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威脅
雪梨成為月魂翼秘密女友的第七天，秘密不再是秘密。
有人拍下了雪梨和月魂翼親吻的照片，把它放在了學院的論壇上。
月魂翼的親衛隊堅持說照片是合成的，有人大膽地詢問月魂翼，月魂翼卻笑而不答，沒有說是也沒有否認。
連夜舞這個八卦絕緣體也知道了這個勁爆的訊息。
她沒有問雪梨，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和月魂翼在黃昏時分的那個吻，令她害怕。
也許月魂翼只是想捉弄她吧，夜舞自我安慰道。
雪梨是一個很值得用真心去愛的女孩，如果月魂翼真的喜歡雪梨，她應該祝福他們。
夜舞一邊粉飾太平，一邊卻躲著月魂翼，她彷彿驚弓之鳥，生怕一不小心就觸動了什麼禁忌。
為了躲開月魂翼，她甚至避免和雪梨一起散步，生怕打擾了雪梨的約會，她更害怕見到月魂翼。
月千尋倒是找了夜舞兩次，說媽媽讓夜舞回家。
夜舞卻只是讓月千尋把自己的錢包和證件帶給她。她沒有告訴月千尋，她目前住在星耀的家裡，她知道姐姐對星耀有著異乎尋常的佔有慾。
不管是姐姐還是她都不能成為星耀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她不過是想偷上一段虛假的幸福時光。
每次坐在星耀的車裡，和他閒聊著，看著他，聽他說話，假裝只是一個知心朋友，內心卻覺得幸福。
他不喜歡她。
她只能這樣和他相處，忘記那個錯誤的吻，忘記她喜歡他。
只是，分別的時間就要到了。她已經找好了學院附近的出租房，房東說，明天就可以搬去住。
今晨下過一場大雨，學院裡繁盛的草木們帶著溼潤的綠意。
課間休息的時候，隔壁班有人找雪梨，雪梨出去後，卻遲遲不歸。
夜舞隱隱有些擔心。
她收拾好課本，揹著書包離開教室。
長長的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們正在閒聊，卻看不到雪梨的蹤影。
夜舞叫住一個女生，詢問她是否見到過雪梨。
被問的女生眼神閃爍地回答沒見過，這令夜舞更加疑心。
她站在長廊上四處張望，視線落在長廊盡頭的樓梯上。
那樓梯直接通往天台。
夜舞順著樓梯走向天台，卻看到通往天台的門前站著華露。
她守在門口，似乎不準人通過。
夜舞心中焦急，「華露，你看到過雪梨嗎？」
華露不敢惡狠狠地阻止夜舞，卻也不甘心就這麼放夜舞上天台，她支支吾吾地說，「我沒看到她。」
就在這個時候，夜舞卻聽到了姐姐月千尋的聲音。
「雪梨，就憑你也想成為我哥哥的女朋友，你還真是痴心妄想。」月千尋高傲的聲音裡是對雪梨的不屑，夜舞皺起了眉。
她推開華露，開啟了天台的門，走了上去。
天台上站著一群人，被圍在人群中的正是雪梨！
臉色煞白的雪梨怯生生地站在中間，而月千尋卻冷笑地說著那些話。
她們根本沒看到夜舞。
月魂翼親衛隊的方臉女生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雪梨，不准你勾引月魂翼學長！你聽到了沒有！」
雪梨咬緊嘴唇，不出聲。
夜舞掏出電話，給月魂翼發了一條簡訊：來教學5號樓樓頂。
發完簡訊，夜舞走了過去，用力擠開人群，「你們在幹什麼？」
月千尋看到妹妹的到來，眉頭微皺，「夜舞，你別管閒事。」
她希望夜舞和月魂翼在一起，所以特地用月魂翼妹妹的身份前來，好好警告一下雪梨。
那張偷拍的照片百分之百不是合成的，月魂翼還真是風流多情，這邊和夜舞熱吻，轉過去又和雪梨曖昧。這個訊息其實還挺令她開心，這證明了她的妹妹夜舞在月魂翼的心中並不是那麼重要。
夜舞搖頭，握著雪梨的一隻手，「雪梨是我的朋友，我怎麼能看著她被你們欺負。」
月魂翼親衛隊中的那個方臉女生，她有些忌憚夜舞，卻又想起她和月魂翼跳過舞，一時心中嫉恨交加。
「你覺得雪梨是你的朋友，雪梨不一定這麼想。」月千尋唯恐天下不亂，加了一把火，「要不然，我哥哥明明喜歡的是你，她怎麼會在中間橫插一腳。」
雪梨驚訝地望著夜舞。
而月魂翼的親衛隊徹底暴走了。月魂翼的妹妹月千尋說，月魂翼學長喜歡夜舞？！
夜舞瞪了月千尋一眼，若無其事地開口，「你大概聽錯了，我和月魂翼最近一週根本連面也沒見過。」
雪梨的腦海裡卻是月魂翼著急尋找夜舞的回憶。
月魂翼對夜舞……似乎……真的……
雪梨鬆開握著夜舞的手，怯生生地開口，「夜舞，我們走吧。」
月魂翼親衛隊的人並沒有讓開。
方臉女生皮笑肉不笑地說：「夜舞你可以走，但是雪梨必須留下，除非她答應我們不再接近月魂翼學長，否則的話……」方臉女生拖長聲音，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雪梨堅定地搖頭，「我不能答應你們。」他對她的喜歡那麼模糊，她對他的愛卻是那麼深。只要他不離開，無論受什麼樣的苦，她也不會放手。
一記耳光落在了雪梨的臉上，又快又狠。
下一秒夜舞擋在了雪梨面前，冷冷盯著出手打人的月千尋，「月千尋，你別欺負人。」
月千尋笑意盈盈，溫柔大方，完全看不出剛剛下手打人的就是她，「夜舞，你交朋友的眼光真是不怎麼樣。雪梨這樣的女生我看得多了，她喜歡月魂翼，又怎麼可能和你成為真正的好朋友，說不定她心裡恨不得你去死。」
雪梨瑟縮了一下，她淚光盈盈地望著夜舞，「夜舞……」
夜舞沒有回頭，「月千尋，你如果不走的話，我也許會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月千尋神色一變，「我才懶得管你們。」夜舞居然威脅她。
方臉女生冷盯著雪梨，柔弱美麗的雪梨令她心中有火，「你不過是一個窮鬼的女兒，哪裡配得上我們月魂翼學長，看來你是不肯主動離開月魂翼學長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就在這個時候，天台的門被人踹開。
月魂翼和星耀走了出來。
穿著校服的月魂翼依舊那麼帥氣、那麼耀眼。
雪梨看到月魂翼，哭著撲進了他的懷抱，「我不要離開你！」
月魂翼錯愕地望著夜舞，卻發現她的眼中波瀾不驚。
「是不是你根本不在乎我，所以不管我對其他女孩做任何事，你也無動於衷？」月魂翼心想。
收回視線，月魂翼唇邊掛上了邪魅的淺笑。
他抱著雪梨，小聲安慰，「別害怕，有我在。」心在痛，痛到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夜舞，你果然一點也不在乎我。
一旁的方臉女生幾乎哭出來，天神一樣的月魂翼學長居然對雪梨那麼溫柔。
頓時，她就捧著破碎的玻璃心和親衛隊的成員作鳥獸散。
夜舞垂下眼簾，月魂翼果然愛騙人，還說什麼喜歡，嚇得她一直躲著月魂翼。只是，看到月魂翼這樣對待雪梨，心裡卻有些虛無。
星耀站在夜舞身旁，「你沒事吧？」
夜舞笑笑，「真奇怪，每次狼狽的時候，都會被你看到。」
星耀柔和一笑，「那有什麼關係。」
夜舞心中一暖。
旁邊月千尋的眼神卻凍結住了，星耀和夜舞什麼時候這麼熟？那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和親密令她妒忌得發狂，而星耀根本就把美麗動人的她當做隱形人。
4．落井下石
天台事件草草收場。
女生們紛紛傳言夜舞就是星耀的女友，雖然兩位當事人都極力否認，卻無法阻止謠言的蔓延。
至於雪梨，最快樂的大概是雪梨，因為月魂翼的維護，沒有人敢再欺負雪梨，甚至有人開始討好她。
雪梨總是滔滔不絕地向夜舞講述著她和月魂翼之間的點點滴滴。
「月魂翼說，他喜歡我柔順的樣子……」
「月魂翼說，他喜歡吃我做的壽司……」
「月魂翼說，他要帶我去本城最貴的旋轉餐廳……」
夜舞耐心地聽著，她知道雪梨對於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是多麼看重。
她隱隱擔心，月叔叔怎麼可能接受雪梨的存在。
去旋轉餐廳吃飯的那次，月魂翼叫上了夜舞。他只是優雅地用餐，最後疏離地對夜舞說了一句，「多謝你照顧雪梨。」
而雪梨戴著月魂翼送她的名錶，在一旁笑得那樣幸福。
夜舞存摺裡的錢只夠她住在舊屋子裡，那裡沒有洗手間，她晚上上廁所，要走到長廊盡頭的公共廁所去。
好在早在開學的時候，媽媽已經將她所有學年的學費和餐費交齊，所以，夜舞好歹有課上、有飯吃。
她努力地聽課，努力地過好她的生活。
只是，她不快樂。
她甚至不敢主動去找星耀，害怕自己心底貪婪的種子發芽，渴望得到更多。
她在雪梨說話的時候沉默，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開始做噩夢。
每次總是夢到自己起床開啟門，從走廊上跳下去，然後地面裂開，冒出無盡的火焰。彷彿要將整個世界焚燒殆盡的火焰。
這一天，天空下著細細的雨。
夜舞在教學樓廁所最裡面的格子間裡正要出來，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那天在天台上方臉女生的聲音，「你想幹什麼？」
雪梨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冷冷的高傲，「你這麼狠盯著我，讓我很不高興，我可是月魂翼的正牌女友，你要是惹火了我……」
華露的聲音也傳來，「就是，雪梨那麼受月魂翼學長的寵愛，你看她的手錶可是瑞士colin的傑作呢。」
方臉女生的聲音變得有些外強中乾，「還不知道你能做月魂翼學長的女朋友多久呢。」
雪梨的聲音變得有些尖厲，「我當然會和月魂翼永遠在一起。」
耳光聲和驚呼聲響起。
方臉女生的聲音裡多了哭音，「雪梨，你居然打我……」
雪梨的聲音裡是滿滿的得意，「現在的我不是你惹得起的人，滾吧。」
夜舞久久地站在格子間裡，等著所有的人離開，依然站著不動。
人的心真是變化得太快。
她黯然地想著，開始懷念那個可愛堅強的雪梨，也許雪梨沒有變，她只是……只是想揚眉吐氣而已。
夜舞一個人靜靜地走在下著小雨的校園裡，希望雨水能將她所有的煩惱帶走。
手機開始唱歌，那是星耀的來電音樂。
夜舞目光閃動，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
「夜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請你參加我的生日聚會。月魂翼，你姐姐，還有雪梨都會到。」星耀的聲線一直都那麼好聽，彷彿能熨帖人的心靈。
夜舞由衷地微笑，「祝你生日快樂。」
星耀唇角微彎，「不用帶禮物，你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他知道夜舞在躲著他。她彷彿厭倦了在學院的生活，每天下課之後就直接回她租的小屋。
而那個曾經信誓旦旦地宣稱喜歡夜舞的月魂翼卻和雪梨出雙入對，不再提起夜舞。
他沒有問月魂翼為什麼。
卻總是隱隱覺得，短暫的平靜只不過是大風暴來臨前的幻影。
星耀不知道，今夜之後，他會無比後悔邀請夜舞參加自己的生日派對，因為這個生日派對帶給夜舞的是無盡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