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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他在等—個證明「絕對不會」這四個字存在的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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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不是因為我大學同宿舍的好姐妹結婚,我不想單獨赴宴,我才懶得理他,粘人粘得跟個驢打滾兒一樣,真是煩人。”

“臭烏鴉,那是因為你不喜歡,要是我哥粘你,我保證你粘成糖稀!”

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李默然嘆口氣說:“別光教訓我,雖然我喜歡多瀾,可是我可沒在他一棵樹上吊死,姐還是在尋覓合適的戀愛物件的。雖然初戀我不是很喜歡,不過也不討厭,還是留下了不少美麗的回憶的。你都二十多歲了,都不知道你是沒斷奶還是天生冷情。”

“臭烏鴉,我有喜歡的人啊。”

李默然立刻跳起來擰住她的臉大叫:“不要侮辱‘喜歡’兩個字,喜歡才不是你這個樣子。真正的喜歡就像噴嚏一樣是忍不住的,像你這個懶散的可有可無的樣子哪叫什麼喜歡,你給我像動漫裡的廢柴女主那樣燃燒一把好不好啊?”

……果真漫畫看多了的人,一把年紀了還這麼瘋瘋癲癲隨時都要變身聖鬥士般不正常。

幾天後李默然好姐妹的婚禮,還是紀多晴臨時陪同出息的。

新娘叫幸月萱,新郎何落凡的身份是她的大學老師,竟是時髦的師生戀。婚禮請的人不多,是在李默然另一個好友藍冰的動漫主題餐廳裡舉行的。多晴坐在角落裡看著俊美不凡的混血新郎官穿著貓男裝出現一臉不屑地站在那裡,周圍的女人們都在狼化似的尖叫。美麗的新娘的任務則是拿著鞭子馴化這只不聽話的貓……呃……漫畫看多了的女人們為難新人的方式果然變態……

“他們走到一起很不容易,尤其是阿萱。”李默然說,“狼崽子,你看清楚了,那個笑得一臉幸福的新娘,她要死要活地愛著兩個那人,其中一個去世了,可是她還可以幸福。我也可以的。即使我覺得我這輩子只可能喜歡你哥一個,可是阿萱還能愛上別人,那麼我也可以的。”

不知怎的,多晴覺得這席話本身就很悲傷。

“阿萱,快點戀愛吧,不管跟誰也好,快點戀愛吧。”

李默然喝醉了,後來一直在哭,嗚嗚咽咽,破破碎碎的,縫補不起來。

一點都不像她。

她說過,陷入愛情的女人都會不像自己的。

那時候多晴真的仔細想著自己十一年的暗戀和剛剛結束的兩年的暗戀,她冷血自持,一邊想著喜歡,一邊在旁邊悠閒地舔著爪子。

可是,多晴猶豫不決,因為那為愛而疼的哭聲讓她覺得疲憊。

5

紀多晴回來以後幾乎每天都去社裡工作,她的功課很優秀,教授知道她在海棠社,讚賞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開了一路的綠燈。林嘉說她上手很快,資深編輯們轉給她兩個資深編輯,雜誌上難寫的欄目也轉給了她。每個人剛到一個新的工作環境總要吃點虧的。

也許跟一個人相處久了,連惦記也成了一種習慣。

付雲傾覺得這是種很糟糕的習慣。

海棠社還是一貫井然有序的忙碌,林嘉在辦公室裡打電話,對他做了個手勢。付雲傾撥開百葉簾看見紀多晴扶著腰站在印表機忙,耳朵上掛著綠色的耳機,套著淺粉毛絨大外套的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擺動著。

她旁邊坐著個跟她穿著同樣淺粉外套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埋頭在一堆漫畫書裡。她倒是沒聽說過她有妹妹什麼的。

林嘉打完電話走過來跟著一起偷窺,完全都是色大叔的口氣:“哎喲,狼崽子今天真嫩喲,真嫩喲,像沒成年的小女生真嫩喲。”付雲傾一巴掌捂在他的後腦勺上,林嘉捂著腦袋迅速躥到一邊委屈兮兮地咬嘴唇。

不過這個辦公室還有比林嘉更糾結的人存在。

祝平安從廁所衝出來,一把扯住紀素素的帽子:“丫頭丫頭,這是姐的位置,姐的漫畫,姐的雲色傾城,你去你姐姐的位置上坐著去。”

一大一小兩個姑娘互相推搡著,紀素素小朋友寸土必爭,無奈不是我方太弱是敵方太強,眼看著祝平安一屁股佔領要地,她回頭怒目而視:“紀多晴,看你好朋友乾的好事,她欺負小孩!”

祝平安翻了個白眼:“你哪裡像個小孩,完全是被你那個大混蛋寵成一個小混蛋。因為你非要跟著她來上班,害得她被上司罵,你都不臉紅嗎,還嚷嚷什麼?”

多晴無語,她有資格這樣說別人嗎?

她雙手合十壓低聲音:“拜託兩位祖宗,小聲點兒好嗎?祝平安你把位置讓給素素,否則你的付雲傾親筆簽名書就作廢了。”

祝平安咬了咬牙,尊臀憤憤地挪開。

紀素素小朋友兵不血刃,無比囂張地衝著祝平安同學豎起中指。要不是多晴勒住她的脖子唸咒一般地說著“簽名書籤名書”,祝平安早就化身暴走後的獅王。

紀素素小朋友得意洋洋地翻開漫畫書,看著作者介紹欄,“咦”了一聲指著照片上揹著光微笑的臉說:“剛才這個人來了。”

祝平安跳起來:“在哪裡?在哪裡?”

“去那個總編辦公室裡了。”

祝平安呆了一呆迅速奔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紀姓的兩位小姐被那銷魂的兩抹腮紅鎮得一愣一愣的。

今天是社裡的元老雜誌《海棠動漫週刊》出片的時間,她一邊忙著做事,一邊還要防著這兩個躁動狂惹事。所以別說是付雲傾,就算是面前走過一排裸體美男她也是看不見的。不多會兒果然看見付雲傾從辦公室裡走出來。

祝平安同學這幾步跑去的速度絕對破了某項記錄,站在付雲傾面前結結巴巴,那抹銷魂的腮紅更紅了,在多晴看來根本就是弄巧成拙慘不忍睹。這要是走在路上,絕對會有眼神不好司機緊急剎車。

“……你你你……我叫……我是……我非常……我……”

紀素素扶著額頭慘叫:“紀多晴,你怎麼有這樣的同學,真丟人。”

整個編輯部的人都在忍著笑,最辛苦的那個已經忍成了豬肝色,不禁讓人擔心她的血流暢通問題。多晴只能垂頭喪氣地走過去介紹:“付老師,這是我的室友祝平安,我跟你說過她的,她非常喜歡你的漫畫,你出的每本書她都有買,你連載的雜誌她也每期不落,是忠實粉絲。”

祝平安在旁邊做小雞啄米狀。

“你好,我聽多晴提起過你,謝謝支援。”

果然是金光閃閃的優質偶像,美貌又溫和,簡直就是英俊得天地失色。

走出海棠社祝平安還在抱著右手,眼睛都尋不到焦距,還深陷進幸福無法自拔。紀素素擺著跟她哥哥如出一轍的囂張表情走在前面。三個人去附近的商場裡吃羊肉燴麵,三大碗麵上到桌上,紀素素握著拳頭張牙舞爪:“紀多晴,我不要吃麵,我說了我要吃肯德基!”

“我答應哥不帶你吃肯德基,也不吃甜品,除非你肯去拔牙。”

“那我要吃魚翅!”

“回家讓你媽去菜市場裡撿,人家都不要的。”

“我要跟哥說你虐待我,你為了討好哥在他面前裝作對我很好,一齣門就虐待我!”

“whocare!”多晴把筷子往桌子上一倒,“祝平安,吃飯。”

祝平安搖搖頭:“我不餓,我已經被幸福填滿了,我已經墜入愛河了。”

多晴聳肩:“祝你淹死。”

紀素素又鬧了半晌後化悲憤為食量,大口大口地咬著麵條。多晴心裡哭笑不得。其實紀素素非常的聰明,遺傳了與哥哥同樣優秀的基因。只是小小年紀就三面三刀,知道如何控制人心。在哥哥面前乖巧溫順地叫著多晴姐姐,人見人愛的小可愛,轉眼就像個囂張的小怪獸指著她的鼻子喊紀多晴。

的確是個討嫌的小鬼。

吃過飯她摸著肚皮,繼續下令:“紀多晴,帶我去酒吧,你不是樂隊裡的人嗎?有你這樣的鼓手,你們樂隊很弱吧。”

“你個小鬼懂個屁。”祝平安回過神來,“爆發力知道嗎,狼崽子爆發起來很驚人的。上次我們宿舍的女生跟隔壁宿舍的女生隔著窗子罵架,我們叉著腰罵得口乾舌燥,你猜狼崽子幹了件什麼事?”

紀素素睜大眼睛興致勃勃地看著她。

有了觀眾,祝平安很是帶勁:“多晴二話不說,突然用腦門裝在玻璃上,那一瞬間玻璃四濺,她深不見底的眼睛和賽雪的肌膚襯托著額頭緩緩流下來的血,簡直像從地獄走來的陰森的魔王。對面宿舍的女生都被鎮住了,從那以後甭提多和平,連我們宿舍門前的衛生都幫著打掃了。”

原來是那回事啊,那件事多晴記得,她在陽臺上一探頭,不知道誰在後面推了她一把。

她都嚇傻了,後來發生什麼事都不太記得。

傳說與事實根本就是光鮮美麗的紅蘋果看不見背面卻是被咬掉一口。

在地鐵站臺前,紀素素突然說:“你那麼厲害,就不要跟我搶哥哥了啊。”

紀多晴看看她,看這女孩到底想說什麼。

“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我什麼都知道。”紀素素的小臉都是氣憤,“要不是因為你,我爸跟阿姨不會離婚,我哥的幸福三口之家也不會被破壞。可是你現在還能這麼坦然地跟我搶哥哥,為了討我哥歡心裝作喜歡我,你的臉皮怎麼那麼厚?”說完想了想,不解恨地瞪著她補上一句,“會用頭撞玻璃的不擇手段的女人什麼事做不出來?不過我可不怕你!”

多晴覺得自己被打敗了:“我沒跟你搶,他是你哥也是我哥啊。不過我帶你出來玩的確是為了討哥的歡心沒錯。”

“你不用白費心思了,不是親的是沒有用的。”

……

“怎麼了?被我說中了吧?”

有風從地鐵口吹來,一下子吹亂多晴額頭的發。她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被她厭惡地甩開。她也不在意,露出兩個小虎牙:“從某個角度上來說,你應該感謝我吧。假如我媽不收養我,紀叔叔就不會跟她離婚,那麼就不會跟你媽媽結婚也不會有你。你看這世界多奇妙,說不定發生的一切不幸,只是為了以後的人生做鋪墊。假如哥哥不經歷那些痛苦,他也就不會擁有你這麼可愛的妹妹。那麼他就少了很多歡樂,你也看不見這個世界。這些怎麼能算壞事呢?”

紀素素愣了一會兒,突然暴跳如雷:“你是說我的存在就是錯誤的延續嗎?我聽爸說,原本法院是判哥跟著爸的。可是哥非要跟著阿姨,是因為他恨你,他不願意阿姨被你一個人搶走,他不想讓你如願以償地破壞了他的家庭。你就這麼一廂情願的想著什麼遇見,什麼因為你毀掉了哥哥的家,所以這個世界才會有我。雖然說出這麼多道貌岸然的話,其實你也不止一次的想過,假如你從沒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好了吧?”

是的,她是想過,不止一次。

可是她活生生地站在這裡,受到了那麼多的眷顧,揹負著讓其他人痛苦的代價,還有什麼資格去消沉自責,去不幸福?

紀多晴剛想說什麼,紀素素氣憤地轉頭就跑。

“喂,這麼晚了你去哪裡?”

“不用你管!”

多晴扯住她的袖子:“我答應你哥把你安全的送回去。”

“你是我什麼人?你不過是個外人,對我哥來說是,對我來說更是!”紀素素使勁一掙,“放手!”

紀多晴像被蟄了一下,下意識地放手。可是她們都忘記了此時他們站在鐵軌邊。紀素素掙扎太過用力,紀多晴突然鬆手,她整個人突然向後跌過去。在眾人的尖叫聲,素素摔到鐵軌上,遠處隱約傳來地鐵吻著鐵軌的聲音。

“素素!”

多晴跳下去,抱住已經摔懵的孩子,耳邊傳來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地鐵進站了!”

多晴抱起素素大叫:“誰來幫一個忙,快把孩子抱上去!”

幾個男青年齊齊伸手,多晴懷裡一輕如釋重負,整個人也突然頹下去。

女人們尖叫地捂住眼睛,一個龐然大物飛馳而來。

6

紀多瀾接到醫院電話馬上開車趕到醫院。

紀素素跌到鐵軌上,若不是當時人多把她拉上來,飛馳而來的地鐵根本就會要了她的命。他就知道他不該讓素素跟紀多晴出去,一路上膽戰心驚,把車開得飛快。在急診室門口,他一眼就看見坐在休息椅上腿上包著紗布,還透出刺目的紅。

醫院的走廊裡掛著個巨大的牌子,上面寫著兩個字:素淨。

“你是怎麼看孩子的,怎麼就能讓她跌倒鐵軌上!”他怒吼著,“紀多晴,你最好跟我說清楚!”

哥哥的火氣助長了紀素素的氣焰,多晴剛要張嘴解釋,卻聽見紀素素高分貝的聲音:“哥,是她推我!”

多晴目瞪口呆,這也太離譜了,除非是果蠅的腦袋,否則誰會信?

“你推她?你竟然推她?!”紀多瀾咬牙切齒,“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否則小心我告你人身傷害!”

好吧,還真有人是果蠅的腦袋。

紀多晴靜靜地看著他,即使告訴自己,哥哥只是氣壞了,依然還是會有傷心的感覺。即使再生氣,誰會跟自己的妹妹說出,我要告你這樣的話。就算是死刑犯也有申訴的權利吧,他怎能充耳不聞?

紀多瀾帶著他的妹妹走了。

她在醫院的椅子上坐了很久,有護士出來說:“你的家人來了沒有,腳脫臼了,需要去拍個片子。”

那一瞬間,若沒有那雙拖住她,硬把她拉上來的手。

那麼她在哪裡呢。

7

有個研究恐龍化石的朋友的口頭禪是,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面,無論是昨天說了今天就拆穿的謊言,還是兩億六千萬年前被埋在地底的恐龍蛋。

事情是在半個月後有了轉機。

那已經是十二月中旬,受西伯利亞來的冷空氣影響,我國北方地區落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冬天是裝修淡季,紀多瀾也算清閒,守著電腦看新聞。就是這時,他在天涯社群看見了那個回覆了幾萬次的帖子:十一月二十六日,北京地鐵站驚魂一幕。

是好事者用手機拍下來的一段影片。

那路人本來是在拍跟同學玩鬧的影片,卻不小心拍到兩個穿淺粉色大外套的女孩在拉扯,小女孩掙扎中跌下鐵軌,大女孩跳下去將小女孩抱起來被人救下。影片很不清晰,但是大女孩在小女孩被抱走後,突然頹廢地跪下去,地鐵車開過來,現場尖叫成一團,影片也模糊成一片。

雖然影片很不清晰,但是絕對不是畫素素說的,她被推下去。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眼睛慢慢地泛起酸氣。

不知為什麼,原本很討厭的人,在看見那個像是放棄求生慾望的動作,連心都像被燒焦一樣的難受。紀多晴在跪下去的一瞬間想的是什麼,那一瞬間是誰救了她,在他大聲地指責她,把他丟在醫院帶著素素回家以後,她做了什麼?

紀多瀾在屋子裡坐了兩個小時,然後拿起手機撥出那個生疏的號碼。在電話那端傳來她“喂”的聲音,他卻突然後悔自己的魯莽,連忙結束通話,她再打過來他也沒接,就讓鈴聲響著。

紀多晴莫名其妙,難道是打錯了?

“難道是東南亞辦證集團的賈總找你?”祝平安打趣。

“大概是我哥打錯了。”

“唉,一年打一次電話還是打錯的,可憐的多晴。”

“閉嘴,待會兒把我送到付老師家你就走,不要像前兩天那樣賴著不走,他不喜歡家裡有訪客。”

“喲喲,說得這口氣好像自己是戶主媳婦似的。”祝平安氣勢洶洶,“你休想過河拆橋!”

哎,她那樣的橋,她怎麼能拆得動啊。若不是腳脫臼走路不方便,她也不用坐著祝平安的小機車北風吹雪花飄地從三環趕到五環。最風雨無阻心甘情願的反而是祝平安吧。雖然現在已經不會丟人地結巴,但是還是會緊張得呼吸困難,所以要見幾次多加練習。

“祝平安,麻煩你送多晴過來,要不要進來喝杯奶茶再走?”

嘴裡那麼說,那修長的身子卻將門擋得嚴嚴實實的。

祝平安很幸福,邀請的誘惑也很大,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她退後一步:“謝謝付老師,我還得去街頭賣藝呢,下次見。”

他笑得更溫柔了:“那可真遺憾,不過也只能這樣了。”

祝平安暈乎乎的走了。

多晴心裡想著男人到底可以多虛偽啊,進屋看見工作區乾乾淨淨的。客廳裡的茶几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奶茶還有塊十二寸的芝士蛋糕。

“今天不工作,陪我看動畫片吧。”

“哦。”多晴單腳跳過去翻著碟片,“看什麼呢?啊,好復古,有《葫蘆小兄弟》還有《黑貓警長》,你不會要看吧。我比較想看宮崎駿啊。”

最後看的是新海誠的《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

畫面很精緻美麗,似乎能吹到草原上吹來的空曠的風,帶著青草的香味拂過劉海。多晴裹著毯子吃蛋糕,拉著厚厚簾子的房子裡只有兩個人,很溫暖,她感覺很舒服。

“我在網上看了段影片。”

“什麼影片?”

“十一月二十六日,北京地鐵站驚魂一幕。”

是那天,她記得很清楚。

她有點發怔:“被拍下來了嗎?完蛋了,被我媽看見就完蛋了。”

付雲傾捏過她的下巴,目色如水,看不出喜怒:“別打岔,腳就是那天脫臼的吧,為什麼不跟我說實話?”

“因為不重要,而且很嚇人。”

他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林嘉給他看那段影片時,他的頭皮都快炸開了,心怦怦跳。想起那天晚上她打電話給他,問他做什麼。當時他正跟朋友聚在一起喝酒,以為她在問工作的事情,就說,明天工作。次日她拖著腫得像粽子一樣的腳過來,只是說崴了。

那天應該是向他求助的吧,可是終究沒說出來。

他覺得難受。

尤其是被這種黑色的乾淨的眼睛笑著望著,他覺得難受。

如果她能適當的學會軟弱一點就好了。

“以後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你可以依賴我一點。”

多晴很溫順,笑眯眯的:“好。”

這個字的含金量有多少,他很懷疑。多晴把盤子裡的蛋糕全吃光了,又聽付雲傾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傻了,盯著吃掉大半的蛋糕:“我我我我都吃了,還要點蠟燭嗎?”

他被逗得發笑:“不用了,反正都是形式,蛋糕甜嗎?”

“很甜很好吃。”

他一怔,然後苦笑:“那多吃點。”

多晴放下蛋糕,臉上興高采烈的表情有了裂痕。跟付雲傾在一起她很高興,所以她也很想讓他高興。今天他應該是想同她慶祝生日的吧,可是她少根筋地把生日蛋糕吃掉。祝平安說的沒錯,她已經從天才的陣營裡氣定神閒地走到白痴的地盤威風地佔領了高地。

屋子裡因為影片的播放完畢而瞬間暗下來。

眼睛在微微的光影裡搜尋著付雲傾的臉,他也在看著她,眼睛裡盪漾著點傷痛似的,很迷人。好像被看著的臉被點燃了火苗,燒得她頭腦發昏。所以在她清醒過來之前,她已經爬過去捧著他的臉說:“付老師,商量個事,要不,我們談戀愛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反正……我也喜歡上你了……”

已經喜歡上他了。

她知道這是很容易的事情。

付雲傾任她看了半晌,不動聲色,她卻是等不到答案絕不放手的執拗。

這樣的生日,生日蛋糕被吃掉,沒有祝福,只有一個傻孩子和她笨拙又可愛的表白方式。

付雲傾微微一笑,拉下她的脖子吻上那粉嘟嘟的嘴。

記憶中那是意義重大的一天,真正意義上的初戀,真正意義上的初吻,還有自然而然情動之後的初夜。

在豪華的大沙發上,付雲傾撐著身體把她納入懷中,動作由開始的笨拙到最後的熟練,完全不像個新手。多晴絲毫沒有抗拒親熱,她一直睜著眼睛,他的汗水落在她的唇邊,眼神有點燙,雙手熱情地遊走。

“不怕嗎?”

她摟住他的脖子:“不怕,不怕你。”

“勇敢的孩子。”他獎勵地吻著她的鼻尖,內心被她的信任能暖熱,升起一爐子火,“好乖,那就變成我的吧,變成我的……”這麼說著,他佔有了她。多晴抱緊他,像在風浪中顛簸的小船,無所畏懼地攀住最後的浪尖。

上帝是睿智的,他讓人在幸福的時候伴隨著疼痛,提醒你珍惜這份幸福。

後來每次多晴想到這天都會想到那最初的幸福。

還有最初給她帶來幸福疼痛的男人。

是她無論花多少年都無法忘懷的最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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