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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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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難過嗎?」看到劉天青又仰頭喝下一杯,葉離有些擔心,他的身體不適特別好,她也從沒看過他這樣的喝酒,比喝水還痛快幾倍的樣子。

「難過?」劉天琴嗤笑出聲,「傻孩子,你為什什麼不想,是我太開心呢?」

「你雖然一直在笑,可是笑也不證明一個人是開心的。」葉離小小的吸了口被子裡的紅酒,鼓起勇氣說,「不開心就別讓自己硬做出開心的樣子,你還是早點睡吧,養養神也……」

「誰說我不開心,我為什麼要難過,」結果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劉天青卻忽然冷冷的打斷了她,「你是誰,你很瞭解我嗎?」

「我……」葉離很久沒有被劉天青這樣的搶白過了,而且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呀,她是誰,她很瞭解他嗎?她是誰……這樣想了一下,這些日子的委屈就一股腦湧上來,她從來不是愛哭的人,但是卻幾乎當場就掉下眼淚,所以她要很用力的低下頭猛眨眼睛,才能不讓劉天青看到她的淚。

「你……」劉天青搶白完葉離就一直仰頭看著天花板,又喝下一杯酒去,才說,「你還是小孩子罷了,大人的事情,你懂多少?」

葉離氣苦,閉上嘴不肯出聲。

「這樣就受不了了?」隔了會,劉天青又喝下一杯酒後,遺憾的搖了搖控了的瓶子,再起身去取第二杯酒的時候,順手將葉離勾入懷中,抬手在她的臉上蹭了一下,「哭什麼呢?我根本不值得你掉一滴眼淚。」

葉離依舊不說話,只是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的落在劉天青的褲子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傻孩子,你這樣……」劉天青嘆了一聲,「你這樣……將來,你一個人的時候,該怎麼辦?」

「涼拌,」葉離哽咽著,終於回了一句。

「別哭了!」葉天青似乎是被她的話逗樂了,胸膛微微一顫,他繼續喝酒,一邊單手拍著葉離的後背,直到第二瓶酒也喝光了,才說,「發水了,再哭下去,樓下的鄰居要上來找了。」

「我……我也不想苦……苦了……可……我……我控制……不……住,」葉離也覺得自己這樣的哭有些沒道理,她浙西兒子心情鬱結,到了這會,才覺得敞亮了,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從劉天青懷裡掙開,捧起輩子,大喝了一口,等到劉天青去搶時,杯裡的酒只剩下一個底兒了。

「你這樣喝酒也不怕醉,」劉天青好氣又好笑,拍了拍葉離的腦袋,忽而又說,「醉了也好,醉了沒煩惱。」

「你有很多煩惱嗎?」葉離忍不住有問了出來,話出了口,才想到自己剛剛被搶白過,立刻有些怏怏的,又垂下了頭。

「沒有,一個可以掌握命運的人,是沒有煩惱的,」劉天青想去開第三瓶酒,只是站前來的時候,人就有些搖晃,他的腿部不方便,只能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呵呵……」葉離忍不住笑起來,不知道怎麼就覺得那麼開心,「你喝不到酒,還不是有煩惱?」

「酒……酒能難住我?」劉天青哼了一聲,忽然提起葉離的領口,把它往酒櫃的方向輕輕一推,「去,給我把酒拿來。」

「不去,就不去,」葉離覺得自己醉了,酒勁直衝上頭頂,腳下和踩了棉花似的,再平整不過的地板,她走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劉天青推她一下,她踉蹌了好幾步都沒站住,最後滑倒坐在地上,她又有些委屈了,往地板上一躺,乾脆說,「你推我,我就不去。」

「摔哪裡了?」結果劉天青好像沒聽到她說什麼,反而是很快的搖晃著到了她的身邊,蹲下身的時候速度太快明顯重心不穩,結果搖晃了兩下,也跌坐下來,傷腿觸到地板的時候,「嘶」了一聲。

葉離覺得自己的酒好像醒了,她想坐起來,問問他覺得怎麼樣,結果反而是劉天青一把將她拖起,手在她的腦袋上摸了又摸,動作輕柔,彷彿觸碰什麼易碎的物件,嘴裡卻說著,「已經夠笨了,再摔會不會變得更傻?」

「劉天青!」葉離第一次忍不住大吼了他的名字。

「怎麼了?」劉天青愣了一下,馬上停了手,酒意似乎也散了不少,有些焦急的問,「真摔壞了,哪裡痛?」

「我不告訴你,」葉離推開他的手,飛快的掃了他一眼後,才自己坐好,垂著頭,臉上隱隱的發起燒來,不知道是酒精過敏造成的,還是心底埋藏的,她都是剛剛看清的秘密幾乎脫口而出時,那種少女特有的窘迫與羞澀。

劉天青的目光一直凝在葉離的臉上,到了這時,才略有些不自在的移開,隔會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靜夜裡,四周安靜到,他們幾乎聽得清彼此急促的心跳。

葉離深深的嘆了幾次氣,終於鼓起勇氣,剛剛想開口時,不防劉天青卻忽然說,「今天這麼高興,我們再喝一點。」

他們摔倒的位置就在酒櫃比旁,劉天青扶著吧檯站起來,真的又摸了瓶酒出來,這次他連被子也沒拿,凱樂酒就執著瓶子喝了幾口,然後又說,「估計我是睡不了了,給你講個故事吧。」

「什麼故事?」葉離的話被劉天青堵了回去,她喝了超過自己承受強度的酒,仰著頭看了他一會,心跳漸漸平復,腦子裡卻好像塞了什麼進去,人又變得暈暈的,然後覺得劉天青好像在眼前左搖右晃,一直不肯好好站著。她忍不住搖了搖頭,但是眼前的人卻晃得更厲害。然後她發現了一件很嚴重的事,就是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很重要的,明明一想就能想起來,但是就是忽然忘記了。

「地上涼,你站起來,我再給你講。」劉天青看著葉離的眼神漸漸變得遲緩又有些嬌憨,心底竟覺得不忍。這些年他無論做什麼,面對什麼人,面對什麼樣的難以控制的局面都好,哪怕是對自己,都是殺伐決斷,從來沒有猶豫過。她一直就堅信,從他失去母親又身受重創的那一刻起,過去那個養尊處優的少年就死了,活下來的人,是他又不是他,大約充其量算是一個似是而非的存在罷了。所以一個似是而非的人是沒有情感的,所以他可以放手去佈局,不惜一切代價的向敵人討回血債。但是,他到底是人而不是神,所以這世上,總有些事是他難以控制的,這個認知讓他苦笑不已,眼見著葉離沒有動靜,他只能放下酒瓶子,伸手去拉她。

喝醉酒的人身體比平時沉重,也比平時沒有力氣,等到劉天青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幾乎反被葉離扯得跌到。

「你可真笨,」葉離咯咯的笑了起來,她總是心事重重的,笑也含著憂鬱,如今晚這樣恣意的哭哭笑笑,劉天青都是第一次看到,卻只覺得更難受,難受到呼吸都覺得不再順暢。

他忍不住用更大的力氣將葉離從地上拖起,聽著她抱怨他用了太大的力,捏得她的手腕很痛,而且紅了。他也是第一次發現,一個女人絮絮的樣子並不讓人煩躁,相反的,只覺得甜蜜到讓人心痛。

這樣的甜蜜他不敢嘗試,越是甜蜜的東西就越是毒,會讓他前功盡棄,會讓他萬劫不復,所以他不想再聽,只是大力的將她擁在懷裡,然後將她的所有話語都阻住。

葉離的唇柔柔軟軟的,並不見她用什麼這樣那樣牌子的護唇膏,所以這柔軟只帶著紅酒的淡淡甜味,讓人難以自控的想得到更多。

劉天青覺得,自己是近乎貪婪的愛上了這樣的感覺,儘管葉離是那樣懵懂的,大睜著眼,呆呆的看著他,任憑他反覆的誘哄,也不肯讓他更加深入。

輾轉纏綿,葉離的身子漸漸如水一樣軟了下去,劉天青終於放開她,俯身將她抱起,進了臥房。

兩個人不是第一次躺在一張床上,只是葉離卻從未如這一次一樣侷促不安,劉天青的身子微微一動,她就幾乎忍不住想跳起來跑掉。

「躺好吧,到天亮還得好長時間吧。」劉天青不再看她,只是拉過被子,大力的蓋在兩個人身上,他很少這樣的和衣而臥,不過卻讓葉離鬆了口氣。

流動著的空氣中,似乎仍有方才未散去的曖昧,葉離只覺得臉熱心跳,整個人躲在被中也不敢亂動,只一會就出了一身的汗。她也不敢磚頭去看劉天青睡了沒有,就一味忍著,到後來四肢都僵硬了,睡意卻半點也沒有。她想,如果劉天青睡著了,她不如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間去,那樣還能自在點。這樣想著,她就小小的聲問道,「你剛才要講什麼故事呢?」

「忘記了,」結果劉天青半天沒回答,她正以為他睡著了,偏偏就聽見他說,「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葉離嘆了口氣,「我再也不喝酒了,原來喝酒會失眠。你是不是也很難受?」

「不難受,我習慣了,」結果,劉天青卻說,「我媽媽剛離開的時候,我幾乎夜夜都睡不著,一做夢就夢見她,滿臉的眼淚。後來我受傷了,傷口白天也痛,夜裡夜深人靜的更痛,護工開始還很小心的幫我熱敷,可是時間長了,她發現我那個有錢的爹很少露面,就懈怠了,葉離我睡不著要是弄出聲音來,她還很煩呢。」

「你的傷口明明長好了,為什麼還會痛?」葉離忍不住翻了一下身,這樣,在迷濛的夜色中,她就可以看到仰面躺在床上的劉天青的側臉了。其實這麼黑的屋子裡,她根本只能隱隱的看到她下頜的弧度,但是她就是知道,知道他臉上的線條比她認識的任何一個男孩都要硬朗,知道他臉上這一刻的神情,那種熟悉的感覺,讓她自己也覺得心驚。

「查不出原因來,」劉天青也側過身來,看著葉離。這會葉離的臉是全被黑暗遮擋的,唯有眼眸還有一點點星光,他說起自己的病痛很平靜,一副說別人的樣子,「我的傷口癒合後,這種痛一次比一次劇烈,我去過很多醫院,做了所有能做的檢查,但是醫生都說我的傷口癒合得很好,手術沒有問題,縫合沒有問題,康復沒有問題,現在裡面的骨頭也沒有問題。」

「那為什麼會痛?」葉離奇怪了,什麼都沒問題,怎麼可能這麼痛。

「可能是我這裡病了,」劉天青摸到葉離的手,拉到自己身前,又貼到心臟上。

他的心跳穩而有力,手掌貼上去,就能感受到那種勃勃的生機,葉離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自己的心臟生病了,只是也沒什麼時間細想,就這麼睡著了。

第二天的天氣很好,有很明媚的陽光,葉離醒來時,劉天青已經出門了,她和每天一樣,開啟各個房間的窗戶通風,然後洗漱,準備吃飯。早晨她一貫吃的不多,兩片抹了果醬和沙拉醬的麵包,一隻煎蛋,一杯酸奶,準備好了,就準備開動了。

門鈴恰在這時響起,敲門的人很沒耐性,一聲響過,又連著下一聲。

葉離下意識的看了看錶,這個時間,告別儀式應該不會完,何況就是完了也還有其他事情要做,而劉天青的家平時除了秘書以外,基本沒有外人會來,這個時候,敲門的人會是誰呢?

門鈴聲還在響個不停,沒什麼時間再讓葉離遲疑,她跑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的,居然幾個穿警服的人以及樓下物業的保安。

她疑惑的將門開啟,剛問「你們是誰?」一個穿警服的男子已經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然後反問,「葉離小姐?」

「我是,你找誰?」葉離一愣,被人一口叫出名字,這個人還是穿警服的人,心裡不是不覺得奇怪的。

「這時我的證件,」穿警服的男子從兜裡掏出了一個證件在葉離面前一晃,葉離只看見他似乎是姓孫的,其他也沒看清楚,就聽男子說,「我們有一個案子,想請葉離小姐回去協助調查,我們現在走吧。」

「什麼案子?」葉離就是一愣,她什麼時候會和案子扯上關係,這些日子,她根本是足不出戶的,於是她說,「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麼。」

「我們不會弄錯,」穿警服的男子有些不耐煩了,「請你配合點,我們很趕時間。」

「那我打個電話好了,」葉離轉身就想進屋,她就有一個念頭,就是至少要打一個電話給劉天青,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但是有了他就什麼都不用害怕了。

「不用了,你先跟我們走吧,需要聯絡什麼人,等一會再聯絡也不晚。」結果警服男子攔下了她,那種姿態已經非常強硬,不容葉離再說別的,就半強制的讓她縮了房門,然後帶她上了樓下停著的一輛警車。

到了地方,葉離發現那是一個刑警大隊,她被帶到一個小屋,屋裡有幾個警察在等待她,問了她的姓名、年齡、學歷、家庭住址、身份證號等問題後,一個警察就問她,「馮某某你認識嗎?」

葉離搖頭,她的記憶中,好像就從來沒人試過姓馮的人。

「是嗎?」警察明顯不相信,嘴角甚至浮現出葉離很熟悉的譏諷來,「你不認識他,那麼今年從年初到現在,你的銀行賬戶上,他陸續存了近一百萬給你,一個你從來不認識的人,為什麼拿這麼多錢給你,他腦子生病了?」

「我都不知道你說什麼……」葉離皺眉,奇怪的看了看眼前的警察,隔了會才猛然想到了什麼,失聲道,「一百多萬?」

「怎麼,不否認了?」警察冷笑,隨手一拍手裡厚厚的卷宗說,「葉小姐是吧,我勸你一句,做了什麼事,他為什麼給你錢,都老實的說出來。很多證據我們都已經掌握了,隱瞞對你沒什麼好處,你高中畢業了,這個道理不會不懂吧。」

「我自然是懂,我就不懂,你為什麼拿這種態度來和我說話,我是犯人嗎?」葉離也有些火了,她剛剛猛然想起,唯一會向她賬戶裡匯錢的,就只是劉夫人,而劉夫人劉夫人,稱呼的是她家人後的夫姓,她本來姓什麼她居然不知道,那麼,她難道是姓馮的?

「你覺得我的態度不好,十二小時後,你出去可以投訴我,現在,請你配合一下,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存這麼多錢給我。」葉離習慣性的低頭看自己的手指,「所以我沒什麼可以回答你的。」

「你可以這麼說,還可以什麼都不說,」警察說,「未來十二個小時,會有人不停的問你這個問題,其實即使你不說,我們的證據也足夠了,你侵犯商業秘密,給別人造成重大損失,等上了庭,像你這樣的,判你個三五七年都很正常。」

「我侵犯商業秘密?」葉離猛然抬頭,顏色如雪,「誰說的?」

「你自己應該很清楚,何必還在這裡浪費大家的時間,你知道什麼就說出來,為自己爭取機會。」警察終於和緩了神色,「你小小年紀,還有很好的前途,現在只有你自己才能幫到自己,如果你這麼不配合,就沒有能幫上你了,你要知道,這次案件涉及的錢款數額很大,證據充分,而且在社會上影響很不好,這些等到開庭了,對你可都很不利。」

「誰說的?」葉離似乎沒有聽見警察的話,只是一味的問。

「談不上誰告你,檢察院在調查另一宗案子的時候,發現了你牽涉其中,然後查了你的銀行戶頭,發現你有大筆資金來自他們案子中的犯罪嫌疑人,而據對你的瞭解,你高中畢業,沒有繼續讀書,沒有出來工作,沒有財產繼承,但是你同居的物件又是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你自己說,你的地位不敏感嗎?」警察會所,「我們請你回來,暫時也只是想你來解釋一下,這些錢怎麼會出現在你的戶頭上。」

葉離沉默。這些錢是怎麼到她的戶頭上的,她並不是真的一無所知,當初她按照劉天青的說法,把劉天青讓她知道的事情透露給劉夫人的時候,劉夫人確實有給過她一些支票和首飾,但絕對沒有一百萬這麼多,那些錢她也是按照劉天青的說法在銀行開了戶頭,轉存進去的。這樣一想,後背就冒出了很多很多的冷汗,葉離想,她是真的不能說,如果她說了這些錢是怎麼來的,那勢必會牽涉出劉天青來,他這些年不知道付出讀書哦好努力,忍受了那麼多痛苦,所得到的就都可能失去。只是她如果不說,那這些錢是怎麼來的,她就解釋不清楚,那她……要怎麼辦呢?

警察沒有再問她,只是坐在對面,幾雙眼睛牢牢的盯著她,把她的掙扎全看到眼中。

葉離長久的沉默著,時間過得很慢,一分一秒都被放大到無限,她垂著頭,一動不動的看著腕上的手錶,這個時候,劉天青在做什麼?他該處理完父親的事情了吧?他是不是應該已經回家了?他會不會發現她不見了,然後知道她被帶到了這裡?

幾個鐘頭過去了,面前坐的警察換了一批人,開始的時候依舊反覆的問著同樣的問題,到後來口乾舌燥不得不閉嘴,葉離只是垂頭坐著,她想,劉天青大概很忙,喪禮的事情應該很多,他是唯一的兒子,繼母又出了精神上的問題被送去療養,什麼事情都得他親力親為吧,所以他一定還沒有回家。只要他回了家,物業的保安就會告訴他,她除了事情被警察帶走了,那麼,只要幾分鐘,他一定知道她在什麼地方,然後來帶她離開。既然他還沒有來,那麼就一定是他還不知道,只要他知道了,他不會不管她的,一定不會的。

這十二個鐘頭,是葉離一生中感覺過得最慢的一段時間,她沒有喝水,也不吃飯,就只是垂著頭坐著,到了後來,整個人不自覺的瑟瑟的抖著,這中間又換了批警察,這次換的都是清一色的女的,好言好語的又勸又哄,讓她吃點東西,最起碼喝點水。

「聯絡我的家人了嗎?」到了將近十二個鐘頭的時候,葉離忽然抬頭,問了對面的女警。

「當然,」女警一愣,眼前的人不言不語已經好幾個鐘頭了,從這裡出去的同事都大呼頭痛,要是一個窮兇極惡的犯罪嫌疑人,他們也可以拍拍桌子吼幾聲,偏偏眼前的小姑娘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單薄纖細的,風一吹都好像要倒了攔腰針對她喊兩聲,都怕她暈倒了沒法交代,這個女警和同事進來的時候,也是抱著和葉離耗著的態度來的,沒想到她居然出聲了。

「我什麼時候可以走?」葉離又問。

「哦……」女警哦了一聲,隔了會才說,「你的戶口落在謝家是吧,我們查過了,也和他們聯絡過,但是聽說你牽涉到這個案子裡,他們就說你一年多沒有回家了,做過什麼事情他們不清楚,他們也是領養你,現在你已經成年了,做了什麼是事情,他們管不了也不會管。」

葉離苦笑,這確實像謝家人對她的態度,不過還算好了,她過得好的時候,人家也沒來再麻煩過她,如今她除了這樣的事情,自然人家也不會靠前來了。過去,她是欠了謝家的養育之恩,她任謝家賣了她算是還上了,從此大家兩訖,真乾淨。「其他呢?我是說,劉……劉天青?」

「你希望我們聯絡他?」女警飛快的在紙上記錄了,然後問她,「你出賣了劉氏的商業秘密,給劉氏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而他是劉氏的負責人,你認為他會來嗎?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葉離閉上嘴,艱難的,她發現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她被帶到這裡,剛剛的警察不是說了,是劉氏起訴劉夫人兄弟盜竊他們的商業機密,而她,則是這個盜竊成立的關鍵,在這個時候,劉天青如果還來保釋她,那說明什麼?別說劉夫人的兄弟和他們的律師不傻,就是劉氏的人,又會怎麼想,這些,她居然從來沒有想過。

有那麼一瞬間,葉離覺得萬念俱灰,想著這大概就是因果,她種了惡因,無論是出於什麼理由,她都是害人了,所以她要承受這個惡果,在這個案子裡,她難以抽身。

只是,劉天青對她那麼好,他那麼有辦法,當葉離被關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裡時,她總是忍不住想,也許再過一分鐘,他就處理好所有的事情了,他就回來帶她離開。

劉天青一直沒有出現,葉離在刑警隊呆了兩天後,被正式帶去了看守所,身上的東西都被拿走了,從手錶到別針。

那段日子,是葉離一生的噩夢,在過後的許多年裡,她即便會偶爾回頭去看來時路,也總是會刻意的忽略那一段。

進看守所的第一天,葉離被關進了一間屋子裡,等到她的眼睛適應了周圍的光線,呼吸間能忍受住屋子裡的味道後,就看到幾十個年紀或大或小的女人坐在一張一張的床上,冷漠的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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