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白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微微一怔:「你已經有把握?」
身後的宦官們趕緊伸手將她拉起來,宮女們帶她去洗澡。打量著她身上的衣服似乎是男裝,一個年齡較大的宮女抿嘴而笑,說:「公公稍等,我們待會兒就幫您沐浴更衣。」
李說到這裡,輕咳一聲,像坊間的說書人一樣看著面前眾人:「諸位,話說至此,可有人知這位黃梓瑕黃小姑娘叫她爹爹何事?」
李潤問:「周子秦我也見過,看不出忤逆不孝的樣子啊!」
李汶好奇道:「我卻不曾聽說過,九哥,你說給我聽聽吧,看你和坊間說書人哪個說得好。」
在這熱鬧景象中,黃梓瑕卻覺得自己完全是個局外人,她只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李舒白的背影上,似乎在注視著他,其實卻什麼都沒看,只想著自己的事。
「不需要,」黃梓瑕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簪子,轉過臉看著他,神情雖然依舊凝重,但她的雙唇已經微微揚起,露出自信而從容的弧度,「我已經知道兇手作案的依憑和原因,若我設想不錯的話,兇手只要敢出現,我就能找出他將會出現的地方。」
「既然找不到前幾次的線索和物證,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預測他下一次動手的時間、地點,以及目標。」黃梓瑕頭也不抬,只望著自己的手指,慢慢地掐算著。
雖然已經入春,但天氣依然寒冷,她一桶水兜頭朝自己潑下來,冷得頓時一個激靈。
黃梓瑕低頭站著,悄然無聲。她不是看不到垂手可及的安穩春日,只是她已經選擇了最艱難的那一條路,就不會再回頭,苟且偷生不是她的人生。
李笑道:「正是正是,周侍郎脾氣很好,要是發怒,必定是被周子秦氣的,我也十分欣賞他!」
李笑著,不置可否,又轉而問李舒白:「四哥認為呢?」
「是嗎?難怪最近好像連東市的生意都冷淡了,我上次去逛的時候,好多商家閉戶休息呢,」李汶更好奇了,「這是怎麼回事?城東發生什麼事情了?」
馬車緩緩行走。待離開了離宮範圍,前後都是山野,李舒白抬眼看著外面的景象,冷冷地說:「十天。」
鄂王李潤,在皇家眾王爺中脾氣最好,是個可親的溫柔人物。他笑著朝她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問:「你是這宮中的?哪個公公帶著你的?怎麼把你打發到這裡來了?」
李問:「是個美人?」
李舒白笑道:「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七弟與王蘊交往甚深,那麼,平素可見過黃梓瑕?」
彷彿感覺到了他在打量自己,她默默地抬眼望了他一瞬。只這一流眄間,他看見她面容上極清朗明淨的雙眼,半遮半掩地藏在她的睫毛下,彷彿是融化了秋水的神韻,鑲嵌在她桃花般的面容上。
等人都走了,李潤與李舒白落在最後,李潤難免嘆道:「皇上真是寬心的人,如今藩鎮割據,宦官勢大,皇上卻依然整日遊宴作樂……」
李潤點頭:「海捕文書上的影像繪出了她的五官,卻沒能繪出她的靈氣。她確是美人無疑。」
「一個多月後,二月二十一,城南安義坊有個三十多歲的鐵匠在藥堂外被殺,牆上寫的是‘樂’字。三月十九,城西南常安坊善堂發生血案,一個四歲小孩被殺,亦有一字留言是‘我’。刑部確認字跡和殺人手法,認定這三個案件應為一人所犯,便暫定為‘四方案’。因《大般涅經疏》上說,菩提樹四方代表的寓意分別為‘常、樂、我、淨’,東表常,南表樂,西表我,北表淨。是以當時京城人心惶惶,坊間忽然流行起一種傳聞,說這些人是為惡鬼所殺,因為今年正月元日,莊真法師在法會上唸錯了這句法言,致使惡鬼留在凡間作亂,必定要在京城殺滿四個方向的人才會離去。」
李問:「你說的可是現下讓京城人人自危的‘四方案’?」
李舒白冷冷地回身看著她:「黃梓瑕,你跟著我幹什麼?」
「事情啊,還要從三個月前說起。在正月十七清晨,城北太極宮的守衛早起例行巡邏,發現宮牆下有一名六十餘歲的老更夫被殺,牆上被人用血寫下一個‘淨’字。」李講得繪聲繪色,聲情並茂,再配上他眉飛色舞的神情,若不聽他所說的內容,還以為他講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誰想到會是個兇案。
李舒白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她:「所以,你沒有把握?」
然而,黃梓瑕,他是你最大的希望。
黃梓瑕若有所思:「按理,如果真是面向四方的話,應該是儘量尋找正北、正南、正西的方位,但第三樁卻是在城西偏南,未免有點奇怪。」
錦奴虛掩自己的嘴巴,眼睛睜得大大的,嘆道:「世間女子心眼狹窄的,真是令人可氣可嘆!」
「那我就按照我聽到的,把這事兒說一說了。」李示意錦奴過來給自己添酒,然後面帶著神秘兮兮的神情,問李汶:「你可知長安城東面現在人心惶惶,雖然不算十室九空,但大多都投到京城其他地方或者京郊的親戚朋友家了,不敢再住在城東?」
估計只看到她的模樣,誰也不會相信,她就是黃梓瑕吧——無論是有著美名還是揹負惡名的那個黃梓瑕。
黃梓瑕的手指又開始下意識地在車壁畫著,口中自言自語:「正月十七,死者老更夫,兇手留言:淨;二月二十一,中年鐵匠,兇手留言:樂;三月十九,死者四歲小孩,兇手留言:我……」
席間諸王都大笑,李舒白只微微揚眉,無奈看著胡鬧的幾個兄弟。
「嗯,目前看來,一切皆有可能,但還不知道確切原因。」黃梓瑕說著,又掐著指頭在那裡回憶:「第一個死者為老人,第二個死者為壯年鐵匠,第三個死者為孩童。」
「對,只需要王爺給我一本皇曆。」窗外輕風徐來,緩緩從簾外透進,徐徐轉動的日光照射進來,正籠罩在黃梓瑕的身上,照得她一身明透奪目,那雙如同清露一般明淨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李舒白,毫無猶疑。
「可此案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黃梓瑕犯案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絕不可能翻案了。」李搖頭,又問,「七哥這麼說,難道是知曉此案內情?」
李舒白微皺眉頭,沒說話。她低頭抬手,將自己的長髮握住,在他的面前將自己的頭髮綰成一個髮髻。
她對著呆站在那裡的宮女們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強行抑制自己冰冷身軀的微微顫抖:「麻煩幫我拿一身宦官的衣服,我還要去伺候夔王呢。」
美人無疑。
「和通緝畫像上的模樣,有點相像。」李舒白將自己的臉轉向一邊,盯著錦簾上繁複糾纏的花枝,說,「以後,別再以這種模樣出現在人前。」
李舒白問:「怎麼了?」
「不嘛不嘛,九哥你講的可比翰林學士們說的好聽多了,那個什麼‘四方案’,我一定要知道!」李汶站起來,跑到李身邊挨著他坐著,一個勁兒望著他,那目光就跟雛鳥盼母鳥餵食似的。
「正是正是!」李簡直笑倒,「皇上如此英明,到時周子秦若成了欽點捕快,看周侍郎還能怎麼辦!」
李潤嘆道:「常樂我淨,佛家偈語卻被拿來作為兇案留言,此案真是詭異兇殘,難以揣測……恐怕就算黃梓瑕在京中,也難以破解此案吧。」
殿內坐了夔王李舒白,排行第九的昭王李和年紀最小的康王李汶。還有一個長得頗為漂亮身穿黃衣的女子,鬢邊別了一枝開得正豔的海棠花,正橫抱琵琶坐在對面。
「他倒不忤逆,只是給家裡丟人丟大啦!周侍郎教子有方,周子秦上頭三四個哥哥都是能幹的,並不指望這個小兒子,他就算當個紈絝子弟也是順理成章。可偏生這個兒子,每日里不讀書不學藝,不鬥雞不走狗,只喜歡往義莊跑,都成京城一大笑話了。」
「義莊?」康王李汶失笑。
她神情自若,說:「奴婢是跟著夔王爺來的,剛剛下車時失足落水,宮女們帶我去換了衣服。」
她站在鳳尾竹之下,細細的竹葉籠罩在她身上,讓她略顯蒼白的面容蒙上一種淡淡的碧綠色,顯出一種缺乏血色的纖細。
李舒白似笑非笑,說:「確實伶牙俐齒。」
「這倒沒有,只是王蘊是我好友,我無法相信此事。」
粗暴地裹好自己的胸,套上素紗中單,繫上細細的絲絛,打了一個最簡單的雙股結。
「遠的,如那條小紅魚;近的,如京城最近的‘四方案’。」
他微微轉過眼睛,看見她的側面,長長的睫毛濃且捲翹,低低覆在她那雙幽深如潭的雙眸之上,陽光透過窗欞,在她的眼睫上滑過,光華幽微。
她靠著車門看著他,一聲不響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李舒白抬手輕點桌面,示意身後的黃梓瑕。她會意,緩緩跪了下來,提起桌上的酒壺,將他的酒杯注滿。
席上一群人聊著,不知誰提的話題,問李舒白:「四哥,我聽說皇上有意讓周侍郎周庠接任成都府尹,你覺得如何?」
「可惜啊,你那些姐妹要傷心了,」李一手攬了錦奴的肩,笑道,「你回去轉告各位姐妹說,我這位四哥鐵石心腸,註定是要辜負人的,不如寄託在我身上,還有指望些。」
李看向李舒白:「四哥,你與大理寺和刑部熟悉,不知你有什麼新的線索頭緒?」
李汶大笑,對李舒白說:「四哥,你在皇上面前說話頂用,趕緊幫那個周子秦吹吹耳邊風,周庠去成都府就任時,皇上一定要親自指定他幼子跟去成都府當捕快,成全了周子秦的一片痴心!」
「那就是自投羅網,必死無疑了。」李說。
李潤又想起什麼,說道:「只是不知前成都府尹黃敏的案子,如今進展怎麼樣了。」
「今日午間,我們在建弼宮所說的那個案件,我給你十天時間,你有把握嗎?」
「以前在刑部看過卷宗,所以大略知道真相。」他平淡地說。
「王蘊真可惜。」李汶笑道。
李點頭,說:「她丈夫見仵作驗出屍體破綻,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當下就跪地求饒,招認了自己罪行。原來是他懷疑妻子與街上某人婚前便有私通,見她與自己吵架後上街,以為是她找姦夫去了,於是被怒火燒得失去理智,趁妻子回家轉身去關門時,抓起旁邊的繩子就勒死了她。等清醒過來,又趕緊將她懸在樑上,偽裝妻子自盡的假象,企圖矇混過關。」
李的講述還在繼續:「黃敏驚覺女兒言之有理,便立即喚來仵作再次檢驗屍身,經過仔細檢驗後,終於發現繩索勒痕有細微移位,是一次勒住之後,再次在原來的印痕上勒住才會疊加的痕跡——所以,推斷死者是先被人勒死之後,再吊在樑上偽裝自盡的。而能這樣做的人,自然就是第一個發現了她屍體,又報官說自己妻子自盡的,她的丈夫了。」
她在他面前,不過是一粒微塵。
「我會直接去刑部,給你調此案卷宗。」李舒白乾淨利落地說。
「是京城新近發生的案子,血腥詭異又殘忍。大家念著你小小年紀,所以都沒在你面前提起過,」李笑道,「不打聽也罷,你還是去聽翰林院的學士們講學吧。」
到宮門口時,發現幾位王爺都在等著與夔王辭行。聽宦官們說皇帝幾日後還要召叢集臣一起為離宮內的山水題詞聯句,眾人不覺都相視苦笑。
等諸王都走了,李舒白才上了車。黃梓瑕站在車門口,還在遲疑,卻聽到他的聲音:「上來。」
「是啊,當時仵作驗屍,確實是縊亡,於是刑部就準備如此結案。時任刑部侍郎的黃敏前去審視結案,那時年方十二歲的黃梓瑕也在出事的宅子外面,跟著她的哥哥一起等著黃敏回家。長安人愛熱鬧,見這裡發生了命案,外間人來人往,全都是看熱鬧的。有布商說這家娘子出嫁時沒去自己家買嫁衣料子,出嫁時穿的那件嫁衣顏色不正,才釀此慘劇;有首飾商問下午她在自己店中訂的一對銀釵式樣,男主人還要不要;有算命先生說自己早就算出他家今年該有大災大難,可惜沒有早來找自己……總之一片喧鬧。就在黃敏要落筆定案的時候,黃梓瑕忽然隔著門叫他:‘爹爹’!」
黃梓瑕坐在矮凳上,低頭思索著,問:「刑部與大理寺人才濟濟,定然出動了眾多人手在處理此案,王爺準備讓我以什麼身份去參與此事?」
李是訊息最靈通的,立即便說:「那個黃梓瑕怕是早隱姓埋名逃走了。天下之大,一個人要是在窮鄉僻壤過一生,恐怕不容易抓到。」
所以她拂開宮女們的手,徑自走到井邊,提起一桶水直接就往自己身上倒下去。
在眾人的笑聲中,李也真的像模像樣地端坐著,清咳一聲,說:「好,那我就話說從頭。記得五六年前,某天傍晚刑部忽然接到訊息,說興德坊有女子懸樑自盡。仵作趕到現場一看,原來是個嫁過去未滿一月的小娘子,據說因為前一天與丈夫一言不合,一個人跑到外面生了半天悶氣,晚上回來後就尋了短見。」
「是丈夫下的手。」李舒白隨口說。
李哈哈大笑,又轉而問李潤:「七哥覺得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面容上,冰冷而輕蔑,彷彿將她看作空氣中一點微塵:「這些事,有的你不配幫;有的,與我毫無關係,何需你多事?」
「好。」黃梓瑕抬手一摸鬢邊,將自己束髮用的那根木簪拔了下來。簪子一離開頭髮,她滿頭的青絲頓時傾瀉下來,披散了滿肩滿身。還帶著半溼水汽的頭髮如烏黑的水藻,糾纏著半遮住了她蒼白的面頰。
宮女在前方引路,她跟著李潤繞過照壁。順著遊廊一路過去,便看見前方殿中有一群人坐著聽一個女子彈琵琶。
李舒白緩緩搖頭:「沒有,兩部都在盡力盤查,但毫無進展。」
李潤則低聲嘆息道:「我記得黃梓瑕當年被京城譽為女神童,真沒想到如今竟會變成這樣,真是可悲可嘆可恨!」
黃梓瑕暗暗咬一咬牙,快步走到他的身後,低頭垂首地站著,十足一個忠心耿耿的宦官模樣。
李潤也正色道:「正是,原說四年前就替四哥擇妃了,只是偏巧遇上龐勳那個逆賊作亂,你南下平叛,凱旋之時吳太妃又薨逝,你既然打定主意要替母妃斬衰三年,大家也只能隨你。如今河清海晏,四哥年紀也到這時候了,再不立妃,恐怕皇叔和太妃們也不會放過你了。」
「憑著這幾個數字,你能在京城上百萬的人中找出兇手嗎?」
這個跋涉了千山萬水卻從未有過絲毫猶疑懼怕的少女,在這一刻,卻不自覺地在他的面前露出一種羞怯的神情來。
「或許。」黃梓瑕簡單地回答。
「就是啊,皇上和皇后也算煞費苦心,這回這場婚事,你是怎麼也逃不過了。」連康王李汶也跟著起鬨,端了酒來敬他。
她愣了一下,訥訥地將頭髮拂到身後,說:「抱歉,以前頭上簪子多,習慣了拔一根簪子記事,忘記了自己現在是小宦官,只有一根簪子束著發……」
「我知道了,」黃梓瑕微微點頭,「若我在十天內破了這個案子,才有資格得到王爺的信任。」
「可惜,驚才絕豔的黃侍郎家女兒黃梓瑕,現在已經是殺人兇手,浪跡天涯,人人得而誅之。」李舒白說道,聲音微帶嘲諷。
黃梓瑕略一思索,問:「王爺的意思是,如果我幫您破了這個案件,您就可以對我施以援手,幫我洗雪家族冤仇嗎?」
「四方案,第一樁,京城正北;第二樁,京城正南;第三樁,城西偏南。」李舒白又隨口說道。
李又問:「你這小宦官叫什麼名字,年紀多大了?」
黃梓瑕盯著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略有緊張與無措。
李潤微笑道:「這樣。那本王帶你進去吧。」
李舒白看到黃梓瑕那雙落滿陽光的睫毛微微一顫。但也僅只是微微一顫而已,她垂下眼瞼,默不作聲地站起,輕巧如花枝在風中顫動的弧度。
她回頭一看,對方是個穿著紫衣的男子,約莫二十來歲模樣,皮膚瑩白,顯出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純淨。他的額頭正中,不偏不倚長了一顆硃砂痣,襯著他雪白的皮膚和墨黑的頭髮,顯出一種異常縹緲的出塵氣息來。
李舒白微一點頭,說:「至少,你要讓我看到你是值得幫助的人。我沒有那麼多閒工夫,斷不會去幫一個根本沒有能力,只會口頭上說說而已的人。」
站在他身後的黃梓瑕,依然一聲不響,紋絲不動。
李潤略一沉吟,說:「這個我倒不知道了,莫非是布商與那位新娘子在嫁衣上起了爭執所以懷恨在心?又或許是首飾商人在那位女子去買首飾時發生了什麼齟齬,所以下的手?」
「也可以算是見過一面吧,」李潤點頭道,「三年前,黃梓瑕因幫助父親屢破奇案,受到皇后召見嘉獎。那一天王蘊過來找我,說黃梓瑕便是他的未來妻子,我看出了他的意思,於是便陪著他進了宮,明著說是向他的皇后堂姐請安,其實是為了偷偷看一看黃梓瑕。」
他想起李潤剛剛說的,對十四歲的黃梓瑕的印象。
李潤說:「自然是皇后的族弟,琅邪王家長房獨子王蘊。」
「正是。王蘊就是與黃梓瑕的訂婚之人,」李一臉神秘兮兮,「民間傳言,說黃梓瑕就是不願意嫁與王蘊,另有意中人,所以才因此毒殺了全家,意欲與情郎私奔。」
李潤點頭。李汶趕緊追問:「什麼四方案?我怎麼不知道?」
唐朝教坊風氣最是開放,即使是教坊內人也多與侍衛隨扈相雜嬉戲,甚至風流韻事還被傳為美談。是以那個琵琶女錦奴也不羞澀,只抱著琵琶半掩面容,笑道:「錦奴斗膽,只是一直聽得京城傳言,說夔王風姿神秀,恍若天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難怪我平時在教坊中所見,一眾姐妹的心都在夔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