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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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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七天。風寄晚都沒有回別鶴山莊。

從惟妙惟肖焦慮的神情中,從婢女家僕閒暇時的私語裡。從碧湖邊上群鶴賞落的姿態上……一切的—切都彷彿因他的不在而沾染上冬季陰鬱的氣息。聽侍女們說,風寄晚很少這樣長時間的外出,而且根本沒有人知曉他去了們麼地方。連那天送信的小廝都只知道是十七阿哥派人送來了封緊急密函,然後風寄晚匆匆地趕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派人去十七阿哥的府上打聽,看門人說沒見過他:難道路上出事?

所有人都在擔心他。然而誰都沒有惟肖表現的那樣強烈。自從那天晚上風寄晚沒有回來後。她就發瘋似的到處尋找,不吃不喝不睡,才短短幾天,就憔悴了很多很多。

紀柔荑站在小庭之中,惟妙邊擦眼淚邊端著飯菜從惟肖的房中走出來。見到她愣了一愣,行禮道:「紀姑娘好。」

「她還是那樣嗎?」

惟妙眼圈一紅,「嗯……紀姑娘,我怎麼辦好?少爺失蹤了。惟肖她不肯吃東西,存心折騰自己,我怎麼勸都不聽……」

「風公子他……」想說什麼,又覺得喉間澀澀。

紀柔荑輕嘆一聲,沒有再問。惟妙哽咽道:「少爺他從來不這樣,而且一走這麼多天,連個回來傳信的人都沒有,怎麼辦?肯定出事了……少爺要是出事了,我們可怎麼辦才好……」

「你們跟了他多久?」

「我和惟肖都是孤兒,被人柺子從南方拐到京城來準備賣的,幸好碰到了少爺救了我們。我們姐妹感激他的恩情。就自願留下來服侍他,不知不覺都近八年了……」剛說到這。惟肖的房門突然開了,惟肖怒氣衝衝地走出來厲聲道:「姐姐,你跟這個女人羅嗦什麼啊!就是這個禍水,把我們少爺給害了的!」

惟妙驚得手中的飯菜都掉到了地上,也顧不得收拾,連忙拉開惟肖,「妹妹,你在胡說些什麼啊?快回房去休息吧……」

惟肖一把甩開她的手,衝到紀柔荑面前道:「我有胡說嗎?我說的都是事實!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弄得我們少爺這些天都忙進忙出。連頓飯都不能靜下來好好吃、這次他出門也是為了這個女人的事,現在好了,他出事了,回不來了,你高興了?你是誰派來的奸細,這樣成心害我們家少爺,你說,你說!」

她狠狠地推了紀柔荑一把,紀柔荑頓時站立不穩摔到了地上,惟妙見了連忙去扶,驚道:「惟肖!你怎麼可以這樣對紀姑娘,她是客人,要是公子知道了就糟了!紀姑娘,你沒事吧?」

惟肖眼睛紅紅,哭了出來:「公子要是能知道,要是他還能平安的回來,即使他重罰我,我也甘願。」

紀柔荑開口,聲音像浮在水上,「你說——風公子的失蹤與我有關?」

「就是你!除了你還會有誰?從你第一天搬進山莊來,我就看出你渾身充滿了不祥。誰沾上你誰就倒霉。我真不明白你和少爺無親無故的,他為什麼這樣幫你,你……」

「夠了!」惟妙大喊一聲,「惟肖你鬧夠了!你要還當我是你姐姐,就什麼都別再說了給我回房去!」

「我……哼!」惟肖瞪了紀柔荑一眼,轉身回房,重重地甩上房門:惟妙望著紀柔荑,滿是愧疚:「紀姑娘,惟肖她……她也是緊張公子,說話才這麼魯莽的,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有什麼不是的,我代她向你賠罪了。」

「她沒有錯。」紀柔荑淡淡地一笑,笑容裡卻充滿了苦澀的味道,「也許她說的對,我是個不祥之人。」

「不,紀姑娘。惟肖的話你可不能聽啊!」

「沒事了。我回房去了。」說罷轉身剛要走,就見向東來遠遠地朝這邊走來,邊走邊道:「你原來在這,太好了!」

此時此刻居然在此地看見他。真的很意外。「你找我?」

「對,找的就是你!」向東來一拉她的手,「跟我走。」

「去哪?」

「跟我來了就知道了。」不由分說地拖著她走上一輛馬車。然後指揮車伕起程。

紀柔荑想了一下。也沒再說什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然而向東來卻很不安靜,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著她,那目光簡直可以算得上相當無禮;紀柔荑笑了笑,「我又有什麼新的病嗎?大夫。」

「哈哈哈?」向東來放聲長笑,忽爾臉色一轉。

很嚴肅地盯著地,說道,「還是心病,我看得出你在擔心一個人。」

「哦?」紀柔荑不置可否。

「有一個好訊息,有一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

幾乎想也不想,紀柔荑就答道:「壞的。」「凡事先往最悲觀處看,未領略快樂就先挑戰痛苦,你很睿智啊,姑娘。」

紀柔荑笑笑。

「壞訊息就是——風兄弟受傷了」

紀柔荑臉色一變,向東來接下去道:「但你不用擔心,那小子命大得很,還死不了。不過要靜養一段時間才能康復了。」

紀柔荑沉默了許久,才道:「是不是因我而起?」

「這個嘛,就是我要告訴你的好訊息了。給。」

他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開啟來看,是一封朝廷的公文。

「這是朝廷罷免陸尚豪禮部侍郎一職的公文,從此他就是個庶民了。這算不算是好訊息?不過離你當初要求讓他死的目標還差那麼一點點,所以還不能況足完全成功。」

紀柔荑怔怔地望著那封公文。上面的每個字都很清晰,然而她看著看著,就恍惚了起來。眼前交錯過很多張臉:爹爹的,師哥們的,奶孃和家裡原來那些僕人們的……一張張臉慢慢地浮現。又慢慢地淡去。她所要的可是這樣的結果?

捫心自問,卻找不到答案。

她合上公文,將它遞還給了向東來。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真失望啊,好歹也表示一下感激吧?我很期待美人的以身相許的。」向東來眨眨眼睛。

紀柔荑看了他一眼。眉眼涼涼如冰。

接觸到那樣的目光那樣的臉龐,向東來不由地收起了嘻皮笑臉,緩緩道:「你知道嗎?你總給我一種錯覺,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初見風奇晚的那一刻。」

紀柔荑揚眉。「一樣深遂的眼睛,複雜的臉,沉寂的表情,完全超脫年齡的一種靜,好像整個世界與你無關,然而卻又息息相關。」向東來輕嘆了口氣,道,「你和他很像,幾乎可以說是女性的風寄晚,我見到你後才明白。為什麼風寄晚會主動找上你,幫你扛起這一切,不僅僅只是為了協助十七阿哥登上儲君寶位那麼簡單。」

恍恍然間像回到陸府的門前,百里長街,卻只抬眉一眼。就見到了那個註定在生命中扮演一個重要角色的人。

要窮盡幾生幾世,才能遇見那樣一雙眼睛?

上天竟然讓地看見了一雙和她完全一樣的眼睛。

一個和她一樣的人。

紀柔荑慢慢地閉上眼睛,右手不自覺的抓緊腰上的錦囊。錦囊裡一樣東西。

——翡翠鳴笛。

☆☆☆☆☆☆

馬車行了很長一段時間,車外的聲音漸漸由人聲鼎沸轉為僻靜,再後來便有了山泉鳥鳴聲。

向東來一推車門,「到了。」說著扶她下車。外面是處林間小院,坐落在半山腰上,幾間精緻的小屋,屋前種滿了植物,還有個大池塘,不過已經結了冰。這種只有在南方才能見到的建築,竟在此地看見,紀柔荑不禁有些意外。

「這是什麼地方?」

「這個嘛……是我七七四十九個家中的一個。」

像是看出她的迷惑,向東來又補充道,「因為我有四十九個老婆,她們誰都不服誰,誰都不願見誰,我只好讓她們分開住。這裡是我十七娘子紫羅花的家……」

話未說完,一聲嬌呼已從門內傳了出來:「東來——」

一個嬌小的紫衣人兒像只蝴蝶一樣撲人他的懷中,聲音柔媚之極。

向東來嘻嘻而笑,抱住她旋轉了幾圈,才放她到地上。兩人神態親密,絲毫不因有外人在場而有所收斂。親熱過後,紫羅花把目光轉向了紀柔荑,「這位就是紀姑娘?果真是冰雪一樣的人兒呢。」

紀柔荑欠身行禮。紫羅花一把牽住她的手,熱情地說道:「客氣什麼,還行什麼禮呀。你來了就好。我們的風少可等半天了。他現在在屋子裡躺著看書,你進去看他吧。」

紀柔荑點了點頭,剛走了幾步。紫羅花又叫道:「是左邊第一間屋子。」

她走向第一間屋子,房門順手而開,裡面佈置的非常美麗,溫暖舒適。風寄晚擁被躺坐在暖塌上,臉色雖然很蒼白。但一雙眼睛仍是很有神采。他看著她走進來,目不轉睛,紀柔荑臉上微微一紅,「你……他們跟我說你在看書。」

風寄晚笑了笑,「我本來是在看書,但是聽見你們在外面的話,然後就猶豫,是假裝不知道你來了繼續看書好呢,還是大大方方地目接你的到來。」

紀柔荑忍不住莞爾。在塌旁的椅子上坐下,仔細觀察他的臉色:「你的傷勢如何?」「我沒事!」

「是因為我的事嗎?」

「和你投關係,是我自己疏忽大意。」

話題到此便以冷場結束,只好無話找話道:「你這麼多天沒有回去,惟妙她們都擔心壞了。」「我若回去,她們更擔心。而且我暫時也不能回去,這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紀柔荑不解:「計劃?什麼計劃?」

「登天計劃!」聲音洪亮,答話的人卻不是他。

只見向東來大步地走了進來,望著他兩人嘻嘻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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