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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我放的那條長線釣到了我苦等了那麼多年的魚。而且我的魚乖順可愛地跟我說,他愛我的魚缸,他愛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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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下班後我打車來到清泉路御龍山莊。

這個小區很不錯,雖然離市中心稍微遠了些,但是依山傍水,空氣和綠化都是一流的,周圍配套設施也很齊全,所以房價也非常的漂亮,能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我順著紙上的地址找到第十二棟第一家,鑰匙可以開啟防盜門。

屋子是剛裝修好的,瀰漫著淡淡的油漆的香味。我換上拖鞋走進去,是嶄新的屋子,客廳的一整面牆畫著一棵樹,葉子是深深淺淺的綠,沙發上開滿玫瑰花。客廳有兩扇雕花門,推開門外面就是打理得清新別緻的小院子。臥室裡是實木的衣櫃和地板,還有實木的歐式大床垂著輕紗窗幔。

我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有些茫然。

手機響了,是葉榛。

「你感覺怎麼樣?」

我問:「什麼怎麼樣?」

「家。」他說,「我們的家。」

我囁嚅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回在鄉下見過你之後,我就在準備,買房子的錢是我這些年攢的,裝修的部分我爸媽堅持要贊助,是他們的一點心意,我就收下了……這房子是你的,我想給你的驚喜。」

是夠驚喜的,天上掉餡餅,簡直要把我砸暈了。

我不說話,葉榛著急地問:「我看過你的部落格以前貼過一些圖片,你說你以後要是有房子就裝修成那樣的……所以我就裝修成那樣了,你喜歡嗎?」

我都幾年不寫部落格了,寫部落格都是為了炫耀我的葉榛,沒什麼可炫耀的時候,自然不寫了。最近的一次都要追溯到三年前那篇關於如何養水仙和大蒜的技術帖。後面全都是我的同學沒營養的留言,總之,我從不知道葉榛還看我的部落格。

「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很久了。」

「你還記得?」

「……是忘不了。」

兩邊都沉默下來。

半晌,葉榛說:「你實在不願意,我暫時可以先不住進來。」

「你是誰,你一定會跟我住一起?不管用什麼方法,你就跟我耗上了?」

「對!不惜一切代價。」

我們倆都是一根筋走到頭的人。

我坐到沙發上,沒骨頭一樣癱在上面。

「好。」

「什麼好?」

「跟你在一起。」

「你……答應了?」

「答應了。」

「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我捂住眼,自己都狼狽得可以,還有心情取笑他,「你還以為會歷經艱苦卓絕的八年抗戰?我跟你都十年抗戰了我都沒說什麼。」可不,有十年了,有首歌就叫《十年》,還挺心酸,滿大街的失戀小年輕都會唱,我嘆口氣,「我從來都是記吃不記打,跟條笨狗一樣。」

接著我聽見門開啟了,有人走進來,我沒動,任那人呼著沉重的鼻音抱住我,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無聲地流淚。原來眼淚也可以這樣溫情脈脈,像小溪一樣溼潤我乾涸得發疼的心臟。我的指縫已經溼透了,沒有什麼得道成佛的喜悅,只想哭。

嬰兒都是赤身裸體哭著來到這個世界上,大約眼淚也是最能表達歡喜的東西。

「你很好,一點也不笨,聽說歲月都是把最好的禮物留給那個最好最乖的孩子,你看歲月把我留給你,你的運氣到底是有多壞?」葉榛拉下我的手,湊過來親我,從眼睛到鼻子到嘴唇,像動物用嘴唇來感覺我的存在,「幸好你還在,你真好,你要什麼我都能給得起了,真好,這感覺真他媽的好。」

說白了,以前他給不起的只有愛情而已。

現在他說給得起了,說實話,我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總怕是假的。哪天葉大少爺羞澀地來一句,對不起,那時候是我頭腦不清醒。那樣的話,晨報某天的大標題一定是,某醫院醫生因愛生恨與男友同歸於盡。

「想什麼?一個人傻樂。」葉榛從廚房裡出來端著兩盤餃子。

我才不會讓葉榛知道身邊綁了個不定時人肉,忙轉移話題,「你還在這裡備好了食物,可以搬進來了?」

「嗯,可以了,都是用的環保材料,小淨前兩天帶人來測過甲醛含量,已經可以入住了。」葉榛把餃子推到我面前,眼珠帶著奚落的笑意,「哎,吃吧,上回吃了你一盤超市裡七塊錢一斤的冬菇豬肉餃子,今天還你一盤。」

原來這人都知道,我很鬱悶地撅嘴,不露聲色地往嘴裡塞,真難吃。也怪不得葉榛同志上回吃得鼻子眉毛皺在一起苦大仇深的。

我反正臉皮厚,下巴一揚,「小爺我就耍你怎麼了?不樂意你走呀。」

小爺我就像個暴發戶,以前滿嘴嚼著青菜豆腐,現在大魚大肉就開始窮顯擺。也不過仗著葉榛愛我才這樣肆無忌憚,這就叫恃寵而驕,古人誠不欺我。

葉榛眼皮兒一撩,斜眼著我,那叫一個魅惑眾生,「你見過狼把兔子叼進窩裡還有放出的麼?連皮帶骨都要啃得乾乾淨淨才行。」說完不經意地舔了舔嘴唇,帶點嗜血的邪惡。

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的話,我一定會貞操不保。

我轉移話題,「餃子不好吃,我不吃。」

葉榛樂了,「你想吃什麼?我帶你出去吃。」

「要吃小肥羊火鍋,要很多的綠豆苗和很多的午餐肉。」

我們出門,葉榛幫我拉好圍巾,他穿著筆挺的常服,手心非常的溫暖,眼裡是濃得快溢位來的笑意。如今我也可以讓他這麼高興了,讓他像捧著全世界最好的寶貝那樣沾沾自喜。

我說:「你要是永遠都這樣就好了。」

他嘴唇又湊上來,有點撒嬌的意味,「反正你不能不要我。」

我笑了,溫柔地看著他的側臉。

這個男人註定不能完全是我的,他還屬於部隊,屬於人民。他為了他的國家和人民可以犧牲他自己,也可以犧牲我。

「祖宗,以後慢慢地把你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跟我說吧,我也慢慢的全都告訴你。」葉榛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牢牢握著我的手,「我以為有些事不告訴你會好一些,怕你無法承受,習慣性的一個人去扛,或許,什麼都不知道的恐懼才是最可怕的吧。」

我使勁點頭。

事情好像一下子好起來了,葉榛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把夾著的肉吹涼送到我嘴裡時,我覺得事情一下子好起來了。

我愛他,他愛我。

我放的那條長線釣到了我苦等了那麼多年的魚。

它果真那麼美麗,在我的魚缸裡,銀白色的魚拖著白紗一樣長長的尾巴,美得叫人驚歎。而且我的魚乖順可愛地跟我說,他愛我的魚缸,他愛我。

如果是在做夢,那就永遠也不要醒過來就好了。

【2】

我心情好,氣色紅潤有光澤,見誰都笑眯眯的和藹可親。

關於器官捐贈手術的受捐贈病人已經確定,男性,二十八歲,腎功能衰竭,與捐贈者組織配型良好。從免冠照片上可以看出,這是個修養氣質良好的男人,絕對非富即貴。

按照一般流程來說,無償捐贈的捐贈者的資料對受捐者是保密的,這是為了防止現金交易。不過許多有錢人為了那遙遙無期的*****而浪費生命根本就不值得,於是有些暗箱操作就心照不宣。

病人來做血液透析時,我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比照片上還要好看很多,有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雅自律,皮膚自得幾乎透明,因為生病又多出幾分懨懨的柔弱。

「這位醫生你擋住我的路了,請讓讓好嗎?」

我哦了一聲忙閃開,有個西裝筆挺的助理模樣的男人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時不時地伸手去攙他一把。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少爺,花錢買個腎跟玩兒似的。這種想法在後來看見那個捐獻的女孩時更加篤定。

手術前的檢查很煩瑣,醫生們做準備時,她就安靜地坐在門口的休息椅上,整個人縮在黑色的羽絨服裡,黑亮的長頭髮一直垂到腰,人還是很精神的,粗裂的手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顯露出她生活的困窘。我不知道她收了多少錢,不過她一定很需要這筆錢,否則哪個好好的女孩子願意莫名其妙的受這些罪呢?

生活都不容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沒有誰比誰更可憐。

我按照慣例仔細地詢問病史,介紹麻醉流程,女孩一直在認真乖巧地聽著,不時地點頭示意她聽到了。我以為她會有很多問題,比如……有沒有危險、會不會留疤之類,人之常情。可她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坐著。

我說:「你不用害怕,手術中你不會有任何感覺的。」

聽到這裡她終於抬起頭,然後左右看了兩眼確定沒人,一直攥得緊緊的右手突然塞進我的隔離衣的口袋裡。我一摸,也有點傻,是個紅包,都攥出了汗,我連拒絕的反應都忘了。

她的眼裡像鋪滿了碎碎的金色,雖然窘迫卻正直,「我還在唸大學,沒有很多錢,不好意思。」

醫生治病,麻醉師保命,很多病人都習慣在手術前給醫生塞錢。可是我們頂多收下病人提來的水果什麼的,錢是真的不敢收,若是被人抓住小辮子,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我一向沒心沒肺慣了,突然覺得難受,把紅包重新塞回去,「我們有規定不能收病人紅包。」看著那張皺眉的臉,我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很需要錢吧,要不也不會*****,我要你的錢我還是人嗎?」

她一怔,「我不是……」

不否認才不正常,我的臉上一定寫滿了不相信,而這姑娘很會察言觀色,很快閉上了嘴不再辯解。

「謝謝。」

我反倒不知道說什麼,撓撓頭走了。

晚上下班後,葉榛來接我,我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就不動,心裡有些堵,任他幫我殷勤地繫上安全帶,又不要臉地香了兩口。

「元氣美少女,你今天怎麼灰頭土臉的?」

「……下週三元氣美少女將沐浴更衣鄭重地獻上自己的第一次。」

「恭喜啊,你是在緊張?」

我嘆氣,「那倒不是,雖然沒做過,但是我閉著眼都能找到穿刺點。」

「天分?」

「嗯,嫉妒不來的。」

我們去吃飯,在這之前柯杏香同學邀請我乘車夜遊,我見色忘友拒絕了她。葉榛帶我去湖邊吃魚,如果你有閒有心情可以自己拿著釣魚竿釣,我在老闆家的魚缸裡挑了個最大的做烤魚,再炒一盤子雞毛菜。我跟葉榛窩在角落的沙發裡隔著玻璃看湖水。

有人在湖對面放風箏,一條五彩的燈光在黑夜裡格外的亮眼,天空中隱約是蜈蚣的形狀,像夜的圖騰。

「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葉榛的手指在我的手心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撓,「以前你只要看見我就雙眼放光,唧唧喳喳的,現在安靜多了。」

「我長大了嘛,連孩子都有了,再瘋瘋癲癲的怎麼會有男人喜歡我?」

「我喜歡,我真的喜歡。」

我笑了笑,把腦袋靠在他肩上。

「不信?」

我搖了搖頭。

他把雙臂收緊,抱得我疼,只能抬頭瞪他。

葉榛亮出鋒利的牙齒在我的耳朵上咬了一口,不輕不重的,像警告也像調情。我吊著眼磨牙,「你跟月姐以前也這樣?」

他更高興了,「吃醋?」

「你們還那樣?」

「哪樣?」

「上床!做愛!makelove!滾床單!」

葉榛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十分鬱悶地往後一靠,「……人家說最怕現在的女友問前女友的問題,我現在連把它切掉的心都有了。」

我陰陽怪氣地說:「行啊,明天我問問老師有沒有這個手術。對了,你可以報銷費用的吧,我找人給你做個假單子,咱多訛隊裡點錢。」

葉榛索性掐著細長的軟音,「那以後你不許嫌棄人家哦。」

我笑得半死,烤魚上來了,葉榛把刺剔乾淨放進我碗裡。他還記得我吃東西狼吞虎嚥,有次吃魚被刺卡到喉嚨,活活被紮了兩天才把那要命的刺吞下去。

「你還記得你跑去部隊看我嗎?」

這話題轉變得太快,去部隊看他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不是多麼愉快的回憶。葉榛低著頭挑魚刺,手背是小麥色,手指粗糙,他握著我的手能感覺到那粗糙的老趼。

「你這孩子就是這樣,突然跑過去,喜歡給人驚喜。其實我心裡是高興的,可是……那個時候……是我最狼狽的時候。我從小到大一直很順利,因為學得快,人也聰明些,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因為我爸是軍人,從小就在他的薰陶下,覺得當兵就一定要下部隊,拿著槍做最危險最艱難的任務,保護祖國保護人民。到最後也實現了,憑著一腔熱血去了部隊,還被招進了最隱秘最不為人知的特種隊。」

我終於意識到葉榛是在跟我傾訴他這些年的經歷和生活。這些對我來說是一片空白的,潛意識裡,或許我根本不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我會心疼,會一直心疼。所以經歷的那些不好的,對他都輕描淡寫地提兩句,將心比心,我怕他會一直疼。

「那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長,都很優秀,我進去根本不算什麼。那裡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每個人拎出來都是響噹噹的。以前總說‘這次拼了’,那時候才知道什麼叫拼命。大冬天穿著背心在泥裡自由對抗,大太陽底下端著槍吊著三塊磚頭一動不動地站兩個小時,還有啊,最絕的是站完了撿大米。白花花的太陽底下,在地上撒一把大米,一粒一粒地撿起來,剛開始真的快要瘋了。我們有個隊員因為那個都得了大米恐懼症,在食堂裡只吃饅頭,看見大米就想吐。」

我撲哧一聲沒心沒肺地笑出來。

葉榛也笑了,眼睛都笑彎了,「後來就好了,大米撿多了,寒風烈日每天堅持不懈地訓練讓身體和心態都穩若磐石。後來我們的一次演習,我在狙擊點抱著槍一動不動地守了兩天,打得敵方在對面直罵娘,就是不敢露頭,心裡真是爽透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懷疑過自己,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塊料兒,跟教官說的那樣跑回去抱著你爹的大腿哭去吧,真的連跑回來做文職的心都有了……那時候,你去找我了,幸虧你去了。」

【3】

我沒想到葉榛會這麼說,畢竟那回張眠勸我別去,說葉榛訓練很辛苦沒時間陪我之類的。我只是想去看他一眼,想他想得快瘋了。部隊不允許用手機,電話都是錄音的,可是就算是錄音電話我也找不到他。秘密訓練,三個月。人都不知道是死是活,聽張眠哥哥說訓練中的意外事故是無可避免的。

於是我就去了,到了那裡人生地不熟的,先住進了招待所,然後輾轉了許久才找到他的人。

我記得自己看見葉榛的第一眼差點就哭了。

我的葉榛,十六歲第一次見到他,我腦海裡想到一句話,榛榛其葉,灼灼桃花。那是怎樣鮮嫩陽光清新的人,幾個月不見,他就像蔫掉的葉子,人黑了瘦了,連眼神都是疲憊的。

他說:你怎麼來了?

那絕對不是歡迎的口氣。

「我記得看見你的那天,我剛被教官訓了,那叫訓得一個慘烈。你在招待所門口等我,我在路口遠處看見你滿臉興高采烈地踢小石頭玩……我好久都沒敢過去,就在那裡看著你……你太美好了,像朵粉嫩嫩的小玫瑰,說出來都好笑,我跟個色狼一樣躲在路口偷偷地看了十幾分鍾,有點醍醐灌頂的感覺。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對我死心塌地的,以前怎麼沒覺得她這麼好了,就跟被蛤蜊肉糊住了眼睛一樣。」葉榛微微側過頭,臉好像紅了,「可你看見我的時候,那興高采烈的樣子一下子就不見了,你愣住了,而後露出那種快要哭的樣子。即使這樣還要忍著強笑,那表情……我真的……以後再也不想看到了……那時候我就在想我不能退縮,我不能讓你看不起我。後來你回去不久給我打電話說,要離婚,說要過正常的生活,我沒出息地哭了一晚上,然後就答應了。那個時候,總覺得你跟我在一起不會幸福,嗨,我不是犯傻了麼。」

原來還有這麼多的內幕,我目瞪口呆,原來葉榛是這麼稀罕我,而且稀罕我了這麼久。真是說不清是他傻還是我更傻一些。

「葉榛,你是個渾蛋。」我說著,飯也吃不下去了,我擦擦嘴站起來往外走,「我要回家。

他想抓我沒抓住,我跑出門,在路口打車的時候還是被抓住了。

「祖宗,你這是怎麼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聽不懂啊,你這個渾蛋!」

我覺得我快要爆炸了,我一定要發洩,否則我受不了。葉榛把我抱起來,我發狠地踢打他,直到他把我塞進車裡,我才用圍巾蓋住臉,任他去了。

或許是因為上班太累了,在車裡沒多大會兒我就睡著了。

再醒來我在軟軟的棉被裡,橘黃而朦朧的光線裡,我看見白色的窗幔。葉榛把手裡的書放下,把我枕著的手臂彎起來,我立刻與他對視了,朦朧中我想到吃飯時他跟我說的話,心裡一酸,又哭了。

「你既然喜歡我了,為什麼要放開我啊?你知道我知道自己懷孕後有多高興又有多害怕,怕你們都不叫我生。我一直想著要怎麼告訴你,可是爸爸突然死了,媽媽她每天什麼都不做,只是哭,我真的很害怕。可是我根本找不到你,打電話過去也只是說去演習了,怎麼都找不到你。那時候我就想過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不愛我也沒關係了,我要孩子,因為孩子我媽媽才能振作起來。」我哭得厲害,「我也是個渾蛋,我怎麼就不告訴你呢,我怎麼就不說呢?」

現在說起來像做夢一樣,我們遇見的時間並不能說不對。無論是早還是遲,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去超越青梅竹馬的存在。只是幸好我夠執著,而卓月不夠執著,命運之神果真是偏向比較努力的那個人。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打著嗝,讓葉棒又是拍又是哄,心疼得眼裡也水汪汪的,一副百爪撓心的模樣。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我哭夠了,底氣也足了,蹦起來帶著哭音跟個茶壺一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的鼻子,「你說你還敢有下回嗎你?還對不起?對不起個屁,你說你以後要怎麼辦啊?」

葉榛可乖了,歪著頭,眼睛忽閃忽閃的,一本正經地承諾。

「以後我追著你跑,你要是不喜歡我就讓我滾蛋,你不要我……但是我一定要死皮賴臉地跟在你身後,跟死狗似的,怎麼打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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