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樂了,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蹭來蹭去。
他反身壓住我,野蠻地撬開牙齒,跟吸人精血的妖精一樣不要命地親,舌頭像是要被他嚼碎了吞下去。他的眼睛離得那麼近,裡面都是淹在水光裡的熱情。我抓住他不老實的手怪笑,「命中率百分之五十。」
「啊?」他不太清醒地又要吻下來,想了想終於知道我說了什麼,跟他一共有過兩回,第一回他酒後亂性,第二回我去看他在招待所,他的確是做了措施,可是怎麼說暱,哎,就像杜蕾斯的廣告上說的那樣「祝各位用了我們競爭對手產品的人,父親節快樂」。葉榛翻身下去,使勁捶了一下床板,鬱悶地把臉埋在棉被裡,我忍不住捶著床板大笑。
「我餓了。」我說。
「好吧,祖宗,我去給你做麵條來養肥你這頭小豬過年殺來吃肉。」葉榛挫敗地爬起來,走到門口又對得意揚揚的我說,「對了,現在凌晨兩點多,十一點多的時候咱媽打你的手機我接的,跟她說你跟我在一起,住在我們的新家。」
說完狡黠一笑,萬種風情地退出門外。
我傻了一會兒,鑽進棉被裡大叫:「葉榛我要殺了你!我沒跟我媽說我跟你在一起呢!我還沒想好怎麼說呢,我要殺了你!」
葉榛在外面笑得差點就要捶牆了,真是惡劣。
次日早上我回家換衣服,田美女正在餐廳裡跟小梨吃早餐,見我回來倒是也沒取笑也沒奚落,只是擺出以往那種神婆的架勢高深莫測地笑。
我說:「美女,做我的早餐了沒?」
葉梨很驚訝,「你沒跟爸爸一起吃早飯嗎?」
我清了清嗓子,瞪了他一眼,立刻遭到了這個逆子的回瞪。這頓飯我吃得戰戰兢兢的,臉皮再怎麼厚也過了叛逆的年齡了,早就磨光了。我帶小梨出門時,田美女老神在在地說:「下回別讓葉榛在小區門口等了,改天在外面找個地方,兩家在一起吃頓飯,孩子都給人家認回去了,還遮遮掩掩的,你以為你媽瞎了?」
我帶著葉梨落荒而逃,跑到小區門口,葉榛鳴了鳴車笛。
「爸爸!」小梨跑過去,嘟起小嘴抱怨,「都是媽媽吃飯那麼慢,快送我去幼兒園!」
是這樣的,雖然葉梨從來不怨恨自己的爸爸不在身邊,可是幼兒園裡總有一些死小孩指著他的鼻子說他沒爸爸。即使葉梨的神經再堅強,他也是個小屁孩,看見付今言他爸爸每天接送他上下學也會羨慕。
他一直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小孩,他突然冒出來的老爸送他上學,他都能小鼻子一直皺著,明明快高興死了還裝酷,簡直可愛死了。
而葉榛也很適應這個父親的角色,而且樂在其中。我從來都不知道他這麼喜歡小孩子,跟小梨在一起時他更像個小孩子,倆人湊一起,一個成人玩偶和一個q版玩偶,生命真是奇妙。
我望著窗外飛速而過的樹胡思亂想。
「我下午接了兒子放學就接你下班?」
「我下午去上課,對了,你這麼閒不用去隊裡嗎?」
「你不知道嗎,因為上次我不服從安排,老傅停我的職叫閉門思過呢。」他慘兮兮地說,「這次說不定真的要轉文職了。」
我笑了,「文職?不可能,他那個人倒是很體貼,原來也是因為關心你。老傅這是明擺著給你放大假呢,阿姨是三期,估計能撐到過年就不錯了……」說完我才知道自己職業病犯了,偷偷去觀察葉榛的神色,他把胳膊撐在車窗上,手撐著額頭。
半晌他問:「你還叫阿姨?」
「那我叫什麼?」
「你說叫什麼?」
我脫口而出:「阿姨。」
「……」
【4】
手術的前一天,我把明天該做的事情在腦海裡演習一遍,畢竟是第一次挑大樑,慎重些總是沒錯。下午去水房打水時碰見於雅緻也在打水。
「緊張嗎?」
「你是指明天的手術?」我很奇怪,「你怎麼這樣關心我啦?」
於雅緻對我的擠對毫不在意,「我聽說,那個病人的助理知道麻醉醫師是靠這臺手術新手上路,就找到院長那裡去了,院長才知道梁主任換了麻醉師。然後院長氣得把他的茶杯都砸了,把梁主任罵了個狗血淋頭,可梁主任堅持要你,說出了問題找他。看來你這個老師很精明啊,年底考核加換血,他不讓你接小手術,就是指望你一鳴驚人呢!」
對於老師對我的期待我是知道的,身邊的學生來來去去那麼多,他只對我青眼相加。而這臺手術跟得好了,我就能在醫院站穩腳跟,麻醉科裡缺人,老師希望我過了實習期直接上崗。
我比了比眼角的位置,跟他開玩笑,「我知道啊,老師的額頭都被砸青了一塊,跟大熊貓似的。」
於雅緻嘆口氣,「你老師胡鬧,你也敢接,最好的機會一般都伴隨著最大的風險,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我笑了,「於雅緻,你放心吧,院長是老師的親舅舅,就算有事也有院長老頭呢。院長也希望老師一鳴驚人呢。我們倆一起驚,師徒情深,又能上晨報了。」
「你……」他氣死了,「你哪來的自信,手術中那麼多意外你能確保百分之百的成功?」
「就算再老練的外科醫生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但是我能保證我的環節不會出問題……起碼不會出現技術上的問題。」至於憑什麼有這麼多的自信,我想了想說,「自信來自直覺吧,我感覺應該沒問題。」
「感覺?!你就憑你優越的感覺給人麻醉?」
我知道於雅緻是為我好,所以我十分誠懇地跟他坦白,「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擅長麻醉,只能靠感覺。但是我喜歡麻醉,所以就硬往這邊鑽,其實我學得最好的是……」我左右看了兩眼,確定沒人才說,「……腦外科,不信你問問咱師孃,我是怕搶你飯碗,要成了夫妻檔我比你厲害,你的面子往哪兒擱,誰知道咱倆成不了來著。」
趁於雅緻還沒反應過來噴火燒我,我已經拎著水壺沒了蹤影。
這是我們醫院做的第二例活體移植手術,無血緣關係配型成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從醫學技術上講,只要移植後不出現排斥反應,受體的成活率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五——當然我們都害怕那百分之五的情況出現。
第二天手術前,葉榮給我打來電話,「祖宗,現在的心情如何?」
「非常好,你呢?」
「我?」他笑了一下,「我等你一起吃晚飯。」
掛了電話我想,晚上吃什麼呢?
我提前進手術室把儀器檢查了一遍,而後消毒,為我保駕護航的麻醉科的李主任過來後老神在在地點頭要我開始。女孩躺在手術床上,安靜地看著我。我覺得應該很少有人願意袒露在她的目光之下,太過直白鋒利的眼睛,直達人心。
護士開啟呼吸機,她突然說:「一定要成功啊。」
當然每個上手術檯的人都是這樣想的,她看著我突然笑了,「要是不行,我還得把右邊給他。」
……這次我敏銳地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那個潔白如玉的男人好像真的還蠻招女孩子的待見的,那就不是為了錢。
我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兩眼。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我立刻開始動手,先做區域性麻醉,確定病人不感覺疼痛以後,我摸索著找穿刺點,李主任瞪大了眼睛興致勃勃的樣子,現在的老頭怎麼都沒點前輩的範兒,一個兩個都是老頑童。
「你確定?」他說穿刺點。
「嗯。」
「憑什麼這麼自信?」
「感覺。」
李主任笑了,「非常好。」
不過給藥時他又瞪了一下眼,「藥量少了些吧?」
「不少,老師的手術時間短。」
「……」
而後老師進來了,全副武裝地消毒,李主任在投降姿態的老師肩上拍了拍,做了個大拇指的手勢,撒丫子走人了。老師看我,我無辜地攤開雙手眨眼,他也聳聳肩。真是個不負責任的老頭。
麻醉做好後就不是我的領域了,我守在旁邊一邊觀察儀器和病人情況,一邊看老師熟練地在腰十一肋間切口,切口不大,不過手法很迅速很熟練——其實以前他帶著我解剖屍體的時候速度更潑辣,簡直就是新世紀的開膛手傑克。
接下來的時間都是在一片雪白的手術燈下度過,情況良好,除了助理醫生沒拿好止血鉗差點造成小噴泉,血壓急劇下降以外一情況非常的良好。在老師取出腎臟後打了個眼色,我就跑到樓上的手術室開始做麻醉,那個嚴肅的男助理坐在手術室門口,看見我小跑的樣子,皺了皺眉。
我進了手術室一閃眼,喲呵,全醫院的資深護士助手全在這裡,怪不得聽說麻醉師新手上路那倒霉助理蹦噠得那麼厲害呢。有錢就是好,什麼都能買得到。
那男人倒是很放鬆,「請問那個捐獻者的情況怎麼樣?」
因為有交代過捐贈人是保密的,我一邊動手一邊跟他隨意地聊天,好讓他轉移一下注意力,畢竟我也不捨得弄疼個美人。
「手術非常順利,腎長得也挺漂亮。」
他驚訝,「腎也有好看難看之分?」
「我是說顏色很漂亮。」
男人無語了一陣又問:「他是男人女人?多大了?」
我裝聾作啞,他就抱歉地笑了笑,體貼地不再問下去。
等老師上來,這邊已經準備就緒,手術進行得很順利,比我預計的時間還快了二十分鐘。在沖洗腹腔縫合的時候,我大大地伸了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一手術室裡的人全樂了。病人被推進監護室後,有人過來鬧我,「孩子,手還抖不抖?」
「抖啊,肚子餓,就尋思著晚上吃什麼呢。」我對著血腥狼藉的手術室說,「為了慶祝我開張大吉,晚上就吃烤豬腰子吧!」
「這孩子真瘋,怎麼長大的?」
「可不,也不看是誰的學生……」
老師抗議,「喂喂,老鄭你以為你還是什麼好東西啊,整天眠花宿柳,簡直無恥下流啊。」
「不錯,成語功底很紮實,我很欣慰。」老鄭表揚他。
男人在一起就來勁,尤其是外科醫生,開起黃腔來讓雷打不動的手術室護士長都直罵人,更別說那些嬌滴滴的小護士們。其實挺無聊的,都是有家有室的,兔子也不能吃窩邊草。雖然老師沒有老婆連個女朋友也沒有,但是我知道老師大概很難愛上什麼人了。
說起來十分狗血,他那時候剛從醫學院研究生畢業,來醫院實習,愛上了一個女孩。可惜是個病人,日久生情,倆人處了兩年,全都是生生死死的血和淚。他挺倒霉的,那女孩死了,他的熱情也消磨光了。
如今也只能靠磨磨嘴皮子,帶個我這種不太聽話的學生來混日子。
很多人找不到愛的人就找個各方面門當戶對的將就了。可是我跟老師這一點也像,我們寧願不要,也不願意將就——就算晚年悽慘孤苦伶仃,那也是幾十年之後的事。
而且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做醫生的對這點看得更開一些。
下班後我去軍區醫院看葉榛的媽媽,他已經接了小梨放學,走到病房門口我剛要推門,聽見卓月溫柔的聲音:「等小梨長大了,卓阿姨帶你去戈壁沙漠,在風沙裡拿著槍一動不動站崗的叔叔啊,比你爸爸可帥多了。」
葉梨又驚又喜,「真的嗎?真的嗎?」
「當然啊,阿姨跟你拉鉤。」
我很想跟她說,跟葉梨拉鉤他一定會罵你幼稚的,沒等我內心嘲笑完,就看見葉梨真的興沖沖地把手指伸了過去。我愕然,我差點忘記了他終究是個幾歲的小孩子,可是我的兒子從沒把這麼天真的一面留給我。
看來我的兒子跟卓月相處得很好。
「怎麼不進去?」突然葉榛從後面拍了拍我的頭。
他手裡拎著熱水瓶,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觀察著我的臉色,「累了?手術不順利?」
「不是,很順利。」
他立刻笑開了,看起來比我還高興,狠狠地捏了一把我的臉頰。
那天以後我就調進了麻醉科,是李主任跟老師要的人,院長批的調令,我成了醫院的大紅人。這事也兜兜轉轉的被學校裡知道了,誰都知道馮教授手底下帶出個精英,年底還有豐厚的獎學金。
不過人出名了也不是什麼好事,比如說我結過婚有個兒子的事也被捅了出來,別說,還挺轟動的。他們看於雅緻的眼神都多了。一層崇拜之色。總之,驚喜一波接著一波,吃不到葡萄的人酸溜溜地說,天才總有特異之處。
於雅緻對此表示出了適當的關懷,比如冷嘲熱諷。他這人就這樣,對我沒什麼壞心眼,我如果嘴巴壞起來,會比他壞一萬倍。以前做男女朋友時彼此還要留一手,一個時刻沉穩紳士,一個時刻美麗可愛——現在倆妖怪原形畢露了,倒也能做半個朋友。
葉榛的假一直放到明年二月,葉媽媽的病已經回家去養了,他跟他爸爸專門在家裡陪她。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於是葉媽媽提出兩家人在一起坐下來吃個飯,我就答應了。出乎我意料的是,媽媽她很高興——畢竟她還是希望我幸福。
年底我很忙,病人是不放假的,有些病人還會把手術拖到假期沒事的時候來做。
杏子給我打電話,張嘴就是,「果果,你們醫院的人流做得怎麼樣?」
「誰做?」
「我做。」
「不能留著?」
她大笑,「你以為我是你?」
是啊,現在時代不同了,女孩子們做掉沒成形的孩子比決定一件衣服要買哪個顏色更簡單。不過我想到杏子的孩子,也許是個女孩,跟她一樣面容恬靜,以後或許會變成小梨的小尾巴,我心裡有些遺憾。
她來醫院找我,坐在診室外的休息椅上,氣色不錯,塗著豆蔻紅指,嘴唇也是深紅,就像十八世紀貴族家的小姐。
我指著她的嘴唇,一本正經,「化妝對胎兒不好。」
她撲哧一笑,「祖宗,你別逗啦。」說著就要去摸煙,上回她跟我說她的一個客戶有點偏執的愛好,一定要個會抽菸的女翻譯。她為了這個肥差就去學了抽菸,後來真學會了,那個男人還狂熱地追求過她,倒是把杏子鬱悶得半死。
也許,對準備做人流的人說這話是我在搞笑。
「你準備什麼時候做,如果你著急的話,我可以跟婦產科那邊打個招呼儘快安排手術。」
「你現在還真有點醫生的樣子了啊,不錯,我代表咱高中的班主任感慨一下。他以前老說咱倆一唱一和的,怎麼不去搭檔說相聲。」
我指指科室牌,異常得意,「帥吧,麻醉科,跟我同時進來的誰都沒我爬得快。以後咱班主任得個痔瘡什麼的,我給他做局麻,連紅包都不用塞啦。」
杏子哭笑不得,「你就損吧!怎麼有你這麼壞的小孩兒?什麼時候下班,姐姐請你吃頓好的去。」
「火鍋。」
「沒問題。」
她沒再提手術的事,我也沒提,我們去吃海鮮自助火鍋,擺了一桌子,一邊話嘮一邊埋頭苦吃。本來氣氛很好,她突然說:「你還記得趙多陽嗎?」
「記得啊,那個會用一百多種語言說我愛你的傢伙唄。當初你不知道哪隻眼睛瞎了,還跟他好了那麼久,幸虧你最後踹了他,那人啊,明顯的人品和心理都有問題。因為自卑而產生的自負是最可憐的。」我嘴裡吧啦吧啦吧啦,「你怎麼又提起他了?」我嘴欠,又笑嘻嘻地調侃她一句,「你可別跟我說你肚子裡這個姓趙啊。」
杏子手一抖,一塊肉掉進湯鍋裡,熱湯燙到她的手,她都慢了半拍縮回來。
我腦袋轟然炸開。
「怎麼回事?」
她尷尬地笑笑,「看你的回頭草吃得那麼香,我也想試試,誰知道那是打了毒藥的草呢?……唉,別說這個了,快點吃東西,杏子只是笑,不肯再說什麼了。
第二天的人流手術是我給她做的局麻,胎兒有三個多月,已經成形了,護士在那裡一邊說笑一邊把胎兒破碎的肢體拼起來。她用力握著拳,一聲不吭。
杏子從來都不是神經粗大的人,拖到現在她一定是想要這個孩子,而有人卻不肯給她一個歸宿。她那顆驕傲的心不允許她向任何人低頭,所以她一直微笑,衝著陽光,把血液嚥進肚子裡,而後奔赴更加燦爛美好的人生。
手術完畢後我請假送杏子回家,她父母常年在國外,家裡只有保姆阿姨和一隻叫小瘋子的貓。我囑咐阿姨去買烏雞燉湯,她躺在床上,貓跳上去蹭她的臉。她伸手把小瘋子攬在懷裡,蒙上臉,含糊著說:「奴婢今天身體欠安,就不送小姐你出門了啊。」
「好。」我摸了摸她的頭髮,都是溼漉漉的汗,「不要悶著。」
「嗯。」她模糊地應著。
出了門我有點難受,心臟那裡。
我不知道去哪裡,我很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葉榛在家裡照顧母親,我去了他買的房子,我沒有搬過來的意思,隔三差五的他會帶我來睡覺。呃……就是真正的睡覺。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來到這裡我就像個睡豬轉世,連胃口都變得很好。葉榛家境好,全家的活兒都是保姆在幹,以前他能把水燒開都是奇蹟。現在他最拿手的食物是水煮速凍水餃、水煮麵、蒸速凍包子。
他也很羞愧,據說在跟保姆學煮菜。
其實我的菜煮得很好,我只是不願意再寵他了。因為被寵的感覺太好了,我已經學會了恃寵而驕。
大約是因為葉榛買的棉被太舒服了,是什麼蠶絲還是鵝絨?我陷入一團綿軟中,睡得昏昏沉沉,半夢半醒間我覺得自己躺在雲彩上。天庭真美,霞光仙樂,還有天上的仙人們在說話,有男仙也有女仙。
女仙說:「呀,這裡真漂亮。為什麼要裝修成這種風格?難道是因為我家裝的是美式田園?……原木地板也很舒服……啊,是地暖呢,我光腳踩踩看……」
男仙語調歡快,「月姐,你先坐著,我去倒茶……啊,還是你更想喝咖啡?我們家可沒有你愛的藍山啊,只有雀巢速溶。」
女仙人被打敗似的,「……天,那還是喝茶吧。」
什麼時候天上的仙人也開始喝咖啡了?真先進,我還以為他們只喝瓊漿玉露的……等等,這男仙的聲音怎麼這樣像我們家葉榛呢?他還喊那女仙月姐……我一下子醒了,挺屍般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