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董事長和總經理想和大家喝一杯,感謝大家最近一陣子的辛苦。」劉剛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解釋得倒是從容不迫,他們桌上的紅酒已經喝了大半了,兩個忙著叫酒,進來的瘦高男子已經吩咐說,「上次我存在這裡的酒,拿過來給大家嚐嚐吧。」
「領導真是太客氣了,我們做的都是應該的。」崔淑珍比其他人更懂得如何應對這樣的場面,這會已經當先站了起來,酒很快送過來,劉剛一邊倒酒,一邊精準的叫出了在場每個人的名字,一一引見給他的老總,握手、碰杯,這陣仗,一下就沖淡了原來的氛圍。
「大家別緊張,喝酒喝酒,」矮胖胖的男人呵呵一笑,喝乾了杯子裡的酒,又用眼神強烈的示意著,等到每個人都喝乾了杯中的酒,才轉身對劉剛說,「小劉,你得照顧好這邊,讓大家吃好喝好,哈哈,我們不打擾,先過去了。」
葉離喝下杯子中的酒後,很快就覺得頭暈,紅酒的入口時不覺得,但是後勁不小,看看其他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喝的臉也透出紅色了,葉離拉拉崔淑珍的衣袖,「大家吃好了,撤吧。」
崔淑珍臉色潮紅,今天晚上她喝得比較多,遲疑了一下,好像才聽明白葉離說什麼,有點茫然的看其他人,很大嗓門的問,「大姐說撤了,你們吃好了嗎?」
「差不多了,走吧,」梁紅點點頭,其他人也都放下了筷子。
「珍,時間還早,我請大家去唱歌好不好?」劉剛問崔淑珍,眼睛卻看向其他人。
「姐夫,算你過關了,你和我們四姐唱歌去吧,我們走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於心雨搖頭,她是寢室最愛玩的,她都拒絕了,自然沒有人會說什麼,等著劉剛買單,各自站起身來。
十個人打車回學校,總得三臺車,偏偏走到門口,崔淑珍就噁心了,拖著葉離和於心雨去了次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其他幾個人已經打車走了,門口單單剩下劉剛。
葉離不是一次兩次喝紅酒,也喝到醉過,但是都沒有今天的感覺,四肢無力,手腳虛軟,身體裡好像有一團火在燒著,那種熱的感覺,被外面涼爽的風吹了又吹,都沒有一點緩解的跡象。
而從出了菜館的門開始,於心雨就一直拖著葉離的手,這會,葉離明顯感覺到吃力,於心雨好像隨時想坐在地上的樣子,大半的重量壓在她的身上,這也是她們一起喝酒,從來沒遇到過的情況。
「他們先走了,我送你們回去。」劉剛還是彬彬有禮的樣子,只是崔淑珍往他懷裡一靠,人就軟了下去,只走了兩步就嚷嚷著熱了,雙手在領口扯了又扯,「乖,一會就好了。」劉剛低頭哄她,又有些歉意的看向葉離,「珍好像有點不舒服,我可能得送她去醫院看看……」
「小劉,你關心女朋友,可也不能這麼丟下兩個年輕女孩子嘛,」就在葉離準備說隨便,我們打車就好的時候,偏偏身後有人說話,那聲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方才去他們屋裡硬要敬酒的什麼老總。
「董事長,我女朋友好像酒精過敏了,」劉剛有些為難的樣子,遲疑了下說,「您方便幫我……」
這算是下屬提出的很無理的要求了,葉離忽然有些明白了,不等劉剛說完,已經拼盡力氣大聲說,「不用送我們,送她去醫院吧,我們打車回去。」說完,拖著於心雨就想走,可是於心雨似乎睡著了,隨著葉離腳步一動,整個人就從她肩頭滑下來,居然直直的趴向地面,順帶幾乎將葉離拖倒。
那天的事情,後來成了當年同寢的七個女孩的一個禁忌。起因是第二個月某一天,於心雨幾天沒回學校上課,然後在一個早晨從自家的頂層一躍而下,法醫偏偏又檢查出她懷有身孕,二十歲的生命最終凝結成報紙社會新聞版上的一個豆腐塊。警方調查取證後,崔淑珍也因為強xx罪鋃鐺入獄。
葉離沒有再回過那間寢室,其他的六個女孩也陸續搬了出來,同在一個學校,只是再相見時,彼此陌路。
葉離也是後來聽說,在於心雨在葬禮上,崔淑珍的母親從遙遠的鄉村坐著火車來了,長跪于于心雨母親的面前,說崔淑珍是家裡的支柱,她身體不好,全靠女兒寄錢回來看病維持,只是她從來不知道,女兒的錢來得如此骯髒。而葉離再見到崔淑珍已經是將近一年之後了,因為她在監獄有自殺傾向,管教做了很多工作,最後她提出,要見葉離一面。
「見我做什麼?」葉離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最後走了這一趟,也許是心裡有疑惑吧,憑什麼她就總是被出賣遭背叛的那一個,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知道,就是想見見你。」崔淑珍臉頰消瘦,整個人蒼老了很多,許久才說,「我一直以為你是孤兒,在這個城市和我一樣,浮萍無依,而且你又那麼缺錢,到處打工。」
「所以呢?」葉離不想崔淑珍開口就會說這些,心底的火漸漸起來。
「當時我很需要錢用,劉剛說,只要介紹些大學的女生給南方來的老闆們,錢很容易就賺到了,我當時忍不住就信了。但是介紹女生給老闆認識,我能拿到的錢實在太少了,後來劉剛就慫恿我,乾脆乾點狠的,用點藥,然後神不知鬼不覺。但是人選我真是為難了很久,關係一般的,不會跟我出去,後來我想到了你和於心雨,她愛慕虛榮,最喜歡漂亮的衣服,可是家境條件又不好。」崔淑珍說,「我以為,我熟悉的同學裡,你們兩個,是最好擺佈的,大不了事後敗露了就給你們點錢,反正已經成事了,什麼都可以擺平。」
「你在這裡就懺悔了這些?」葉離冷笑,站起身,不想再聽崔淑珍說話。
「我沒什麼可懺悔的,我也是為了生存。」崔淑珍平平靜靜的說,「葉離,看你現在過得不錯,說來你也該謝謝我,不是我,你也沒那麼好的運氣,遇到個金龜。」
葉離轉身,沒有再回頭,是,也許真是,沒有那天的突然,她不會真的得到秦朗,可是得到又能怎麼樣呢?
……
葉離知道自己是自私的,當於心雨泥一樣癱軟在地上的時候,她幾乎不假思索的選擇了放手,放手,然後用背包狠狠的砸向一雙伸向自己的手,再然後尖叫著瘋子一樣的揮舞著背包亂打一氣。
幸好她的運氣沒有壞到極點,私房菜館的老闆聽到外面的聲音後帶了幾個人走了出來,因為見過葉離幾次,幾乎馬上就過來詢問她出了什麼事。自然,開這種菜館的人,都有些勢力,劉剛見情勢不妙,抱著崔淑珍,那兩個男人迅速架起於心雨,一陣風似的走了。葉離的意識一陣清醒,一陣模糊,等到想起報警的時候,人已經虛軟的坐在菜館門口起不來,而秦朗正好和一個朋友出來。
「老徐,你這菜館今天惹了什麼麻煩,裡面都聽見動靜了,」秦朗沒有馬上看到葉離,而是含笑問菜館的老闆。
「幾個人渣,幸好沒出亂子,」被稱為老徐的老闆嘆了一聲,「這世道,我本來不想惹麻煩,但偏偏看到一個熟客吃虧,不得已管一管了。」
「什麼熟客?」秦朗也就是隨口一問,然後看到了老闆身邊,坐在地上,眼神散亂的葉離,「葉離?」
「你認識就太好了,給她找個地方睡覺吧,」老徐一喜,不由分說,讓人架起葉離,就丟到了秦朗停在菜館門口的車子裡。
「你就不怕我起壞心了?」秦朗看了看不太清醒的葉離,苦笑,「也是個真能找麻煩的。」
「你秦二少要是肯起壞心,女人怕是得排著隊求之不得了。」老徐幹脆利落的招呼夥計打烊,當著秦朗的面,不客氣的關門走人了。
這邊秦朗和朋友道別後,看著睡在車後排座上的葉離也很苦惱,她這會睡得團成一團,很像一隻小小的貓,但是如果是一隻貓,倒容易安置了,誰都可以收留它,不行他也可以開車門把它丟出去。可她到底是人,還是個女人,不僅是個女人,還是謝依菡的姐姐,這就比較麻煩了,想了又想,只能在下一條路掉頭,將她帶到了他在外面躲清淨的一個去處。
後來的事情,對秦朗來說,有失控的地方但整體看起來還算平常。帶著葉離上樓的時候,她身子軟綿綿的,偏偏不肯有一刻安靜,扶不住,抱著又扭動,只能大力的摟在懷裡,結果她還是蹭來蹭去的,她自己的衣服開了釦子也就算了,十幾層的電梯,也沒有多少時間,但是這樣挑動一個正常的男人,有慾望也再平常不過。他對女人的態度,嗯,算是來者不拒吧,但是葉離他從來沒想過會碰,認識得太久了,當她和謝依菡一樣,是妹妹,而且她也確實是謝依菡的姐姐。不過她到底和謝依菡不一樣,他對謝依菡永遠不會有慾望,但是對她,他承認,這樣的耳鬢廝磨,身體糾纏,他無法抗拒本能。
當然進了自己的家後,秦朗還是遲疑了一會,慾望像火,燃燒起來了就很難熄滅,但是他還是想了一下衝動的後果,成年男女,露水姻緣也很正常,何況葉離還著了別人的道,不知道是她喝下去的藥量少還是自己的意志力堅強,能挺到這個時候才讓他發現。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也許過了今晚再見面會尷尬些,不過他原本也不常見她,無所謂了。
甩脫了彼此的衣服,秦朗抱著葉離進了一間臥室,許是少了衣服的遮擋,火燙的肌膚觸控到微涼的空氣,葉離瑟縮了一下,更深的依偎在他懷裡,倒是不再不停扭動。他一點一點的吻著她,手指隨意遊走,然後感覺身下的人敏感的隨著他手的移動時時顫抖,呼吸越發急促。
秦朗一次偶爾想起,如果知道她是第一次,那麼,那次他是不是就不會碰她?不過這樣的事情也沒有偶爾,事實上只是,他衝進她的身體,感受到了那薄薄的阻滯時,沒有也停不下來。葉離該是很痛,啊的一聲,隨著他的動作上身驟然提起,手指用力的抓住身下的床單,迷濛的眼睛也清亮了,看著他,一眨不眨,然後很多汗珠子在她的額頭和身上一點點的聚集。
她緊緻得幾乎讓他窒息,前進不了,也沒有退路,他只能隱忍著控制速度,也看著葉離。他在床上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一個女人,看著她為他痛,痛得那麼厲害,眼睛裡卻沒有懊惱,反而是釋然。然後心忽然就柔軟下去,到後來也不記得,是他先大力的吻住了葉離,還是葉離先抬起手臂纏在了他的脖子上,總之,他們抵死纏綿,那種契合,好像填補了心底裡一塊與生俱來的缺陷。只是有些事情當局的時候往往迷亂,等到終於想清楚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已百年。
第二十五章誰許深情(8)
痛,那個夜裡,留給葉離最清晰的記憶是痛,她不知道那些小說裡是怎麼把這件事寫得欲仙欲死欲罷不能的,真的,她就只覺得痛,完全是身體被硬生生撕裂成兩半的感覺,而且那痛還不是停留在身體的表層,它痛在身體的最柔軟的深處,由內而外,侵蝕掉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最痛的時候,她想用力的推開秦朗,他是這刻骨痛的根源,他每一寸的挺進,都讓她覺得身體裡的傷口血肉模糊,但是伸出手去,觸到秦朗的肌膚時,她就改變主意了。人一生能夠得到的,足以改變命運的機會永遠不會很多,她不知道,推開秦朗之後,是不是這一生,她都只能永遠在絕望中徘徊了。
她不要絕望,她不要別人再來蹂躪她人命運,她不能放開這次機會,不能放開秦朗。
秦朗的吻纏綿而熱烈,是唯一可以讓她暫時不去想那疼痛的藥方,夜越深,肢體的糾纏就變得越發激烈,每一次每一次,她幾乎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撞動,無所依從。
她在心底祈求他能快點停下來,給她一點時間去思考將來,可是,她迎來的,不過只是另一波更激烈的衝撞,所以停留在她意識裡的,就還是痛,痛到極致,她到底受不住,昏昏沉沉的,徹底的沉到了黑暗當中。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陽光被厚實的窗簾擋在外面,室內反而暗沉沉,秦朗不見了蹤影,空氣中情慾的氣息早散盡了,屋子裡空蕩蕩的,葉離翻身坐起,稍一用力,手臂和腿都忍不住顫抖起來,身體裡的痛依舊。
一疊嶄新的衣服整齊的擺放在床邊,淺淺的顏色,清純可愛,葉離卻只能苦笑,一切都和想的不一樣,她討厭這種被丟棄的感覺,如果可以選擇,她更想做那個早早醒來,然後一聲不響走掉的人。可惜,她沒有這樣的機會。
掙扎著站起來,洗過澡,穿好衣服,她昨天的東西都被整齊的擺放在臥室一角柔軟的沙發上,提示著她一夜的賭注和瘋狂,以及似乎變得更未知的前路。
站起來走路的時候,身體更痛,但是葉離覺得她不能留在這裡,一刻也不能。
離開這裡,其實也沒什麼地方能去,在這世上,她就是飄蕩的浮萍,沒有根,風一吹,就會變得無所依從,葉離茫然的在外面走了一陣子,到底還是坐了公車回到學校。
寢室裡這會倒是沒有人,葉離想起了於心雨,下意識的看了看她的床鋪,空蕩蕩的,崔淑珍的也是,她不敢想昨天夜裡的事,隨手把包包丟在床上,然後手機從包口的小空隙了竄了出來。
這會,她手機的顯示是黑黑的,自從那次摔過之後,它好像就做下了這個毛病,時不時的就關機自行休息了。葉離的手指在開機鍵上摩挲了兩下,終於還是把手機隨手丟在枕旁,人什麼人會找她呢?她想不到,她也不想找別人,所以,開機或是關機,又能怎樣呢?
葉離的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寢室裡開始陸續有人起來,穿著拖鞋踏踏的走來走去,洗臉盆被拿起放下,漸漸的走廊裡也有了說話的聲音。
早晨還有課,昨天無故的曠課一天,葉離不想再曠課第二天,只是身上依舊是痛,說不出具體位置,就是骨頭和骨頭之間,細細密密的痠痛依舊。
下床的時候,葉離看到崔淑珍正端著洗臉盆要出去,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飛快的一碰,崔淑珍已經迅速收回視線,頭一低,開門出去了。於心雨也回來了,這個時候仍舊躺在床上,帳子密密實實的擋著。
上課、下課,然後回到寢室,葉離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一個多月後的週末,崔淑珍又聯絡到了兼職,只是這次她頗為不好意思的對寢室裡的其他人說,只多出一個職位。
「誰想去誰去吧,正好我有事。」一聽這個梁紅當先表了態,接著其他人也都說自己有事,最後只剩下葉離和於心雨。
「我有別的事,」葉離本來不想再搭理崔淑珍,但是不說話也不好,於是,於心雨說,「那正好,我去。」
等到於心雨跟著崔淑珍出門,劉欣欣才說,「你們發現沒有,老八最近脾氣漸長,人成天總沉著臉,好像咱們誰欠了她錢一樣。」
「這我沒發現,但是我發現,她最近買東西很大方,好像買了一個挺貴的手袋,我前陣子去逛街看到過,商場裡賣一千多塊呢。」老三接了一句。
「仿版吧,」劉欣欣說,「我也看見了,仿得挺像的。」
「我看不像,」梁紅也想起來了,說,「那天我看見就問她在什麼地方買的,要是仿版,她為啥不告訴我?」
「那誰知道呢?」劉欣欣嘻嘻一笑,提著包出去約會了。
「老大,你最近也很沉默呀,食堂都不和我們一起去了。」梁紅套上大t恤,準備去圖書館,臨走丟下這樣一句話。
葉離沒應聲,她確定很沉默,因為不知道還可以說什麼,和誰說。而且最近她也很疲倦,莫名的,總是很想睡覺,有時間就想睡覺。嗯,她也有兩週不去食堂了,還是莫名的,去了食堂,一聞到那股子大鍋菜,煮不像煮,炒不是炒的味道,就忍不住反胃。
這樣的沒精打采,自己的專業課都是勉強堅持,幸虧莫邵東給她打電話,說是他在廣州又去了香港,然後還要去趟美國,因為實在不能保證課時,已經和學校協商,另外聘請了一位教授接替他未完的課程,「沒有兼職給你做了,失落不?」電話裡,莫邵東這樣和她開玩笑。
「謝天謝地,」葉離勉強笑著說,「每次課你都不露面,就讓我拿盤錄影去充場面,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我都被你的女學生們千刀萬剮了,這次終於不用我去了,哈哈。」
「我可能還得過陣子才能回來,」莫邵東不理葉離的笑聲,自顧自的說,「我可有點想你了,等我回去,咱們去吃麻辣小龍蝦,這次你別攔著我,我要吃個夠本。」
很奇怪,葉離忽然就想吃麻辣小龍龍蝦了,很想很想那種,其實不大能吃這個東西,以前和莫邵東去,最多也就吃三兩隻,因為惦記著這東西不乾淨,莫邵東想多吃她還總攔著,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就隔著電話這麼一聽,忽然就立刻想吃到嘴裡。
第二十五章誰許深情(9)
葉離算了下,這好像是寒假過後,她第一次見到謝依菡,雖然肚子裡覺得特別餓,但是還是站住腳,想了想,不知是裝成不知道謝依菡生病好,還是直截了當的問一聲,你的病好了沒?
「葉離姐姐,你都不想我嗎?」結果沒給她時間讓她想出結果,謝依菡已經眨眨眼睛,有些委屈的說,「這麼長時間沒見,你也不給我一點激動的感覺。」
「有很長時間嗎?」葉離決定裝成不知道謝依菡生病,「我覺得也沒多久,你最近在忙什麼?」
「也沒什麼,還不是和大家一樣,學習了。」謝依菡眼中有些失落,但是很快的又高興起來,拉著葉離的手,問她要去做什麼。
「麻辣小龍蝦?」聽了葉離要去吃這個,謝依菡皺了皺眉,說,「葉離姐姐,你什麼時候喜歡吃這個了,你不是不愛吃這麼重口味的東西嗎?何況小龍蝦一點不衛生。」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葉離隨口說,「我真是很想吃,你忙著吧,改天再聊。」
「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去,」結果葉離走出兩步,謝依菡就追了上來,非要和葉離一起去,還很認真的問她,「葉離姐姐,真的是不乾不淨的東西,吃了就不得病嗎?」
「或許吧,」葉離覺得這孩子有點奇怪,病了挺長時間,也不知道是啥毛病,但是看起來腦袋好像確實變笨了。
那天葉離一口氣吃了十二隻小龍蝦,順便還吃掉了一大鐵盤合著小龍蝦炒得極其麻辣入味的圓蔥和大蒜,把一邊坐著,擺弄著一隻小龍蝦,始終沒敢入口的謝依菡弄得目瞪口呆。
等到葉離拍著肚子,覺得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終於消失不見的時候,她才有了一點說話的慾望,其實這句話大概是從剛剛遇上謝依菡的時候,她說想問的,「怎麼沒看見你的秦朗哥哥?」
「秦朗哥哥去歐洲了,」謝依菡嘆了口氣,「都去了很久了,快兩個月了吧,一直也沒回來,葉離姐姐,你說他會不會像前幾年那樣,一去就幾年都不回來了?」
葉離覺得心往下沉了沉,有點說不出的酸楚的嘲諷的滋味一起湧上來,隔著皮肉和骨頭,都能感到裡面鈍鈍的疼痛,吃進去的麻辣小龍蝦也好像在胃裡翻湧起來,一個呼吸間,就堵得難受。那夜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秦朗,開始的時候心裡還有點盼望,但是經不住時間的推移,後來她也想明白了,謝依菡一直病著,沒有謝依菡的存在,她和秦朗的生命根本就沒有交集。
所以到了後來,曾經有過的盼望都變成了自己對自己的嘲諷,葉離知道,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瞧不起自己,那是一種細想簡直要發瘋的自鄙,為什麼會那樣,為什麼不拒絕,為什麼要拿出自己惟一有的一切去做一聲毫無勝算的賭注,為什麼秦朗連一句話都不肯給她,這些都是為什麼?她在秦朗眼裡到底是什麼,是不是小丑一樣的可笑和無恥?
大概是無恥吧,最後葉離在用力的撞牆以緩解以髒的疼痛之後,決定放過自己,她還是沒有死的勇氣,所以只能無恥的活著,為了活著,這些日子她都儘量不去想秦朗,不去想那一夜,那一夜算什麼呢,她想,她永遠沒有勇氣去問秦朗的,所以,就只能在別人選擇遺忘的時候,同樣的去用力遺忘。
「葉離姐姐,你說,秦朗哥哥什麼時候會回來呢?」坐在對面的謝依菡沒有看葉離,也不知道葉離這一刻的思想經歷怎樣的千山萬水、甚至滄海桑田,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這一生病讓她越發消瘦,看上去有種形銷骨立的柔弱,迷茫的眼神里,都是害怕失去的無助,葉離到底忍不住,猛的站起來衝時洗手間,吐得天昏地暗。
那之後,葉離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吃麻辣小龍蝦,她一直覺得自己吃傷了,或者是小龍蝦的衛生實在太差,因為從那天吐過之後,她經常在晨起的時候覺得噁心,但是又吐不出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