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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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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的出現很突然,年底了,秦朗很忙碌,總有開不完的會,之前又因為她受傷耽誤了幾天,更是忙。但是無論怎麼忙,在葉離睡前他總能趕回來,陪她入睡,然後可能還要再起身去書房忙碌。所以白天只有她和蘇阿姨在家,當門鈴被按響,蘇阿姨去應門,然後跑過來對她說,「是秦先生的母親。」時,葉離的錯愕可想而知。

「葉小姐,我記得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秦夫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站在一旁的葉離,語氣也很和氣,「坐下吧,我們聊幾句。」

葉離坐下來,心裡只覺得慌亂,想不出秦夫人為什麼會忽然出現。

「秦朗是個很出色的孩子,」秦夫人說,「在這一點上,我想我們有共識。」

葉離點點頭,她不太敢看秦夫人的眼睛,只能垂著頭,看自己的手指。

「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很瞭解,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他一直有分寸,所以這些年,無論他做出什麼選擇,我都沒有覺得他做的是不對的。」秦夫人又說,「我相信他,就和相信自己一樣,所以,他選擇了和你這樣在一起,我也不會覺得這是不對的。」

葉離有些錯愕,在她看來,秦夫人的出現,應該是要她離開秦朗的,但是,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很驚訝,你以為我來,是準備甩給你一張支票,讓你離開的?」秦夫人微微的一笑,「葉離,坦白說,你不是一個會讓母親放心把兒子交給你的人,我也不是嫌棄你的家世或是你曾經的經歷,畢竟這裡面大部分不是你自己可以選擇的。當然,我也知道你不會為了錢離開,所以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做。我兒子想和你在一起,誰也攔不住,我來只是想和你說,別讓秦朗,你現在愛的男人,為你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樹立太多的敵人。」

葉離一怔,秦夫人嘆了口氣,把秦朗最近在百忙之中做的事情說了,末了說,「葉離,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們在一起也幾年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也明白。以後遇上這樣的事情,勸他兩句吧。」

葉離點頭,除了點頭,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什麼、做什麼。

秦夫人走的時候叫蘇阿姨和她一塊下樓,說是車裡放了些帶給葉離的補品。幾分鐘後蘇阿姨回來,果然提了幾大盒燕窩,這個牌子過去劉夫人也買給她過,都是這隻的燕盞,很頂級的品質,只是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秦朗是第二天早晨,在廚房給兩個人熱三文治的時候看到擺在架子上的燕窩的,「怎麼想起吃這個了,上次你不是說不愛吃?」

「不是我買的,」葉離想想,覺得也瞞不住,只能說,「昨天秦夫人來過,這是她給我的。」

「我媽?」秦朗也很出乎意料的樣子,然後卻又漫不經心般的問,「我媽學校裡事情多,比我和我爸還忙,怎麼忽然來了。說了什麼?」

第二十九章痛只有自己知道(一)

「沒說什麼,」葉離搖搖頭,「就是進來坐了一會就走了。」

「這樣呀,」秦朗應了一聲,神色如常,這時候三文治已經熱好了,葉離也把熱的牛奶拿出來,吃飯的時候秦朗問她,「今天有什麼打算嗎?」

「還沒有,也許出去轉轉。」葉離說。

「出去轉轉也好,快過年了,去給自己買點東西,不然你天天呆在家裡也悶,多去和人熱鬧熱鬧比較好。」秦朗點點頭,吃過早飯,和每天一樣出了門。

其實每年寒假開始的時候,都是要過年之前的幾天,街上到處都特別熱鬧,賣年貨、買年貨的人都特別的多。不過葉離從來不去買什麼,衣服鞋子她都不缺,零食她從小就沒有吃的習慣,窗花對聯福字這些東西,她不認為秦朗會喜歡她貼在家裡,至於各種菜餚就更不需要準備了,過年的時候蘇阿姨放假,她一個人能吃多少。

不過今天她在家裡呆得格外的有些心慌,也不知道怎麼了,秦朗走了有一會了,看時間估計街上商場都開門了,葉離就也換了衣服出門。秦朗新買了一臺沃爾沃的商務車給她,和她原來開的車比,寬大了不是一圈兩圈。之所以買這個車,據秦朗說,是因為沃爾沃的安全性高。但是這麼安全的車,秦朗卻沒有給她鑰匙,買車的時候就堅持說要找個司機給她,但是正趕上寒假,她也不出門,所以車就這麼停在地下停車場裡了。其實葉離這會挺想開車出去兜風的,不過沒有鑰匙,也只能看看車,又搭電梯上到一樓。

商場裡的人真的是特別多,葉離胡亂逛了兩圈,買了幾件衣服,就回到家。這個白天很難熬,但是幸好秦朗很平時一樣,在晚上十點不到的時候準時回了家。

「怎麼沒睡?」秦朗進門看到葉離還蜷在沙發上看電視,隨手把電腦包和大衣放在一邊,過來輕輕抱住她親了一下。

「今天的節目很好看。」葉離的聲音還有哭過的哽咽,電視臺播放的是一部tvb版的聊齋故事,人鬼之間的戀情不容於世,電視裡面男女主人公動輒要生要死,情節其實挺老套的,但是她不知道怎麼了,反正就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淚。

「節目好看還哭成這樣?」秦朗把葉離摟在懷裡,也坐在沙發上,手輕輕的摸了葉離的身子。她哭得眼睛都腫了,而且應該是在這裡看了很長時間了,客廳的溫度沒有臥室裡高,她偏偏又穿得單薄,這會透過衣服,都能感覺到她身上冰涼,這讓他心裡一軟,「冷不冷,不看了好不好,回去睡覺?」

「嗯,」葉離點點頭,把身子更深的依偎到秦朗懷裡,貓一樣蜷在一處。秦朗笑了,親了親她的耳朵,一把將她抱起,進了臥室。

冬夜總是很長,秦朗的吻一寸一寸的點燃了葉離的肌膚。他們彼此依偎,激情處喃喃的叫著彼此的名字,肢體纏綿互相取暖。對於慾望,秦朗還是頗有節制,但是這一次,他們卻幾近糾纏整夜。

臨睡前,秦朗起了一次床,回來的時候,葉離已經睏倦得幾乎睡著了,然後似乎覺得手腕上一涼,只是沒有精力去看一眼怎麼了。

這一睡就是日上三竿,秦朗什麼時候出門的她也不知道,只是在睡到覺得不得不起來的時候,才勉強睜開眼睛。而抬手揉眼睛的時候,忽然覺得左腕上沉甸甸的,葉離到底想起睡前的事,忙看的時候,才發現手腕上面卻是多了一隻閃亮到極點的鑽石手鐲。

秦朗一直不吝惜送東西給她,每一季的新裝,搭配的首飾、鞋子甚至包包,不管葉離是不是能用得到,總是定期由他的秘書或是時裝店直接送上門。這隻鐲子,大概是唯一經他的手送出的。葉離忍不住躺在床上輕輕的笑了,手指從一顆顆鑽石上撫過,覺得自己可能想得太多了,她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人,總是患得患失,總是疑心很重,其實,一切都是好好的不是嗎?他們在一起,會一直在一起。

然而秦朗開始不回來,卻正是從這一天開始。這天下午,他挺突然的打電話回來,說是有點急事要去趟香港。接電話的時候,葉離正躺在床上,昨夜的倦怠仍在,而那隻chopand高階定製鑽石手鐲已經被她摘了下來,就擺放在床頭櫃上,在陽光之下,幽幽的閃著冰冷的光芒。

秦朗過去也常常出差,香港算是去得最近的地方,葉離也沒覺得不對頭,相反的,她覺得心情不錯,第二天破天荒的拉著蘇阿姨去逛了超市,買了不少菜回來,都存在冰箱裡。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九,晚上蘇阿姨煮了晚飯後,來對葉離說,明天她開始放假,初八會準時回來上班。

「哦,好好回家過年吧,」葉離點頭,想起去年秦朗都會封個紅包給蘇阿姨,就讓她等等,自己也回房間,封了一千元錢拿出來。

「先生給過了,不用了,謝謝。」蘇阿姨卻堅決的不肯。

「他什麼時候給過的,我怎麼不知道?」葉離也沒有勉強她,拉著她一起坐下吃飯的時候,隨口問道。

「哦,就是前幾天,」蘇阿姨想了想說,「應該是先生去香港那天早晨。」

「是嗎,他想得真周到。」葉離點點頭,心裡卻忽然有些怪怪的感覺,一直到了晚上才忽然想到,那天秦朗明明說是臨時決定去香港,可是,既然是中午臨時決定,他有什麼道理一早把紅包給了人呢?

除夕,秦朗還是沒有訊息,一個電話也沒有,這幾天葉離已經很多次想打個電話給他了。他的電話過去她很少會打,但號碼還是知道的,不過她一直忍著,他的工作忙她知道,她沒什麼身份和立場去打擾他,除非有正當的理由。過年了,對他說新年快樂,算不算理由呢?葉離想了許久,她不知道,所以一直遲疑。

到了下午,小區裡已經很安靜了,除了偶爾有幾個孩子在家長的陪伴下放點鞭炮,平時總有人走動的庭院都已經空蕩蕩的,只有站在廚房,能聽到一點點樓下用抽油煙機的聲音,留在家裡的人都該在忙著煮年夜飯呢。葉離站了會,也開啟冰箱,裡面滿滿的,什麼吃的都有,眼淚就一點點匯聚在眼中。

她還是炒了好多菜,擺了很滿的一大桌子。那個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她許久沒有動過手,菜做得很慢,所以最後一個菜上桌時,第一個菜已經涼透了。左手食指上留下一道傷口,那是切菜的時候,被刀劃的,一度鮮血洶湧。她在水管那裡衝了又衝,血液沒有完全止住,暈溼了幾張創可貼。

第二十九章痛只有自己知道

後來回想起來,葉離發規,她完全不記得那天她究竟做了什麼菜,那些好久沒有做過的菜吃起來又都是什麼味道,她只是很麻木的,吃飯,覺得飽了就把剩下的菜都端到廚房,一樣一樣的倒掉。然後看春節晚會,到了午夜的時候,聽著樓下鞭炮聲漸漸響起,就提著自己買回來的鞭炮下樓。

她不會吸菸,所以也沒有火,還是和一個小女孩借了專門點鞭炮的粗粗的香頭,才點燃了那掛鞭炮。

鞭炮的質量好像很糟糕,零零星星的響過幾聲後,就歸於沉寂,葉離記得小時候她也和小向一起放過鞭炮,那時候的家人都說,鞭炮放得不好,就是新的一年運氣不好。她不想她的運氣不好,所以忍不住想去重新點那些沒爆完的鞭炮,結果還是出了點意外,如果不是她躲得快,可能受傷的就不止是手。

鄰居替她打了120,醫生替她簡單處理了手上的傷,又一路拉著她去了最近的醫院,「每年這時候鞭炮炸傷人的事都發生不少,多半是小孩或是逞強的男人,你是怎麼弄的?」車上,醫生問葉離怎麼傷的,聽說她是去點沒爆完的鞭炮,有點好氣好笑,「幸好你買的這鞭炮小,剛才爆的少,不然你冤不冤枉?」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也沒什麼冤枉的。」葉離淡淡的應著,她的傷也不算嚴重,聽醫生的術語是所謂的1型損傷,到了醫院也就是清理一下,縫合一下,然後包紮一下,另外打了針破傷風的血清,不過她大概是最孤單的,一個人,掛號、來回交錢,取藥,去找護士,什麼都要自己來。一起被送來的還有一個小男孩,也是手受傷,據說是用手拿著小二踢腳,點燃後沒扔出去,炸得比較嚴重,屬於ii型損傷了,得植皮,他躺在媽媽的懷裡,一直很用力的哭著,聲嘶力竭的。

「你看看那個大姐姐,她也縫針,人家都沒有哭,你是男孩子,還哭什麼?」男孩的媽媽忍著眼淚,指著葉離說。

「她沒有媽媽,」男孩睜開眼睛看了葉離一眼,又開始哭。

「人家怎麼沒有媽媽。」男孩的媽媽不想兒子冒出這麼一句,呵斥了一句後,歉意的朝葉離笑笑,「孩子小,胡說八道。」

「沒事,」葉離搖搖頭,臉色微微的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你一個人來醫院的?」過了會,男孩的媽媽問葉離。

「是。」葉離點點頭。

「外地人吧,聽你的口音倒不像,一個人過年,也難為你了。」男孩弦媽媽一邊愛憐的摸了摸男孩的頭髮,一邊說,「你這傷倒不重,但這幾天也別碰水,別吃雞蛋什麼得發物,好得能快點。」

「謝謝,’葉離道謝,護士幫她包好傷口,她迅速的提著藥出門,年夜裡,大約只有醫院門前還有一兩臺計程車,報了地址,一路把她進了回來。

家還是冷冷清清的,手機葉離沒有隨身帶著,這會仍舊被扔在床上,沒有未接來電,反覆的確認後,她咬住嘴唇,想讓自己笑笑,結果眼淚卻一顆一顆,砸在顯示屏上。

也許心底到底還是有一點點的期望吧,眼淚落盡,她還是翻出了秦郞的號碼。右手傷到確實很不方便,很多貌似簡單的動作,如今做起來都有些笨拙,只是電話鈴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那一夜,葉離覺得,她大概是把以後很多年的眼淚都流盡了,第二天早晨整個人臉都是腫的。她以為她會生病,發燒,或是乾脆傷口惡化,就像電視劇那些女主角一樣,病得一塌糊塗,然後會有人來關心她,照顧她。可是沒有,這樣的傷心欲絕,她也只是臉腫了而巳,到了下午一切就恢復了正常,到了初三,甚至傷口也不覺得那麼痛了,醫生檢查過,告訴她恢復得不錯,初七來拆線就好了。

果然是命賤,吃點泡麵,傷口一樣好得很快,拆線了,出了醫院,葉離不無自嘲的笑著,進了這麼多次攻醫院,生病,被打得半死、流產、車禍、鞭炮意外,人一輩子能遇上的倒霉事她幾乎都遇上了,居然還話得很好,不是命賤是什麼?

走著的時候,身後仿彿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笑得正開心,也懶得回頭,反正她也就是一個人,誰會叫住她呢,多半是聽錯了,回頭反而尷尬。

一個人就這麼在大街上轉了很久,等到笑夠了,覺得冷的時候,才想起來,圍巾似乎落在醫院了,反正也冷不死,她想,立春了,過不了多久草都會長出來,雖然,她的很多東西都沒捱過這個冬天,統統都凍死在冰天雪地裡了,但是地球還是照樣轉,太陽還是是照樣東昇西落,所有的人還都是一樣歡天喜地。

你看,哭有什麼用呢,還不如笑。

初七的晚上,消失了很久的的秦朗忽然出現了,自己用鑰匙開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太好,葉離當時正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他進來,笑得很開心,彷彿他不曾消失過多日。不曾對她不聞不問。

「你今天去醫院了?」秦朗甩下外套,站到葉離對面,擋住電視,居高臨下。

「哦,去了一次。」葉離點點頭,電視裡放的是相聲大賽,過去她很少看這樣的節目,一看之下,居然覺得很有趣,身子忍不住就傾向一邊,想繞開秦朗。

「怎麼了?」秦朗忍耐著什麼一樣,俯身捉住葉離傾向一側的身子,扶正,看著她。

「哦,手劃了個小口子,我怕死呀,去問問要不要打破傷風。」葉離信口說著,仍舊是笑,只是不是看秦朗的臉色。她不想去看了,曾經卑躬屈膝的想得到他的愛,曾經飛蛾撲火的想過去愛他,可是他不要,那就算了,可能還是愛,但是,不必要再讓他知道,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就像她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也再不把她的痛展露出來。

「怎麼會弄傷的?」秦朗卻不依不饒的,乾脆回身去關了電視,然後坐下來,把葉離抱起來放在膝頭,然後捉起她的右手,今天只是簡單的包紮,秦朗幾下就解開了繃帶,露出手掌上還沒徹底癒合的紅色傷痕,因為縫了針,肉色中多少留下了蜈蚣爪子一樣的痕跡,「你怎麼把手颳了需要縫針的口子了?」

「不小心呀,」葉離不太在意,岔開他的話題說,「你從香港回來了,香港好玩嗎?」

「葉離,我年前就從香港回來了,這幾天我沒回來,是因為……」秦朗眉頭皺起來,稍稍別開眼去,他不如道該怎麼和葉離解釋,有些傷痕已往是註定的,無論他怎麼說,都不可能不傷害她。他要怎麼告訴她,那些消失的日子,他是真的想過要離開她了,自從知道母親來過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自己該離開她了。

因為母親比別人瞭解他,她來看葉離,不是想讓葉離離開他,而是在用她的方法提醒他,他對於一個不能成為妻子的女人,陷得太深了。

是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呢?他已經對一個他不該愛的女人動了心,他甚至想不出她最初用什麼打動了他,但是他已經那樣自覺不自覺的把有她呆的地方當成了家,他已經把和她在一起當成了生活中最自然存在的一部分。而這些是因為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似乎什麼都不因為,只是最自然而言不過的事情。

他認識葉離很多年了,但是一直以來,她對於他的存在,和謝依菡並沒有什麼分別,可能只是更疏離一些。他們會接近,只是因為一次意外,在一起更是,但是他卻貪戀了。他喜歡抱著她的感覺,喜歡擁有她的感覺,喜歡看著她笑,憐惜她的眼淚,這種感覺也許從第一次就有,只是他選擇了忽略,寧願把這當成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自然而原始的慾望,只是,這種慾望愈演愈烈,最後到了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程度。他開始嫉妒她對別人笑,他開始討厭她和別人接近,他開始不擇手段的想將她和莫邵東隔離開,甚至為此疏遠了這個多年的兄弟,他甚至做好多事情去討好她,想讓她開開心、

這些都是和他最初與她在一起時想的不一樣的,母親來提醒他,慾望也要有限度,對自己的故放縱也是,要有限度,他明白,所以他想要來糾正偏離航向的感情,而糾正最好的方法就是遠離她,不見她,離開她遠一點,這樣就可以讓感情降溫,他不能給她婚姻,不能給她將來,這個時候放手,自私是自私了,但是總比繼續虛耗盡了她的青春好。

葉離大概不會知道,從香港回來,他儘量把工作時間之外的時間都用來應酬,半醉半醒,他開著車,總是下意識的就回到這個小區外,然後悚然驚覺;除夕夜他拿著手機很多次想給她打電話,想聽聽她的聲音,卻只能一次次把手機丟得遠遠的,家裡的聚會他提不起興致,早早的就上床睡覺。夜裡手機響的時候,他第一時間醒來,看著閃動的葉離的名宇,很想接,她只打了一次,如果她再打一次,他就忍不住了,然後就是前功盡棄,他還會回到她身邊,他們還會繼續這樣的生活,他不會給她婚姻,色、甚至他還會娶別的女人。他想,到那個時候,葉離該怎麼辦呢?只要這樣想,他就有了讓自己狠心的理由,他就可以硬逼著自己不把電話打回去,問她出了什麼事,但是那種感覺,是他生平第一次覺得痛,而今天在醫院裡,看到葉離單薄的身影后,聽著謝依菡叫她的名宇,他更覺得痛徹心扉。

弄清楚葉離為什麼會來醫院對他來說並不難,然後他就覺得自己混蛋,葉離打電書給他,是因為她受傷了,她需要他吧。他不應該丟下她,她一定很害怕也很痛,他不是不知道,她比別的人更脆弱也更沒有安全感,可是他沒有在她的身邊。所以即便現在他回來了,她卻只是若無其事的對他笑,彷彿他們之間沒有隔著什麼,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是這笑裡的淡漠,他能夠感覺得到,葉離傷心了,所以她把傷口藏起來,她一直就是這樣纖細敏感的人,不容易愛別人,但很容易受傷害,她也沒有堅硬的盔甲,所以只能封閉自己的心門,其實他寧願她哭一場,鬧一場,可是她沒有,她就是在心裡推開了他。

「葉離,」秦朗叫葉離的名字,他想坦白的告訴她,他想,他不能離開她了,現在不能,將來也不能,因為很痛,明明喜歡卻逼著自己捨棄,這種滋味大難受了。他秦朗也不是那樣的男人,將來能夠不動聲色的看著她再有別的男人來愛她、照顧她,她是他的人,就只能是他的了,想明白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再見到她的一瞬間,他發規他捨棄過很多女人,但不能捨棄她。他也不想再這樣看著她吞下所有的傷,然後若無其事的用冷漠的笑武裝她自己了,他們得談談,關於現在以及將來。只是話還沒有出口,葉離卻忽然抱住了他,柔軟的身子蛇一樣的纏過來,不等他有所反應,就用力吻他。

她的唇軟軟的,舌尖還有巧克力的甜香,那是久別的纏綿,好像真的隔了很久了,乾涸的大地渴望水來澆灌,就像慾望的火焰瞬間升騰,繼續撲滅一樣急迫,在吞沒彼此之前,秦朗想,他還有時間,他們會這樣一直在一起,他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去治好她的傷,讓她知道他的心,嗯,很多時間,現在他要做的,只是小心她的手,免得大過激動,讓她傷上加傷。

大三的下學期過得很快,葉離的成績依舊優秀,秦朗不讓她自己開車,她也順從的接受了一個專屬的司機,每天學校和家裡兩點一線,生活得很筒單,也儘量讓自己從容。她開始認真的思考將來,秦朗能丟下她一次,哪怕事後他再如何的對她書,都讓她明白一個道理,就是隨時,他都可能再丟開她一次,也許就是明天也說不定。一個女人在感情上可以受無數次的傷,可以沒有男人愛,但是她不能沒有活下去的尊嚴,她得能依靠自己活下去,所以她學習越發認真。

整個學期不見謝依菡的影子,可以不被纏,不被騷擾,葉離覺得心情好了很多,但也隱隱的總覺得奇怪和不安,她和謝依菡在醫院見過很多次,她每次去都是小病,但是謝依菡卻更像醫院的常客,是生了什麼病呢?

暑假的一天秦朗回來,她和平時一樣窩在他的懷裡,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電視,想到謝依菡,就問他,「謝依菡好像經常去醫院,她到底怎麼了?」

「例行檢查罷了,」秦朗一手搭在她的腰間,一手輕輕摸著她的頭頂,「她媽媽很緊張她,你又不是不如道。」

「那檢查的頻率,也確實有點高,」葉離見秦朗不願意多說的樣子,也就一笑了之。

「你大四了,是不是要準備找工作了?」撇開謝依菡的話題,秦朗想到了另一件事,「你想做什麼工作,心裡有打算嗎?」

「當老師呀,當老師好不好?」葉離翻了個身,仰面枕在他的膝上,這樣就不用扭頭也可以看到他的臉了,「我們學校雖然不是師範類的,但歷史系的牌子還很硬,到中學當老師應該可以吧。」第三十章何以相依

「你喜歡就好,我養你也沒問題,」秦朗摸摸葉離的臉頰,沉默了一會卻說,「在中學不如去大學,沒有那麼辛苦。」

「本科生不大容易進大學當老師的,」葉離被電機裡的聲音吸引,又在秦朗懷裡翻身,說得很不經意。

「能有多不容易。」秦朗的神情微微一暗,把葉離從腿上拖起來,摟在懷中,「你成績那麼好,一定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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