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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黑色裡裹著銀白,溫柔地侵略著世界的角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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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若撇去結尾不提,多晴覺得自己跟付雲傾根本就是戀愛的範本。就像斷臂的維納斯,帶著殘缺的完美,與結尾以分手結束的初戀一樣的唏噓美麗。

在機場能找到拎著行李出國的情人也只能是電影裡的橋段。

真實的世界是你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裡,與他擦肩而過,甚至看著他進安檢口衝過去大喊的機率,是毫無懸念的零。

她心灰意冷地來,又心灰意冷地回去。

那套沙發反正付雲傾也不要了,也是要丟的東西。小區樓下貼著搬家公司的電話,還是那群人,領頭的人都沒換。工頭看見瘦瘦小小的姑娘站在樓道里瞪著大眼睛,跟人有血海深仇似的,總覺得慎得慌,不確定的問:「這些東西都搬?」

「搬!」

海棠社附近新樓盤開發的時候,多晴貸款買了一套四十平方米的小公寓。小公寓裡是帶精裝修的,因為決定結婚,所以交房後她並沒有來得及買傢俱。付雲傾要丟的傢俱頓時將小公寓塞得滿滿的,晚上她睡在民族大花沙發上,覺得非常的舒坦。

好像很久沒睡那麼好的覺,次日精神飽滿地去上班。

林嘉一大早就在門口做門神狀,多晴看了他一眼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他也跟進去,像《喜劇之王》裡的張柏芝那樣羞答答地變成一隻鵪鶉。

多晴嚇了一跳,結結巴巴:「林總編,我知道您受過情傷,可是天下女人多得海了去了,您絕對不能放棄做男人的權利啊。即使做gay,您也要做一個強攻啊。」

林嘉傻了半晌,開始拍桌子:「紀多晴,你沒看出來我在溫柔地擔心你嗎?」

「別!」多晴很頭疼,「我很怕外面那些可愛的同事懷疑我跟您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男女關係。」

「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不就是睡過同一張床蓋過同一條被子!」

……

是啊,他們倆都睡過付雲傾的床,蓋過付雲傾的被子。不過她可沒興趣跟前男友的好朋友牽扯到和再次拋棄她而去的前男友的混亂情感關係。

「林總編,你是企圖破壞可愛的下屬的婚姻嗎?」

林嘉認真地看著她:「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願意試試。」

多晴覺得自己慢慢長大,可是林嘉卻還在原地踏步。不過她很喜歡這樣的林嘉。會因為被傷害而改變自己,讓放肆讓自己的心變得蒼老的人,才是不值得同情的。

「林嘉,你知道的,我跟付老師不合適。」

「可是在昨天之前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把他放下了。」

「那又能怎樣?」她說,「我放下不下他跟我要結婚是兩碼事啊。這輩子總有很多放不下的東西吧,都去耿耿於懷累不累。也許少了他生活會空洞一些,但是總有東西可以將這個空洞填滿的。而且某位看透紅塵的同志不是教育過我,要看得開,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這位看透紅塵的同志此刻內心十分震驚,他喝醉了酒就喜歡跟美女裝憂鬱裝深沉。那天沒戴眼鏡,在酒吧裡抓錯了手,哪知道她能記得那麼清楚。

「我的意思是說在工作方面!」

「林大領導教誨我們要學會舉一反三,否則又要被扣獎金了。」

林嘉說不過她,這麼看起來,他是來安慰人的,被安慰的物件反正比他更想得開。林大領導心靈空虛連累肚子也空虛。

「領導有沒有教育過你,抓住領導的心,要抓住領導的胃。」

「好,謹遵領導教誨,領導的胃是我的,我請領導吃早餐。」紀多晴氣勢恢宏,「走,樓上大眾餐廳。」

那頓飯兩個人拼死吃了十二塊錢的早餐,吃完以後紀多晴才發現身上只剩下三塊四,抓過端盤子的大媽要刷卡。大媽的臉立刻就綠了,林嘉的臉也跟著綠了,忒丟人,忙扔了二十塊錢拽她走人。

晚上多晴剛回到家就看見客廳裡的很壯觀的一堆海南春光椰子片,椰子糖,椰絲。紀多瀾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衝她招了招手:「過來。」

她走過去乖乖坐在大腿上,討好地親了親他的臉:「哥,你要開批發部嗎?」

「給你吃的。」

……她又不是大象。

「唔,好像瘦了。」他衡量著腿上的重量,「沒有好好吃飯嗎?」

「工作忙自然就會瘦啦。」

「不許再瘦了。」紀多瀾眼角的媚氣漸濃,「我喜歡你肉多一點。」

……馬上快到年關了,長肥了拉去屠宰場嗎?

她乖乖點頭:「好。」

紀多瀾這才滿意了,又摟緊她,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好乖,喜歡我嗎?」

「喜歡啊。」多晴回頭問,「你呢?」

他半天沒說話,只是笑了,後來擰了擰她的耳朵:「你說呢?」

如果要她說,那就肯定是有的。

他喜歡她到一個極致,願意付出一生來陪伴她,怎麼能說不喜歡。

只是不是愛情,那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他要跟她結婚的原因無非是,他到了適婚的年齡,而且他沒有想娶的人,多晴也沒有想嫁的人。而且他們都覺得跟彼此結婚是一件不錯的主意。而且建議是多晴提出來的,後來得到了紀多瀾不太積極的響應。

多晴很想生個小孩,留著混合著兩個人的骨血,密不可分,無法取代的親人。

幸好跟過去相處的十幾年明爭暗鬥比起來,未來孩子他爸目前把她捧手心裡寵著,再也不是她紀素素小朋友隻手遮天的時代了!

2

付雲傾與海棠社解約的訊息不脛而走,沒半個月便傳來輝月社不負重望殺出重圍,簽約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只是有一些零碎的細節需要商議而已。

對手的手腳太快,林嘉在辦公室裡不淡定地砸馬克杯。可是社裡也不富裕,下午的時候女秘書端著不鏽鋼杯子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進辦公室,端莊優雅的風采令人折服。

蕭漫去總社那裡開會回來,可以想到的愁雲慘霧。老頭子下達了一號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力挽狂瀾。

若是其他社也就算了,偏偏是輝月社。

輝月社是海棠社的勁敵,從創社開始就沒少明爭暗鬥。不過輝月社有個總監是個做事手段都不太光彩的人物,明著是友社,暗地裡卻讓海棠吃了不少暗虧。這次的付雲傾之爭,一個是爭取利益,更重要的就是社裡的名譽。

上頭的人端著茶水談笑風生,下頭的人就拼死拼活刀光劍影。

林嘉是總編的職責當然是指使人的,用老頭子的話來說就是,屁大的事都要總編出馬,養你們這些飯桶是幹什麼吃的。於是下頭兩個主編,多晴管旗下雜誌部,蕭漫管理圖書部。即使是兩個人要管事,還有個先下手為強。

上頭通知去總社開會,蕭漫特體貼地來從樓上下來說:多晴,片還沒出吧,反正我閒著,開會的事我去,你安心做事吧。這種心知肚明的小聰明,多晴也不攔著。不過回來這差事就落在了她一個人的肩上。

「老頭子說讓我專心帶我圖書部,簽約漫畫家在沒分部之前就是歸雜誌這邊管的,老頭子的意思是,這件事還是雜誌部解決,讓我不要管。」蕭漫把手搭她肩膀上,「多晴,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多晴的辦公室門大敞著,這席話說得體貼又厚道,外面新來的坐在門口的小實習生都感染到了蕭主編的善良友愛,熱淚盈眶地想著,這是個多麼溫暖友好的大家庭啊。多年以後,小實習生暮然回首不禁唏噓,拍著大腿感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蕭漫這種事幹了不是一回兩回,所以得心應手,多晴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隨她折騰。

畢竟他曾跟她搶過男人,而且還完勝。從女人的自尊這一點出發,蕭漫若不像小說裡的二流女配角那樣處處想辦法為難她,那才是腦子缺根筋。

一個燙手山芋,丟來丟去,終於丟到多晴懷裡。

「付雲傾那個混蛋,我要跟他絕交,他不至於連個手機號都換了吧。」林嘉把不鏽鋼杯子當足球踢,「真是個混蛋,老子去哪裡找他?」

多晴稍稍沉默一下:「我覺得這個事情有轉機。」

「怎麼說?」

「以付老師在業內的身份,他沒有必要去跟其他社籤長約。就算他願意放下身段籤長約,算在跟你這麼多年的交情,也不會選擇輝月社。這麼多年的積怨下來,上頭爭個面子必然要為難你。」多晴嘆口氣,「而且簽約的事情慎重是必然的,可是什麼樣的細節可以讓他談那麼久還遲遲不籤,他不是做事拖泥帶水的人啊。」

林嘉也是愁糊塗了,被多晴這麼一說,頓時盯著她的臉詭異地沉默著。

「真不知道付老師折騰什麼。」

「我知道了。」

多晴很驚奇:「你剛才不是還不知道,怎麼突然又知道了。」

「你抽絲剝繭分析得那麼透徹,為什麼就是笨得看不清最後一點?」林嘉推了推眼鏡,無端輕鬆起來,「真相只有一個!」

喂,不要搶江戶川柯南小朋友的經典臺詞好不好!

多晴靈光一閃頓悟:「難道……他……」

林嘉用慈愛的眼神鼓勵著她。

「難道付老師想提版稅!」

……

林嘉真想給她跪下,在這方面,她已經遲鈍地沒有再教育的必要了。

找不到付雲傾的聯絡方式,林嘉只有他在東京的住址,所以,秘書訂了兩天後飛往東京的機票。多晴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一切都是為了工作為了社裡的利益,這才回家收拾行李。

回家對紀多瀾說去東京出差,他以為是什麼交流會之類,只擔心她在那邊照顧不好自己。人在飛機上的時候,多晴靠在床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越是靠近天空的地方,越是看不見的星星的。

就像她,越離那個人近,就越看不清自己。

這就在身在局中。

設局的人是她自己。

紀多晴按照林嘉給的地址敲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女人年輕靚麗的臉。即使是想過付雲傾會有女朋友,這樣的相遇還是令人尷尬到鬱卒。

漂亮小姐不懂中文,她不懂日語,比劃了半天,漂亮小姐依舊是困惑地看著她。

多晴急得狠了,她可沒有流落街頭在異國流落街頭的勇氣,拖著行李就往屋裡闖。

漂亮小姐受了驚嚇,拼命攔著她,多晴沒她力氣大,被逼得絕望了,大聲地朝屋裡喊著:「付雲傾!付雲傾你出來!付雲傾!」漂亮小姐發了狠,大概覺得自己遇見個神經病,突發蠻力推了她一把,多晴沒防備跌在地上,眼看著面前的門關上。

只是這點小小的困難怎麼能難住她紀大主編,鍥而不捨是她的強項啊,於是爬上去手腳並用地撓門,有一隻手卻拖住了她的胳膊。

她回過頭,看見付雲傾微怒的臉:「紀多晴,你鬧什麼!」

3

落地窗外是繁華都市,東京寸金寸土,他的房子不算小,上下層加起來不過一百五十坪。深夜的城市的燈光連成一片璀璨耀眼的流光。

今天氣溫很低,天氣預報裡後天有雪。

紀多晴捧著一杯奶茶靠著窗邊,身體慢慢回溫,她也慢慢平靜下來。

就在十幾分鍾前,付雲傾在廚房裡烤蛋糕,濃巧克力蛋糕,剛將蛋糕放進烤箱就聽見外面隱約的爭執聲。並不是房子的隔音不好,而是對面住了位唱歌的大嗓門小姐。他透過貓眼,看見淺灰色的大外套正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趴在門上十指完成爪狀撓門。

一個不懂日文,一個不懂中文,語言不通,大嗓門小姐嚇壞了回屋報警。

付雲傾過去好脾氣地去賠禮道歉,回來連掐死她的心都有。

「你有沒有腦子,看見不是我,不會懷疑地址錯誤嗎?」

她很老實:「我以為是你女朋友。」

付雲傾瞪了她一眼,肇事者立刻乖乖低頭喝奶茶。屋子裡很安靜,他不說話,她就不敢說話。誰的地盤誰做主的覺悟紀多晴同學還是有的。半晌,她的一輩子奶茶見底了,付雲傾突然「撲哧」一聲笑了:「你就那麼希望我有女朋友?」

這件事也不需要問她的意見,所以她希望不希望有什麼關係?

而且,他笑起來準沒好事。紀多晴咬著唇不敢出聲,她太瞭解他了,完美的笑臉卻不帶什麼真誠,若不是生氣就是即將生氣。

她此次前來是肩負重任,必須不擇手段低聲下氣。

「算了。」他收起笑容,漠漠地看著她,「是林嘉給你的地址吧,你來做什麼?」

「為什麼突然要解約?」

「紀主編是在用什麼身份質問我?」

「你說過再見還是朋友。」

「我說過嗎?」付雲傾像是專心想了想,又笑了,「我怎麼不記得。」

他這樣笑,多晴就想哆嗦,都快奔三的人還不注意保養,這樣長出皺紋多不好看。她認真地說:「你說過的,付老師,是你記性不好。」

他記性是不太好,如果他聰明點就會記得她沒心沒肺,也就不會自不量力地去吃回頭草。

「如果是簽約的事,你就不要浪費口水了,快點訂票回去吧。」

如果他讓她回去她就回去,那麼她肯定就不會來了。

付雲傾進廚房幫她加奶茶,回來時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身體縮成一團,臉上帶著點小孩子的倔強。

上次她在他面前睡覺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他慢慢蹲下身,湊過去靠近她的呼吸,淺淺的,像透明的蝴蝶翅膀迎面而來,帶著微澀的海水的氣息。讓他想起她的吻,嘴唇柔軟溫順,敲開牙齒尋找到瑟縮的舌尖,捲住深深吮吻。而現在她在這裡,不再是空洞的記憶。

付雲傾摸摸她的頭髮:「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你個沒心沒肺的東西,沒那麼容易的,我不願意gameover,你只能陪我玩,除非我厭倦了。」

「多晴,我不好過,咱倆誰都別想好過。」

他轉頭看見窗外開始落雪。

整個城市上空的黑色裡裹著銀白,不知不覺地滲透著夜,溫柔的侵略著世界的角落。

4

次日大清早在沙發上醒來,身體像被火車碾過般痠痛。也難怪。昨天舟車勞頓,又在沙發上睡,不痛苦才怪。

客廳裡沒有人,多晴又實在不好去臥室敲門,肚子餓極了只能擅自翻冰箱。付雲傾從外面跑步回來時,她正跪在地板上調臺,滿臉苦惱的模樣。

紀多晴看見他在玄關換鞋,才想起他是有晨練的習慣的。

「沒有找到一箇中文臺,不是臺灣離這邊很近的嗎,我還以為能看《康熙來了》,真是的。」她絮絮叨叨,挺煩人的,「付老師,我剛才吃了你一個蘋果還有半罐牛奶……」

他怎麼沒想到,她昨天估計也沒吃什麼東西,肯定餓壞了。

「家裡只有麵條,吃不吃?」

「吃!」

他又拋去冷眼,一個連續啃整個月泡麵都不會吐的人,吃什麼不是吃。一鍋西紅柿熗鍋面,紀多晴最後連湯汁都喝光了,嘴巴上沾了一圈紅色。

「好吃嗎?」

「好吃。」

那捧著肚子的模樣他又想冷笑,一個連續啃整個月泡麵都不會吐的人,吃什麼不好吃。可是明知道這樣還下意識地詢問的他,豈不是更白痴一些?

他無比煩躁:「吃飽了就快去訂票回北京。」

多晴放下碗:「付老師,簽約的事你不能再考慮一下嗎?」

付雲傾起身洗碗,水槽裡的水嘩啦啦的,燙手山芋就是燙手山芋,她爭分奪秒地想對策。等碗洗完了,付雲傾倚著門框慢慢地擦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多晴立刻點頭如搗蒜:「付老師你儘管提,版稅啊,還是宣傳啊,有什麼不滿意的,你儘管提啊,我們社能滿足的一定滿足,全力滿足。」

他要這些做什麼,他又什麼都不缺。

「什麼都可以要求?」

「是的,只要我們社出得起的。」

多晴只想著完成任務給輝月社一個大嘴巴,老頭子在業內耀武揚威,林嘉不再犯愁,她也能在蕭漫面前翹著尾巴走。

付雲傾看著她,不太善良地笑了:「那我要你呢?」

「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半晌才醒悟過來用力搖頭,「不行不行,這個不能商量。」

「為什麼不行?」

「因為因為……」紀多晴腦子暈乎乎的,「因為……」

因為要結婚了嗎?

他剛剛被這個理由拒絕過一次的。

「不行就算了。」他收斂了笑容,別開眼帶著點諷刺似的,「你還是走吧,這是已經決定的事,改不了了。」

他說完就走近書房打電話,是在訂機票。

多晴明顯感覺到低氣壓,他又在生氣。她也知道,追到這裡被拒絕的事情,八成也是他鐵了心。她那些亂七八糟的直覺說不定都是錯誤的。他根本就是想脫離海棠社。連林嘉都不顧了,明擺著要恩斷情絕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明明當初說分手的是他,現在回來說要在一起的也是他。她只不過拒絕,他就擺出受害者的姿態。而她自己竟也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在沙發上垂頭喪氣了半天,書房的門虛掩著,她翻了一遍電視,都是嘰裡呱啦的鬼子語。

這麼想著,還是回去吧。

窗外一直在下雪,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為了不礙他的眼,她乾脆連電視也不開了,趴在沙發上安靜地看漫畫。她在看的是他的漫畫連載,雖然看了很多遍,倒也不會覺得膩。

因為那套沒完沒了的熱血連載漫畫,有一隻狼族的少女晴紀是以她為原型的。

他曾威脅她,假如哪天你惹我討厭,我就把你畫死。

可是這個連載他畫了四年,晴紀一直沒有死,她只是被關進了牢裡,關了暗無天日的四年。不知道這可憐的娃還有沒有刑滿釋放的一天。

5

次日原本的大雪轉為暴雪,航空公司打電話來說機場關閉。

多晴實在無聊,乾脆就拿著食譜學習烤蛋糕。付雲傾在書房裡不時能聽見廚房裡傳來雞飛狗跳的聲音,他被吵得心思不寧,摘下眼鏡揉著睛明穴。一瞬間好像又回到幾年前,她信誓旦旦地要做蛋糕給他吃,將廚房搞得像戰場一樣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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