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讓一讓好嗎?」突然,背後一個女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媽呀——」我被那鬼片中的女鬼般幽婉的聲音嚇得向前一撲,將琴房的門給撲開了。還好我死死抓住了門框,不然非撲到地上去不可。
生疏的琴聲徹底中斷了,駱軒豪和葉宇南同時轉過頭來,盯著我。葉宇南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露出了昨天下午所見到的冰冷表情。而駱軒豪對我笑笑,溫和——不,應該說狡詐!他狡詐地說:「聞雯,一起來學吧。」
說實話,我倒是很願意跟著鋼琴王子學琴,只不過我們目前是敵人,要是我真的在這裡學琴,那兩個臭男生非聯合起來吃了我不可。
我傻笑了幾聲,然後說:「不好意思,走錯教室了。」
雖然我這個謊言並不是很高明,但是……555555,就目前的尷尬局面來說,我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想到這個不高明的藉口已經很不錯了。
「麻煩你,讓一讓好嗎?」那個女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轉過身去,看到早上坐在駱軒豪車後座上的女生站在門口,雙手各拿著一瓶可樂。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和葉宇南一樣冷漠。
我趕忙給「女鬼」讓出一條道路,然後鑽出了教室。
駱軒豪的聲音從教室裡傳了出來:「喂——聞雯,我們一起學鋼琴啊。」
我羞得小臉通紅,悶著頭向自己的鋼琴教室跑。太尷尬了,太糗了!為什麼我總是這麼不小心,總是在敵人的面前丟掉自己的形象?
與兩個臭男生的大戰再一次以我失敗告終,我只好再一次把憤怒發洩在了萬惡的烏婆身上,對她和她的占卜事業訓斥了近十分鐘,然後敲詐了兩塊巧克力。
苗苗付完賬後,哭喪著臉,嘴裡不斷嘀咕著:「超支了,嚴重超支了……」
看著苗苗的苦瓜臉,我陰森森地笑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對苗苗說:「苗苗,你對駱軒豪和葉宇南很瞭解嗎?」
「想打聽他們的八卦新聞就直接說,別那麼拐彎抹角。」苗苗噘著嘴說。
死苗苗,想哪裡去了?我又不是花痴,幹嘛沒事打聽那兩個臭男生的八卦新聞呢?我決定用駱軒豪來刺激一下苗苗,說:「苗苗,今天早上我看到一個女生坐在駱軒豪的後車座上耶,你知道那個女生是誰嗎?」
「啊?坐在駱軒豪的後車座上?」果然,苗苗上鉤了,「怎麼可能?駱軒豪又沒有女朋友,怎麼會有女生……等等,聞雯,你說說那個女生長什麼樣。」
「那個女生,頭髮很直,很好看。」
我剛說到那個女生的頭髮,苗苗就條件反射似的打量起我這一頭枯草般的頭髮了。看著她的表情,我的自卑感又升了起來。
「繼續說。」苗苗說。
「看上去很文靜,蠻漂亮的。」
苗苗點了點頭,像是猜到了什麼,問我:「是不是臉上沒有表情,和葉宇南一個樣?」
「對,和葉宇南一個德行。」
苗苗彷彿鬆了一口氣,說:「你說的是蘇穎啊。她和葉宇南、駱軒豪一樣,都是高一九班的。有傳聞說,她是葉宇南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呃,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指腹為婚這玩意?
我好奇地問:「真的假的?」
「你好像很在意蘇穎是什麼人吧?」苗苗盯著我,笑了笑。
「哪有啊。」我很正經地回答,「只是……只是好奇罷了。指腹為婚,太古老了吧。」
「嘿嘿,想知道是真是假嗎?」
「隨便。」我看著苗苗那副賊樣,已經感覺到了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果然,苗苗迅速從書包裡掏出塔羅牌,對我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並且我和你一樣很想知道是真是假。要不,我們占卜一下?」
我一口將巧克力咬成了兩半,發出了清脆的「喀嚓」聲,同時在腦袋裡幻想著這塊巧克力就是苗苗的脖子。
終於迎來一個雙休。對於我來說,雙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不用整天在苗苗的掌控之下,不用整天和她的塔羅牌周旋。
公交車在城市東北面的海邊停了下來,我跳下車,張開雙臂,貪婪地吸了一口海邊帶著海水氣息的空氣。
站在公交車站牌下,我手搭涼棚,向南邊望了過去。音梵中學就在不遠的地方,在陽光的照耀下,就像一座童話中的城堡。
我脫掉鞋子和襪子,提在手裡,大步走下了海岸線上的柏油馬路,跳到了鬆鬆軟軟的沙灘上。
早上苗苗打電話給我了,叫我去阿爾貝麗教堂玩,順便去找一下傳說中的天使占卜師。而我一聽到「占卜」兩個字,趕忙一隻手捂著腦袋,裝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聲音淒厲:「苗苗,我感冒了,重感冒,不能陪你去玩了。」
苗苗一聽我的聲音,無比緊張地問:「那麼嚴重?我來看你吧。」
我在心裡狠狠地罵了那個死烏婆一陣,因為我知道,她說過來看我,一定會順便為我占卜一把。我嘴上卻說:「我的好苗苗,你還是別來了。我的感冒會傳染,爸爸媽媽都被我傳染成重感冒了。」
「有福同享,有冒同感。」苗苗大義凜然地說。
「哎呀,不行啊,我怎麼可以連累你啊。我的感冒可嚴重了,連隔壁鄰居都被我傳染了。」我裝出很痛苦很歉疚的語氣說。
終於,在我連騙帶嚇之後,苗苗放棄了來「看望」我的打算,我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去。我已經吃盡了那個烏婆的苦頭,如果哪天地球上要送一些人去外太空長期居住,那麼我會第一個跑去幫苗苗報名。
金燦燦的海灘向北蔓延,最後在一片疊嶂的山巒下消散。海灘與山巒交界的地方,有著大片絢麗的色塊。那是海灘上休息的地方,那些色塊都是搭建在海灘上的遮陽棚。休息區再北一點,青山下,有一座建造得氣勢宏偉的海神廟。
據說海神廟有很多年的歷史了,許多華梵市的人都常常到那裡遊玩,在高大的海神像前許願。
不過,我不喜歡去海神廟玩,因為那裡不管什麼時候都顯得無比擁擠。本地的海神信徒,還有來華梵市旅遊的人多到有一種想把海神廟擠垮掉的氣勢。
我在沙灘上坐了下來,享受著海風的吹拂。這一段沙灘相比臨近海神廟的沙灘安靜了不少,所以風的聲音、海浪的聲音都清晰,動聽。
坐在沙灘上,正當我昏昏欲睡的時候,一陣輕盈的口琴音樂隨著風飄進了我的耳朵裡。
哇哈哈,真是太享受了,不但可以聽到風和海浪的聲音,竟然還有人免費為海灘上的主旋律伴奏。
我好奇地扭動著腦袋,尋找吹口琴的人。
海灘與海水交界的地方,一個單薄的背影站在風中,白襯衫的衣角被風撩動著,海浪從他的腳下漫過,又退遠。
他挽著褲管,看上去顯得有些邋遢,可是卻又不乏一種神秘的氣質。
嘿嘿,使勁吹,反正是免費的,不聽白不聽。
呃……那個背影……似乎有點面熟吧?
還有……這首曲子……
我想到了那個坐在鋼琴前的背影,竟和海邊的那個背影一模一樣。不同的是,練琴房裡的那個背影總是躲在陰暗的角落,而這個背影,在金色的陽光顯得那麼耀眼。
雖然我依然沒有拒絕耳邊的音樂,可是剛才對那個吹口琴的人所產生的好感馬上就消失了。因為,他是葉宇南!
我一邊欣賞音樂,一邊在心裡吶喊著:「海神啊,我的親海神,麻煩你漲潮吧,用海水把那個死小子給淹沒吧!哼,誰叫他總是冷冰冰的,跟我借了他多少錢沒還一樣?」
祈禱完之後,我睜大眼睛,努力注視著葉宇南腳下浪花的高度。那破海神似乎有意和我作對,不但沒有漲潮,浪花一漾一漾漫過葉宇南小腿的高度反而在降低!到後來,甚至海水根本碰不到葉宇南的腳了,而葉宇南毫不猶豫地向前走了一步,踩進了浪花裡。
看著葉宇南和浪花對我的挑釁,我氣得差點吐血。心裡早已經將葉宇南和他那討厭的幫兇——海神——詛咒了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