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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燕尾墓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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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飛機後,一行人剛取完行李,就見律師kevin舉著一塊寫著「amberlake!」的牌子在落地玻璃窗外等候。

「你被人比照片上更漂亮呢,很高興認識你。」kevin一邊幫忙拎行李,一邊熱情的招呼他們上車,他那輛寬大的賓士suv剛剛能容下這幫漂亮女生和跟班文特森。

「這人也太熱情了吧?」彌紗月湊近暖言說。暖言正打量著前排開車的kevin:他大約三十來歲的年紀,有些德國味道的瘦削臉龐,話雖然有點多,但看起來辦事還比較牢靠。於是她輕輕拍了拍彌紗月的肩膀,示意她安心一些,不用想太多。

斯蒂芬妮也聽見了彌紗月的擔憂。她撇嘴一笑,望向遠方無垠的田野。

倘若春天來這裡度假,那一定是最安逸休閒的選擇,漫山遍野顏色豔麗的花兒,雲朵長滿了一碧如洗的天空。斯蒂芬妮激動的從包裡拿出她的寬簷帽和墨鏡戴上,舒舒服服的伸了個大懶腰:「kevin先生,這裡的景色真不賴呢。」

kevin邊開車邊回頭說:「那當然。我們skye誰然有時會鬧點怪事,讓那些無聊的傢伙在網上熱炒,但是白天的時候,這裡的景緻可是美極了!」

「怪事?」膽小的文特森想起了什麼,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我知道了!就是、就是說有鬼魂那件事情?我看過那些人的帖子,說的真像有那麼回事呢。」

「沒出息的傢伙。」斯蒂芬妮狠狠的踩了他一腳,「本來指望有個男生跟著,可以拿拿行李,也更加安全一些。看來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暖言,以後姐姐就指望你了啊。等你轉手賣掉那古堡發了大財以後……」

拜金女斯蒂芬妮的唸叨沒有入暖言的耳。暖言的視線隨著不斷往前行駛的賓士車,漸漸集中在越來越近的古堡上面。

那座在田野裡原本縮小成一個細細黑點的建築,伴隨距離的拉近,越來越高大,越來越清晰。直到整個古堡近在咫尺,車上的人這才聽到不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潮汐聲。

譁……嘩啦……

一聲連一聲,潮汐如泣如訴。

走到這巋然的古建築前,一股逼人的壓迫感迎面襲來,敏感的暖言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隱匿的詭異之氣,正一波一波地,從虛掩的大門裡傾巢而出。它們彷彿一隻又一隻無形的大手,不斷地將門口的人們往城堡的深處拖去。

來吧。來吧。

來這裡吧。似魔鬼在角落裡詛咒和獰笑,不斷的誘惑並慫恿著他們。

潛意識裡意思到危險在逼近,暖言正準備要大家先在門口等去停車的kevin回來——讓kevin帶大家進去比較安全,也比較有禮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早就抵擋不了這神秘氣息誘惑的斯蒂芬妮拎著她的夏奈爾桃心羊皮小包包一個箭步衝上去,哐噹一聲推開了大門。

其他人緊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吱——呀。

隨著婉轉低迴的一聲悠然長響,原本虛掩的大門徐徐的敞開。哥特式風格的內部裝飾雖然歷經多年,仍然可以從細節處揣測出當年的風姿。兩排長梯一左一右,從大廳的兩邊旋轉而上,通往擁有更多房間的二樓。

華麗的桌布、餐廳、沙發與優雅的油畫,無不彰顯古堡主人當年的地位。三層的古堡頂處漏下蒼白的陽光,從靠近屋頂的小窗一路投射到大廳地毯的正中心。

那地毯織者的五芒星圖案,在日光的滋潤下愈加耀眼。暖言走到大廳的最中央,其他人跟在她身後,總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古堡中尤為清冽。

走到地毯中央的暖言,用腳蹭了蹭那顆五芒星。

「那是這古堡的神蹟。」一位儀容整潔、頭髮花白的婦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

婦人有教養地微微頷首行禮,自我介紹道:「您好,我是這座燕尾堡的管家,anncastle。想必您就是這裡的繼承人amber小姐吧,以後還請您多關照。」

倘若嚴格地從等級來區分,這位女士應該算是僱傭的僕人。可她的語氣遲緩中略帶一絲威嚴,讓人不敢怠慢,像極了古堡的半個主人。

客氣地寒暄後,暖言大量著那地毯上的五芒星,問管家:「這個什麼時候有的?」

「很早以前,在我幼年時跟隨母親來到這裡之前,就有這顆發光的五芒星了。」管家的神情很是滄桑,她在這裡度過了童年、少年與青年,如今白髮蒼蒼,垂垂老矣。

眼見前任主人也去世了,燕尾堡又迎來了它的新主人,管家不免感概地說:「時間愛你真是一晃而過,抓也抓不住。不知道那件事情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算是個頭。」

「什麼事?」暖言感覺不對勁。

管家詫異地問:「您不知道。」

「不。」暖言搖搖頭,「關於這座古堡有什麼故事?我只是收到kevin的信,說我的遠房親戚將這座古堡留給我。他囑咐我趕緊過來辦理繼承手續,就這麼簡單。」

「原來如此……」管家提起裙襬,自言自語地往樓上走,「她果然還是捨不得將這裡捐出去……真是,真是狠心啊……」

「她?她又是誰?」暖言追上去問。

「呵呵。」管家不想再繼續說下去,故意岔開了話題,對等在門邊的斯蒂芬妮、文森特和彌紗月一行人說,「行李可以放在大廳的沙發邊,島上閒人很少,不會有人進來拿的。請各位跟我一齊上樓來,既然你們是這裡的新主人,就讓我帶各位參觀一下燕尾堡吧。」

有些陰森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做著女王夢的斯蒂芬妮和一向對古典藝術著迷的彌紗月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參觀者古堡的每一個角落,被它低調的奢華所折服,發出陣陣驚歎。僅二樓就擁有18個風格各異的房間,每個房間都是那麼宜人,奢華不已。

「簡直……簡直就像是在做夢!」彌紗月撲到一張蓬鬆的鵝毛床上,鬆軟的床墊與被子立刻淹沒了她。斯蒂芬妮發現每個房間都有古典的大衣櫥和落地鏡子後,興奮地對暖言說,她要是將這裡改造成奢華的「公主主題酒店」,一定能吸引大批的遊客入住。

「這樣一定比賣掉它還要賺錢呢!哈哈,暖言,你說是不是?對了,文森特,你也不要再開那個賠錢的畫廊了,來大理這裡吧。」

老老實實站在門口幫姐姐拿包的文森特尷尬地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意,唯唯諾諾地應著。閱人無數的管家站在門邊,仔細揣摩房間裡每個人的一舉一動。

誰貪心,誰懦弱,誰天真。

都一目瞭然。

唯一讓她猜不透的是這古堡的新主人,這個叫紀暖言的混血女生一路上不為任何奢侈品所動,也不太關心這裡有多少房間值多少錢,她優雅地走在迴廊間,似一隻高貴又略帶警惕性的貓。管家拿捏不準暖言喲啊的到底是什麼,卻分明能感覺到——這孩子不僅僅是來繼承遺產的,她還有別的目的。

彌紗月和斯蒂芬妮一連串「太漂亮了」、「啊啊,這個是我的」的驚歎聲,讓沉浸在心事裡的暖言無法集中精力。

暖言走到窗邊,推開窗子,終於發出了來到這裡的第一聲讚美。

「真是太美了。」

赫然映入眼簾的海面如此浩瀚寧靜,大風夾雜著潮溼的腥氣,撩撥著她的額髮。參觀完大半個古堡後,她最愛的是這觀賞還海景的愜意。

片刻安逸後,天與海的交界處,似乎出現了一片不詳的霧氣。起初是灰之色,漸漸逼近這邊的海岸,顏色愈加濃郁。

「這是?」暖言正要喊大家一起過來細看,冷不防既不走過來的管家啪的一聲關上二樓窗戶。不安在她的眼瞳黎隱隱約約地閃爍,卻仍然強作鎮定地給了身邊的暖言一個訓練有素的禮貌的微笑。

「海風太大,當心著涼。」管家的提醒更像是溫和的威脅,「不瞞您說,曾經有一任古堡主人就是因為喜歡吹海風,後來感染風寒,引發肺炎併發症去世的。」

說到這裡,她故意壓低了聲音:「那一任主人就是在這間房間裡去世,就在他們躺著的那張床上……」

「啊——我的媽呀!」很久沒有叫過媽的斯蒂芬妮像是被針扎過的氣球,所訴從床上「飛」了起來,跑出老遠。緊隨其後的彌紗月也抱住雙臂跑到暖言身後避難,滿身都是雞皮疙瘩的她忍不住責怪了管家一句:「您,您怎麼不早說呢?」

管家笑了笑。那笑容裡的深意應該是:故事太多,說也說不完。

膽大的暖言沒有被這些傳聞嚇到,它環顧了一下房間的擺設,饒有興趣地問管家:「這麼看來……這裡應該就是傳說中aliataylor的房間嘍?」

「您,您知道她?」

這一問讓管家措手不及,她原本以為暖言什麼也不知道。

「略有所聞。」暖言一邊打量房間,一邊往門外走,目光掠過走廊上一扇又一扇的房門,「這裡是她的臥室的話,那麼……」

搜尋的目光停在走廊盡頭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上。

直覺驅使暖言快步走去,身後跟著一串腳步聲。年邁的管家有心拉住她,可惜心有餘力而不足,眼睜睜地看著暖言既不就走到了那扇房門前。

木門不及其他房間的門華麗,門上可這字母「at」。

米錯。「at」就是「aliataylor」的縮寫,就是這裡了。

正要伸手推門——

「哎!等等等等……等等!」kevin竟然縱身擋在暖言與門之間,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不自然,他絞盡腦汁挖出一個不聰明的理由,想支開她。

「不好意思,剛剛停完車回來,發現你們都不見了。城堡這麼大,終於找到你們了。暖言小姐,現在快中午了,不如我們先去吃個飯,然後去我的辦公室吧繼承手續給辦了?」

算不上高明的理由,卻正中斯蒂芬妮的心意。

「哎呀,是嘛是嘛。暖言我們吃完飯,趕緊去吧手續辦了吧……」生怕到手的財產給跑掉了,她湊近暖言的耳朵嘀咕,「小心夜長夢多哦……」

拗不過姐姐的暖言只得作罷。

被一群人拉扯著離開二樓時,它回頭不捨地忘了一眼走廊。走廊盡頭的那扇門想是無助的孩子靜靜地立在那兒,等著她,也抗拒著她。

那一瞬間,小門的影子和夢境漸漸重疊……最終,匯成了一處。

「暖言,」走出燕尾堡時,彌紗月忍不住捏了捏暖言的臉,關切地問,「你沒事吧?好像一直藏著什麼心事似的。」

「沒什麼。」她不願意說出來,讓好友擔心。

「你好像很在意那個alinataylor。她是什麼人啊?」彌紗月好奇地問。

「她是19世紀非常有名的小說家,一直隱居在父親留下的這座古堡裡創作……後來,傳說他收到了神秘力量的詛咒,自殺去世。當然,也有一種比較官方的說法,聲稱她是感染了風寒,引發肺病去世的。剛剛那管家部就這麼說嗎?她在林中前燒燬了一大批作品,所以很多佳作都沒能流傳下來……」

「奇怪,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暖言拉著她上車:「世界上有個東西叫「維基百科」,搜搜就知道了。「

彌紗月孩子氣地撓撓頭:「原來是這樣呀……暖言你真是好厲害,什麼事情都會預先做好功課。那這座古堡應該很有文物價值啊,不是很值錢?」

「什麼?什麼值錢?」一聽到「錢」字就來精神的斯蒂芬妮馬上湊了過來,打聽他們談話的內容。暖言和彌紗月立刻閉了嘴,幾個人乘坐kevin的車去附近吃飯。

車順著來的小路往回會開。

漸漸地,離那座古堡越來越遠。

車裡的人誰也沒有聽見空氣中正傳來隱約的低鳴。那迷離、厚重、彷彿從深深的地底下掙扎而出的悲鳴,像是正在老去的古堡中哀怨地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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