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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石裡的冰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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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被巨大的悲傷衝撞著,突然我的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6.

身份的制約就像石頭裡的冰晶,不管石頭有多麼堅硬,總有一天,冰晶也要將石頭撕裂……

我站在黑暗中的時候,耳邊就反覆響著這句話,當我醒來睜開眼睛,這句話就種在了我的心裡。

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我看到了滿眼的白色,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牆壁,連床都是白色的。

接著道潤的臉湊過來對我說:「晨曦,你好點兒沒有?」

我清醒後,坐起身,發現原來我是在醫務室。

我的聲音有點啞啞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夢裡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場。一低頭,我發現自己手臂上還貼了一個創口貼。

「我怎麼了?」我問道潤。

道閏的眼睛裡充滿了心疼,他看著我說:「剛才你在學校了暈倒了,醫生給你做了簡單的檢查,你手上的創口貼是抽了一點兒血導致的。你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都……都怪我……不該跟你說那些話……你一定是嚇到了……是我害你受傷了。晨曦,對不起,你原諒我好嗎?」

我不怪道潤,其實……我心裡很明白,我的反應其實跟他並沒有直接關係。我只是由道潤想到了昨晚,然後忽然明白,我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個家了,早上那種簡單純粹的幸福再也沒有了。

我在這個家裡長大,在哥哥們的關懷下長大,我所有的記憶都跟他們息息相關,可是現在,我彷彿看到這個家在我面前支離破碎……

我搖搖頭,自言自語般地對他說:「跟你沒關係的,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是我自己……最近太累了吧。」

是啊,是太累了吧。日子好像在傾斜,每一天總有事情發生,不斷地把以前篤定的事情顛覆,連同那些事實一起顛覆,讓我越來越亂,越來越理不清我的思緒和感情,讓我崩潰。

抬起頭,我能感覺到道閏的緊張。或許是我崩潰後的暈倒和現在的沉默讓他太擔心,他凝視了我好久才終於打破了沉默,故意說:「晨曦,你知道嗎?剛才你在學校暈倒的時候我嚇都嚇死了,抱起你一路狂奔。後來醫生說,看到我推開門時的表情都嚇壞了,還以為你有生命危險……而且,雖然我一直以來都有健身,但我沒想到自己體力會這麼好呢,哈哈……」

道潤的笑容有點兒勉強,笑聲在我的沉默中漸漸的笑弭。道潤的眼中充滿了憂傷,可他還是說:「晨曦,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我這才抬起頭看著道潤,這個時候得到潤讓我想到了凝雪。凝雪總是這樣的,在氣氛僵硬的時候總會第一個跳出來活躍氣氛,生搬硬套地背一個冷笑話出來,雖然大部分都不好笑,但是大家都會很給面子的笑成一團。

這樣的道潤,讓我不忍拒絕。

「話說啊,從前有一塊八分熟的牛排和一塊五分熟的牛排,他們在路上相遇,但是誰都沒理誰,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很累,卻忍不住問。

「因為他們不熟啊……哈哈哈……」道潤笑著回答。

我也抿著笑起來,道潤看到我笑起來才如釋重負。其實他挺好的,忽然間,我毫無緣由地想,然後我發現我真的幸運得有點兒過頭了。其實他挺好的,道潤真的挺好的。

不應該讓他不開心,我沒有資格讓他不開心。

7.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不在焉,道潤絞盡腦汁找新的話題,他再次叫我的名字的時候,臉上帶著刻意擺出的隨意和興奮,這帶著一點兒緊張:「晨曦,你知道法國的塞納河嗎?」

我點點頭,說:「知道啊。」

道潤看起來更開心了,大概是得意自己選對了一個我也感興趣的話題:「那你知道很多人都說,沒有塞納河就沒有巴黎,也有人說,沒有巴黎就沒有塞納河嗎?」

我偏著頭看向他,這回事真的吸引了,問:「沒有……為什麼這麼講?」

「因為塞納河的源頭是法國東北部高原滑落的水滴凝聚成德一條細細彎彎的小溪,經過諾曼底,流入英吉利海峽,一路上他從嫵媚的小妞成長為美麗的姑娘,後來又孕育下一對雙胞胎——就是兩個小小的島嶼,所以法國人有喜歡叫她母親河。塞納河上總有很多美麗的白天鵝,據說宕機的景色都非常美麗,各有各的特色,多以很多慕名而去的人,總是在一個季節去了會在下一年的另一個季節再去看一次。」道潤的兩頰因為興奮而微微紅了起來。

我被道潤的描述帶入了新的境界,那個我曾經在畫冊上看到的塞納河彷彿生動起來。我知道那裡很美,可是沒有這麼細緻地瞭解過。

我想想自己站在河邊,有柔和清新的風撲面而來,我能看到美麗的白天鵝和清清澈的河水,那該有多美。

是啊,那該有多美,我忍不住憧憬起來。沒有人回不喜歡那麼美好的食物。

正想著,道潤忽然對我說:「那麼美麗的塞納河……如果我們在塞納河附近租一間公寓,從視窗眺望,就能看到大片清澈的河水,無論是清晨還是傍晚,甚至是深夜,無論是春夏還是秋冬,那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我忍不住點點頭,說:「是啊,好美。」

話說出口,填塞著內心的卻是苦澀。

道潤像是看出了我的痛苦和遲疑,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春夏……其實……夢想和家庭法是可以兼顧的,為什麼你總是把他們放在對立面呢?還想選擇了一個另一個就只能毀滅。想想看,四年之後你再回來,哥哥們都還在啊,他們不會憑空消失的,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的感情,更不會因為你在未免唸了幾年的書而忽然變得疏遠。」

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的感情……

道潤的話撕裂了那許多許多美好的幻想。之前他說過的,他調查過我家裡德情況,知道我家很窮,沒有錢財無法去留學,知道我不是他們的親妹妹。

如果是親妹妹,就算分隔多年都沒關係,因為我們的血管裡留著一樣的血啊,因為我們的身體有著牽絆,那是時間和距離都無法摧毀的。

但是我們不是!

為什麼我們不是?忽然間,我發現我是一個惡魔,一直困擾著我、傷害著我的不是別的,而是……

我要我們在起義,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我們之間的牽絆該不該有,我要他們和我在一起,誰都不要裡考我,誰都不要離開!

我就是這樣的惡魔!

我忽然抬頭望向道潤,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忽然開始躲閃起來,過了許久,他才猶豫著說:「對不起,我並不是有意打探你的隱私的,但是,他們不是你的親哥哥,這是事實,你不該因為他們而……」

他停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我的眼淚落了下來,在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時候。

「晨曦,我知道他們是你最重要的人。」

我低下頭,看著垂在白色薄被上的自己的手,聲音有點兒顫抖地說:「是的……是的……正是因為如此,四年後我再後來,我真的還可以做他們唯一的晨曦嗎?」

道潤的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我套需要宣洩,太需要釋放了,哪怕身邊只有道潤,也只能是他了!

「道潤,我總是好自私地向哥哥們只屬於我一個人……我是不是很壞……是不是,是不是很壞?」

「晨曦……」道潤身體微微前傾,終於在猶豫了很久之後,輕輕地抱住了我。而我則像報紙救生稻草一樣緊緊地抱住她,不肯放手。

直到時間流逝,醫務室的大門再一次被人開啟。

8.

走進來的是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淡淡的蘋果綠顏色的套裝。頭髮利落地再腦後挽了一個髮髻,臉上化了淡淡的妝,全身上下的飾品只有耳垂上的一對白色的珍珠耳釘。她著裝簡單卻非常有氣質,顯然是一個品位非常好的女人。

其實說她有三十多歲我也是通過她穿的衣服得出的結論,淡淡是看那張臉的話,皮膚很緊繃,看起來還要年輕一些,很明顯是經常保養、養尊處優的結果。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她的一瞬間,我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很熟悉,但眼前的這個人明明是陌生的。雖然不知道她是誰,我也來不及多想,但還是先慌忙地擦掉了眼淚。沒想到這個時候道潤忽然站起身來,有點兒慌張地說:「媽媽,你怎麼來了?」媽媽?道潤的媽媽原來是這個樣子。

我詫異地又看了她一眼。其實想想也很合理的,都知道道潤家事gu集團,董事長夫人應該是很有派頭的,只是我原本以為她會像惡俗的偶像劇裡的貴婦人那樣,穿金戴銀,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沒想到卻這麼低調。

不過低調卻不失華麗,真正的貴婦人不是正應該如此嗎?

她看到道潤連忙走過來,摸摸他的肩膀,又捏捏他的胳膊,緊張地問:「道潤,你沒事吧?學校打電話說你進了醫務室,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道潤這才明白原來學校搞的烏龍事件,他笑了笑說:「沒有啦,是我的同學暈倒了,我送她來醫務室。哦,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道潤拉著道媽媽走過來,對我說:「晨曦,這是我媽媽,你可以叫她阿姨,不過她更喜歡別人直接叫她的名字,尤佳……尤佳夫人,這個……就是我同學,左晨曦。」

「阿姨好。」我中規中矩地禮貌地喊了一聲。

結果並沒有聽到預期中的回應,我有點兒詫異地抬起頭。就看到尤佳夫人看著我,滿臉的震驚。不……不應該說是震驚,她根本就像是受到了太太的驚嚇而暫時靈魂出竅了一樣。本來我也奇怪,可是這樣四目相交之後,我也楞住了,因為我發現,面前的尤佳夫人跟她瞳人中的我的臉孔竟然那麼相似!

細細彎彎的眉毛,小而挺的鼻子,還有靈動的眼睛,這些都是哥哥們誇獎我時經常用的話。以前也有多嘴的鄰居無意中說過:「這兄妹四個,真是帥的帥美的美啊,只是妹妹長得跟哥哥們都不像,可能是像媽媽吧。」答案只有我們知道,事實上我跟哥哥們根本沒有血緣關係。道潤奇怪地看著我們,終於忍不住發出了疑問:「你們怎麼了?幹嗎突然都不講話了?」他笑了一下,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嗎?」道潤說完就笑起來,可是笑容綻開到一半便停住了。他也發現了,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大聲驚叫出來:「啊……晨曦,你和我媽媽長得好像!」

不知道為什麼,道潤的活讓我的心顫了一下,我下意識地說:「世界上相像的人很多呢,不用這麼誇張吧?」尤佳夫人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收斂臉上的震驚,笑盈盈地坐下來,問我:「晨曦是嗎?」

我坐在病床上,有點兒侷促地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我是還有點兒緊張。

「是的。」

「你家裡都有什麼人?」

「三個哥哥。」我回答說。

「父母親呢?」

「都……過世得早。」

「哦……」尤佳夫人意味深長地答應了一聲,「你的三個哥哥也像你長得這麼漂亮嗎?呵呵,很難想像這麼精緻小巧的五官放在男生身上是什麼樣子的。」

如果之前的對答如流只是我緊張時下意識的反應的話,那現在面對尤佳夫人試探性的提問我選擇不回答也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說不清是心裡的哪一塊,忽然敲響了警鐘,把我的心緊緊收緊,腦袋裡有個小小的聲音警告我說:不要說。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抗拒,道潤笑著出來打圓場:「媽,你幹什麼,調查戶口嗎?」

尤佳夫人回頭對道潤笑了一下,又笑容滿面地看著我,她微笑的眼睛裡似乎有著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力量。

「抱歉,人總是對美好的事物特別感興趣,嚇到你了吧?」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搖頭說:「沒關係的。」

尤佳夫人又看了我一會兒,似乎想用目光撬開什麼,而我刻意躲避著,心中的警鈴讓我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看了我一會兒後,她忽然笑了笑,站起身,對道潤說:「確定你沒事就好啦,我還有點兒其他的事情要忙,先走了.」

她……她居然這樣輕易就走了,明明之前眼神還那樣堅定。我遲疑著,卻也感覺到欣喜。

「好啦,你去吧,晚上見。」

道潤跟尤佳夫人揮手道別,我一直緊張地注意著尤佳夫人的舉動,看她在推開門走出去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那個目光讓我的心忍不住抖了一下,可是……我到底在害怕什麼呢?

耳邊傳來道潤的聲音:「晨曦,難怪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很有好感呢,可能就是因為你跟我媽媽長得太像了吧。」

「是吧。」我無意識地回答,似乎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怦怦的,很響。

9.

從見到尤佳夫人起,我心裡的某根神經就忽然緊繃起來,不知道牽扯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總之直到我放學回家,我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到了家門口,我把鑰匙插到鎖孔裡,可是還沒來得及轉動鑰匙,門猛地一下被開啟了。

「歡迎回家!」夜雨哥哥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我愣了一下,隨即擺出一個笑容,露出最活力四射的表情,大聲的回應他:「夜雨哥哥,你今天回家好早。」

夜雨哥哥開啟門,把我讓進屋,我才發現凝雪也在,而月霜則正坐在沙發上忙著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我知道月霜哥哥上班的設計公司裡最近接了一個很大的專案,幾乎所有員工都在加班加點地趕工,月霜哥哥當然也不例外。

看著我回來,月霜哥哥站起身,跟往常一樣說:「好啦,開飯嘍。」

凝雪追在他身後喊:「月霜,你好厲害啊,你怎麼知道晨曦會這個時候回來?時間算的剛剛好呢。」

月霜哥哥笑了笑,並沒有講話。望著他的背影,我卻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就這樣,哪怕是紙一樣的幸福,能多幾天就多幾天吧。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待在他們身邊,被他們愛著就好了。

重啟,在壞掉之前,讓我們能夠繼續用「重啟」多在一起幾天吧。就算變成惡魔,就算遭到報應,我也認了。我願意接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禱真的被上帝聽到了,接下來的幾天竟然過得異常平靜,像以往度過的每一天,平凡而安靜。

夜雨哥哥還是像往常一樣會盡量抽時間來接我,每次來都會引起很多女生的尖叫,坐在我前面的小艾還是像剛入學時第一次見到夜雨哥哥時那樣瘋狂。幾乎每天,她都要不停地問我:「晨曦啊,為什麼我沒有那麼帥的哥哥呢?」

我跟道潤的關係也緩和了很多。那次暈倒事件後,道潤不再逼問我去法國留學的事,也當那天的表白沒發生過一樣。沒有了那些疙瘩,我們的關係也親近了很多,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可能因為他是我身邊第一個知道我身世的人,雖然從那次在學校醫務室之後我們再也沒談過這件事,但是每次看到他,我還是會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大概是不用揹負著秘密的緣故吧。

忘記是誰說過,一個人不能揹負太多的秘密,因為秘密是有重量的,太多的秘密會把一個人壓垮。

我想這話說的一定是真的,不然為什麼我總是隱隱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呢?

這天上課,我正這樣胡思亂想著,小艾忽然回頭對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唉!」

我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抬頭奇怪的問:「又怎麼了?小艾,你有時候真的很像個被拋棄的小怨婦呢。」

小艾託著腮,一臉的痴迷表情:「如果一定要被拋棄,那拋棄我的人如果長得像你哥哥那麼帥,那我也認了!為什麼每次都讓我第一個看到他?真的很痛苦啊!」

我下意識地向窗外看去,就看到夜雨哥哥在對我招手,我這才知道小艾的意思。這傢伙最喜歡賣關子了。

我跟夜雨哥哥並肩向家的方向走去。這幾天夜雨哥哥來接過我三次,對出國留學和他喜歡我這兩件事隻字未提,但是每次跟夜雨哥哥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提心吊膽,大概是知道不管那些事被我們埋得有多深,也總有一天會暴露出來。我只是消極地逃避著,希望這樣的日子哪怕遲一天到來都好。

一路上,夜雨哥哥的話很少,有好幾次,他看著我想說點兒什麼,最後卻又欲言又止。這讓我越來越緊張,我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走到半路的時候,夜雨哥哥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我,問:「晨曦,遞交申請的期限是下個月吧……就是月霜生日那天……」

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呼吸驟然停止了,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夜雨哥哥是怎麼知道申請遞交的最後期限的呢?雖然我有一瞬間疑惑過,但是很快就放棄了詢問——因為我明白,那根本是無關緊要的事。

我該怎麼回答夜雨哥哥呢?我不知道……因為……很多事情連我自己都沒想明白。夜雨哥哥的話只是讓我更加心煩,那些被壓抑著的痛苦和矛盾一下子全部湧上來,讓我有點兒招架不住。

「晨曦,你要給我一個答案,我……也好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夜雨哥哥看著我認真地說。

夜雨哥哥認真的樣子讓我無法面對。他美麗,他驕傲,他就是我的火,是最有力量的那個人,但是有時候,我真的無法承受他的力量、他的直接和他的熱情。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逼到了一個小小的角落,沒有其他的路可走,我甚至沒有一個轉身的空間,那種感覺讓我絕望。

夜雨哥哥很好,我知道他很優秀,不知道有多少女生為他瘋狂,可是……夜雨哥哥也是最兇猛的,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覺得透不過氣來。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和大家在一起……每天起床都能看到你們,每天睡覺都能和你們互道晚安……我想就這樣下去……永遠永遠都不會改變……」我講得很艱難,也很痛苦。我覺得好像有一隻手在用力地擠壓著我的心臟,痛得我無法呼吸。

夜雨哥哥並沒有像凝雪那樣輕輕抱住我,讓我的痛苦減輕,他用力地扳過我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睛大聲地說:「可是晨曦!一切都會變得,你長大了,我也長大了,我們再也不是小時候了,有些事情必須面對……」

我終於再也忍不住了。是的,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必須面對,就好像,我並不是他們的親妹妹。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夜雨哥哥,眼睛裡都是淚水,質問他:「為什麼會變?就因為我不是你們的親妹妹嗎?」

或許是被我的眼淚嚇到了,又或許是被我突然的爆發嚇到了,夜雨哥哥頓時慌了神,他下意識地鬆開自己的手,慌亂地說:「晨曦……晨曦……你知道的……我並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

傷害……我越來越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傷害誰了……

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傷害著我們,無論我們做什麼都無法改變。

我沒有講話,擦掉眼淚向前走去。夜雨哥哥遲疑了一會兒,一聲不響地跟在了我的身後。我知道這樣很殘忍,卻也只能這樣。我們誰也沒有再講話,也沒有並肩而行,而是拉開一點點的距離,只是很小一段,卻好像遠隔天涯。

就這樣,我們一路回到家,我開啟門,整理了一下心情,大聲說:「我回……」

後面幾個字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因為——我在地上看到了一雙女人的高跟鞋,這雙鞋子我認識,是尤佳夫人穿過的。

「拜託,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佛,請讓我的時間停止,讓我變成他們的妹妹,真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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