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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萬水千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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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古?」

一群人不知夔王到底看見了什麼,但見他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話也只說了半截,便再無下文。他身後的人趕緊個個探頭,想看看門內到底是什麼,會讓這個素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聞名的夔王忽然愣住。

她抬起手,握住他的手。就像他當時握住她的手一般,將自己的五指與他親密交纏。她在金色的夕陽之中,握緊他的手,對他展露出溫柔的一抹笑意:「我說過的,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他沒有被她岔開話題,依然問:「不是叫你在成都安心等著我嗎?」

黃梓瑕只好說:「好吧,帶我去看看行宮長什麼樣。」

而她站在風中,黃衫風動,青絲微揚,笑起來的時候,眼中的星子也輕輕地動盪起來。

「能不能猜得準啊……」周子秦嘟囔。

周子秦詫異了:「你認識她?」

周子秦回頭驚喜道:「王爺也會相面?」

「不怎麼樣!」黃梓瑕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口有人氣急敗壞闖進來,大聲打斷他的話。

「早上去送王爺的時候,又發生了急事。如今他回到京中必定危險重重,所以他對我說,有一封信留在你這邊,本想過段時間再給我看的,可如今局勢危急,讓我儘早拆看也可以。」

周子秦並未在意,哭喪著臉又想起一件事,悄悄地說:「對了對了,臨走時,張二哥託我在成都幫他打聽滴翠的訊息。你說滴翠有可能到這邊來嗎?」

田五張張口,有些遲疑:「那個啊……」

李舒白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說道:「最重要的是,她印堂發亮,眉生光彩,我敢肯定,不出幾天,她將會喜從天降。」

黃梓瑕笑著抬頭看一看李舒白,李舒白還她一個微笑,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劉喜英偶爾聽到了一個傳言,說他的遠親二姑娘當初幫過在成都郊外遇險的夔王。他悄悄到敦淳閣打探肯定之後,就急不可耐地來了。」

看著她的笑容在日光下瑩然生輝,周子秦不知為啥覺得臉上微微一紅,他湊到黃梓瑕的身邊,拿了她一個橘子剝著,問:「今天怎麼在這兒?」

「就是他走之前留給你的,吩咐日後讓你送過來給我的東西。」黃梓瑕望著他,神情平靜地問。

黃梓瑕嘆了口氣,說:「子秦,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始終沉默著,沒有說任何話。陪著她的周子秦也不明所以,只能疑惑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何眼中忽然蓄滿了淚水。

他笑著握住了她的手,默然望著她。他的手掌自她的手腕緩緩滑下,慢慢分離她的手指,與她十指交纏。

黃梓瑕沉吟道:「說不定的,也許哪一天她就輾轉到了這裡呢?」

「得啦,我一賣羊肉的,能到您家裡去嗎?何況我還有弟妹得照顧呢。」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手已經輕輕地回抱住他。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前,聽著自己與他的心跳急促,覺得臉頰熱熱地燒起來。

周子秦半信半疑地打量二姑娘的眉尖,喃喃自語:「真的假的啊……」

琉璃盞內的小魚,彷彿也因為長久的行路而疲倦了,沉沉地臥在水底,許久不動彈。他伸指在琉璃盞外輕彈,它也只是有氣無力地甩一甩尾巴,不願理會。

李舒白聽若不聞,只讓人關上大門。

她看了良久,抬起頭來面對他的時候,卻只微微笑著。

黃梓瑕還未來得及看完全文,便只覺得眼前漫漫黑翳湧上來。李舒白清雋的字跡在朦朧中洇開,如同薄煙消散。她只怔怔地站在那裡,雙腳虛軟,靠在了後面高大的柏樹上。

周子秦在他背後做了個鬼臉,然後回頭看黃梓瑕,說:「別理她!我之前常去御林軍蹭飯吃,王蘊的性子我可一清二楚,他那麼溫柔和善的人,會退婚才怪!何況他未婚妻是你,就算我饒得了他,夔王肯定也會替你做主,不會放過他的!」

周子秦在旁邊擔憂地看著她,問:「崇古,你沒事吧?」

王蘊並沒有來黃家。

是兩顆鮮紅欲滴的紅豆,晶瑩剔透,被一條細長的金絲串在一起。她翻來覆去地看著,看它們在金絲上滑動,時而分開,時而靠攏,就像兩顆在花蕊上滑動的露珠。

她低頭沒有回答。王蘊畢竟是她的未婚夫,他們兩人要在一起,是絕對繞不過他去的。然而如今三人的關係複雜,彼此之間這種尷尬情境,又令人不知如何處理。

「是啊,比你早。」她回頭給了他一個「閉嘴」的眼神。

「哪有這麼嬌弱……最近又沒有跟著他……連日奔襲。」她說著,取過芝麻糖慢慢吃了一塊,然後又呆呆在廊下坐了許久。

黃梓瑕臉頰粉紅嬌豔,默然點頭,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雖然心緒激盪,但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會發生什麼?」

黃梓瑕忍不住抬手,輕輕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胡說。」

前路彷彿永無盡頭,行行重行行。李舒白向著不知盡頭的地方而去,離京城越近,他的思緒便越不安寧。

中秋過後,天氣漸冷,無人行經的路邊,樹葉一片片掉落,黃葉堆積在他們腳下,踩上去沙沙作響。成都向來日頭少霧嵐多,陰濛濛的天色之中,因為這麼多落葉而平添一分蕭索。

她握著這兩顆紅豆,憑在窗下小几上,將臉輕輕靠在自己的手肘之上。耳畔似乎又聽到李舒白的聲音,他說,放心吧,一切有我。

「叫他們一起來……」

黃梓瑕望著那一個隱隱現出的字,在不祥的底紋之上,似有若無,卻觸目驚心。

周子秦纏人的功力,連黃梓瑕都不是對手,張行英當然也沒辦法,只能吞吞吐吐說了:「紅圈……」

他們都不再說話,只牽手在落葉之中慢慢往前走。在這秋日空無一人的寂寥小道上,走向不為人知的前方。

她瞪了周子秦一眼,悻悻拂袖坐下:「好侄女,我哪敢吩咐你?黃家幾十輩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可插得上嘴嗎?」

信封上空無一字,黃梓瑕接過來,對田五說了聲:「多謝,有勞田五哥了。」便立即轉身往外走,一邊拆開了信看著。

他將案上那本書翻開,在那片夾在書中的葉子旁邊,又放上了這片落在自己身上的葉子。兩片紅色的葉子挨在一起,看起來親密無間。

有案子就去查案,沒案子就上街轉轉,看有沒有小偷小摸或者有礙市容的。重點整治物件就是那個亂擺攤的二姑娘。

幾個族老紛紛表示,黃梓瑕嫁入王家應該還是很穩妥的,沒有變卦的可能。

他低頭將自己的臉埋在她的髮間,深深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清冽而悠遠的淡淡香氣,讓他的意識如同春雪一般,融化為空白。

「怎麼等呢?等到明年秋日,然後等到你的絕筆信嗎?」她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依然還在,雙唇卻已經微微顫抖,氣息語調也略顯艱難,「雖然我知道,你既然有了安排,那就定能安然回來的,可……我耐心不太好,而且,比起毫無把握的等待,我還是喜歡自己能抓住的東西——握在手裡的,我才覺得安心。」

周子秦每天都活得興高采烈。

「就算傳說未婚妻殺親出逃,王家也未曾對這樁婚事表達什麼意見,何況如今已真相大白,更不可能有變的。」

李舒白垂眸凝望她許久,才淡淡說道:「只是不想再多一個對手。」

「教什麼啊,夔王都走了,今日一早出發的,難道沒和你打招呼嗎?」

周子秦思維如此跳躍的人,也沒想到她會忽然將話題轉到了這個上面。他張張嘴,許久,才點頭說:「能。」

背對著他的黃梓瑕,不由得低頭笑了,她真的很想問,你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啊?

她站在粉白色的照壁之前,略顯蒼白的面容上,笑靨淡淡。她凝望著他的眼神之中,含著世間最明亮的一對星子,映在他的倒影之中,照得他眼前的一切,都驟然生出萬千光彩。

「然而……她如今是我們家的姑娘,夔王又如何會給她寫信呢?」他們心下大疑,等拿過信一看,封皮上寫著:

……

「沒事……沒什麼,」她屈起膝蓋,將臉靠在手肘之中,在膝上靜靜伏了一會兒,然後問:「子秦,陪我去一下我爹孃的墓前,可以嗎?」

周子秦聽著他們的對話,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能放棄了理解,到旁邊嗑瓜子去了。

small他彷彿可以看到,她孤身一人,騎著那拂沙穿越萬水千山,在重重的秋日黃花落葉之中,不顧一切地向著京城飛馳的情形。/small

黃梓瑕只能無奈而笑,說道:「子秦,多謝你的面脂和手藥了,改日我幫你破個大案感謝你。」

周子秦聽她這樣說,不由拿著瓜子呆住了:「崇古,你……去送王爺了?」

small琅邪王蘊,年幼聘得成都黃梓瑕。因二人年歲漸長,天南地北,心意相背,故立此書解之,今後各自婚嫁,永無爭執。/small

周子秦在墓前拜了拜,誠心祈禱:「黃姑娘的阿爹、阿孃、哥哥、祖母、叔父……上次打擾多有得罪,請諸位一定要見諒!好歹最後黃姑娘幫你們抓到了真兇,我也算出了一部分力……」

「最主要是教我怎麼辦案啦,我覺得雖然我驗屍功力天下無敵,但是好像推解案情方面還是不行啊,力不從心,」他抓抓腦袋,煩惱地嘆了一口氣,「當然了,要是有夔王那樣的相面本事就更好了,在大街上看一看就知道哪個人何時何地做過什麼事、犯過什麼罪,盯著他就行了……」

李舒白已經回過神來,他進了門內,轉身對著階下所有人說道:「今日倦了,諸位請回,一切事務明日再議。」

厚實微黃的紙張,詭異的底紋,那上面,「鰥殘孤獨廢疾」六個字,已經全部被猩紅如血的圓圈定。而在這六個字元的底下,血紅的顏色延伸滲透,如同鬼魅般的淡色暗紋隱隱浮現,形成了最後一個字——

李舒白低頭凝視著她,看見她在秋日朦朧的暈光之中,略顯蒼白的肌膚染著淡淡粉紅光彩,有著說不出的嬌豔動人。他只覺得心口微微一陣波動,溫熱的血漫過全身每一寸肌膚,讓他從胸口到指尖的所有血脈都在瞬間躍動,剎那恍惚。

周子秦埋頭嗑瓜子去了,不敢再聲張。

周子秦看著這一場喜劇,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轉頭看看平靜如常的李舒白,簡直差點要跪下來膜拜了:「王爺,您是神人啊!簡直是料事如神!」

黃梓瑕點頭,打聽了那個人的下落,過去一看,是個二十多歲的英氣男子,她之前曾見過,似乎大家叫他田五,只是如今右手已斷,確實無法再當兵了。

黃梓瑕一身鵝黃色裙裳,頭上挽著一個簡單的髮髻,上面只插了那支他送給她的簪子。

許久許久,他才放開她,輕聲說:「無論聽到什麼訊息,你都不要害怕,無須擔心。只要安心等我回來就好了。」

small孝女,黃梓瑕/small

所以,他的馬車還未到永嘉坊,王府門前已經有無數人在等候了。等到熟悉的金鈴聲一響,眾人都歡呼起來,紛紛湧上前來見過夔王。工部尚書李用和奮臂排開所有人,幾乎涕淚齊下:「王爺,您可終於回京了!聖上要在城郊營建一百二十座浮屠奉迎法門寺佛骨,請王爺示下,我們究竟要如何營造啊?」

周子秦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崇古,你太好笑了吧?當初你在他身邊做小宦官的時候,每天都在夔王府,又不是沒見過他住過的地方。」

「啊?我在呢。」周子秦趕緊應著。

那兩點殷殷的紅豆,輕輕碰在他們兩人的手腕之上。

在城外別業一夜休整,東西川軍停留在城外,夔王車駕在日出之時進入長安。

黃梓瑕故作不解,站著等她發話。

李舒白與黃梓瑕相視而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已經感到旁邊一陣喧譁襲來。有三四個打扮頗為體面的奴僕簇擁著個大腹便便腦滿腸肥的男人過來,那男人一看見當街賣羊肉的二姑娘,臉上的肉頓時抖了抖,然後不顧肉案上的油,一把撲上去抓住了二姑娘的袖子:「你……你不是二丫嗎?」

他命人將隨身的那個九宮盒捧上,從中取出那張一路上看了多遍的符咒,遞到她面前。

他走到她身前兩步,才停下腳步,問:「為什麼要過來?」

黃梓瑕又問:「可有留下什麼人嗎?」

她垂下眼,緩緩轉著手上的瑪瑙臂釧,許久,才問:「張二哥說什麼了?」

李舒白一身青色重蓮綾,看似純色衣服,但行動間衣上的狻猊暗紋便隱隱顯現出來,襯著他清俊的面容,更顯雋秀不凡,令旁邊所有人都偷偷多看一眼,卻不敢正視。

第二天他就拿著面脂過來了,除了一個最大瓶的給了黃梓瑕,又另外準備了十幾瓶小的,讓黃梓瑕可以分給她的姐妹們,還給蘼蕪也送了一瓶。

她看見了自己手腕上,那兩顆被金絲串在一起的紅豆。它們隨著她的手抬起,滑落到手肘,兩顆紅豆緩緩流動,輕輕觸碰。

「戶部今年稅本,請王爺過目……」

而如今,幻夢破滅,她也永遠告別了他。如今她的面前,有一條無比艱辛的路。李舒白希望她在原地等待,等待著他披荊斬棘而歸,而她,卻知道自己終究無法坐等命運的降臨。

黃梓瑕慢慢搖了搖頭,說:「是,我已經被捲入了,如今風暴來襲,他卻將我推了出去……可其實,我哪裡還能抽身呢?」

二姑娘呆了呆,問:「您哪位?」

「不是,」門房搖搖頭,說,「是夔王送來的。」

彷彿被心口那灼熱的血行所迷惑,他忽然抬手將她擁在懷中,緊緊抱住。

她面容上的笑容,倔強而燦爛。秋日最後一縷斜陽照在她的笑顏之上,讓整個世界都恍惚迷離起來。她金色的容顏讓李舒白一時不敢正視,只覺得眼睛微微灼痛。

張行英忠實地跟在他的身後,面帶笑容對著周子秦拱了拱手。

「不愛,賣不掉的都是我吃。」二姑娘說著,拿一根稻草繩捆了羊肉,丟給他們,「四叔,那這個就算是送給您的見面禮了,我得回家去,還要給弟妹們做飯去呢。」

他的面容上泛起一絲溫柔笑意,深深地凝望著她,輕聲說:「沒什麼,擔心你等得無聊,會忘了我。」

她現在在幹什麼呢?秋日的午後,是不是正在小窗之下濃睡,是不是,有一個美麗夢境在她的面前鋪陳。

黃梓瑕沒有理他,徑自在墓前跪下,望著墓誌銘上的字發呆。那上面,已經刻上了她的名字——

曾經和樂融融的一家人,如今,只剩得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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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梓瑕將信看了看,然後拆開來,抽出裡面的紙張。展開紙張的一剎那,她看見抬頭三個字——

「順便多做一些吧,二姑娘每日這麼早出來,必定也怕凍裂的。手藥也可以多做些。而且——」黃梓瑕望著二姑娘笑道,「你要是給她送了東西,她以後肯定也會和你親近一點,你說什麼她也會聽一聽啦,對不對?」

「那沒問題啊,我給你借一套公服,走吧。」

她茫然恍惚,在他收緊的雙臂中,緩慢地垂下了自己的雙手,任由他擁抱著自己,就像是兩個人從此就能貼在一起,永遠也不再離開般。

「那麼我也猜一猜吧。」身後有個聲音傳來。黃梓瑕沒有回頭,已經知道來人是誰,唇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笑意。

表叔卻毫不在意她的眼神,直接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家譜,翻到某一頁給她看,「喏,你看,你太爺爺劉良尚,分家後到成都府屠宰謀生,生子劉家虎——就是你爹,是不是?你再看這邊——」他的手指沿著長長的一條線拉過來,越過了無數陌生名字,終於停在了一個名字上,「劉喜英,就是我,按輩分算起來,可不就是你四表叔嗎?」

「哦對了,崇古,中秋那天那個案子啊,已經結了。我和我爹也商量過了,女捕頭啥的沒有前例,但我們要聘你為特殊編外女捕快,你幫我們破案,衙門每月給你發俸銀,你看怎麼樣?」

周子秦搖頭:「沒有。他就說了這兩個字,已經自悔失言,立即就住了口。我央他說清楚,他卻反倒求我說,當初他曾因為違反了條例,被逐出過王爺的儀仗隊,所以若我不想他再回端瑞堂去曬藥,就別再問了。張二哥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辦法?」

她聽到周子秦的聲音,焦急地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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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梓瑕臉上微微一紅,說:「他說過的。」

「可是王爺吩咐說,那封信要等明年此時再交給楊公公的,」田五茫然地抓著頭,疑惑地問,「怎麼現在您就要拿去?王爺對您說過了嗎?」

周子秦抓著李舒白問:「趕緊猜一猜,我看看是不是比崇古還厲害!」

「哦……是四表叔啊。」二姑娘的臉上不由露出「您眼神可真好,記憶也挺好」的神情。

「全都知道也好,全都不知道也好,可是,知道一半就最難熬了!」周子秦苦著一張臉,眼巴巴地望著她,「崇古,你就告訴我一點點吧?一點點就好……」

眼前的長青松柏,夭矯枝條變成了扭曲龍蛇,枝葉繁茂變成了黑影森森。這打理得整整齊齊的園林,退化成百年荒寂的行宮。

各部官員們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彷彿看到堆積如山的公文迅速消失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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