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窗外還在下著連綿的雨,一絲一縷,墜落而下。週末午後的宿舍裡卻忙碌得很,羅那用盡渾身解數為林宜雨打扮著。
今天是小雨的生日,小雨說大概是因為她名字裡帶著雨的關係,每年她的生日都會下雨,沒想到今年也沒例外,不過正好她也很喜歡雨天。
唐慕燼最近花了好些天的功夫,拜託了全班的人,為小雨在自己家的一棟別墅裡辦了party,只為了給她一個驚喜,韓辰和羅那也在邀請行列裡,也正是因為這個,羅那非說要讓今天的小雨*全場。
忙了很久後,羅那才滿意地吹了聲口哨,贊著:「我就知道我們小雨打扮起來一定很漂亮,阿辰,你說是不是?」
「是啊……」被點到名後,韓辰抬起頭,出神地望著林宜雨,含糊地回答。他不敢把自己的眼光停留在小雨身上,他怕自己多看幾眼,就會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努力,就把她讓給了別人。
「下去看看唐慕燼的車來了沒?」羅那看阿辰還在恍神,忍不住嘆了一下,輕聲提點了句,「別想了,已經不是你的了。」
林宜雨身著粉色的禮服裙,被唐慕燼小心地呵護著,一旁還有傭人幫著撐傘,阿辰和那那立在身後,滿臉笑容地看著她。
林宜雨小心翼翼地提著裙襬,手心有汗微微滲出,仰首驚歎地張著嘴看著眼前的建築物。好大的房子哦,記憶中三年前她躲在蘋果樹下哭泣,偷看雲琪在一堆保鏢叔叔的簇擁下,跨步下車時,就知道他是大少爺,卻一直沒料到,居然那麼有錢,這樣的別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一切的一切,真的讓林宜雨覺得猶如置身於公主的夢境中,她不敢動,怕會驚醒。
「傻瓜,小心雨飄到嘴裡。」唐慕燼看著懷中的女孩,忍不住笑鬧她,「走吧,大家都在等著。」
說著,他牽起她,往別墅裡走去,笑容始終未從臉上散去過。
進屋後,赫然呈現於眼前的盛況,別說小雨,就連那那和阿辰都恍了神。
滿屋的人聲鼎沸,嘻笑熱鬧,到處都是彩色的氣球,正中還有個三層高的大蛋糕立著。
「阿辰,你有沒有覺得他們的笑容好像很諷刺?」羅那很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似乎應該像身旁那個笨蛋小雨一樣笑得無知,可就是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那些笑容像在看笑話。
「我也覺得。」這回,就連阿辰都不否認了。
滿屋子異樣的眼神和讓人說出不自在的笑容,羅那和韓辰都覺察到了,似乎只有小雨依舊渾然未覺地笑得開心。
羅那和韓辰對視了一眼,沒再多想,陪著小雨一起往那個蛋糕走去。直到看見那蛋糕上刺目的字後,他們才知道,那些諷刺到底怎麼回事。
雪白的蛋糕上,工整地寫著「白婷,生日快樂」
……
林宜雨驚醒了,她努力地把苦澀吞進肚子裡,讓自己在唐慕燼眼中只有快樂,為這屬於白婷的華麗快樂著。
「給你禮物。」說著,唐慕燼轉過頭,從懷中拿出一條鏈子,親手替小雨帶上。
銀色的細鏈下是心型的吊墜,再普通不過的東西,但是看在小雨的眼中依舊一陣絞痛。大家都離得太遠,看不見。可是她卻看到了——清楚地看到那吊墜上鑲嵌著的是唐慕燼和白婷的照片,
那笑容……好刺眼。
「不喜歡嗎?」看她忽然黯淡下神情,唐慕燼輕問著,很不安的模樣。
小雨使勁地搖著頭,拼命地把淚水搖進腹中:「我很喜歡,只要是燼送的,不管是什麼,我都喜歡。」
「傻瓜。」唐慕燼疼愛地撫著她那頭俏麗的短髮,直達眸底的愛意,毫不掩飾。他還真怕這倉惶中準備的一切,她會不喜歡呢。
這丫頭從前就一直說他不重視她的,其實他好重視的,重視到怕失去,才不敢擁有。
這個party很熱鬧,大家都肆意地狂歡著。就連以前一直酷酷的唐慕燼,都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多好的氣氛啊。
林宜雨一個人立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雨,為什麼那麼喜歡雨季的她會覺得今天的雨格外的難受呢。
「小雨。」遠遠地注視了很久,阿辰還是忍不住上前喚,「給我看那個項鍊。」
他不會忽略掉剛才小雨看見那個項鍊時,那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要了,沒什麼特別……」
話還沒說完,阿辰索性自己上前,衝動地拿起她胸前的吊墜。
一瞬間,「刷」的一聲,兩眼冒出了火光,那火好像恨不得燒掉這一切的虛假。
「我幫你拿下來。」不由分說的,他準備動手去取。他怎麼能容忍林宜雨受這樣的委屈,明明是個值得讓別人去呵護的女孩子,為什麼偏偏要活在別人的影子裡。
還沒等到林宜雨反抗,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喧譁聲,兩人好奇地互看一眼後,才朝吵鬧的源頭走去,想一探究竟。
門邊,一對中年男女正立著,一臉的嚴肅,保養得很好的臉上沒見任何歲月的痕跡。一身端莊的婦女一見林宜雨靠近,情緒更是一度失控,臉色慘白,指著她看向唐慕燼,絲毫不顧形象地嚷道:「你給我看清楚了,她不是白婷,她是林宜雨,是你最不應該靠近的女孩。」
小雨疑惑地皺起眉,一臉茫然地望著唐慕燼。
奇怪,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而混亂中,唐慕燼只是立在牆邊,沒有說話,眼神冷漠,不再溫柔。
「燼,立刻跟她斷絕來往。我絕不能讓這個女孩,再來接觸我的兒子。」這回,連那個中年男子都開了口,表情嚴峻。
「你爸爸的話你聽見了沒……她是災星啊,是災星,會毀了我們唐家……」
一聲聲的喧鬧在小雨耳邊響起,好亂,她傻傻地看著眼前的場景,一陣黑暗襲來,讓她差點站不住,幸虧有阿辰扶住。
頭好痛,又開始了,困擾了她那麼多年的頭痛,第一次痛得那麼的厲害。
嘈雜中,她看著那個該是唐媽媽的女人一步步走向她,沒由來的恨意,彷彿想把她吞噬了一般。
突然,她伸手,用力扯下小雨頸間剛掛上的項鍊,往窗外扔去。
小雨惶恐地瞪大眼,看那串項鍊穩穩地飄向窗外,墜落在外面的泳池裡。想出手挽救,可終於還是遲了半步。
那是燼和白婷的記憶啊……不能這樣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