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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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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盯著這個瓶子,已經看了有三個小時了。」老大把手在顧萌眼前晃了晃。

顧萌煩躁地換個方向,繼續盯著瓶子發呆。

幾個室友紛紛聚攏,好奇地七嘴八舌。

「這瓶子裡有什麼啊?值得你這樣一看再看的?」

「瓶子是沒什麼,送瓶子的人就問題大嘍。你老實交代,今天出現在劇組的那位大帥哥是誰?心上人?」

「難怪連常學長都看不上,原來是心有所屬了。好你個顧萌,真會保密啊,姐妹們,你們說該怎麼罰她。」

「我看算了吧,沒看見人家都傷心成這

副模樣了嗎?居然在校門口的咖啡店前號啕大哭,真是半點形象都沒有啊。害我以為出什麼大事了,把她像領失物一樣地領回來,真不好意思告訴人家她是我姐妹……」

顧萌捂住耳朵,任她們調侃。此時的她,心情抑鬱得聽不下任何人的話。偏偏她們不肯罷休,還在那風言風語。

「不過老實說,你們沒看見那位大帥哥,還真是可惜啊。絕對的極品,我們學校的幾個帥哥跟他一比,就通通不夠看了。」老大嘖嘖嘆道。

坐在電腦前泡網的賈雯不冷不熱地接了一句:「繡花枕頭一團草,男人長得好看是沒有用的。」

柳圓圓推她:「是是是,你賈大美女不愛俏,只愛鈔票,若為才氣故,兩者皆可拋,對不對?」

賈雯啐了她一門,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把個qq拉上又拉下的,滿臉的失落。

「怎麼,你的那位渡舟人不在?」

「他不在好幾天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回國了。」

「你死心吧、人家回國都不約你見面,擺明了心裡沒有你。你還這樣心心記掛著他,多不划算!」

「要你管,我就愛記掛他,我就肯不划算,怎麼著?」

柳圓圓還沒回答,顧萌已忽地站起,走到賈雯面前,把瓶子往她面前一遞:「給你!」

賈雯嚇一跳:「幹嗎?為什麼要給我?」

「諾布山的空氣,渡舟人的東西,你不是喜歡他嗎?你不是記掛他嗎?給你,都給你!」顧萌越說越激動,一個勁地把瓶子往地手裡塞。

如此一來,賈雯反而更不知所措,結結巴巴地說:「老六,你怎麼了?什麼渡舟人的東西?什麼諾布山的空氣?」

幾個姐妹也看出顧萌情緒不對勁,連忙圍了上來,一個個跟在旁邊勸慰。

顧萌終於忍無可忍,喊了出來:「渡舟人,你的網友,他就是今天來見我的那個人!他叫葉晨曦!」

宿舍裡頓時靜了下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各自不同。其中最最震驚的自然是賈雯,她望著她,整個人都幾乎呆掉,過了許久,才逼出聲音說:「你……說什麼?」

「葉晨曦,他叫葉晨曦!身高一米七八,體重六十三公斤,血型ab,現就讀普林斯頓物理系,喜歡青色和白色,不喜歡吃芒果和葡萄。最喜歡的女影星是奧黛麗·赫本,最喜歡的男影星是克拉克·蓋勃,不喜歡唱歌,喜歡玩遊戲,最喜歡的遊戲是魔

法門之英雄無敵3死亡陰影……你還想知道些什麼,我通通都可以告訴你!」顧萌一口氣喊完這麼多,發現自己對他的瞭解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就積累了這麼多這麼多……

賈雯靜靜地坐著,忽然笑了笑,用嘲諷的聲音說:「難怪他總是問我學校裡的生活如何,原來都是為了打聽你哪……」她抬眸瞥顧萌——眼,冷冷道:「怎麼,你這算是向我示威嗎?你很得意吧,我那麼傾心仰慕著的人恰恰是你的追求者,顧萌,你風光無限啊!」

「老四!」老大連忙喝止她,賈雯抿緊了唇,雖然不再說些什麼,但臉色卻很難看。

其他人看看她又看看顧萌,不知該如何勸說,寢室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很尷尬。

過了半響,只聽顧萌幽幽地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抱著瓶子,推門走了出去、

「老六,你去哪?」老大追出去幾步,沒看見人影,不知道這丫頭去哪了,再回頭看房間裡的那個,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

情。算起來這還是自開學以來宿舍裡發生的第一次紛爭,而且居然是脾氣最好的顧丫頭和性子最傲的賈美女鬧彆扭,真是想不到啊。

她走上前輕拍了拍賈雯的肩,柔聲說:「別這樣,姐妹一場不容易,老六她也是受委屈了,否則怎麼會在咖啡店前哭了好陣子?你做姐姐的,多體諒著她些吧。」

賈雯忽地回身抱住她,將臉埋在她懷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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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整個世界都在糾結模糊。那些星星點點的夜燈,只是越發襯托出夜的濃黑,什麼也看不透。

屋頂上的風很大,深秋的夜,已經寒意沁膚。顧萌抱膝坐著,直到另一個人悠悠地靠近。

她轉頭看了一眼,差點沒從坐著的地方摔下去,來人伸手扶住她,懶懶地說道:「你可別掉下去,你要掉下去了,明天我的新劇可就沒女主角了。」

「葉大,你怎麼會來這?」這個在夜風習習中像個影子一樣摸上宿舍樓頂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有校園第一拜字女和第一變態編劇之稱的某葉。其人毀文無數,把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的好文幾乎糟蹋了個遍,因此又有「名著殺手」之美稱。顧萌雖受她一手提拔,但每每見她,都不禁哆嗦一下,實在是畏懼到了極點。

「我喜歡在這構思新作。」某葉答著,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兩條腿一蕩一蕩的,顯得格外悠閒。

「你呢?你幹嗎好好的覺不睡,寢室不待,跑來跟我搶地盤?」某葉歪著腦袋打量她,「因為明天要演新劇,第一次當女主角,所以興奮緊張得睡不著?」

「不是。」顧萌垂下頭,用迷茫的語氣問,「葉大,男人為什麼愛女人?」

某葉揚了揚眉毛:「我以為我在《花木蘭》裡已經把這個問題的答案解釋得夠清楚了。」

「因為容貌?品性?以及……生兒育女?」

「不是。」某葉回答,「是因為本能,以及習慣。」

顧萌不解。

某葉伸個懶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後才繼續回答說:「這麼說吧,比如我們到了一個風景很美的地方,小橋流水鳥語花香,我們的大腦就馬上會把美這一概念反應給我們知曉,然後得出真喜歡這裡啊’的結論。這就是本能。再比如我們到了一個環境裡,還沒有對它產生感覺之前,身邊的人已不停地在說‘這裡真美啊,真是人間天堂啊’,我細細一看,也算不錯,後來周遭人重複提及的多了,我也就潛移默化地認為‘這裡很美’。這就是習慣。」

顧萌還是不太懂。

某葉摸了摸她的頭,笑笑地說:「我們愛上一個人,如果不是一見鍾情,恰恰他對了你的眼睛,那麼就是長久的相處後動了心,習慣驅使我們更加靠近。本能,以及習慣,僅此而已。」

本能?習慣?那麼她對葉晨曦,又是什麼?從最初的相看兩厭,到後來的顧慮擔心,她對葉晨曦的感情,什麼時候變了質,變得連她自己都不能辨清?而當她終於能夠辨析時,傷害就來臨了。

「那麼,為什麼兩個人明明彼此喜歡,卻誰都不肯先說愛字?」

某葉聽後哈哈大笑了幾聲,顧萌本是以一種憂傷的近乎虔誠的心態在向她請教,被她這麼一笑,一顆心又七上八下地緊張了起來。

「要說一句‘我愛你’,多麼多麼不容易啊……」某葉嘆道,「我相信每個人第一次說這句話時,都是出自真心,但說得多了,就變成了謊言。我們的情感是一道沒有決口的堤壩,穩固安然地流淌著屬於自己的心事。當我們第一次說出我愛你後,堤壩就決了個口子,洪水就變得很容易攻進來,然後氾濫。你要知道,重複太多的東西,有時候就很難分真假了。」

顧萌細細咀嚼著她話中的意思,忽然覺得愛情真是很可怕的一樣東西。愛是什麼?有多真,有多假?何時真,何時假?能否相守天涯,能否永不吵架?能否永遠明晰,沒有幻象?

人為什麼要長大呢?一長大,心志的成熟就開始渴求某種慰藉,得不到時,痛苦;得到了,也不見得就能幸福。

如果可以永遠不懂,該有多好。她願意當只縮在殼裡的蝸牛,小小的貝殼就是她的全部天地。然而外界的風雨,早已隨著那個少年的出現而來侵襲,童活的小紅帽被摘去,陌生的旅程上充滿危機。

於此時她想起了book/29621/

諾亞方舟,葉晨曦教她玩過的那個遊戲,我的英雄啊,我該不該,該不該,義無返顧地去選擇你?

一彎冷月掛在空中,靜謐的夜晚裡卻似有男生在宿舍樓裡彈:

吉他,校園的青春在弦上流淌,理不清的思緒,剪不斷的憂愁。

紅塵如斯,愛情的歸宿又在哪裡?

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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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外面的風颳了一夜,如同女子的嗚咽聲迴旋在耳邊,附和著她紊亂的心跳,也附和著她難以釋懷的沉鬱。

到清晨七點多時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夢見還是那個到處是玩具的臥室裡,她抓著自己的衣角四處尋找著某樣東西,但怎麼也找不到。然後,門開了,媽媽站在外面一臉嚴肅地問:「萌萌,你在晨曦的房裡幹什麼?」她像個正在行竊的小偷一樣不安地顫抖起來,那些玩具忽然間放大成了真人般大小,玩具的臉都變成了葉晨曦的樣子,她撲上去一具具地搖,喊他的名字,但是四下靜靜,只有她的聲音……

「顧萌,顧萌!」依稀中有人在搖她的胳膊,死命地把她搖醒。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葉小慧將話筒遞到她面前來,「你的電話」

顧萌朝桌上的鬧鐘看了一眼,時針指向八點半。

會——是他嗎?會是他打來的最後的告別嗎?她直勾勾地看著活筒,那話筒在葉小慧手上彷彿有千斤重。

「喂,接不接啊?」葉小慧戳戳她的肩,懷疑她還在睡夢中神志不清楚;

顧萌終於伸手將話筒拿了過來,感覺自己手心上全是溼溼的汗:「你好,我是顧萌。」

線路那邊,久久沒有聲音。

為什麼不說話?既然打電話給她,為什麼還是不肯說話?

她握緊了話筒,聲音像是從齒縫間逼出去一般:「葉晨曦,是不是你?回話!」

線路那邊,還是沒有回答。倒有個催促旅客登機的廣播模糊地響起。真的是他。

「你聽著,葉晨曦。」她任情緒淹沒真心,聽自己說出格外

殘酷的話語,像針,扎痛他,也扎痛自己:「我累了,很累。我累得不想再去猜忌再去揣摩再去浮躁不安地等待某個答案的來臨。我需要平靜。請你給我平靜,我會感激你的。真的,我會感激你。所以——」

「再見。」啪,她看見自己將話筒擱回去,也看見自己的手鎮定得看不出一絲顫抖。

旁邊葉小慧一直在用探究的目光看她,她回眸,報她以一笑。

「老六,你……沒事吧?」

「我為什麼要有事?」顧萌攏了攏頭髮,故做輕快地說。

「對了,今天晚上我第一次演女主角哦,你一定要來捧場。」

「噢……好。」葉小慧還是不太適應她的轉變如此之快。

顧萌衝她眨眼睛,拿著臉盆去水房梳洗。這個時間段沒什麼人,她獨自一人站在長長的鏡子前,鏡子映出她的臉,靜默的臉上沒有表情。

「葉大,可不可以不愛?」

昨天下樓前,她最後問了某葉這麼一個問題。

某葉回答她:「如果你是因為想愛自己而不去愛人,當然可以。怕只怕——」

「只怕什麼?」

「只怕你連自己都不想愛了,那就沒得救了。」

是啊,人應該愛自己,永愛自己,最愛自己,獨愛自己。

顧萌伸手,在鏡中劃出「葉晨曦」三個字,然後再痛下決心般的將這三個字抹去。

就此抹去,還她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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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點半,演出廳裡已坐滿了人。

社長朱秀珍在帷幕後看見底下黑壓壓的人群,高興得合不攏嘴:「我就知道當初沒挑走眼,萌寶寶還真是我們社團的寶,我敢打賭,這裡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衝著看她而來的……」一轉眸間。看見某葉捧著杯茶正站在她身後,連忙改口說:「當然,那個,葉大你劇本寫得好也有關係,吸引人哪。」

「哼!」某葉高傲地昂起了頭,到一旁的專屬位置上坐下,她才不跟她一般計較。

前方奏樂聲起,伴隨著那首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東北人都是活雷鋒》調調,深紅色的帷幕緩緩拉開,顧萌身穿厚重的軍棉襖隆重登場。

「我叫花木蘭,是來報到的!」她「啪」地行了個軍禮。

一個類似招兵處的破桌子後,配角甲懶洋洋地看她一眼,指指桌子。她從桌上拿起個大大的紙牌,牌上的字正好可以讓臺下的同學們都看得非常清晰——「九五二七」。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連鋒營的低等兵,九五二七是你的終生編號」配角甲把某本冊子翻了翻,「將軍那還差個扛槍的小乓,就你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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