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替我擋?」夜翔表情複雜地問。一直覺得上官零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卻沒有想到,在關鍵時刻他居然會這麼做。
上官零虛弱地微笑,然後利落地昏倒。
巴比倫醫院。上官零的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
「你確定不需要我們照顧?」夜翔愧疚地問。
「基本上,我覺得你們兩個扯著醫生,威脅他一定要保證治好我的手的瘋狂行為——不能叫做照顧。應該叫惹麻煩。」上官零微笑著譴責夜翔和朱西。
夜翔和朱西心虛地垂下頭。
「馬上就要上課了。你們去吧。」上官零微微閉上眼睛說,「我想休息一會兒。」
夜翔和朱西乖乖地離開。臨走前,朱西還體貼地把燈光調暗。
暗淡的燈光裡,上官零輕鬆地解開繃帶,右手居然發出微光。他的傷口很深,可是居然在光中快速地癒合!就好像他把癒合的時間長度壓縮在了這一分鐘裡。
當傷口完全消失,上官零重新纏上繃帶。他一個人喃喃自語:「催眠一個女孩子,演一場受傷的戲。這麼輕易就取得了你的信任。這讓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甚至有那麼一絲愧疚。從來沒有人會因為自己受了這樣的輕傷,就跑去威脅醫生的。
「我居然會覺得有一點感動……」上官零胸口的龍水晶一陣灼熱。
※※※
已經是巴比倫金牌講師的夜塔,抱著愛貓散步後回到家中。
「老爸,你叫我7點把行李搬過來。你自己卻跑出去散步。」在門外等了一小時的夜翔望著夜塔嘆氣。
「很久沒見了。」夜塔微笑。夜翔看起來不錯。大概在巴比倫學院適應良好。
「是啊,來,我們擁抱一下。」夜翔對夜塔懷裡的貓說道。貓輕捷地跳到夜翔懷中。
「時間,我爸有沒有虐待你?我知道他一旦專注於工作就會忘記給你準備早餐。」夜翔溫柔地撫摸貓的頭。這隻叫「時間」的貓從夜翔出生開始就已經在「塔」存在。似乎永遠也不會老。
「時間會自己照顧自己。我這次提前來巴比倫是因為‘龍水晶’。」夜塔伸出左手手掌。他的手掌心居然有隱約的光芒在閃耀,「龍水晶已經從沉睡中甦醒。有人在幾個小時前使用了它的力量。我想,巴比倫學院一定隱藏著十七年前夢族被偷走的嬰兒。那個和龍水晶一起被偷走的嬰兒。」
「嬰兒?我從來沒有聽你說過。」夜翔的眼神變得銳利,「老爸,原來你把我騙到巴比倫是有預謀的。你到底要追查什麼事情?我可是你兒子,你居然不把真相告訴我!」
夜塔沉默不語。在黑暗中成長了十七年後,夢族的嬰兒已經成了威脅「塔」的存在的黑暗勢力。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當他徹底喚醒龍水晶釋放那巨大的力量,巨大的災難也會降臨。而夜翔的身世之謎也將解開。如果夜翔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也許他不會原諒他叫了17年老爸的自己。
「有些事情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你的任務進行的怎麼樣?」夜塔問。
「我已經成功地潛入巴比倫內部,他們對我進行了測試。他們已經掌握了製造生物強化人的技術。他們只是為了避免引起政府的懷疑,保持虛假的平靜狀態。」夜翔轉身凝望在操場上快樂地踢足球的同學。這樣快樂的景象也許在不久後就會被撕破。他沒有辦法視而不見。微微握緊的手洩露了夜翔的擔憂。
「你很關心這裡的人。你在這裡有了新朋友嗎?」夜塔理解地拍了拍兒子的肩。夜翔想到朱西發脾氣的表情、高明那副「本公子天下第一」的模樣,還有……上官零染血的手掌。
「是的,我不願意他們受到傷害。」夜翔懶洋洋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爸,我是認真的。」
「咦,我們有客人來拜訪。」夜塔教授望著遠處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子。
那女孩有著長長的頭髮,金黃色的胸章反射夕陽的光線。
「她叫林森麗,是黑暗的一部分。每次她出現,我都沒有好事。」夜翔嘆息,「為什麼每次最可憐的都是我?夜曼姿就可以在旁邊偷懶。」
「夜塔教授,您好!學院董事會叫我送上邀請函。」林森麗對夜塔微笑,夜塔懷裡的貓卻表現出極大的敵意。時間它呲著牙、毛髮直立、喉嚨裡發出警告的嘶吼。
「時間,安靜。」夜塔安撫地摸著愛貓的頭。
「夜塔教授,您的貓似乎對我沒有好感。」林森麗把邀請函遞給夜塔。
「林學姐,我家的貓非常聰明。它一眼就可以看出人的心。」夜翔似笑非笑地望著林森麗漂亮的眼睛。為什麼笨朱西會對林森麗充滿仰慕的情懷?林森麗給自己的感覺根本就是人形機器。
「夜塔教授,請務必單獨前往。」林森麗看也不看夜翔一眼就瀟灑離去。夜翔這小子老是愛挑釁自己的權威,是該好好整治他的時候了。
「生物專家的聚會?」夜塔從愛貓時間的反應就知道這個聚會不簡單,他看看兒子的行李,掏鑰匙開啟門,「夜翔,記住了。從明天開始,早餐都由你負責準備。」
※※※
音樂在華麗的大廳裡迴旋。香醇的葡萄酒在水晶杯裡誘惑著人去品嚐。
巴比倫學院招攬的國際一流生物專家會聚一堂。夜塔教授坐在大廳的一角一個人靜靜地品嚐美酒。
其他的人似乎帶著一種冷漠和好奇兼有的情緒,在遠處觀察評估他。他們中的領導者顯然就是在學術界風評不佳的帕羅斯教授。此人擁有橫溢的才華、極大的野心,從不遵守科學者的道德準則。
音樂停止,燈光變暗。帕羅斯教授帶著詭異的笑容宣佈,「歡迎夜塔教授加入我們的行列。我在這裡要向夜塔教授展示我的得意之作——來自金星的異類生命帕司。」
「帕羅斯教授,您創造的作品通過了國家危險生物檢疫嗎?」夜塔站起來問道。
帕羅斯教授假裝思考了十秒,然後微笑,「我忘記去檢疫了。」
「我似乎參加了一個危險的聚會。」夜塔教授保持溫和的笑意,「我必須告辭了。」
「讓我的孩子們送你。」帕羅斯教授惡意的聲音響起。
燈光大亮。夜塔教授發現自己的身旁全是蠕動的金屬蟲。
「帕羅斯,你不怕我告發你嗎?」夜塔微微皺眉。帕羅斯這種愚蠢的行為一看就知道不是巴比倫授意的。他大概是出於單純的嫉妒心,想要自己難堪。一陣奇異的波動傳來。夜塔知道,擔心自己身份暴露的夜翔已經接近這裡。
黑夜是夜行動物的狂歡時間。夜翔站在聚會別墅的外牆,考慮怎樣悄無聲息地潛入。
「夜翔,你似乎很喜歡擅自活動。」林森麗冷冷的聲音在夜翔的背後響起。
夜翔轉過身,他就知道每次見林森麗都沒有好事情,「我老爸的安全我必須保障。」
「沒有比巴比倫更安全的地方了。」林森麗的回答讓夜翔差點大笑出聲。
「您真幽默。」夜翔眼神一變,聚會別墅裡有非人生物的波動。危險級別是e級。問題在於,老爸不能暴露真實的身份,他也許會選擇像普通人一樣受傷。
林森麗也察覺到了聚會別墅的異動。夜塔教授是董事長的貴客。是誰擅自對夜塔教授不利?
夜翔準備翻牆而入。
「笨蛋,我有特別通行證。」林森麗把電子通行卡插如門外的插口。門無聲地開啟。
大廳裡氣氛詭異。夜塔教授被一群金屬蟲包圍著。
帕羅斯教授提醒夜塔:「千萬不要動,我的孩子們神經脆弱,哪怕是你放下酒杯的動作也會讓它們緊張。」
「請允許我拿張手帕擦汗。」夜塔教授很有禮貌地要求。
「沒問題。」帕羅斯教授神經質地笑出聲來:「可憐的小夜塔要用手帕擦冷汗。」
夜塔掏出的不是手帕,而是小小的金屬蛋形的物體,「帕羅斯教授,和你的孩子們說永別吧。」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會蠕動的蟲。
金屬蛋形物體周圍半徑為一米的圓弧內,所有的金屬蟲都如同短路一般閃現藍色的小火花。夜塔教授施施然走向大廳的出口。帕羅斯教授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夜塔走到門口的時候才顫聲問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鬼東西?」
夜塔回過頭,看到帕羅斯正用手帕擦著額頭上滴下的冷汗。
「你說的鬼東西是一個小女孩去年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夜塔教授好脾氣地解釋。夜曼姿最喜歡研究奇怪的武器。這個防身蛋可以發出七種不同頻率的脈衝。按下第一個按鈕,半徑一米內,所有的金屬物體都會改變序列。金屬蟲的神經系統就是這樣崩潰的。
走出聚會別墅的大門,夜塔教授發現夜翔正靠著牆仰望星空。
「老爸,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居然會把妹妹去年的生日禮物隨身攜帶。」夜翔說。看到夜塔出人意料地解決危機,林森麗和夜翔悄然退下。
「你去年送我的火星碎片我也隨身攜帶啊。」夜塔從口袋裡掏出暗紅色的石頭,「啊,還有你和你妹妹前年送我的北極熊牙齒……你看,這個是你五歲的時候送給我的‘爸爸的畫像’……」
夜翔覺得自己快瘋了,「夠了,你是機器貓嗎?哪有人在口袋裡放這麼多東西的……」救命啊,這個人,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同時還是「塔」的首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