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想遠遠地看你一眼
沒有期待,沒有奢望
那些白紙黑字的汙衊,那些風裡的耳語
我都可以假裝聽不見,假裝看不見
卻沒想到,我還是受了傷
1.甜蜜蛋糕
外面下著細雨,莊園裡燈火通明。
水晶杯的碰撞聲清脆悅耳,帶著低調的奢華與微醉的浪漫。
月桂的香氣甜蜜,小提琴的聲音悠揚。
騎著單車、披著雨衣的夜舞站在星耀家的大門外,她拒絕了星耀派車接她的好意,堅持自己會趕到。星耀對她付出的每一份關懷,都令她惆悵。
笑著點點頭,夜舞禮貌地向門衛招手示意。
門衛知道眼前的女孩是星耀少爺的貴客,自然沒有阻攔。
為什麼夜舞小姐會騎那麼破爛的腳踏車呢?她的雨衣也很廉價,穿著華麗筆挺的制服的門衛在心裡想。
夜舞看著燈火輝煌的大宅,心中越發覺得星耀和她的世界那麼遙遠。
她嘆氣,一輛車停在她的身邊。
副駕駛座的車窗降下,雪梨美麗的臉出現了,「夜舞,快點上來啦。」
夜舞想了想,把腳踏車和雨衣交給了門衛,拿了車頭籃框裡的禮物,拉開車門坐進了汽車後座。
沒想到開車的不是月魂翼,月魂翼坐在後座,抬眼看著她,似笑非笑。
夜舞咬牙,硬著頭皮坐在了月魂翼的身旁。
車空間很大。夜舞卻覺得有些壓抑。
只有雪梨似乎什麼也不知道,和夜舞笑吟吟講著學校裡的事。
月魂翼沒有再看夜舞,只是說:「夜舞,你怎麼不讓星耀接你?」
夜舞微垂著頭,長髮如瀑,眉眼動人,「我不想麻煩星耀。」
雪梨輕笑,「哎呀,星耀學長一定不會覺得是麻煩。」
夜舞笑笑,「雪梨,你今天穿得很漂亮呢。」
「是lv最新一季的禮服。」雪梨開心地回答,她顯然已經忘記,一個月前,她還在為1000塊煩惱哭泣。
月魂翼淡然笑著,「月家收到了請柬,月千尋和她媽媽今天也來了。」
夜舞有些吃驚,「只是生日派對,怎麼會請那麼多人?」在媽媽說出那樣的話後,她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媽媽。
「星耀的生日派對自然和別人不同,他母親很想借這個派對為他挑選門當戶對的女人。」月魂翼語調冷漠。他是在提醒夜舞要有心理準備。
「可是,星耀學長不是喜歡……」雪梨沒想到星耀學長的生日派對還有這樣的事情,她脫口而出的話在月魂翼冷冽的目光中吞了下去。
夜舞抬頭笑笑,「本來我和星耀學長就只是朋友。之前解釋給你聽,你偏偏不信,星耀學長這樣的家族,肯定會選擇門當戶對、高貴大方的女孩作為星耀的女朋友。」
雪梨若有所思,有些倉皇地看了月魂翼一眼。她到底能在月魂翼身邊待多久呢?最開始,她是抱著能有一小時是一小時的想法,可是漸漸地,她想要得更多。如果她能一直和月魂翼在一起,又有誰能欺負得了她呢?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只會巴結自己,他們甚至在被自己打的時候也只能忍氣吞聲。
雪梨突然好害怕。
如果一直沒有擁有,就不會像這般不甘心。
一旦得到過又被捨棄的話,她會失去繼續生活的勇氣。
月魂翼看著夜舞若無其事卻有些落寞的神情,心中有怒氣湧動,「並不是所有男人都把婚姻當做家族合作的手段,我只會娶我愛的女人。」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不會為了家族利益犧牲自己想要的事物。
雪梨仰慕地看著月魂翼,眼中柔情濃得化不開。
夜舞微微一笑,轉移話題,「不知道你們送給星耀學長什麼禮物?」
月魂翼懶洋洋地回答,「一隻瑞士表。」
在瑞士皚皚雪山上的閣樓裡,瑞士鐘錶師用古老的手藝,細細賦予一隻表精緻的靈魂。
雪梨好奇地問夜舞,「那你送星耀學長什麼禮物呢?」
夜舞抓緊手中的袋子,「我……我自己做了一個蛋糕。」普通的麵粉、雞蛋和糖,加上手工打好的奶油,然而這一切在昂貴的瑞士表面前,都顯得太過平常。
月魂翼皺眉,看著夜舞手裡的袋子,臉上的表情不是嫌棄,反而隱隱帶著嫉妒的意味。
「你會做蛋糕?」月魂翼黑色的瞳孔幽深而美麗。
夜舞小心翼翼地回答,「是呀。以前我和媽媽、姐姐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我做飯。」她的心中一痛,現在的媽媽和姐姐大概不需要自己做飯了吧?
月魂翼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有伸出,他悶聲說:「別哭喪著臉,我們是去參加星耀的生日派對。」
雪梨溫聲安慰夜舞,「星耀學長一定會喜歡你做的蛋糕的。」
月魂翼斜睨了夜舞一眼,彷彿夜色裡的曼陀羅一般迷離,「星耀不喜歡吃甜食。」
五雷轟頂,心海凍結。
夜舞瞪著自己做的蛋糕,「星耀不喜歡吃甜食?」
月魂翼微微點頭,唇角微彎,「他最討厭吃的就是奶油蛋糕。」
夜舞的嘴角抽了抽,最後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沒關係,禮輕情意重。」
月魂翼不滿地看著夜舞那雙有些粗糙的手,「情意重?」
夜舞這才發現自己又說錯話了。
雪梨連忙解圍,「哎呀,夜舞,你除了蛋糕,還可以給星耀學長獻上甜蜜的祝福之吻嗎。」
夜舞只覺得周身的空氣直接降為絕對零度,「雪梨,你在說冷笑話嗎?」祝福之吻……為什麼她會覺得悲傷呢?
月魂翼面色沉鬱,不再說話,他身上帶著說不出的清冷香氣,縈繞在車廂裡。
坐在他身旁的夜舞,莫名地想起了月魂翼親吻她時候的眼神。
2.星夫人
細雨無聲,這中式莊園彷彿雨中的一個夢。
「雪梨,你把後車廂裡我買給你的那套衣服給夜舞換上。」月魂翼吩咐雪梨。
夜舞穿著校服,她不知道該穿什麼,那件月魂翼說是用天使的羽毛織成的晚禮服在衣櫃裡變成了一根白色羽毛。她想了很久,最後決定穿校服去參加星耀的生日派對。
「我就這樣也還行啦。」夜舞扯了扯裙襬。
月魂翼不置可否地笑了,「夜舞,人是虛榮的生物,特別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本能地去尋找可以被嘲笑的其他人,你又何必勾起別人虐待你的心思呢?」
夜舞躊躇地看了看燈火通明的星家,遲疑地點了點頭。
雪梨有些捨不得後車廂裡的衣服,那是一套銀白色的、有著暗花的改良小旗袍,配著珍珠項鍊,分外溫潤可人。
司機和月魂翼下了車,車窗變得黯淡無光。
在雪梨的幫助下,夜舞在車裡快速地換好了旗袍,穿上了一雙雪梨的白色高跟鞋。
她走下車,有些狼狽地理了理微亂的頭髮。
穿著銀白色旗袍的夜舞,彷彿晨間的一滴露水,晶瑩剔透。
她頭髮很黑,越發顯得小臉晶瑩雪白,旗袍勾勒出美麗的身姿,最吸引人的卻是她的一雙眼睛。
月魂翼不再看夜舞,只是對雪梨笑著說,「沒想到你和夜舞的衣服和鞋子的尺寸都差不多。」
雪梨溫婉一笑,「是呀,所以我和夜舞是好朋友呀。」
月魂翼的眼底幽光一閃,雪梨註定會被他將靈魂拖入地獄之門,成為墮落天使,一定不能讓夜舞知道。否則,夜舞大概會恨自己吧。
月魂翼的右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胸口衣服下的雞心項鍊吊墜。他沒有將夜舞的項鍊還給她,反而自己戴上了,放在最靠近心臟的地方。
邪氣地笑笑,月魂翼牽著雪梨的手對夜舞說,「我們進去。」
夜舞跟在月魂翼和雪梨的背後,走進了大廳。
音樂在高高的穹頂回旋。
門裡是一個奢華美麗的新世界。
星耀看到了夜舞和月魂翼,還有雪梨,微笑著走了過來。
他穿著白色西裝,耀眼美麗得如同童話裡的王子。
月魂翼把手裡的禮盒交給了星耀,「一塊低調的瑞士表,希望你會喜歡。」
「我正想著你們怎麼還沒有來。」星耀臉色略略有些蒼白,微笑卻依然如同令人沉醉的微風。
他笑看著夜舞,眼底是驚豔與讚美,「夜舞,你今晚很美,這個盒子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嗎?」
夜舞遲疑地抓著盒子,「我……」
月魂翼將蛋糕盒子搶了過來,開啟來遞給星耀,幸災樂禍地說:「她送你的是生日蛋糕。」
星耀愣了愣,唇角微彎,「蛋糕?是你親手做的?」他的頭髮柔軟服帖,在水晶燈光下,彷彿黑色的天鵝羽毛。
夜舞有些不安,「是的,我不知道你不喜歡甜食。」
星耀開啟盒子,看到那小小的蛋糕上,夜舞用草莓汁在奶油上寫下的生日祝福,他臉上的微笑越發柔和。
星耀用盒子裡的透明塑膠叉子叉起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吃了起來。
他的微笑彷彿天使,「很好吃。」他的唇角沾了一點點奶油,那麼俊美、那麼可愛。
夜舞鬆了一口氣,真心微笑道,「真的嗎?」
星耀溫柔地注視著夜舞,「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甜蜜的味道,令他覺得心底的某處變得柔軟,彷彿讓最近幾天老是出現的心悸狀況都消失了。
月魂翼從星耀手中拿過蛋糕盒,吃了一塊,「味道還行。」
夜舞瞪著月魂翼,「這個是我送給星耀的禮物。」
月魂翼邪氣一笑,「別那麼小氣嗎。」
他的視線落在星耀的身後,神色一動,低聲道,「伯母好。」
星耀回過頭,「母親——」
氣質高貴,隱隱帶著威儀的絕色女子款款走來。周身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唯有她的存在那麼鮮明耀眼,星耀的好容貌顯然遺傳自他的母親。
她的肌膚如玉,眉眼秀麗,根本不像是星耀的母親,反而像是他的姐姐。
她的視線落在夜舞身上,「星耀,這位是?」管家說,眼前的女孩曾經在客房住過,他的兒子可是從來沒有對女孩這麼上心,但這個女孩只是月家續絃帶來的女兒,並不符合她對兒媳婦的要求。
星耀微微一笑,「夜舞是我的朋友。」
夜舞禮貌地笑笑,「伯母好。」
星夫人禮貌而矜持地笑笑,「你好。夜舞小姐真是漂亮。」
夜舞覺得星夫人的微笑令她不安,「伯母才是真正的美。」
月魂翼向來不喜歡星耀的母親,那種上流社會世家培養出來的完美女性,她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憐憫之心。為了讓星家的血統延續,星耀的母親可是無所不用其極,但她並不知道一旦星耀和魔鬼簽訂了協議,就可以遠離心臟病的折磨,健康長壽。她總是覺得星耀下一刻就會死,而星家的主控權會被其他人奪走。所以,她最大的愛好就是介紹她認為合適的女孩給星耀。
「伯母,我們還有事,先過去了。」月魂翼規規矩矩地說著,卻令夜舞感覺到了一絲漫不經心。
星夫人笑笑。月魂翼把他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便宜妹妹介紹給星耀,安的到底是什麼心?說到底,月魂翼再聰明能幹,比起星家,到底還是差了那麼一截。
她帶著星耀優雅地離開,和賓客寒暄,風趣又大方。