議,總是堆積在哪裡的公務,經常出國考察專案。他見的人也開始複雜起來,什麼樣的都有,幾次葉離跟著他去,都遇上眼睛和手腳不大老實的客戶,於是劉天青開始叫葉離不必跟他去公司了。「那些場合都不適合你,你還是在家裡溫習溫習吧,我答應過你的,事情過去了,你就可以繼續讀讀書了,你安心等今年九月份學校開學吧。」他這樣說。

葉離點頭答應,離開學校快一年了,她忽然發現讀書對她來說似乎不是那麼重要了,至少,她心裡對於繼續讀書,沒有那麼強烈的執念了,捧起外語書的時候,甚至會有些瞌睡。她更樂於打掃房間和煮飯,劉天青愛吃的東西她幾乎都學會了,而且做得很好,只是他越來越忙,幾乎每天回來都是深夜,洗過澡就睡了,那些吃的,最後都吃進了她的胃裡。

劉天青睡後,她會把他換下的衣服放在筐子裡,劉天青的衣服有專門的人負責清洗,而她只需要把乾淨衣服疊好放在櫃子裡。

不記得是哪一天開始了,她總會在劉天青換下的衣服上聞道香水的味道,劉天青會用一點古龍水,但古龍水的味道明顯不會那樣妖豔。葉離開始變得很惶恐,有些不敢去想,是的,她不能想象,劉天青是在什麼樣的場合下,沾染到了這樣的只屬於女人的香。

只是這一次,她的不安,劉天青沒有再看在眼中,他和她說話的時間也少到可憐,大多數時候,只是告訴她一聲他去什麼什麼地方了,要過幾天回來,然後就消失了。她有他的電話,只是從來未打過,她是笨的,但是女人的直覺還有,而這種直覺,一直在告訴她,有些事情在變化,而那種變化,她是無力挽救的。

六月初的一天,療養院裡傳來了壞訊息,劉天青的父親去世了。彼時,劉天青正在美國,當然,處理一應事物都不需要他費力,公司裡專門組織了精幹的員工吧一切處理得井井有條,等到他搭最快一班飛機回來,要做的事情就只是在告別儀式上向親友答禮這一項。

告別儀式前的晚上,劉天青在家裡喝醉了,他平時極少喝酒,之前家裡收藏的酒都被他倒掉了,因而當秘書敲門送酒上來的時候,葉離很驚訝。

「坐下,和我喝兩杯。」劉天青拿了兩隻水晶杯出來,紅酒注入杯中,燈光下看去,那液體殷紅如血。

「為什麼要喝酒?你剛回來,明天還很忙,不要早點睡嗎?」葉離並不會喝酒,她吞安眠藥需要的酒是很小很小的一杯,眼前這一大杯酒,讓她有些為難。

「我睡不著呢。」劉天青微微一笑,一口喝乾了自己杯中的酒,又催促葉離,她只能勉強喝了一口,然後聽他說,「酒在有時候也算不上壞東西,喝點,也許能讓我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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