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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是我把那個男人寵壞了。可我現在已經不想再寵他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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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今年的教育基金保險還沒存,過了年我又該交學費了,這麼多錢不省著些用怎麼行……好在我的股票還算堅挺,要是股票進去了,我就只能去*****了。」

「還缺多少錢?」

我翻了個白眼,「你跟我什麼關係,憑什麼來填我這個無底洞?」

夏文麒吊起眼角,「那跟你有關係的那個人呢?他怎麼不管?」

他在說葉榛這個冤大頭。

我往嘴裡塞個肉丸子含糊不清地說:「他啊,前夫,更管不著。」

「他不是在追你?」

「夏面癱,我在你眼裡就那麼輕賤,人家追我,我就一定要上鉤?」

「哪能,你在我心裡就是那長白山天池雪蓮,百年難遇。」

「罵我像朵開花的包菜是吧?」

葉梨從牛肉丸子海里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媽媽,我可以不學鋼琴的。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鋼琴。乾爹說以後可以彈鋼琴來騙小姑娘,可是我也不喜歡小姑娘……以後我可以養你的。」

我跟夏文麒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怎麼應對。

我那麼利索都磕巴起來了,「那個……小梨子……怎麼不喜歡小姑娘啊,小姑娘多好啊,小手摸起來又滑又嫩的,小嘴親起來又軟又甜的……」

夏文麒無語地扶住額頭。

葉梨無比淡定地忽閃著眼,「我們班上的付今言的嘴唇也很軟很甜。」

「你親了?」

「親了。」腹黑的葉梨小朋友冷笑,「誰叫他不聽我的話?我咬不死他!」

人家聽你的話才奇怪吧?!

「就是那個爸爸是漫畫家付雲傾,媽媽長得像高中生的付今言?」我想了想,那孩子的確長得比小姑娘還漂亮,人家爸爸就長得冰肌雪骨的,往那兒一站就是個白雪王子,開家長會時幼兒園花痴老師都圍著他轉悠,兒子自然也是出類拔萃的。看來我兒子的審美沒有任何問題,我只能祈禱付今言小朋友快點長大,長得五大三粗,變成令人聞風喪膽的壯漢,讓葉梨小朋友的審美觀繼續正常下去。

「媽媽……我可以不學鋼琴的……嗯,也可以少吃點飯,以後不吃肯德基也行的。」

葉梨黑亮的眼睛帶著笑,在他的心裡對金錢的概念,大約就是他沒用的媽媽每天把花掉的錢記在筆記本上,一邊皺眉嘆氣一邊節衣縮食。這些年多虧夏文麒家明裡暗裡的接濟,所以才讓小梨衣食無憂,快樂成長。

我抬眼看對面的男人,我想若是我能愛上他,說不定也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

可我依舊愛著葉榛。

下午回到家,樓道里的聲控燈是亮著的,有個人靠著牆抱著遊戲機,不知道在玩什麼遊戲,只能聽見炮彈炸裂的聲音。

葉梨驚喜地撲上去,「爸爸!」

我內心無比震驚,葉榛收買人心的手段太驚人,葉梨不過跟他相處了幾日。私下我也沒敢問小梨對他的印象,因為孩子習慣把什麼都藏在心裡,表面不說,可是心裡有秤。可是這麼看來,我壓根不用擔心孩子會對他生疏,這熱情如火的。

葉榛垂著眼角笑,把他抱起來舉高,在臉上來了個帶響的,「乖兒子,跟媽媽去哪裡了?」

「乾爹帶我和媽媽去遊樂園了,爸爸你什麼時候來的?」

「中午就來了,等了好久,打電話也沒人接,肚子好餓。」葉梨邊說邊用眼角瞄我。

我開門進去,他跟進來。

小梨興致勃勃地跟他說今天在遊樂園裡的大擺錘和海盜船多刺激多好玩。我把今天買的漫畫書掏出來遞給他,孩子跟葉榛膩歪了一會兒就自己去屋裡看書了。

我轉頭問他:「餓了?」

葉榛笑眯眯的,「嗯,有吃的嗎?」

「冰箱裡有凍著的餛飩,我去給你煮。」

我去廚房添水把鍋架在火上。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因為沒什麼特別的事。」

「那我打電話怎麼不接?」

「啊,電話放診室內去查房了,今天在外面玩太吵沒聽見。」

葉榛笑了,「都想好怎麼說了啊?」

他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的,好像沒生氣的意思,但也不高興。

我也笑了,「月姐怎麼樣了?」

他沒回答,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習慣性在發狠的時候咬下唇目露兇光,「你就是因為這個又不答理我了?」

我聳聳肩,從冰箱裡拿出餛飩。

「還真沒有,在那種情況下,就算是個陌生人,你也應該會拼了命去找的吧。」

「那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也不理我,我心裡……受不了。不確定你有沒有生氣,一想到你可能離開我,我就受不了!」葉榛不堪地看著地面,眼底有晶瑩的水光,「我現在終於知道你以前是什麼心情了,心裡總是想著一個人,看不見摸不著打電話也找不到人,這滋味真是……真是……」葉榛認真地想著合適的形容詞。

「心酸。」我說,「從心裡一直酸到鼻子上,酸得整個人都覺得冷,想找個地方縮起來,到了冬天就更難熬了,恨不得學青蛙去冬眠。葉榛我都知道,我比你知道得要早很多。」

鍋裡的水開了,咕嚕咕嚕地滾著水花,熱氣氤氳,葉榛的臉都模糊在白茫茫的霧氣裡。

「唐果我、我……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諒,但你能不能給我補償的機會。上回說的,你能給我答案了嗎?」

我把餃子放進鍋裡,「你想聽什麼答案?」

他說:「你答應跟我在一起。」

我拿著鍋鏟在流水臺上笑笑地看著他,「要是我不同意了呢?」

葉榛抿著唇,眼神澄澈,臉上是那種絲毫不退讓的堅定。

「我會追你,直到你同意的那一天。」

我揉了揉太陽穴,往鍋里加了一勺涼水。

外面天漸漸黑了,夕陽落在殘枝上,像鍍上了藍紫色的油彩。

「這餃子是夏文麒他媽冬至時包的,他媽說冬至時吃到糖餃子就不凍耳朵。」

葉榛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轉變話題,屏息聽我說完。

我關火,把餃子盛到盤子裡,而後放在他的手上。葉榛的眼睛被熱氣燻得水汪汪的,他身上有好聞的剃鬚水的香味,好似捧著一束新鮮的竹葉。

「葉榛,我耗不起了。

「過了年我就二十七歲了,我帶著個孩子,再老一點好男人都已經有了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我等不下去了。」我微笑著看他,「葉榛,你只要吃到糖餃子我就跟你在一起好不好?如果沒有,那就是我們沒緣分。」

葉榛因為震驚而挑眉,「你這是……草菅人命?」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形容?

我搖頭,「葉榛,這是命運的安排。」

他苦笑,「我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就說過,我跟你,我們相識註定是命運的安排。」

「也許是孽緣。」

「誰說孽緣不是緣分?」

好吧,在犟嘴這方面葉榛有時候強詞奪理到讓我都替他無地自容。

我只能使出撒手鐧,「你這是怕了?是向命運低頭的意思?」

他盯著那盤餃子,堅定地拿起筷子,「不!絕不!」

【4】

我抱著胳膊邊看田美女跟夏文麒他媽每天都要看的韓國家庭劇,邊咬著蘋果幸災樂禍地看葉榛吃餃子。原來看人的希望破滅是那麼好玩的一件事情,他每咬開一個餃子,面色就沉重幾分,好像面前擺著的不是餃子,而是會咬人的毒蛇。

我幾乎要笑噴了,還要裝作一本正經實在忍得很辛苦。

終於等到葉榛吃完,繃著臉,失望又有些憋屈地盯著盤子,恨不得把盤子一起吞下去。我咬著蘋果,看笑話一樣莫名驚詫,「呀,沒吃出來!」

葉榛這下不僅飽了,還有些消化不良的趨勢,繃著臉看著我,怒氣一點點攀升。我悠閒地蹺著二郎腿,內心一陣陣為自己悲哀。原來折騰葉榛讓我這麼高興,我八成是在夏文麒的潛移默化下,在沉默中爆發,在隱忍中變態了。

葉榛看了我一會兒,終於站起來,「我先走了,餃子很好吃,謝謝。」

我說:「哦。」

小梨這人精聞聲馬上跑出來,「爸爸,你要走了嗎?」

葉榛苦笑,「過兩天跟爸爸去醫院看奶奶好嗎?」

「好。」

小孩子很懂事,別人的爸媽都住在一起,他卻有兩個家,他都知道,所以什麼都不問。而這種過於早熟的懂事,也讓我多少有了些負罪感。

葉榛走後,我蹭到葉梨身邊,他邊翻漫畫邊隨著裡面的情節微笑或者皺眉,非常的入迷。好像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影響他的世界,電視上和網路上那些因為單親家庭而心靈發育不健全的小孩子,他完全不沾邊。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們家唯一的男人頂天立地,就像柯南是縮小版的工藤新一那樣。

「小梨,你喜歡爸爸的家嗎?」

他警惕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誠實地回答:「喜歡。」

「為什麼?」

「……房子很大,可以養少爺和公主。爸爸說可以再養一隻拉布拉多,不過我要跟他一起在院子裡給狗壘一個窩。」葉梨說完立刻諂媚地加了一句,「不過媽媽和姥姥更重要,我更喜歡我們家。」

我兒子比我懂事比我貼心,我還玩些小脾氣小報復,送到眼前的就戲耍一氣,像個孩子。我兒子比我更清楚他想要什麼,不愧是葉榛強大的基因作祟,這孩子真是前途無量。

第二天去醫院我還在想著葉榛吃的那碗餃子。

我沒告訴他,那餃子裡面根本沒有糖餃子,那是超市裡七塊錢一斤買的。夏文麒送來的餃子裡一共倆糖餃子,全讓我吃上了,會有才怪。

下午我咬著筆桿子整理檔案,順便替老師把他狗窩似的辦公桌整理一下,一翻抽屜看見個翻開的檔案,粗略一瀏覽,女性,二十一歲,各項指標正常,自願無償捐獻左側腎臟。

我正看著,老師上廁所回來,看見我手上的東西,眼白一翻,「沒見過吧?活體捐獻呢。」

「這姑娘得了絕症?」

「沒有,活蹦亂跳的,非常健康。」

「她這是要捐給家人?」

「不是,就閒著沒事捐個腎來體現新時代的大學生覺悟高啊,簡直是活雷鋒。」老師枕著雙手往椅子上一靠,老神在在的,「雖然這話不該我說,可我要是她爹,我就揍死她。」

現在國家的師資隊伍真的是素質每況愈下啊,老師不應該都鼓勵學生捨己為人麼?我撇了撇嘴,其實心底也認同。要知道現在b市等待*****的人起碼有六萬人,可是每天捐獻的腎臟也只有四五百個,這個比例是相當令人悲傷的。

就算是自己的親人需要*****,也少有人願意換的,何況是無償捐給個陌生人。國家為了禁止器官買賣,所有的捐獻和被捐獻人的資料都是保密的。覺悟高些的人籤的是身後捐獻器官的協議。

這種活體捐獻給陌生人不能說沒有,可我跟一刀切老師都沒見過。

我翻著檔案問:「被捐獻人確定了沒?」

那麼多人等著*****,總有些人可以獲得一些優先權。

「還沒有,這兩天醫院裡會安排下來。」

我心裡隱隱覺得興奮,小心地問:「老師,這臺手術我能跟嗎?我、我會很小心的……嗯,實在不行,那就看儀器,可是我真的很想……」

器官移植手術我參與過一次,不過是屍源移植,站在旁邊看儀器,因為手術太複雜,連助手用的都是主任級別的醫生,手術長達八個小時,非常的艱辛——最重要的是術後排斥反應,沒有成功。

一刀切老師看著我,少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輕浮,眼中重重瘴氣散開,就像剝開洋蔥,露出讓人想流淚的慈愛。自從上回差點搞錯病人檔案後,老師一直不願意拿正眼看我,更別說帶我進手術室。

在這方面我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大多新手上路都是不敢動手,而我非常熱愛將疾病與人體分離的感覺。用副院長的說法就是,盯著病人的內臟就像狼看見了熱騰騰的羊肉。

「唐果,這臺手術的助理醫生我已經選好了。」

我有些失望,撇了撇嘴。

老師把椅子轉過去,「你去做好準備,這臺手術你來做麻醉,我已經跟麻醉科的李主任打好招呼了,他為你護航。誰都會有第一次,我相信你的第一次會頂別人的一百次,我說過,你天生就該吃手術檯上這碗飯的。」

「老師……」

「幹嗎?」沒好氣的。

「您真帥!」

「哼,少拍馬屁,幹活去。」

我應了一聲跑出去巡房,出門後又探出半個腦袋偷看他,發現悶騷的梁千里老師正拿出小鏡子整理髮型。我撲哧一笑,一轉頭卻差點跟莽撞地衝進來的男人來個熱情擁吻。

他比我還害羞,大姑娘似的環著胸退後兩步。

「你看病?攝護腺科在二樓。」

小夥子快遞員臉通紅,「我是來送快遞的!給唐果醫生!」

我說:「哦,我就是。」

小夥子忙把封信交給我,示意我簽好字,然後像風一樣的男子那樣一溜煙跑得不見人,劉翔估計都攆不上他。我龍心大悅,開啟信封,裡面只有一串鑰匙,一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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