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夏文麒開啟盒飯一看,差點沒吐血,西紅柿炒蛋蓋飯,您也好意思說加強營養'柯杏香同學每天都開她的甲殼蟲過來,送煲湯,專門往返於唐家與醫院之間。
總之,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來勢洶洶的後福。
我始終沒告訴任何人,我遇到了葉榛,他已經調回了本市軍醫,已經是少校了,升官發財,沒缺胳膊沒少腿,看起來腦子也沒問題,還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他去救災,偶爾遇見了受災的我,僅此而己。
以後應該也不會見面了吧,所以沒有必要說,沒什麼好說的。
出院後,副院長老頭放了我一同的假。
這一同的假我基本上是在床上度過的,有時醒過來就看見一雙黑薄薄的大眼睛趴在我的臉上,抿著小嘴好像耍哭似的。小東西嚇壞了。不知道夏文麒跟他說了什麼,最近他乖得過分,像只小心翼翼討好主人的小貓。
我抱過他蹭了蹭鼻子,摟在懷裡順毛。
葉梨小東西嫩藕似的胳膊環住我的脖子:「媽媽,你餓嗎,外婆炸了肉丸子。」
以前我從解剖室偷來一隻小兔子給葉梨玩,他喂耶只鬼子吃胡蘿蔔,可兔子沒多久就開始拉稀,漸漸不進食。小東西每次看見有誰不吃東西,就想起他耶只不吃東西死掉的兔子。看他這樣子,我一邊幸災樂禍小壞胚子也有今天,一邊為他緊張兮兮的小模樣心疼。
我抱起他:「走,去吃飯,外婆炸的肉丸子那是餵豬的,咱們去幹爹家吃餃子。」
小東西立刻雀躍起來,爬起來穿鞋子。
這是我與葉榛的兒子。
可我並沒有告訴葉家,更沒有告訴葉榛。
這個小小的孩子對我來說是禮物,對他來說,或許是累贅。
他還年輕,模樣好,三代都是祖國棟樑,以後有權有勢的,有的是姑娘喜歡他。看我這麼瘋狂的迷戀他就知道,這人是個多麼根正苗紅的禍水。葉梨小東西必定青出於藍,從小就男女老少通吃,在幼兒園裡有個小女朋友,還有兩個小男朋友,驚世駭俗的禁忌多角戀。
第二天上午,於雅緻來了,他調休,帶了我喜歡吃的美國紅提,葉梨喜歡的肯德基全家桶,還有田美女愛吃的開心果。
這人真是不可救藥的招人待見。
田美女笑得像朵花:「你這孩子真是客氣,還帶什麼禮物啊?」
於雅緻謙虛地笑笑:「阿姨,都是不怎麼值錢的東西,您不嫌棄就不錯了。」
我把於雅緻帶進臥室關上門,指著椅子:「坐。」
他帶著淡淡笑意:「你好些了?」
「能吃能睡。」
「什麼時候回醫院上班'」
「就明天。」我抱著胳膊奇隆地問,「你找我有事'」
他挑眉:「我找你就一定要有事?」
我們好像是沒事也可以光明正大的關在屋子裡膩在一起的關係。
我賠笑:「哪能啊?我是說,大老遠的您跑來跑去多累得慌,明天臣妾親自去請安不就得了。」
他噗嗤一笑,高興了:「貧嘴。」
「醫院這幾天是不是把我的英雄事蹟都傳遍了?我算不算名人了?」
「豈止。」他說,「前天有報社的人來,說要採訪你。」
「哈?」我有些奇怪,「我有什麼好採訪的?」
「你救的那個嬰兒,找到親人了,家屬跑到醫院裡感謝你去了,結果你沒在。」
我終於想起我還救了個嬰兒,遇見了,就救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孩子怎麼樣了?」
「身體各項指標正常,非常健康。」
聽見這個訊息我非常的高並,跟於雅緻東拉西扯了醫院裡的事,老唐送洗好的水果進來。我聽見門鈴響,接著是小東西的甜甜的喊聲:「外婆!媽媽!我跟乾爹還有夏奶奶回來!」
夏文麒這個賭棍問:「阿姨,搓幾圈?」
「五塊錢一番?」
「沒問題。」夏文麒喊,「果果,出來搓麻!」
我拉著於雅緻這個冤大頭:「一起一起!」
夏文麒沒想到於雅緻在,打量兩眼:「師兄,你帶夠錢了嗎?」
於雅緻被趕鴨子上架,面對兩個麻壇精英,非常淡定:「應該是夠的。」
夏文麒他媽湊上來:「我伺候場子,每人十塊錢茶水費,果果多出十塊錢看孩子的錢。」
我憤怒,阿姨你到底是有多摳?!
葉梨立即舉手反對:「我不跟夏奶奶玩,我要跟乾爹學賭博。」真是有出息啊!夏賭棍撈過小東西親了一口,「真乖,乾爹贏了錢帶小梨子去吃肯德基。」葉梨又舉手,「帶媽媽一起吃肯德基」
我熱淚盈眶,我好感動。
這麼一打就是一天,屁股都沒離開凳子。
晚上田美女從飯店叫了菜來吃,她活了大半輩子,廚藝根本沒什麼長進。吃飯時我照例放了一副碗筷在老唐的牌位前,又放了一杯酒。老唐被掛在牆上,還是那副清清爽爽的笑臉。夏賭棍跟我行酒令,喝了不少酒。
晚上九點,我送於雅緻出門,他在路燈下撥亂了我的了劉海:「明天見。」
上回去旅行的事,誰問我都打哈哈,不願意說,也不願意去想。因為我恰好救了一個孩子,所以有人把我當女英雄,每次見了我都要說上一遍。
其實不對,真正的女英雄是劉胡蘭那種的,為了不暴漏目標,在烈火中一動不動,用自己的胸膛堵住敵人的槍口!如果是我的話,用個美男計,我就叛變了!當然用刑我也會哭著求饒的,我真的投什麼出息。英雄什麼的,都是傳說。
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好事,尤其是遇風葉榛。
你不能指望剛從戒毒所出來的甘願墮落的傢伙會把進上門的*****視如惡魔。相反,那是上帝,能讓我看見天堂。以前離得遠,看不見,還可以忍,忍著忍著就麻木了。是的,我現在只是情感麻木,不是死掉。
我悲哀的發現我對葉榛的凱覦之心,大概永遠都不會死掉。
回到醫院我沉浸在繁忙的工作裡,多虧一刀切老師的栽培,我沒時間胡思亂想。
就這樣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過了幾天,月初發工資,我看到賬戶裡的錢,突然如夢初醒。我已經不再年少了,我有孩子沒男人,我必須勤勤懇懇的賺錢養他,還顧得上什麼天堂什麼上帝什麼風花雪月什麼愛不愛情?唐果,你真是夠了。
週末我代替回老家的李醫院值班,凌晨三點急救室接到電話,市內龍海大道與瓊州路交叉口發生車禍。到了現場看見一輛拉風的跑車撞在安全港上,車主是個打扮得很時髦的年輕男人,撞擊時安全氣囊開啟,沒有明顯的外傷。昏厥過去。救護車趕到時,被撞飛的女孩躺在馬路中央氤氳著大片鮮血,瞳孔擴散,心跳停止,沒有了生命跡象。
最近市內有不少富二代飛車黨,凌晨在大街上飆車,車速快得連電子眼都拍不到。
整個值班室的人忙到天矇矇亮,我跟護士站的李蔭蔭打著呵欠去食堂吃過早飯回來,就看見醫院大廳裡被拿著長炮頭的記者在揪著護士長問東問西。
我繼續打呵欠,眼風掃到坐在休息椅上安靜的女記者朝我走過來。
「唐醫生」
眼前的人清晰起來,笑容親切,氣質動人。
卓月笑起來:「不記得我了?」
我微笑:「月姐。」
「我剛剛還想著能不能在這裡遇見你,沒想到就真遇見了。」
「你知道我在這裡上班?」我有點驚訝。
「上回康樂醫院有個叫唐果的年輕女醫生在災區救了個嬰兒,社裡本來派我來採訪的,後來英雄自己不願意張揚,給推了。」
我恍然大悟,也有點不好意思:「啊,原來跟副院長聯絡的那個記者是你啊。」
卓月笑著點頭:「有時間嗎,我請你喝個咖啡。」
醫院對面有個上島咖啡,我現在困得不行,的確需要一杯咖啡。咖啡廳裡冷氣很足,我要了杯冰摩卡,喝了兩口,覺得舒月日了一些。卓月優雅地攪著藍山,對著我笑。她今天來醫院是為了昨晚的車禍事件。
「關於昨晚那個富二代飛車黨的事,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回去你好好寫,寫死他。」我挺遺憾的,「他折了兩根肋骨,可膳投扎進肺裡。」
卓月笑起來:「果果你真是一點也投變,還是那麼愛憎分明。」
我也笑起來,氣氛稍微緩和些,終於有了些老友相見的溫馨。
我說:「月姐,你最近好嗎?」
「好,我有我熱愛的工作,不缺錢不缺愛,有什麼不好?」卓月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對了,我離婚了,家產還沒分乾淨呢。」
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四年前就離了。想起葉榛我看著杯子裡的液體,又有些發怔。
「你看起來過得很好,還是那麼年輕朝氣,無所畏懼。」卓月指著我的隔離衣,絲毫不吝惜她的讚美,「我從沒見過有女孩子把白大褂穿的這麼好看,這才是白衣天使。」
「你真是過獎了。」我聳聳鼻子,「雖然我長得真的挺好看的。」
卓月掩著嘴笑,花枝亂鮞的。
其實我們投有什麼好說的,只不過坐在一起懷念過去,看著對方的臉懷念過去。她認識的唐果,是無年輕的無所畏懼的唐果。也許那種漂亮的品質在我身上還殘留著些許影子,可是真的沒剩下多少。我很感謝卓月一如既往的體貼,她沒有提起葉榛,就如同我不敢知道。我們聊著無關痛癢的話題,比如說車禍。
除了私人情感,她還是我喜歡的女俠記者。
手機鈴響起來,是於雅緻,他在手機另一頭罵人:接班的找不到你,跑到我這邊來找人,你跑哪裡贏去了?!
我看看時間,懊惱地起身:「對不起月姐,我得回去了。」
「謝謝你提供的新聞線索。」
「謝謝你的咖啡。」
次日的晨報上,我看見了卓月關於飛車黨的報道,沿襲了她以往的風格,沉穩細膩,直擊人心。老唐看得直拍大腿,很有禮貌的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暑假過去後,我很快就把跟卓月的相遇給忘記了。
葉榛的也忘記了。
我每天的生活都很枯燥,可是也很充實。用柯杏香同學的話說:在我穿著玫瑰色的長裙,優雅地坐在咖啡廳裡給來自法國的浪漫音樂人做翻譯時,你在手術室裡盯著病人的內臟眼放綠光累得像條狗。
夏半仙橫批:什麼人什麼命
他大爺的。
很快十一長假,田美女和夏文麒他媽報了個旅行團,帶著葉梨去湖南鳳凰古鎮遊玩。一刀切老師應邀去外地的醫學院賺外快,於雅緻回梅南探親,只有我命苦地駐守崗位。
半夜裡,我百無聊賴地待在護士站給姐妹們講恐怖故事提神
有個穿著迷彩作訓服的男人走到掛號處,我看著眼熟,其實不止眼熟,一個背影我就認得。他掛完號就去了內科,我神差鬼使地跟過去,他進了診室,一會兒夾著個體溫計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
他閉上眼休自息,兩頰不自然的紅。
在我的記憶裡,葉榛沒有生病記錄,當然也沒見過他這種脆弱的模樣。
我走過去,小聲喊:「……葉榛。」喊出這個名字,我身體裡的每個細胞彷彿都括過來,在沸騰,在歡呼,在哭泣。原來只能在夢裡喊的名字,真的會得到回應,我的舌尖竟欣喜地發顫。
葉榛茫然地張開眼,嘴巴也微張,盯著我的臉,沒吭聲
「葉榛!你投事吧!」我摸他的額頭。
他抓下我的手,力氣大得讓我有點疼。
「唐果?」
「嗯。」
我抽出他的體溫計,皺眉,三十九度七,高燒。我把他帶到值班醫生休息室,又去跟大夫開藥,等輸上點滴我已經跑了一身汗。還真是狗血的緣分,上回他守著高燒不退的我,這回我守著高燒不退的他。
只是我不太明自,他一個人,半夜跑到醫院來打點滴,無人陪同
天快亮時,吊了兩大瓶葡萄糖,他的熱度才退下來,黑長的睫毛緊閉著,像沉睡的黑蝴蝶,那麼安靜好看,與世無爭的乖順的模樣。
護士站那個沒事就愛嚼舌根的三八張子楠問我:「唐果,你帶去休息室的那個帥哥是誰啊?」
我幽幽看著她:「我兒子他爸。」
她翻了個白眼,把登記本子翻得嘩啦嘩啦響:「給我閉嘴,不愛說就不說,沒句真話。」說完哼一聲扭著小肥腰去輸液室給病人接點滴。我也哼一聲,扭著千嬌百媚的小肥屁股去值班休息室。
葉榛已經醒了,精神還有些萎靡。
「葉榛,你哪裡不舒服嗎?一會兒食堂開早飯我就給你弄點餛飩來,很香的。」
「謝謝,我已經好了。」葉榛上下打量我,「你已經是醫生了。」
「嗯,不過我還在讀研宄生,學麻醉。」我並致勃勃的,「……想知道我為什麼學麻醉嗎?」
「不想知道。」
葉榛沒什麼好氣。
多虧我做醫生,病人家屬猛於虎,就算是被一群家屬圍在中間口株橫飛不重樣的罵,我也能微笑面對,是全醫院醫生護士們的模範代表。副院長那老頭還點名表揚我心理素質過硬。
我好脾氣地微笑:「哦,我已經幫你開好藥了,你拿藥回家去休息吧。」
葉榛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大眼不客氣地瞪著我。
真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問:「你男朋友呢?」
「他回海南跟爹媽團聚去了,我老早就想去三亞了,在海邊哂太陽,可一刀切老師跑去賺外快了,說我好好待著,下個月發工資,他把獎金補貼給我。」我說的高興,不忘記跟他來個互動,「你知道一刀切吧,就是那個梁千里,那個他把脆脆送給我了……哎,你還記得脆脆吧?」
葉榛臉色更差了:「不記得。」
我高興起來話就多,緊張也話多,反正無論哪方面我對他來說都是有點多。
他終於受不了我了:「我走了,昨晚麻煩你了。」
眼看著他都到門口,拉開門,我突然脫口而出:「你發燒為什麼不去軍醫醫院,你跑這裡來幹什麼?」
葉榛互到回頭,惱羞成怒的模樣:「順路!」
這是順的哪門子路?!
我厚顏無恥的大笑:「你不會是對我念念不忘吧?」
說實話,我真的只是嘴賤,逮什麼說什麼。葉榛卻傻乎乎地咬著唇,臉瞬間漲紅,羞憤欲死似的落荒而逃。我傻住了,竟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一會兒護士站的李蔭蔭過來找我巡查病房,看我臉色說:「你深沉個什麼呢?」
我一本正經地說:「趕緊好吃好喝,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快滅世了。」
「宣揚謠言霍亂民心啊你,滲得慌。」
「有個男人跟我說,要我愛上你,除非天塌地陷世界末日。」
「呀,表自了?」
「沒,被鄙視,他嫌我煩,」
「不嫌你煩的男人要用顯微鏡找。」
「公螞蟻。」
蔭蔭扯著我哈哈大笑:「別花痴了,去病房,7床那個男人沒女朋友,挺有錢的,我得快點讓她見識一下小李護士牌的溫柔體貼。」
喲,小丫頭也純情蔭動了。
我立刻歡樂了,用《赤壁》裡林志玲姐姐飽含深情的聲音:「蔭蔭,站起來」
李蔭蔭同學暴走:「別跟我提蔭蔭,我恨蔭蔭!」
那天后葉榛又消失了。
我覺得那是一個夢,他在我的夢裡匆匆而來,又乘風而去。
在我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年紀,他滿足了我少女所有的願望,給我婚姻,給我一份可愛的禮物,又與我恩斷情絕老死不相往來。可是,我一直都投有抓住過這個男人,我對他的驕縱投有底線,因為在這場感情裡,我是那個低到塵埃裡也能開出花來的那個人。
直到現在他出現一次,看他一眼,也能讓我魂不守舍很久。
不過,也僅僅是這樣罷了。
我說過,繼續,或者永不。
我們都選擇了永不。
天氣徹底涼下來的十月底,也到了老唐的忌日。
我提前幾天調休,學校裡也請好了假,準備去鄉下待幾天,我們都想好好陪陪他。老唐埋在鄉下,爺爺奶奶都還健在,都覺得城市殯儀館的小方盒子睡著不舒坦,就讓鄉下的叔伯們來接遺體,我便同意了。鄉下人講究入土為安,請了當地的算命先生看了風水,就埋在了一處集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的山頭上。電視上演的這樣精華的地段埋的屍體,大多數都變成了最厲害的白毛殭屍,天黑後就出來吃人。
後來我才知道山那邊是個軍事基地,每次搞軍事演習山上的槍聲能響幾天幾夜,小孩子上山採茶子的時候還能撿不少彈頭回來賣錢。聽說其他村莊的山路坑坑窪窪的,可這邊過坦克車壓得平平整整,連草都長不出來。
田美女知道後好久都睡不著覺,說你爸膽子小,在那地方老聽見大炮聲,死了都不安生。
可在鄉下挪墳是大事,我勸了幾回,說老唐愛熱鬧聽響就高興並,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可每年的忌日,她都要多待幾天,在山上帶上一丟的飯食跟他說說話。
山上綠樹蔥蘢,百烏齊鳴,空氣新鮮得不行。
去的前一天我去超市裡給叔伯們帶禮物,於雅緻跟著,他把我的手抄在口袋裡,我高高興興地跟著他走。
我們在超市裡一人推一輛車子,在食品醫搜刮了一大堆營養品。
到了收銀臺,他拿出銀行卡出來刷,我沒攔著,只是索要了購物小票。
回到家,田美女不在家,出門的行李收拾好整齊地碼在客廳裡,我倒了杯水給他,狗腿地給他削蘋果。
「你爸爸怎麼沒的?」
「我投跟你說過'」
「嗯。」
「耶你肯定投問過。」
「對,這不禮貌。」他說,「而且你會難過。」
我慢慢地削著果皮。
我說:「對不起。」「你跟我說,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不用再提,重要的是未來。所以我就理所當然的什麼都不跟你說,包括我爸爸,當然世有小梨。」我停下手中的水上果刀,看著牆上掛著的老唐笑得無隴無慮的照片,「其實我知道,你不想了解我的過去。」
於雅緻有些錯胃,接著眉毛就輕擰起來。
我聳肩:「你根本不愛我。」
「那你呢?」
「起碼我試過。」
「然後呢?」於雅緻的聲音莫名拔高了一些,有些氣憤似的,「沒愛上?」
是沒愛上,我看著他,有些莫名其妙他的情緒,接著低頭削蘋果。
「哈……」他往後仰躺在沙發肘上看天花板。
我已經把蘋果削好遞到他面前。於雅緻沒接,把頭扭到一邊。這鬧脾氣的模樣不知道是在幹什麼,他絕對不是那種「我不愛你但你必須愛我」的蠻不講理的人。我這種人死皮賴臉糾纏不休,被我愛上的男人才是天生命苦生不如死呢。
於雅緻起身拿外套,臉色有點白,準備離開。
「哎哎,於雅緻」
他按住我的肩,我的身體起伏在沙發上,他的臉壓下來,有些灰心:「……我愛上了。」
他走了,我坐在沙發上呆呆地啃蘋果。
在師孃把我介紹給於雅緻之前,她給於雅緻介紹過不少女孩子。有一回師孃叫我去幫忙做飯,我在廚房裡擇菜,那姑娘驕傲地在客廳裡跟於雅緻談中美關係,他偶爾回應,乾巴巴的。我在廚房裡笑得肚子都快破了,最後於雅緻落荒而逃,那姑娘後來逢人就說,研宄生院的於師兄空就是擺著好看的,其實是個讀書讀傻了的呆子。
反正我跟於雅緻都是老師的學生,在一起相處的熟了,師孃有天猛然開竅,日久生情才是真愛,就把我們倆湊做一堆。
也只是在一起,並投有刻意去談過愛情什麼的。
我們更像是親密無間的朋友。
現在他跟我說,他愛上了。
可我沒有。
電影《2046》裡的梁朝偉有句經典臺詞:愛情這東西,時間很關鍵。認識的太早或太晚,都不行。
是的,都不行。
葉榛跟我不行。
我跟於雅緻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